“那当然,我的心里只有大人!”青酒道。
“我劝你啊,你就别想了,你的脑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等你哪天有了媳妇,或者看上哪位姑娘,便知道了。”
欧阳毅摇摇头,看青酒还是满脸困惑,知道自己多说无用,把青酒给打发走,自己去找了陆昭。
“有事?”陆昭见欧阳毅一直看着自己。
“没什么,就是这会没事,来找你闲聊两句。”欧阳毅在陆昭对面坐下,“听闻你新宅已经弄好了,打算什么时候搬新宅?”
陆昭看着手中的卷宗,说目前没这个打算。
“为何不搬?新宅那么大,应该更舒服,你是有什么不舍得吗?”欧阳毅问。
“住习惯了而已,新宅是我祖母非要买,我并没有那个想法。”陆昭觉得欧阳毅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不妨直接点。”
“真的就随便聊聊,瞧你多心了,我们是同僚,又关系最好,不得多关心关心你嘛。”欧阳毅话风一转,“你哪天有空,上我家喝两杯?”
他觉得喝了酒才好说话,现在干巴巴的,想问点什么,都不好问。
陆昭说明日就行。
“好嘞,那明日下值你和我一起回家。”欧阳毅想着待会回家多买一点酒,明日才好问话。
陆昭不知道欧阳毅想灌醉他套话,两人平日来往最多,既然欧阳毅邀请,他应该给个面子。
等青酒知道明日去欧阳家吃饭时,他也很高兴,去乔记的路上,还想了想,“欧阳嫂子的厨艺应该不错,不然欧阳大人吃
不到那么胖。”
“你好意思说人胖?”陆昭瞥了青酒一眼,“今日你又没起来打拳,明日再不起来,我便用冷水喊你。”
青酒听着缩下脖颈,“好好好,我一定起来,您别说了。”听着就冷。
主仆两个到乔记食铺,他们进门时,看到大堂里都坐满了,主动到柜台前搭话,“乔婶子,生意不错啊。”
“是啊,年后生意是越来越好。”林氏扫了眼大堂,喊住二儿媳,“二楼还有没有桌位?”
曹媛正端着客人吃剩的盘子,“没有了娘,今日客人多,全都坐满了。”
林氏抱歉地去看陆昭主仆,“真不好意思,劳烦你们等一等了,或者给你们打包了也行。你们看,怎么吃?”
青酒摸了摸肚子,每天都是差不多时辰来乔记吃饭,他已经饿了,到后院扫了一眼,“婶子,后院不是还有桌椅么,我们坐那里吃就行。咱们那么熟了,我们不讲究这些。”
“可是这会天还冷。”林氏道。
“没事的,大人您说呢?”青酒去看主子。
陆昭也说可以,“我们自个儿搬桌椅就好,你们忙你们的。”
他们两个点了菜,在后院坐下时,陆昭正好面对后厨。
后厨的木窗正对着陆昭,他可以看到在忙碌的乔绵绵,今日确实客人多,乔绵绵一会儿炒菜,一会儿又要蹲下给灶膛里加木柴。
乔绵绵都没注意到院子里的陆昭,她刚炒完一碗黄南瓜,这会在煎南瓜饼。
南瓜饼甜而香糯,已经成了好多客人必点的一道甜食。锅中油烧热后,她开始炸南瓜饼,一边交代两个哥哥,“有人点了红烧鱼,趁着锅热,你们把鱼给杀了,还有虾仁馄饨也要包好。”
乔家旺去杀鱼,乔家兴开始包馄饨,后厨里大家就没休息的时候。
几个人忙活时,看到门口出现一道影子,以为是胡倩倩或者曹媛,乔家兴下意识地道,“快帮我把炉子里加点水,待会好煮馄饨,诶……陆大人,怎么是你?”
“我看你们忙,正好没事,来帮你们烧个火。”陆昭说完坐到灶膛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看到乔绵绵一会就去灶膛前看看,他心里便冒出帮忙的想法。
他低头看了眼灶膛,见里头木柴快烧完,一骨碌地塞了三根木柴进去。
“不敢塞那么多!”乔绵绵赶忙叫住,“我在炸南瓜饼,不需要那么大的火。陆大人,我看您还是去等着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她想着陆昭哪里会干厨房的活,光是坐在这里,就很违和。
“啊?”陆昭确实没干过这类的活,又给退了两根木柴出来。
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可话都说了,人也坐在这里,总不好这时候又说走,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锅里的南瓜饼很快炸好,乔绵绵实在忙,没多功夫去照顾陆昭,等她炸鱼时,自个儿往后躲了,陆昭却一动不动,一滴热油正好溅到脸上。
听到陆昭“嘶”了一声,她转头时,便看到陆昭右脸靠近耳朵的地方被烫红了,“对不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忘了提醒您炸鱼要躲开。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她俯身过去,看着陆昭脸上很快起了个水泡,心里很过意不去,下意识地帮着吹了吹,“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去拿湿毛巾给您敷一下,千万不能抓破,不然会留疤。”
陆昭抬头时,看着乔绵绵关切的样子,心跳得飞快,乔绵绵的红唇不点而红,他都没听到乔绵绵说什么,只是看着乔绵绵的薄唇在动。
这时锅里的鱼又焦了,乔绵绵闻到焦味,手忙脚乱地去铲出来。
这会轮到陆昭不好意思,“抱歉,你们那么忙,我还给你们添乱了。不……不用管我,我这就出去,这条鱼算我的。”
乔绵绵忙着弄鱼,乔家兴送陆昭出去,“陆大人,您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真没事。”陆昭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今儿是怎么了?
“我还是给您弄个湿面巾,您先去坐。”乔家兴又去喊青酒,“你去附近药铺买点烫伤药回来,不然你家大人那么好看的脸,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青酒看到主子的脸上起了水泡,当即摸兜看有没有带钱,“大人您也太细皮嫩肉了,要是我,最多起个小红点。您快坐,我去给您买烫伤药。”
陆昭刚说自己皮糙肉厚,青酒就说他细皮嫩肉,有那么一瞬间,陆昭不想吃这顿饭,想快点回家。
乔家兴回后厨时,奇怪道,“陆大人一看就不会后厨这些活,他今日怎么想到来帮忙烧火?”
乔绵绵重新炸鱼,已经红烧下去,听着锅中的“咕咚”声,乔绵绵往窗外看了眼,不得不说,陆昭这人长得真好。
明明是很普通的后院,还有一群鸡鸭在叫,但陆昭坐在那里,就感觉周遭的环境都变好了。
乔绵绵凑到二哥边上,小声道,“我看啊,陆大人有心事。”
“从何谈起?”乔家兴问。
“不知道,但我就感觉他这段日子不太一样。我又不好问他怎么了,但我觉得有。”乔绵绵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不然陆昭怎么会突然来后厨帮忙?
还有这几日,陆昭给她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和之前不同。
乔家兴看着窗外的陆昭,“嗯……你别闲聊了,先去看看锅里的鱼!”
他都闻到鱼香味了。
“哦哦,我去看看。”乔绵绵打开锅盖,鱼肉已经炖得入味,撒上一把葱段,便可以把鱼先盛出来,再把汤汁浇上去。
做完红烧鱼,她又做了几道菜,便轮到陆昭点的笋干闷肉和酸辣猪皮。
笋干是早就泡发好的,来上两勺红烧肉的汤汁炖煮到熟透,再加入红烧肉一块闷煮。
笋干吸饱红烧肉的汤汁,红烧肉又浸了笋干的香味,互相成就出更美的风味。
锅里在炒酸辣猪皮,油炸过的猪皮更会吸汤,青酒现在爱吃重口一点,所以两个人点菜,都会有一道辣的菜。
乔绵绵把陆昭点菜做好,又煮了豆腐汤,自个儿端出去,“陆大人,这是送你们的,天冷了,还辛苦你们坐在外边吃。我记得您喜欢吃豆腐,趁热喝点汤,暖暖身子。”
这会青酒已经回来,“乔五姑娘,你还记得我家大人喜欢吃什么啊?”
