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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云片糕

林氏用力踹了一脚乔满仓,乔满仓却只是翻个身,还在打呼。

她更气了,打定主意,明儿要乔满仓好看。

另一边,春生娘同样睡不着,她拉着孟大勇不让睡,“你个没心没肺的,你儿子都那个样了,还能睡得着?”

“那不然呢?天塌下来也得睡觉。”

孟大勇打着哈切,困得眼睛睁不开,“再说了,指不定是你儿子单相思,人家三花可能都没意思。望春娘说得对,咱们自己猜是没用的,上门问个明白,也能让那臭小子死心。”

“你说得容易,那你去找郑明说。”春生娘不想去。

“我去就我去。快睡吧,谁年轻时都会动春心,过些日子就好了。”孟大勇刚翻个身,就被他媳妇掐着胳膊。

“那你说,你年轻时想着谁了?”春生娘上身压了过去。

“哎哟,疼疼疼!”

孟大勇大喊冤枉,“你是我家童养媳,我打小就知道你是我媳妇,我还能想谁?当然是想你啊!”

被媳妇这么一掐,他没了睡意,干脆翻身把人压着。

“孟大勇,你干嘛?”

“既然你不睡,那就给春生再生个弟弟!”孟大勇笑呵呵地道。

中年夫妻,偶尔也有亲亲热热的时候,只是力不从心的时候更多。

没过一会儿,春生娘推开软趴趴的人,“行了,睡觉吧,还给春生生弟弟?扫兴!”

一夜过去,没能大展雄风的孟大勇,顶着黑眼圈去了郑家。

得知郑明父女去了柴行,打听了位置,又打着哈切找过去。

郑家的柴行在靠近街尾的位置,孟大勇抬头看了眼,听到郑三花的声音后,才走进去。

“恭喜啊郑兄,你家生意越做越大了。”孟大勇看到院子里堆砌的各种木柴,少说有五十担,还不加后边仓库的,没亲眼来看看,还真不

知道郑家能做这样的生意。

“是大勇兄弟啊,你是来买柴吗?”郑明拉着孟大勇坐,“多亏了大家伙的支持,才能有我们家柴行今日。你家不是不缺柴么?”

孟大勇会干木工,边边角角都留下自家烧,省着点用,一般不用买柴。

被郑明这么一问,孟大勇有些扭捏起来,真让他来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转而道,“天热时是不需要买木柴,但眼看着天变冷,家中烧火多了,那些边边角角不够用,才来买一些。”

“原来是这样。三花,你挑好的出来,我给你孟叔送去。”郑明带着孟大勇去后院。

郑三花正在给樵夫算钱,“仓库里的都好,您自个儿带着孟叔去挑,我给他们算钱。”

喊了一句,郑三花又开始拨弄算盘,“这是今日的钱,你拿好。回去和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说,有好的都可以送我这里来。”

她和樵夫们说过,一个村的木柴,每次派一个人送来就行,送柴的人,郑三花会另外给钱,不需要村民出。

村民们听说,不用自己送柴来城里,大家都愿意给她送柴。毕竟自己来送,耽搁大半天功夫,还得进城的过路费。

不过郑三花也规定了,要她出钱给送柴的人也行,一个是木柴得要好,还一个得拉满一车。

不然村民们糊弄一下,郑三花怎么挣钱?

这都是郑三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经验,最开始,她都吃过亏,才慢慢有了的规定。

另一边,郑明给孟大勇挑了几捆柴,正好这会没人,他和孟大勇分别扛了两捆,一块送去孟家。

春生娘看到郑明扛柴来,还以为有好消息,结果听孟大勇让她给钱,就知道男人没用,肯定没说。

她去拿了钱,“辛苦你跑一趟,坐下喝杯茶。”

“不辛苦的,你们照顾我家生意,应该我说谢谢。”郑明正好渴了,接过茶杯后,一饮而尽,准备离开时,春生娘又给他倒了一杯。

“哎呀,你难得来我家一趟,别着急走嘛。”春生娘给孟大勇使了个眼色,孟大勇去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春生娘才道,“你家三花真能干,她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从街市吆喝,到现在开柴行,真是不容易。”

“是啊,她比我这个当爹的厉害多了。”郑明道。

“那也是有你带着她入行,她才能少走弯路。”春生娘笑着道,“说起来,三花过个年便十五了,她是和姐姐们一样说亲吗?”