“那当然,你们都是常客,你现在喜欢吃辣,我也记得。”乔绵绵自己也饿了,这会没有新的客人来,她回去做自家吃的菜。
今日家里包了水饺,她留下一部分做煎饺,锅中放入饺子先用油焖一会儿,再加入淀粉水。
听着锅里“噼里啪啦”声,乔绵绵再次想到陆昭脸上的水泡,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而陆昭看着眼前的豆腐汤,早已忘记被烫伤的疼,一碗豆腐汤下去,他回味地咽下口水,“今儿的豆腐汤是加糖了吗,我感觉有点甜?”
“有吗?”青酒又喝了一口,“没有啊,豆香味很浓,但肯定没加糖。”
陆昭一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表情,嫌弃道,“你能吃出什么?”
第107章 2.5万营养液加更煎饺
青酒很不服气,豆腐汤就是没加糖嘛,他吃饱后特意去问,“乔五姑娘,今日的豆腐汤,你加糖没有?”
“没有啊。”
豆腐汤加糖多奇怪?
乔绵绵问怎么了。
“大人说豆腐汤有点甜,我就想来问问。”青酒得了答案,再跑回去找主子,笑嘻嘻地道,“还是我猜对了,没有加糖呢。”
“大人,您是怎么吃出甜味的?”
陆昭:……他就是觉得有点甜!
陆昭没搭理青酒,经过乔记大堂时,乔家人准备吃饭了,他礼貌地道别,乔家兴端着煎饺让他们尝尝味道,“不用了,我们刚……”
“好啊好啊,那我尝一下。”青酒看着金黄酥脆的煎饺,开始咽口水,一口下去,酥脆的表皮应声碎成几块,溢出清甜的汁水,“好好吃!”
“陆大人,您也来尝尝?”乔家兴给陆昭夹了一块煎饺,陆昭没办法,跟着吃了一个。
青酒是一个不够,把剩下两个都吃了。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今天的煎饺多好吃。
第二天去欧阳毅家做客时,青酒还和欧阳毅夸道,“您是没吃过,乔五姑娘厨艺真不了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饺了!”
欧阳毅说巧了,“你们嫂子怕做的菜不合你们胃口,所以去乔记打包两个菜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昭主仆倒酒,“来来来,今天我们三个不醉不归,咱们先喝一杯。别怕啊,这个酒不醉人,我经常喝。”
欧阳毅先干为敬,闷了一杯,陆昭只好跟着喝了一杯,只是入口火辣辣的,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很快烫了起来。
桌上的糖醋里脊和红烧小杂鱼
都是乔记买来的,小杂鱼只有半个巴掌长,两边都煎到金黄,里边的蒜苗和葱叶泡在汤汁中,更加入味。
鱼肉鲜嫩,含在嘴里便化开,因为加了老陈醋的原因,吃起来爽口得很。
“来来来,喝酒喝酒,陆兄弟,我敬你一杯。”欧阳毅举起酒杯,没等陆昭做出反应,他先一口闷了,爽快得很。
陆昭连着喝了三杯,便有些不行了,他摆手道,“不能喝了,真的不能喝,我要醉了。”
“那你先喝一碗汤,暖暖胃。”欧阳毅给陆昭盛汤,看陆昭眼神迷离,他觉得到时候了,“你啊,年纪也不小了。作为同僚,也作为好友,我想关心关心你,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觉得哪个姑娘特别好看?”
“又或者,见到哪个姑娘就开心?”
“要么是人家姑娘和你说两句话,你夜里就会梦到人家?”
……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陆昭懵懵的,他这会已经半醉半醒,记不住欧阳毅问的那么多,只记得最后一个问题,“我……我梦到……”
“梦到谁呢?”欧阳毅凑近一些问。
青酒也看了过去,心想主子真的有心上人了?那他怎么不知道?
“谁啊?”欧阳毅久久没等到答复,催了一句。
结果陆昭已经忘了欧阳毅的问题,“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欧阳毅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结果陆昭“啪”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人?”青酒拍了拍主子,没能把人喊醒,叹气道,“欧阳大人,您灌太多酒了,我家主子酒量差得很,之前在乔家,自家酿的米酒才喝两杯。您今儿个,是套不出话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欧阳毅啧了一声。
“我以为您就是想请吃饭,不知道您要套话啊。”青酒吃饱了,让欧阳毅帮忙扶着人,他打算背着主子回去。
欧阳毅看了眼身高八尺的陆昭,建议道,“不然我帮你们叫一辆马车?”
“不用那么麻烦,我力气大,可以背回去。”青酒背着主子,“多谢您今日请客,我们先走了啊。”
青酒背着主子,一路都没停,在巷子口遇到乔家人,还笑着打了个照顾。
“哎呦,这是怎么了?”林氏看陆昭脸颊红扑扑的。
“欧阳大人请我们吃饭,你们也知道,我家大人不胜酒力,他喝醉了,只好我背回来。”青酒说话时,背上的主子还动了动。
乔绵绵想着陆昭脸颊的烫伤,过去看了眼,正好对上陆昭突然睁开的眼睛。
陆昭眼神迷离,他以为是做梦,勾唇笑了下。
他这一笑,看得乔绵绵愣了神。往日里,陆昭没有直达眼底的笑意,现在是喝醉了酒,不再端着规矩礼仪,笑得特别自然好看。
众所周知,乔绵绵喜欢好看的人,她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有被陆昭的容貌吸引到。
林氏也过来看了眼,“还好只有一点点,不然咱们真对不住陆大人的脸。”她去看青酒,“回去后,让翠枝煮点热乎乎的汤,温在炉子上,等陆大人醒来后给他喝,人会舒服点。还有记得帮他涂药,那么好看的脸,不好留疤。”
青酒应了好,背着主子回家去了。
乔绵绵回家后,本想把剩下几页的话本子看完,结果看到书中描绘男主“剑眉如墨,一双黑眸如宝石般熠熠夺目”,她不由地想到陆昭的脸。
“真好看啊!”乔绵绵刚感叹完,就看到窗前经过一个人,赶忙把话本子收进抽屉里。
“五妹妹。”是曹媛来了,她在敲门。
乔绵绵过去开门,“二嫂,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个事,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曹媛有些不太好意思。
乔绵绵问什么事。
“听说城北的西禅寺很灵验,我想去拜一拜。不过我不想你二哥知道,思来想去,想问问你明日下午有空没?”曹媛没直说,但乔绵绵听明白了。
“有空,我陪你去就是。到时候说我们俩去逛街,他们肯定不会多问。”
乔绵绵知道二嫂想求子,虽然家中人没提这个事,但二嫂自己没有安全感。大嫂有娘家人撑腰,曹家不过是表面亲戚,平常过节都没个问候,而曹二叔家又太远,所以二嫂对生孩子有些着急。
听乔绵绵那么体贴,曹媛感激道,“谢谢你。”
“和我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正好我去给四姐祈愿。”乔绵绵道。
“嗯嗯。”曹媛回去后,看到床已经铺好,乔家兴还给她准备了热茶。
“住家里也好,屋子宽敞许多。”乔家兴现在也成亲了,加上他大嫂生完孩子,大哥便提议,大家轮流住食铺,一人一个月。
食铺里的屋子更小,放一张床后,便只放得下一张木桌,不如家中舒坦。
曹媛说都差不多,“我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但大哥这么说,咱们听他的就好。不过这事,多半是大嫂提的。”大哥不会想到那么多。
乔家兴说是,“对了,明日真不要我陪你们一起逛吗?”