听到这话,郑明反应再迟钝,也想到孟家干嘛留他喝茶。

只是关于这个事,他和蒋氏都没拿定主意,这会孟家夫妇问起来,他给不了明确的答复,“三花还小,我们没想过这个事。”

“确实还小,不过也可以打算起来了,不管是嫁人,还是招赘,都要提前细细地看,才能了解清楚。”

春生娘笑着道,“咱们做父母的,都想儿女能圆圆满满,你说是吧?”

“是的是的。”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家考虑让三花出嫁吗?”春生娘的话说到这里,意图很明显了。

郑明微微愣住,心思过了又过,和孟家结亲是不错,但家中的三个女儿里,就三花最能干,说句顶梁柱都不为过。

私心里,他想留下三花招赘。可同样是女儿,他又想三花能够嫁得好,他怕强行招赘,三花以后怨他们。

“这个……得看三花的意思。”郑明道,“但她还小,我们没和她聊过这个。”

前两个女儿都出嫁了,没理由到了三花,他就强势把三花留在家中。

孟家两口子听明白了,郑家还没想到郑三花的亲事,今日也只能说到这里。

郑明先回家一趟,拉着蒋氏到屋里聊了几句,才去柴行,“三花啊,你跟我来一趟。”

“怎么了爹?”郑三花看她爹面色凝重,“咋了?是不是谁家送去的木柴不满意?还是钱不够?”

“不是生意上的事。”

看着女儿散落垂下的鬓角,郑明突然花了眼睛,“三花啊,是爹没本事,才让你干男人的活。”

“哎呀,您说啥呢?好端端地,干嘛说这个?”郑三花听得着急,“您有事说事,没事别来这一套,我乐意这样干,我就喜欢挣钱!”

她享受挣钱的乐趣,比起以前在家里忙里往外,最后还挣不到几个钱,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太多。

郑明擦了眼泪,“是这样,今天孟家和我聊了聊。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打听我们家会不会让你招赘。”

“他们打听这个干嘛?”

“傻丫头,他家春生该定亲了呀!”郑明道,“以他们家的情况,肯定不愿意让春生入赘。所以提前问问我们的意思,如果你会外嫁,孟家应该就会来提亲了。三花啊,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你两个姐姐都是出嫁,没理由让你招赘。我们的意思是,听你的。”

他们给不了孩子们富足的生活,现在更不好去逼迫孩子们的婚事,“你如果愿意嫁给春生,我们就和孟家透个口风。春生那小子看着话不多,但人老实,还和咱们家住得近,我和你娘都是愿意的。”

郑明让女儿好好想,“不着急,你慢慢想。”

“不用了爹。”

郑三花很明确自己想要的,“我不出嫁,我要招赘。”

“你……你可要想好了,招赘的夫婿,很可能不如春生。”郑明让女儿考虑清楚,“你不用急着给答复,就算你不嫁春生,以后也可以相看别的人家。”

郑三花说她想得很明白,“爹,您也知道,我从小就和姐姐们不一样。特别是我现在出来挣钱,您让我再回家相夫教子,我是万万做不到。若是我嫁人,哪个婆家愿意看我这样干活?”