“不用,女人家买东西,要你去干嘛?如果要你提东西时,我自然会喊你。”曹媛笑着吹灭烛火,躺下后,感受到乔家兴搂过来的手,心里很想叹气。
从她嫁过来后,夫妻恩爱,公婆讲理,家中其他人也是和和气气。日子越是和美,她就越想多做点贡献,但她的肚子一直没消息,每次想到这个事,心里便很着急。
这一晚,曹媛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次日下午,她邀着乔绵绵一块出门。
乔绵绵细心,多问了大嫂一句,因为她知道大嫂要照顾乐哥儿不会去,但不想大嫂觉得她厚此薄彼。
“我就不去了,乐哥儿会认人,我要是走了,娘就辛苦了。”胡倩倩抱着儿子玩。
“好啊,那我看到有合适大嫂你的,便回来和你说。”乔绵绵挽着二嫂出门。
她们到西禅寺祈愿,乔绵绵许愿四姐能顺利生产,曹媛则是在拜送子观音。
乔绵绵拜完去找二嫂,结果半路上遇到了陆昭,心想好巧,竟然遇到身穿官服的陆昭。
之前是觉得要避嫌,乔绵绵会特意和陆昭保持距离,不过想到陆昭脸上的烫伤,乔绵绵想看看好没有,便过去打个招呼,“陆大人,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您。怎么就您一个,青酒呢?”
提到青酒,陆昭眉头微拧,方才巡逻经过西禅寺门口,青酒突然肚子疼跑了进来。他没办法,只能进来等着。
现在乔绵绵问起来,陆昭只好随便找个理由,“青酒去了其他地方,你怎么在这里?”
“我随便逛逛。”乔绵绵抬头去看陆昭的脸,不过陆昭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需要踮脚去看,“陆大人,您……您的脸怎么样了?”
“哦,你说这个烫伤吗?”陆昭微微侧脸,余光看到乔绵绵踮着脚,薄唇不由弯起,“其实没什么事,再过几天,应该就好全了。”
“那就好,您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不能留下疤痕。”乔绵绵看着陆昭脸上的小红点,心里默默松一口气。如果陆昭留疤,那她真对不起女娲娘娘的手艺了。
听乔绵绵又说自己好看,陆昭的长睫眨了眨,语气自然而然地温柔
许多,“乔五姑娘,你好像很怕我留疤,是吗?”
“那是当然,您是因为我的操作而烫伤。若是您留疤变丑,以后说亲被人嫌弃,那我会很愧疚的。”乔绵绵看陆昭的烫伤不碍事,想着二嫂快结束了,和陆昭说再见,“那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见。”
“嗯,回头见。”陆昭抬起手挥了挥,看着乔绵绵走远,一直没挪动一步。
连青酒从身侧过来,陆昭都没注意到青酒,还是青酒突然跳到他面前,吓得他皱紧眉头,“你怎么像鬼一样出现?”
“我刚刚喊您了啊,是您没听到。”青酒委屈,“您近来对我好凶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
“那是您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很开心。”陆昭大步往外走,心想青酒还是笨,他明明开心得很。
第108章 打秋风
乔绵绵发现陆昭最近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就像个男狐狸精,每次遇到,总会让她想多看两眼。
这日去和郑三花玩时,乔绵绵便聊到这个,她说陆昭的脸,确实招人。
“这是真的,有次路上遇到陆大人,我看到有小娘子给他丢香囊,那个眼神,都挪不开了!”郑三花也夸陆昭好看,“说起来,陆大人的容貌确实出色,难怪他平常不苟言笑,要是和人有说有笑,如何能镇住下边的人?”
“我看他最近变了,挺爱笑的。”乔绵绵道。
“是吗?”郑三花想了想,“那可能和你熟一点,和我反正没笑过。不说这个,陆大人怎么样,都和咱们没关系,我不喜欢长得那么出色的男子,就算成了亲,也容易招蜂引蝶。”
她喜欢长相朴实一点,人也不要太聪明,最好笨笨的,这样她说什么,男人都会听她的。
乔绵绵想到郑三花快及笄了,拱了拱郑三花胳膊,“等你及笄后,你家是不是要给你招婿了?”
“是啊。”说起这个,郑三花一点都不害羞,甚至还很期待,“很快了,下个月初五就是我生辰,没几天了。我还想去找你呢,及笄那日,想从你家定一些菜。”
他们家与郑家族亲大多不来往,但和蒋家还有来往,及笄这种大日子,蒋家肯定会来人。她现在挣了一些钱,想办好一点,好让家中有面子。
乔绵绵说没问题,“你写了单子来,或者去食铺点菜都行,到时候我做了,亲自带来。”
她看了看时辰,还想去四姐家一趟,便和郑三花告辞。
此时的林夏禾家里,多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王闯已经去书院,林夏禾的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她不想这个事被婆家知道,故而这会只有她自己应对。
来人是林夏禾与林望春生父的妻子韩氏,还有韩氏所生的儿子何元宗。
“夏禾,你身上流着何家人的血,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还成了秀才娘子,这是多大的福分啊。”韩氏说两句,便要打量下林夏禾的神色。
这是她年后第二次上门,只是上次没能进来,这次是她聪明了,说不让她进就不走,这才能进来说话。方才打量了这处院子,还真不错,比她住的好多了。
“我的福分,也和你们没关系。有话快说,没事就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林夏禾冷着脸道。
“哎呀,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带元宗来看看他亲姐姐。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你可以不认我,但你不能不认他啊。”
韩氏说着,拍了下边上的儿子,“快,这是你二姐,喊二姐。”
何元宗冲着林夏禾嘿嘿笑了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二姐。”
“我不需要这样的弟弟,你们走吧。”林夏禾下了逐客令。
“你别激动,你还怀了身子呢。”韩氏坐下了,就不会轻易起来,“其实当年的事,你得体谅你爹,他是何家独子,得为了何家的子嗣考虑,他也有他的难处。”
“难处,我娘是不能再生了吗?还是我们姐妹不能招赘?”
林夏禾抬高音量,母亲被何家休弃时,她虽然不记事,但也知道她生父并不在意她们母女三人,“别和我提什么难处,若不是我外祖家良善,我们母女三人活不到今日,更没有你口中的福气!”
林夏禾越说越气,拍桌赶人。
韩氏好不容易来一趟,哪里肯走,“你先冷静点,别那么冲动。不管怎么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看你现在日子多好,你弟弟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如今你爹重病在床,你作为女儿,总该回去看看吧?”
她生完元宗没多久,男人做工伤到腰,以至于她后来再没生其他孩子。去年年底的一场风寒,要了男人半条命,眼看着快不行了,她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家,才把主意打到林氏的两个女儿上。
对比起来,林夏禾嫁得比林望春好,韩氏便先来找林夏禾。
“而且,元宗才是你亲弟弟,以后你有什么事,乔家和你没有血缘,哪里会真心待你?”
韩氏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只有元宗,和你血脉相连,不管你们姐妹如何,他都会给你们撑腰。”
“呵呵。”
林夏禾被气笑了,从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我没有亲弟弟,也不需要弟弟。我再说一次,乔家就是我娘家,你和你儿子都和我没关系。想让我去看何楚杰,还是拿银钱接济你们,想都别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夏禾,你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爹、你弟弟,你可以不管我,但你不能不管他们啊?”韩氏就是不肯走,她倒要看看,林夏禾还能打她不曾?
况且林夏禾住那么好,就应该帮帮她儿子,不然往后他们母子的日子怎么过?
林夏禾是真的被气到了,要不是大着肚子,她这会一定和韩氏拼个你死我活。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在她手足无措时,听到了一声“四姐”,瞬间慌张起来。
乔绵绵看门开了,就自个进来,到门口看到还有其他人,这会态度还挺好,“我说四姐你怎么没听到我喊你,原来家里有客人。”
“他们不是客人。”林夏禾抬手擦眼泪。
注意到四姐哭了,乔绵绵瞬间警觉起来,“四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和夏禾是一家人,怎么会欺负她。这可是夏禾亲弟弟,我们是来看夏禾的。”韩氏换上笑脸,打量着乔绵绵,见乔绵绵肌肤白嫩,一看就好吃好喝养着,心里更加嫉妒,“说起来,你是乔家的姑娘吧?我们是来找夏禾探亲,她爹重病在床,作为女儿,怎么都该回去看看。”
乔绵绵听得火气上头,她是没听家里人多提何家,但以前的事,不用想都知道何家多过分。
她挡在四姐跟前,“当年签了断绝书,这么多年都没送来一斤米给我两个姐姐吃,现在人要死了,才想到我姐姐,你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人啊,一旦不要脸面,那真是天下无敌!”
“你说谁不要脸?”韩氏怒了。
“哟,看来不仅脸皮厚,脑子还笨,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乔绵绵哼了一声,回头安抚道,“四姐你别怕,有我在呢,你别生气,注意身子。”
她找了扫帚,对着韩氏,“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家的事,以后别来沾边,不然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你个泼妇!”韩氏指着乔绵绵,“你们乔家好没教养,竟然养出你这些的女儿!”
“骂我泼妇?那我就泼辣给你看!”乔绵绵拿起茶壶泼了过去,听韩氏一声尖叫,何元宗举着拳头抬起来时,乔绵绵更凶,“你还想打我?你敢动我一下,我让我哥哥们天天去你家门口堵着你!”
她举起扫帚,看何元宗突然哭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弱智吗?怎么看着和小孩一样?
何元宗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呜呜,我要回家!我在这里玩了,我要回家去!”
他哭声嘹亮,把隔壁的王夫人他们给喊来了。
看到婆母和大嫂,林夏禾知道遮掩不了,脸颊烫得厉害。
这种丑事,她并不想婆家人知道。
王夫人不认识韩氏母子,问怎么回事,韩氏得知是林夏禾婆母,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夏禾婆母,我啊,是她后娘。虽说后娘不如亲娘,但好歹是长辈,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儿媳,这般无礼泼辣,连亲爹病重都不愿意去探望,真是好孝顺哦!”
“哪里来的亲爹?”乔绵绵瞪起眼睛,“是何家迫不及待娶你进门,连断绝书都签了,现在又上赶着打秋风。好啊,你要耍混是吧,我记下了!”
“绵绵,你去看看你四姐。”
王夫人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初提亲时,她打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林氏为什么被休,更知道一件事,“你是韩氏吧,据我所知,在你嫁到何家不到六个月,就生下儿子。六个月大的小孩,神仙来了也养不活,事情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王家娶儿媳,都会打听清楚家世,特别林氏被休的事,王夫人不会听一面之词,又派人去何家那边打听。
结果何家邻居都夸林氏漂亮能干,又有好事者,说了韩氏生何元宗的事。
这是林氏还没离开何家,韩氏就与何楚杰好上了,何楚杰才会着急休妻再娶。
“你……你别血口喷人!”韩氏没想到王家能知道这个事,当下慌了,眼珠子转了又转,心提到嗓子眼。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我来是告诉你,我王家认定的儿媳妇,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她不认何家才是好的,真要认了
何家那不要脸的男人,我才要骂她没良心!”
王夫人的一番话,断绝韩氏最后的希望。
韩氏原想着用不孝的名头拿捏林夏禾,没想到王家那么护着林夏禾?
地上的何元宗还在哭,韩氏一时半会想不到法子应对,愣在原地。
林夏禾听到婆母这么说,提起来的一颗心,又缓缓放下。
她就怕婆家知道了,因此后悔娶她进门,结果婆母完全站在她这边。
这时周氏出来道,“何夫人,人要脸树要皮,我们王家看重夏禾,自然尊重她的看法。如果你非要来闹,我们也不怕事,虽说四弟去了书院,但王家男人并不少,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是自己走,还是我去找人轰你们出去?”
韩氏语噎,想不到话反驳,却又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见前面拿捏不住林夏禾,只好示弱,和儿子一块坐在地上,“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还要被人污蔑,现在男人重病在床,想见女儿都见不到。”
韩氏哭,何元宗也哭,两个人的哭声一个盖一个。
乔绵绵听得心里烦躁,想骂人吧,王家人又在,只好憋着。
王夫人看韩氏给脸不要脸,转头去看儿媳,“老大媳妇,你让家里小子去米粮店一趟,让老大带着伙计们回来。既然他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王家动手。”
等大儿媳走后,王夫人又去看韩氏,“你若是不怕名声毁了,尽管坐在这里哭,待会被一群男人抬出去,我看你还有没有脸面?”
“亲家,你可怜可怜我,别把事做那么绝,给我们一口饭吃吧?”韩氏怕了,如果被男人抬出去,传到何家,她是真活不下去。
“我的亲家是乔家,并不是你们何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年轻时做的孽,现在的因果都是你的福报。”王夫人说完就不搭理韩氏了,而是让乔绵绵带着林夏禾去其他屋里,“这里的事有我处理,夏禾你安心休息,你婆母我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对付这种泼皮无赖,有的是办法。”
乔绵绵当即带走四姐,她给四姐倒了热茶,“四姐你别多想,王夫人一直都很通透,她不会因此而迁怒你的。”
林夏禾深吸一口气,心里酸涩,“我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被何家找来。”
“这不奇怪,何家那个能和韩氏通奸,本就是不要脸面的人。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你别把他们放心上。”
乔绵绵坐下安抚,“你现在怀了孩子,其他的事别多想,好在王夫人和王家大嫂都讲道理。”
林夏禾点点头,握住妹妹的手,“还好有你们。”
“我们是亲姐妹,自该互相帮扶。不然这样,待会回去,我和娘说一声,今日起,我来陪你住一段时间。夜里有个人做伴,你就不用怕了。”乔绵绵看着四姐的肚子,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人在四姐身边,“白日里有王夫人他们,你有个什么事,隔着院墙喊一声。”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四姐,“你别怕麻烦我们,咱们是一家人,以后说不定,我也有要你帮我的时候。”
“嗯嗯。”林夏禾靠在妹妹肩头上,听到外边来了人,起身到窗边,看到韩氏母子被赶走,“绵绵,你觉不觉得,何元宗有点不一样?”
乔绵绵说是的,“明明也十七八岁的人,看着却和七八岁小孩一样,感觉脑子有问题。”
从说话做事,她都觉得何元宗是弱智,心想这是何家报应。
林夏禾哼了一声,“既然他那么想要儿子,老天爷也给了他儿子,那就让他何家好好养着何元宗。我倒要看看,他们何家香火,能不能传下去!”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有委屈和难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她娘。
姐俩说了一会话,直到周氏来了,乔绵绵才说打算来陪四姐的事。
本来周氏想着让女儿过来,现在有乔家姑娘来,她看乔绵绵的目光充满了喜欢,“有你在,我和婆母都能放心了。白日里,我们会来照顾四弟妹,你们可以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何家人登门。”
“嗯嗯,王大嫂嫂办事,我一直是最放心的。”乔绵绵还得去食铺,“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去食铺忙活一会,待会再来。”
她和王家告别,一路小跑着去食铺。因为去的迟了,她拉着娘到二楼,解释了怎么回事。
林氏听得拧紧拳头,“何楚杰那个王八蛋,他怎么不直接死了?还要来糟践我的女儿!”
过去的事,她已经不愿意多想,但何家人上门,还是去找她女儿麻烦,这让她不能容忍,“你确定,韩氏嫁到何家不到六个月,就生了儿子?”