还是招赘好,现在家里的生意都是她说了算,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并不想过伺候男人、照顾孩子婆母的日子。如果招赘,她可以继续做家里的生意,若是赘婿不高兴,那就换一个听她话的。

郑明愣住了。

“我想得很清楚,我就想招赘。您不用担心我会后悔,我的要求很简单,能照顾家里,不影响我挣钱,别长得奇形怪状就好。”郑三花道,“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去忙了。”

“你……你真的不喜欢春生吗?”

“不喜欢!”郑三花和她爹摇摇头,扛起一捆木柴出去,丢到手拉车上,装上满满一车,她去了乔记食铺。

“婶子,我送木柴来了!”郑三花扛着两捆去后院,乔满仓他们看到了,也来帮忙。

很快,一车木柴全部卸下。

这会还没到午饭的时辰,乔绵绵还能得空和郑三花说说话,她拉着郑三花上二楼,又拿来云片糕和绿豆汤。

“听我娘说,你今天会来送木柴,特意给你留的。”乔绵绵自己也掰了一小块云片糕吃,香甜软糯,洒了桂花后,吃完嘴里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怎么样,最近生意好不好?”

“刚开始,没什么挣钱,但也没亏钱。”郑三花说销量还不够,“倒是不缺柴了,现在是销量的问题。”

“你可以请人啊,你爹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就你一个人卖,能卖的肯定有限。你家现在不是以前那点生意,每天来送柴的樵夫就有不少吧?”看郑三花点头,乔绵绵继续道,“请两个有经验的,最好是认识客户资源的,这样你家的木柴才能分销更多。”

“可是去哪里找人?你说的那种,只能去别家挖人,我哪里有这个银钱?”郑三花手里的钱用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只能勉勉强强维持铺子的生意。

乔绵绵说看时机,“你仔细观察,那些人员都是来来去去,总能找到合适的。做生意嘛,不要太急于求成。”

“嗯嗯。”

郑三花吃完云片糕,又喝了绿豆汤,本来想走的,想到她爹说的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了孟家的事,“其实……”

“你该不会说,其实你对春生感觉还好?”乔绵绵看郑三花顿住,帮

着说出郑三花没说的。

郑三花点了点头,“近来他找我好几次,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安心的感觉。”

“那你爹娘也说了,可以不让你招赘。”乔绵绵道。

“那我就这样嫁给春生吗?”

郑三花摇了摇头,“我是觉得春生蛮好,见到他也会开心。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人生嘛,又不是只有夫妻关系,还有父母与子女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首先,我是我自己;其次,我是我爹娘的女儿,是妹妹们的姐姐。”

她希望爹娘能够安度晚年,也愿意替妹妹们承担家庭的重任。

乔绵绵听得动容,搂住郑三花胳膊,“呜呜,我的好三花,你也太好了吧。”

“哈哈,你也很好呀。这个话,我也只能和你说说了。绵绵姐,咱们都要努力,只有比男人们更努力,才能不给自己加那么多枷锁!”郑三花握紧拳头。

“嗯嗯,三花你好好努力吧。你绵绵姐我其实没太大野心的,有钱吃饱喝足,过着枕金睡银的日子就行。”乔绵绵道。

“枕金睡银?这还没野心?”

“哎呀,一点点啦。”乔绵绵哈哈笑道,“你多挣钱,以后我给你投资,你带我过这种好日子吧。”

“行行行,我努力。”郑三花在乔绵绵这聊了好久,听到食铺开始上客,她也得走了,“我先回了,柴行那的事,我爹一个人不行。我努努力,下个月就还你银子。”

“不着急。”乔绵绵送郑三花出去,看郑三花一个姑娘拉着手拉车,蛮心疼的。

“绵绵,客人点了糖醋里脊。”乔满仓过来道。

“知道了爹,我这就后厨。”乔绵绵刚到后厨,又有单子进来,每天正午,是她家食铺最忙的时候。

第92章 红鸭蛋

往后三天里,乔家生意如常,不过陆昭主仆没再来光顾。

这日乔绵绵出门时,特意看了眼陆家里边,她才凑过去,便看到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出来,正好撞到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乔绵绵过去搀扶对方。

“我没事,我得快点去请大夫,我家老太太这几天水土不服,刚刚又吐了。”小丫鬟着急得掉眼泪,“对了姑娘,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听到是陆老太太病了,乔绵绵赶忙道,“你回去照顾陆老太太,我去帮你喊大夫,我认识路,能跑更快。”

说着她就跑去找大夫,到了医馆问清哪个大夫有空,着急地让人快点走。难怪她说这几天没看到陆家人,原来是陆老太太病了。

大夫被乔绵绵拽着跑,到陆家时气喘吁吁,“我说你这姑娘,也……也太能跑……了,病人呢?在……在哪里?”

乔绵绵喊了句,“老太太,您在哪个屋?”

“这呢!”小丫鬟跑了出来,把大夫带了进去。

乔绵绵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只好留下帮忙,一番问诊拿药过后,都快到饭点了。

“老太太没大事,水土不服需要调理,一时半会好不了。”大夫收拾药箱,一边道,“你是老太太的孙女吧,我看你着急忙慌,可见你的孝心。”

床上的陆老太太嘴唇发白,看着乔绵绵和大夫说“多谢”。

乔绵绵说不是孙女,是邻居,“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食铺忙活。老太太,您先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让人去对门喊我祖母他们,或者去其他邻居那也行。你们人生地不熟,都不认识路,别和我们客气,我们巷子的人,都是互相好来好去。”

“不好意思,耽误你去做生意了。”陆老太太满脸愧疚,今日汴京送来的嫁妆到了,她让孔嬷嬷带着人去新宅子操持,家中才只留一个小丫鬟,没想到遇到了这个事。

“不客气啦,都是邻居,不用说这些。”乔绵绵带着大夫出去,心里想着快点去食铺,结果刚出门,又见祖父急匆匆出来。

“哎呀绵绵,你怎么还在这里?”乔有福问。

乔绵绵刚准备说陆老太太的事,结果她祖父看到乔绵绵身边的大夫,二话不说拉着人进屋,“快,快跟我进去看看,我孙媳可能要生了!”

“啥?”一听这话,乔绵绵再次顾不上去食铺,跟着进了家门,听到大嫂屋里传来的低吟,她被祖母拦在门口。

张氏满头是汗,“你快去前街让刘稳婆过来,再去食铺里,把你娘和大哥喊回来!快去!”

乔绵绵不敢耽搁,撒腿就跑,先去喊了稳婆,再跑去食铺。

林氏刚看到女儿,啧了一声,“你跑哪里去了,一早上没看到人,我说你再不来,让你爹回去找你了。”

“娘,别骂我了,大嫂要生了,你和大哥快回家去!”乔绵绵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什么?怎么那么快,不是还有几天?”林氏说话时,手都在抖,“乔满仓,你来煮面条!”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冲着后院喊,“家旺,你快跟我回去!”

乔家旺得知媳妇要生了,撒腿就跑,林氏在后面都看不到人影。

乔满仓听得也心提了起来,“绵绵啊,你快去后厨看看,咱们把现在客人点的做完,早点收拾了回家去。”

乔绵绵点点头,心里想着大嫂的事,要她一直炒菜,她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乔绵绵在后厨忙活,乔家兴和曹媛都跟着紧张起来,看二嫂注意力不集中,乔绵绵过去拍拍二嫂的背,“别怕,娘和大夫都在,稳婆和大夫也去了。做完这几道菜,我们也回家去。”

她抱住了二嫂,她们都没生过孩子,对于生孩子都会有未知的恐惧。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安抚。

一旁的乔家兴看了会,实在忍不住,“五妹妹啊,再不炒菜,更迟回去了。”

“知道喽,你媳妇借我抱抱怎么了?”乔绵绵挽起袖子,开始炒菜。

她这边不敢耽搁,大堂里乔满仓一个个地和客人解释,“今儿实在对不住,家中有急事,已经接不了新的客人。大家下次来,我给你们打折!”