离开何家后,林氏不愿意听关于何家的任何事,也就没关注何家,只知道何楚杰后来有一个儿子,还是林家村里人说的。
“是王夫人说的,我看韩氏心虚了,想来是真的。”乔绵绵道,“您离开何家也好,爹比那个何楚杰好多了,祖父祖母也对我们好。这个事,我只说给您听,要不要和旁人说,您来定。”
这个事说敏感也敏感,但她娘与何家的过往,乔家人也都知道。要不要说,怎么样说,她都听她娘的。
林氏心里窜起一股怒火,恨不得冲去何家把何楚杰掐死,“你让我想想,我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个事。”
不做点什么,她对不住自己以前吃的苦。但怎么做,她不好和女儿说,并不想女儿看到她对付何家的一面。
“您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别自个儿心里憋着哦。”乔绵绵又提到去陪四姐住的事。
林氏同意了,“有你陪着也好,虽然夏禾和婆家只有一墙之隔,但经过这个事,心里难免害怕。你先陪一段时间,等三月换我去。”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小女儿的胳膊,“走吧,楼下来客了,咱们先下楼。”
母女俩下楼时,乔满仓察觉到两个人神色不对,但没有在这会问,而是想着夜里再问林氏。
乔绵绵去了厨房,二哥倒是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事,乔绵绵只说四姐月份大了不方便,她打算去陪四姐住一段时间。
“说起来,我也该去看看四妹妹。”曹媛去看乔家兴,“明日我们一块去,我给四妹妹买了一些布料,正好拿给她,可以提前把小孩的衣裳做好。”
乔家兴说好,端盘子进来的胡倩倩听到了,说她和乔家旺也一起,“明早我去我爹的肉铺,让他把明天的猪蹄留下来,带去给四妹妹吃。”
第109章 蘑菇汤,芋头饼
何家村,
何楚杰躺在床上,瘦成皮包骨。
韩氏摸着黑回来,这会何楚杰已经拉了一床,她还没进屋就闻到味,一口气瞬间提到嗓子眼,捏着鼻子不想进去。
“我来我来。”何元宗熟练地去端水,又进屋帮他爹擦洗,这样的事,他每天都在做。
韩氏去厨房煮了点稀饭,刚煮熟,她弟弟
韩建川来了。
韩建川二十好几了,却还没成亲,端着稀饭就吃,一口吃出了沙子,哎呦道,“我说姐,你就不能买好点的米,这都是沙子,怎么吃?”
“不能吃你就别吃,放下来!”韩氏没好气道,“不是让你照顾你姐夫,怎么回事,又让他尿了一床?”
“我哪里干得来这个事,平常都是元宗干的。”韩建川自知理亏,嘿嘿笑着,转移话题道,“姐,怎么样,林夏禾给你多少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钱,却看他姐黑着脸,“不会一文钱都没给吧?这可是她亲爹、亲弟弟,她不管?”
韩建川拉高了音量,韩氏让他小声点,“那么大声做什么?不怕被人知道吗?”
韩氏骂咧咧地说了在林夏禾那的事,“忘恩负义的死丫头,说什么拿了断亲书的,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还有她那个妹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一个姓乔的,不姓林,也不姓何,关她屁事?”
“妹妹?林氏后来在乔家生的女儿,漂亮吗?”韩建川问。
“你怎么没个正形,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又说到小姑娘上。”韩氏哼了一声,“模样倒是周正,和她娘一个样,狐狸精长相。”
韩建川懂了,“那就是漂亮。不过林夏禾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不管姐夫和元宗,这要说出去,她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可以威胁她,说要去找她婆家,看她怎么办!”
说到王家,韩氏更来气,“别提了,王家人不懂是不是缺心眼,竟然护着林夏禾这个不孝女。白白浪费我一天时间,进城还要两文钱过路费呢!”
好处没要到,还饿着肚子回来,她喝着寡淡的白粥,更来气了。
“那明儿个,再去林望春那看看?”韩建川提议,“姐夫一共有两个女儿,又不是只有林夏禾一个。”
提到林望春,韩氏发怵,她不是怕林望春,而是不敢进林家村,“要去你去,我不去找林望春。你忘了吗?她住在林家村,之前我们只是经过林家村的路,都被林家人追着打。”
让她去林家村,那就是去送死,更别提在林家村地盘折腾,她不敢。
“那你就这么过?”韩建川放下脸来,“姐,你可别忘了,元宗脑子有问题。他要是个聪明的,你以后能有个依靠,可他那个样子,姐夫随时撒手人寰,那你怎么办?”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还没成亲呢,爹娘过世前,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说到这些烦心事,韩氏眉心皱紧,“你让我想想。”
这会屋里的何元宗,仔细地替他爹擦干净身子,又换了干爽的床铺,还端来热粥,“爹,你吃。”
何楚杰吃两口就没胃口,他是病了,不是聋了,客厅里的话断断续续传进来,看着唯一的儿子,满脸发愁,“元宗啊,往后你怎么办?”
“往后吗?还和现在一样呗,我伺候爹,给你喂饭。”何元宗听他爹说不吃了,一口喝完碗里的白粥,他没吃饱,跑到客厅还要,被他舅舅凶了一句。
“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你两个姐姐都不管你,你哪里好意思吃?傻了吧唧,快去陪你爹睡觉!”韩建川没好气道。
韩氏瞪了弟弟一眼,“你骂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转头去哄儿子,“元宗乖,先去睡觉,明日娘再给你煮野菜糊糊吃。”
何元宗不喜欢他舅舅,但娘这么说了,他还是老实回屋去。
何楚杰连捏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眶猩红,只能怪自己不争气,若不是伤了腰,家里何至于这样?
看儿子躺下睡着,何楚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想这样不行,他得为儿子谋划一条后路。
早春的夜晚一片寂静,没有蝉鸣,也没有雀鸟声,何楚杰却一夜无眠到天亮。
与此同时的王家,乔绵绵虽然醒了,却还在赖床。
“不着急的四姐,我都是吃了早饭再去食铺,你不用那么早起来,我们再躺躺。”
乔绵绵翻了个身,四姐身上很好闻,有香胰子的味道,“待会我给你煎芋头饼吃,好不好?”
虽然开春了,地里却没什么菜,蕨菜和春笋刚入市,都贵得很,他们不会买来吃。
芋头饼是芋头刨成丝,加辣椒粉等调味,用面团包裹着做成煎饼。
林夏禾已经没了睡意,她起来生火,乔绵绵只好起来醒面。
乔绵绵打着哈切,等锅里的米汤煮开后,先给自己和四姐冲一碗鸡蛋花,热乎乎的鸡蛋花喝下肚,唤醒一整天的精气神。
等白粥煮好了,面也醒好,乔绵绵在手上沾了一些菜籽油,再给面团捏个洞,塞入多多的芋头丝,“对,就和我这个一样。”
她教着四姐做,把手里的面团放入锅中,用锅铲撑平,很快就闻到菜籽油和面粉的香味。
饼皮只有薄薄的一层,都能看到里边的芋头丝和绿色的葱花,一面煎到金黄后,再来翻面,“我多做一些,待会给隔壁也送一些去。王家大嫂人不错,咱们和她相处好了,以后你和四姐夫少不了要她帮忙的时候。”
她对王家男人不熟悉,毕竟接触不多,同样的,四姐也不会和夫君的哥哥们多来往,更多还是与妯娌们相处。
随着芋头饼一块块煎熟,乔绵绵先端了一盘子过去,她刚进门,王家大房的几个孩子,便巴巴地望着她。
不过周氏教养极好,孩子们再馋,也不会围过来抢吃的,而是跟着乔绵绵一块进屋。
“婶子早上好,我多做了一些芋头饼,拿来给你们尝尝。”
乔绵绵放下芋头饼,又夸王夫人好气色,“昨日多谢您给我四姐撑腰,您面色真好看,您是怎么保养的,回头我也和我娘说说?”
“我哪里会保养,不过是心宽体胖,吃得也多。”王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姑娘就是嘴甜,多谢你的芋头饼,难怪方才我闻着特别香,原来是你做好吃的。你看这几个孩子,全都望着流口水。”
她对孙子孙女招招手,“先和人说谢谢,再一人拿一块去吃。”
几个孩子整齐地和乔绵绵说谢谢,乔绵绵摸了摸最小的脸,才和王夫人道别。
等乔绵绵走后,周氏端来早饭,先给婆母盛了一碗粥,看到桌上的芋头饼,才知道乔绵绵来了,“我刚还想着,让和泽送几个花卷过去。娘,芋头饼怎么样?”
王夫人撕开一半,里边的芋头丝冒着热气,辣味勾起食欲,加上葱香味,一口下去,芋头丝滑溜溜的,配上一口白粥,瞬间有了精神,“好吃的,乔家这个五姑娘,果然做什么都好吃。”
周氏也坐下吃饭,尝了一口芋头饼,“嗯,确实不错。”
看几个孩子都巴巴望着剩下两块芋头饼,周氏给他们分了分,“说起来,乔家五姑娘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我听四弟妹说,她的婚事还没定下。”
周氏有个幼弟,今年正好二十,家中也在给弟弟说亲。
王夫人看了眼大儿媳,对于儿媳娘家的事,她一般不插手去管。
若是大儿媳看上乔家姑娘,那也是周家和乔家的事,她不会主动掺和,最多两家说得差不多,她可以帮忙提亲。
“有没有定下,我就不知道了。乔家人最近来得多,我也不好问人这个事。”王夫人点到为止,代表自己的态度。
私心里,她觉得乔家五姑娘挺不错,就看有没有缘分了。
周氏和婆母处了那么多年,婆母一句话,她便知道婆母的意思,“是啊,毕竟涉及人姑娘的名声。”
看着孩子们吃完,周氏收拾好,带着儿子提上大米去了隔壁。
乔绵绵已经去食铺,只剩下林夏禾在家,周氏指挥大儿子把米倒进米缸,“好了,回去带着弟弟妹妹认字,你爹说了,要是再写不会,得罚你们。”
说到亲爹,王和泽赶忙跑了。
周氏再去看林夏禾,“四弟出门前,特意交代了我们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身子重,家里挑水劈柴的重活都别干,我让和泽过来帮你干。还有院子里的洒扫,我和娘也会来帮忙。”
“大嫂,谢谢你。”林夏禾真心感谢。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周氏笑着道,“我还得谢谢你五妹妹,若不是她来陪着你,我和娘都不能放心。她是吃了早饭,便去食铺了?”
“是啊,食铺里生意忙,特别是中午还有许多外送,绵绵她是主要的大厨,没了她不行。”
说到妹妹,林夏禾一脸自豪,“我们全家,就她最能干了。”
周氏夸道,“你也一样勤快,能娶到你们乔家姑娘,都是福气。说起来,你五妹妹也到年纪了,你爹娘什么打算?”
“正在看呢,家里兄弟姐妹就剩下绵绵的婚事还没定下,我爹娘为了这个事,天天都在愁。”林夏禾说到这里,才发觉今日的大嫂多话一些,不由打量两眼大嫂。
周氏问到想问的,便打住乔绵绵的话题,开
始说给小孩做衣裳的事,“你的手巧,给和泽他们做的衣裳,他们都很喜欢。我看你在给我未来侄儿做,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林夏禾说没什么事,“我在家没事做,慢慢地裁剪。”
王家妯娌俩在说话,另一边的乔绵绵已经在食铺忙起来了,今儿个罗家定了两桌菜,乔绵绵带着哥哥嫂嫂们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眼看着最后一道红烧排骨送走,乔绵绵才大口喝水。
乔家兴饿了,用手拿着南瓜饼吃,“家里最近生意越来越好,特别是外送的生意,连知府大人家,都从我们这里订菜。咱们是不是该和爹娘说,应该招几个跑堂的伙计?”
新年后,乔记食铺的生意比去年要好上两成,特别是外送的生意。
因为罗家长时间点乔记外送,铜锣巷那些有钱人在罗家吃过一次,都愿意派人来点菜,以至于这半个月,乔家有些忙不过来。
生意好是好事,但是太好了,也得食铺能接得住这些富贵。
乔绵绵想了想,赞同道,“特别是外送的人要多招几个,咱们今年外送生意翻个倍,银山表哥他们说,每次都急得很。还有好几次,客人们等太久,都有牢骚了。”
“确实是。”乔家兴又去看大哥,“大哥,你怎么看?”
“我啊?”乔家旺正在切山药,抬头时作出思考样子,最后却道,“我都行,我听你们的,爹娘安排就好。”
乔绵绵和二哥对视一眼,一副果然这样的表情,两个人刚笑了下,乔满仓又来送单子。
“这是陆大人和青酒的,今日陆大人要了蘑菇汤,还有一份熏鹅。”乔满仓把单子放下,刚到院子,看到陆昭又搬来桌椅在院子里坐下,赶忙跑过去,“大堂里不是还有座位,您怎么又坐这里?”
一月底的天,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刮风的时候。
陆昭说无妨,“我们都那么熟了,不用占一张桌椅,我们坐这里就好。”
乔满仓过意不去,“还是坐里边去,您也是客人。”
“没事的,您快去忙。”陆昭说他已经坐下,乔满仓没办法,只好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青酒趴在桌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大人,咱们真的要坐这里吗?”
他还是想坐大堂里,今日虽然没风,但他本来就饿,加上外边冷,更没力气了。
陆昭看着对面的木窗,确认道,“就坐这里。我们每次来,乔家都给更多的份量,腾出一张桌椅,他们能多接一桌生意,你懂吗?”
“好的,我忍一忍。”青酒闻到后厨传来的香味,只好转头换一个方向,却还是能闻到香味,“大人,我好饿。”
他试图找点其他话聊,好让时间快一点,“您何时认识临安镖局的人啊?”
还是主子去镖局找人帮忙代买胭脂,青酒才知道主子认识对方。
“以前在汴京时,有过几次生意往来,”陆昭说得很含糊,“饿就别说话,省点力气。”
“不碍事,我趴着就行。我是没想到,欧阳大人能那么心细,还能想到托您帮忙买胭脂。”青酒说话时,嗅到熏鹅的蒜香味,咽着口水看过去,见曹媛端着熏鹅和饭过来,激动道,“乔二嫂子,这是我们的吗?”
曹媛笑着道,“五妹妹知道你们肯定饿了,让我先给你们切了送来。”
放下菜,她小声道,“蘑菇汤也煮着了,很快就能端来。你们不够饭,对着厨房喊一声,我们就送来。”
“好嘞,乔五姑娘真是太懂我了,我真的快饿瘪了。”青酒先给主子盛饭,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先是一大口白米饭,再来一口熏鹅,蒜蓉经过熏制后更香了,鹅肉细嫩且入味,他能吃上三大碗饭。
不一会儿的功夫,青酒吃完一碗饭,陆昭才刚吃两口,乔家兴端着蘑菇汤来。
“香菇是新鲜摘的,野生的特别香,我还给你们加了一些肉丝,这是别人没有的。”乔家兴让他们慢慢吃。
青酒来上半碗蘑菇汤,入口便鲜掉眉毛,一边道,“大人,您会不会觉得,乔家对我们不太一样,比对旁人要好许多?”
“嗯。”陆昭埋头吃饭,他早就发现了。
第110章 小鸡炖蘑菇,炸春卷……
陆昭和青酒吃饱喝足时,大堂里只剩下四五桌客人,不过乔家人还有外送的单子。
看到郑三花来送木柴,青酒顺便搭了把手。
“多谢啊。”郑三花扛着木柴进后院。
陆昭见青酒帮忙,跟着去提木柴,乔满仓赶忙过来,“我们来就好,您穿着官服,若是脏了破了就不好了。”
“没事,缝缝补补也能穿。”陆昭现在已经习惯了市井里的小日子。
多两个人帮忙,一车木柴很快卸下,林氏给了钱,心疼郑三花,“三花啊,你家铺子不是请了人么,干嘛还让你送?这么一大车木柴,你个小姑娘多吃力,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送就好。”
“别人家的我去得少,但是我想来找绵绵姐说说话,这才特意过来。”郑三花收好钱,又和陆昭主仆道谢,“陆大人,您新宅不是有园子,那些枯枝落叶都能烧,能省下不少钱。若是需要锯木工具,尽管上我那借,我家铺子应有尽有。”
陆昭说了句好,准备去上值了,青酒还在和人说话,“三花姑娘,你是去过我们新宅吗?怎么知道我们有园子?”