来的好些是老顾客,谁家都会有个急事,而且乔家说会打折,大家都不会计较。

有个别的人会说笑两句,“那掌柜的你要记住我的脸,下次我来,你别忘了。”

“那肯定,你们都是老顾客了,别说记住你们的脸,平日里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都能记住。大家慢走啊。”

乔满仓刚和几个人解释完,又和新来的再次解释。那些点好菜的客人,还没开始吃的,都说要打包。

乔绵绵几个人忙上忙下,关上食铺门的那一刻,大家都不敢停歇,走得最快地往家去。

刚到巷子里,乔绵绵便看到金氏和春生娘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春生娘问。

“家旺媳妇生孩子,我们哪里有心思开业,快快地把客人要的菜给炒了回来。”乔满仓说完一句,心急地往家去,“我不说了,我先回家去。”

乔绵绵也很着急,到家门口时,还看到身穿官服的陆昭匆匆跑来,想来是有人通知了他。

几个人进了院子,看到乔家旺抱着头蹲在地上,乔满仓过去提着乔家旺衣领起来。

“你是要当爹

的人了,有点当爹的样子,挺起胸膛来,怎么样,还没生吗?“乔满仓皱紧眉头。

乔家旺摇摇头,“他们不让我进去。”

“屋里就那么小,你进去只会碍事。老实等着!”乔满仓紧张地看着大门。

乔绵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曹媛进屋去问有没有她能做的事。

乔有福站在祖宗牌位前祈祷,“祖宗们保佑,一定要平安,求求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平安两个字,“不求一举得男,只要大人孩子平安。”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门,乔绵绵不是医生,更不会接生,但她知道生孩子有多凶险。

她巴巴地望着门,连陆昭进来了都不知道,还是陆昭走到她身前,才回过神来,“啊陆大人,您怎么来了?”

“今早的事,多谢你帮忙。我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来问一下。

“你看我都站在这里看着,更不需要您了。您快回去吧,等我侄儿或者侄女出生,我会给你们家送红鸭蛋的。”乔绵绵没心思和陆昭聊天,一心盼着能顺利平安。

结果话音刚落,屋内响起一声嘹亮的婴啼,曹媛颤着手出来,一边哭,一边笑,“生……生了。”

“人怎么样?”大家异口同声地冲过去。

曹媛激动得控制不住眼泪,“都平安,母……母子平安!”

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乔绵绵才渐渐松口气,等她也抬手去擦脸时,不知何时她也落了泪。

乔家旺已经进屋去了,张氏先出来,她长长地舒一口气,“祖宗保佑,菩萨保佑,一切都好,是个大胖小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有福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去买鸭蛋,家兴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今天就去给邻居们分红鸭蛋!”

他说着就跑,到门口才发现没带钱,又拍着脑袋回来,“哎呀,看我高兴的,老婆子快给钱!”

张氏笑着回去拿钱。

等乔有福祖孙出去时,大家便知道乔家多了个曾孙,纷纷说恭喜。

隔壁的王寡妇跑了出来,确认胡倩倩母子平安后,赶紧去和儿媳妇道,“听到了没,胡氏母子平安,这真是太好了。待会乔家送来的红鸭蛋,全都给你吃,你沾沾喜气。”

陈氏的肚子也大了,她比胡倩倩迟一个多月,说到生孩子,她期待,又有点害怕。

她握住婆母的手,难得地提出要求,“娘,能不能让我娘来看看我。”从她出嫁后,她不曾和婆家提过什么,也没有回去过。但她现在听到隔壁的庆贺声,这一刻非常想她娘。

“可以,当然可以,等大柱回来了,我让他跑一趟。算了,大柱回来都傍晚了,让五柱去一趟。”

王寡妇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王五柱,快给老娘滚回来!”