“绵绵姐说的,她还说有个大池子,若是利用起来,自家吃的鱼和莲藕都够了。”郑三花没去过,她迫不及待想去找乔绵绵,说完就走了。
后院里,乔绵绵还在煎酒糟鱼,经过酒糟腌制后的鱼,鱼肉呈蒜瓣状,吃起来特别紧实,且带了咸鲜味。
在油锅里小火慢煎,不需要添加任何调味料,出锅的时候洒上一点葱花就行。
“绵绵姐,这个鱼好香。”郑三花进厨房后,在灶膛前坐下,帮着添柴生火。
“确实香,你及笄那日,我给你送两条。这是自家做的酒糟鱼,细细品尝后,还能尝到一丝丝甜味。”乔绵绵洗锅后,
又开始炒小杂鱼。
因为祖父的关系,乔记食铺和好些鱼贩子来往,每日都有新鲜的鱼送来。时间久了,大家知道乔记的鱼好吃,点鱼的也就多了。
“行啊,我等着吃了。”郑三花笑呵呵地说完,又提到了陆昭的新宅,“我是想不明白,陆大人都有新宅了,怎么还住咱们巷子里?”
乔绵绵说她也不知道,“可能是住习惯了。”
锅里的小杂鱼煎香后,再加辣椒干和黄豆酱去焖煮,不一会儿,便能闻到酱香味。
两个人说说笑笑,乔家吃饭时,郑三花才回去。
日子很快到郑三花及笄这日,乔绵绵带着表哥去送菜,她还给郑三花准备了银的耳环当礼物。
他们到郑家时,里边已经聚了很多人,看着郑三花及笄,乔绵绵才跟着祖母回家去。
张氏拉着孙女的手,“你们啊,一个个都大了,转眼间,三花也是大姑娘了。方才我听蒋家人和郑家两口子介绍赘婿,不知道会不会成。”
她偏头看了眼孙女,“说起来,三花那么能干,让她招赘,真是委屈她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郑家也是没办法,好在三花自己性子要强,以后她当家做主也好。”
乔绵绵觉得招赘对郑三花来说,其实是好事,若是出嫁,古代婆家哪里能容许儿媳妇这般出来挣钱?
而且三花确实要强,让她伏小做低,怕是不能够。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挺好。”乔绵绵应了一句,回去和祖母一块带乐哥儿。
小孩儿四个多月大,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乔绵绵抱着乐哥儿玩,看到对门的翠枝出来倒水,喊了一句,“翠枝姑娘,我听陆大人说,你们的瓦顶有些漏雨,可以找孟叔帮你们修一修。接下来都是下雨天,不趁早修好,往后屋子里都会湿了。”
“好啊,多谢乔五姑娘。”翠枝看乐哥儿笑,她也跟着笑。
乔绵绵干脆抱着乐哥儿出来,“平日里,陆大人他们都出门了,你应该很无聊吧?”
翠枝是陆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丫鬟,说话做事都稳妥,“其实还好,清早洗衣,下午做洒扫的活,日子也就过得快。”
事实上是,家里的活很快做完,主子不在家吃饭,有时候还带着她一块出门吃。家中庭院又小,每天上午就做完了,到下午常无所事事,主子还不在家。
“你要得闲了,可以常来串门子,我家祖母都在,隔壁的孟婶子也在,还有王家大嫂嫂都是好说话的人。我知道陆大人常不在家中,你有个什么事,尽管找人问,不用怕不好意思。大家伙在巷子里生活,都有互相帮忙的时候,你瞧,乐哥儿冲你笑呢,他这小子,看到漂亮姑娘就开心,你要不要抱抱他?”乔绵绵说着把小侄儿递过去。
翠枝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看着白胖的乐哥儿,心想她就抱一会儿,伸手接过来后,才发现乐哥儿暖呼呼的,“乔……乔五姑娘,你帮帮我。”
她没怎么抱过小孩,这会很紧张。
乔绵绵帮翠枝扶着乐哥儿的腰,“别怕,有我在呢。而且他都不认人,一直在和你笑。你是不知道,小家伙可磨人了,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喝一次奶。我祖母一天抱着他,得在家中和食铺里来来回回好几次。”
翠枝很快上手,看着小孩儿可爱的脸蛋,一时间忘记方才想的,不知不觉过去好一会儿。
乔绵绵能聊天,还带着翠枝去王家看陈氏的女儿,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她抱着乐哥儿回家,“祖母,咱们去食铺吧,差不多时辰了。”
张氏关上门,带着孙女和曾孙一块去食铺。
此时的郑家,客人们散去,郑明和蒋氏才提到蒋氏弟妹说的人,“你舅母说了,那个人父母已逝,家中哥哥姐姐都已成婚,自个儿走街串巷卖货。人是机灵的,他自个儿也愿意入赘,说有个大家庭总比他一个人过日子好。”
蒋氏想着,能自己讨生活,说明好手好脚,人也没毛病。既然是招赘,就不能盼着有多好的家世,而且卖货郎能说会道,以后也能帮衬家里的生意。
郑明有些顾虑,不过还没见到人,不好下决断。
夫妇俩看着女儿,见女儿一直不说话,蒋氏问,“你是个什么想法,与我们说明白了才好,愿意就见见,不愿意便换别的。既是招赘,我也不敢指望那么快就成。”
“娘,我倒不是对舅母提的人不满意,只是……”郑三花说着咬着下嘴唇,嘿嘿一声,垂下头不说话了。
蒋氏追问,“只是什么?”
“这个嘛……”郑三花不好意思了,抬头时发现爹娘都看着自己,拉着她娘进屋去,“咱们进屋说。”
郑明看到母女俩关了门,屋里也没了声,心里来了火气,“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听吗?”
过了好一会儿,郑明才看到妻子先出来,好奇心快爆出来,跑过去问,“怎么了,三花说什么了?”
蒋氏回头看了眼屋里,拉着郑明去后院,“哎呀,姑娘家脸皮薄,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到后院去,我和你仔细说。”
脸皮薄?
郑明心想,他这个三女儿和这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郑家在为郑三花的未来谋划,乔绵绵到食铺里,又是好一顿忙活。
客人点了炸春卷,乔绵绵干脆多炸一些,自家也可以留着吃。
“绵绵,这是周家的单子,你给人多一点量。”乔满仓拿着单子进来,怕女儿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四姐的大嫂娘家。”
“您放心,我肯定给量足足的。”乔绵绵看了眼单子,喊大哥杀鱼,“周家点了酸菜鱼,片成鱼片后,再用蛋清和料酒腌制上。抓大条一点的,这还是周家头一回来咱们食铺。”
她没多想,像这种亲戚的亲戚,时常会有来光顾的。人家愿意来照顾生意是好事,乔家都会多给一些份量。
春卷炸好后,乔绵绵开始做酸菜鱼,锅里什么都不加,先把酸菜炒香,再盛出来备用。
锅里烧油,重新放入酸菜和辣椒干等,爆出酸香后,再加热水到锅里烫鱼片。
这时候排骨也腌制好,乔绵绵用另一口锅烧油,准备炸香酥排骨。
一番忙碌下来,乔绵绵自己饿了,等菜都端出去,她拿了根炸春卷吃。
春卷是白菜和五花肉馅,还有虾仁白菜,一口下去,汁水爆满口腔,“二哥二嫂,你们也先垫垫肚子。不吃点东西,等吃晚饭时,肚子饿得慌。”
曹媛说她不饿,但乔绵绵已经把春卷递到她嘴边。
“怎么可能不饿,我们都是一样吃饭,一样地做事,你们肯定都饿了。”乔绵绵吃完春卷,开始做今天自家吃的菜。
还剩下半只鸡没有卖,这个时候,多半不会有客人来,乔绵绵把鸡肉焯水下锅,准备做个小鸡炖蘑菇。
平常没卖完的香菇,都会放在干燥通风地方晾成香菇干,抓上一把泡水,等锅里的鸡汤“咕咚咕咚”响,她再把香菇倒进去。
乔绵绵还泡了一些粉条,比起鸡肉,她更喜欢吃这些配菜。
香菇和粉条吸饱了鸡汤的香味,吃起来不塞牙,还能有不一样的口感。
大锅在煮小鸡炖蘑菇,地上的炉子里则是煎鸡蛋,有时候鸡鸭没那么快卖完,便会生一些鸡蛋。
这些鸡蛋,乔绵绵都留着自家吃,鸡蛋加了葱花,“滋啦滋啦”地卷起边边,随便翻动几下,香喷喷的葱花煎蛋就能出锅。
“可以吃饭了。”乔绵绵盛出鸡蛋,等粉条煮熟后,用大碗分成两碗。
一家人坐下吃过饭,乔绵绵便要去王家了。
林氏提来一个食盒,“路上快一点,趁着天没黑到你四姐那,别东逛西逛,知道吗?”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五岁小孩。”乔绵绵也知道入夜不安全,不会在街道多逗留。
提着食盒出去时,见陆昭和青酒快吃饱了,她还特意看看陆昭烫伤的地方。还好还好,只剩下一个小红点,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
食盒里装了吃的,乔绵绵经过长时间抡锅铲,力气大了许多,一路上她都不敢停。
在快到四姐家时,她总感觉有点不舒服,回头却都没看到人。
连着两天下来,乔绵绵都没发现异常,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在和二嫂聊天时,还多说了一句。
这一日乔绵绵再次去四姐家时,听到身后的巷子有人摔倒,她回头没看到巷子口有人。
她在这种时候,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加快了步子往四姐家去。
只是在拐过一条街时,一个男人突然一瘸一拐地叫住她。
“你是乔家五姑娘吧?”
“你是谁?”乔绵绵不认识对方,却觉得对方长得像见过的某个人。
“我是你四姐家亲戚,我迷了路,你能带我过去吗?”韩建川刚才摔了一跤,这会缓过来了,他大步走过去。
乔绵绵却觉得对方眼睛色眯眯的,
看着就不像好人,“你别过来啊,我可不认识你这样的亲戚!”
“那你说太迟了!”韩建川眼看伸手就能抓到乔绵绵,露出凶相,“我姐说得没错,果然是个漂亮小妮子。娶了你,我后半生就有依靠了,你跑不……卧槽……你打……哎哟……”
韩建川是个游手好闲的,平日里干活常偷懒,长得也不高,就比乔绵绵高出两根手指。
乔绵绵听出对方不怀好意,举起手中食盒就砸过去,对方只有一个人,天还亮着,她一边打,一边叫,“快来人啊,这里有流氓!”
连着几拳下去,直到韩建川脑门冒血,她才停下喘气。
而这时,陆昭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陆……陆大人,是您啊,这人要……要非礼我。但他瘦不拉几,我才打几……几下,就成这个样了。”乔绵绵看到陆昭,心里松口气,躲着大喘气,“哪里来的狗屎玩意,还想占我便宜?”
她说着气不过,又爬起来踹两脚。
迟了一会的青酒,看到地上的男人,大吃一惊,“这……这怎么了?”
陆昭脸黑如铁,没回答青酒的话,而是问乔绵绵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出手快,力气又大,他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可惜了我带来的菜,全都洒了,食盒也破破烂烂。”乔绵绵瞪着地上的男人,“你谁啊,看到小姑娘就扑?还说什么娶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真应该把你阉了!”
话这么说,她也这么做,对着韩建川裆部狠狠踩了两脚,还是陆昭提醒她四周来了人,她才停下。
“天快黑了,我先送你去王家。这个人我会亲自审问,街道上人太多。”陆昭道。
乔绵绵转头看了一圈,确实有四五个人停下看热闹,她想着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和地上男人也不认识,转念想到是在古代,还是同意了陆昭的说法。
陆昭让青酒把男人带去城隍司,他则是送乔绵绵去王家。
“陆大人,谢谢您啊。不过您今儿个,怎么会往这边来?”她记得陆昭每次吃过饭,都是直接回家去,他们家住的地方,和四姐家并不是一个方向。
“我听你和乔二嫂说,总感觉路上怪怪的。我想着路上不太平,也是城隍司的职责,故而过来看看。”陆昭的语气还是一本正经,他送乔绵绵到王家门口,“天快黑了,你进去吧。”
太阳西下,只能看到太阳的一个边边角,明明是早春的傍晚,却让人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乔绵绵:“您也快些回去,今儿那人我看着有些眼熟,他还提到他姐姐。虽然我不认识他,但直觉他是带了目的的。”
“你放心,人到了我手里,就没有问不出话的。”对于这点,陆昭很有自信。
“您真厉害!不愧是城隍司的指挥使大人,有您在啊,临安城的贼人是越来越少。”乔绵绵不遗余力地夸起陆昭,“那您慢走,天快黑了,您也注意安全。”
她想着像陆昭那么好看的男子走在街头,也会很危险,毕竟古代很多人养娈童。
和陆昭挥挥手,乔绵绵进了四姐家。
她没和四姐提路上的事,四姐如今怀了身子,事情还没查清楚,不想四姐替她担心。
不过林夏禾还是注意到妹妹手背有划痕。
“你说这个啊,今儿食铺里太忙,不小心碰到的。你也知道,咱家生意越来越好,娘打算再存几个月钱,看看年底能不能把铺子买下来。”乔绵绵洗漱完后,搂着四姐躺下,“四姐,还是和你一起睡安心,让我想到你没出嫁时的日子。”
提起过往,林夏禾也很怀念,姐妹俩一人一句,不知过了多久,才各自睡着。
另一边,陆昭只上一个刑拘,韩建川便什么都交代了。
“都是我姐的意思,她说乔家如今生意红火,只要我娶了乔家小女儿,后半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韩建川挨了两鞭子,胸口的鞭痕血肉模糊,“但我姐知道,乔家一定不会把女儿嫁给我,才让我把生米煮成熟饭。大人,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姐的主意,她才是主谋!”
韩建川哭得声泪俱下,他怕自己死在这里,刚刚都吓尿了。
特别是对面的男人,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让他寒毛竖起,感觉到冷冽的杀气。
陆昭又问了韩建川姐姐是谁,一番审问下来,到了后半夜。
他和青酒归家时,青酒困得睁不开眼。
“这对姐弟真不是人,竟然想坏了乔五姑娘的名声,明日乔家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青酒都生气,“乔五姑娘多好一个人啊,还好她自个有点拳脚,不然真被那臭王八轻薄了。”
陆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青酒还在巴拉巴拉,到了家门口,听主子让他闭嘴,赶忙捂紧嘴巴。
“这个事,不许和别人说,谁都不能。”陆昭站在门口,“不然会影响乔五姑娘名声,知道了吗?”
“嗯嗯,我肯定不说。”青酒点头道。
陆昭这才推门进去。
借着月光,青酒发现主子的脸色黑得可怕,想来是在主子的地界,还有人敢做这种事,让主子很生气。
好在乔五姑娘没事,青酒躺下时,这么想了一句,立马进入梦乡。
次日青酒刚起来,得知主子已经去了城隍司,慌慌张张地洗漱,“今儿大人怎么不喊我?”
翠枝道,“我也问了大人,大人说他自个儿去就行。”
“那哪成?”青酒顾不上别的,随便洗了一把脸跑出去,结果撞上郑明,“郑叔,您怎么来了?是找我家主子么,他去城隍司了。”
“我不找陆大人,是来找你。”昨儿郑明特意蹲守到天黑,却没等到青酒回来,故而早上洗了脸,特意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