嗓门大到整条巷子的人都能听到。

看到小儿子回来,王寡妇提着小儿子耳朵,“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和大虎兄弟一样玩泥巴?快去你大嫂娘家一趟,说你大嫂想亲家了,问他们方不方便来一趟。”

“你等等,这个钱拿去买一份桃酥送去,传了话就回来,不许在陈家拿东西吃,听到没有?”

“听到了娘,我又不是小孩,我这就去了!”

看着小儿子走后,王寡妇又去祖宗牌位那祈祷,希望她家媳妇也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乔有福祖孙很快买来红鸭蛋,乔绵绵做不来其他的,煮鸭蛋她会干。早早地生火,看着鸭蛋一个个煮熟,再泡在红色的颜料中,一个个地染色。

红鸭蛋吃起来和普通鸭蛋一个味道,不过是为了喜庆,所以多染色一道。

乔绵绵提着红鸭蛋出门时,红鸭蛋还热乎着,她和二哥兵分两路分红鸭蛋,乔绵绵第一个去了陆家。

“陆大人,我多给你们三个,给你蹭蹭喜气,祝您和青酒也能早日寻到美满姻缘,早生贵子!”乔绵绵这会高兴,吉祥话张口就来,把青酒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乔五姑娘,我不着急的,我……我家大人先成亲就好。”青酒嘿嘿笑着。

“嗯啊,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吃,吃了会有福气的!”乔绵绵一家家地去送红鸭蛋,等她回家时,二哥也回来了。

两个人到大哥大嫂门口,确认可以进去才进去。

小孩儿皱皱巴巴的,又粉又嫩,头顶只有稀疏的几根毛,说是刚吃饱,正在襁褓中酣睡。

胡倩倩已经休息过一回,见小姑子看着儿子挪不开眼,对小姑子招招手,“绵绵,你要不要抱抱他?”

“啊?可我不会抱啊。”之前大姐家的桃姐儿比这个大,她才敢抱。

胡倩倩说没事,“你过来,我教你。”

她把儿子放到小姑子怀里,“你一只手托着他屁股,一只手举着他的头。手放松,不用那么紧张。你看他都没醒,不要怕。”

乔绵绵身体僵住,听大嫂的话深呼吸几次,才渐渐放松下来,“大嫂,他好暖和。”

“我希望啊,他长大也能和你一样,聪明、善良、又能干。”胡倩倩发自内心地祈祷。

“大嫂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哎呦呦,他踢我了,怎么办?”看到小侄儿好像要醒来,乔绵绵着急地去看大嫂,但小孩儿很快又继续酣睡,小嘴还吐了个泡泡,看得乔绵绵心都要化了。

第93章 说亲

抱了会小侄儿,乔绵绵出来时,手都酸了。

“娘,这抱孩子比我做菜还累。”乔绵绵揉着胳膊,看灶台上炖了鲫鱼汤,得了,今儿不用她做晚饭了。

她在一旁说着早上的事,“您说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吧,而且也是及时,正好大夫替陆老太太看完病,我们就遇到了祖父。”

“那是肯定要帮忙,我又没说你做错了,干嘛解释那么多?”

林氏看着锅中的面片,煮得差不多了,先捞出来一碗,加上鲫鱼汤和鱼肉,让二儿媳给大儿媳送去,再去看小女儿,“我现在还是懵的,听到你跑来说要生了,我都吓死了。按理来说十月才生,提前了十来天。阿弥陀佛,还好老天爷保佑,你大嫂能母子平安。”

“是啊,我也没想到。”乔绵绵道。小侄儿还没取名字,说要满月再取,这会儿只取了个小名叫着。

乔家这一团喜气,对门的陆家,陆老太太白日里睡得多了,眼下不会困,把青酒喊来问话。

“您问乔家啊,他们一家都很好。乔叔乔婶子为人热情,家旺哥最勤快,家兴哥人也好,时常帮着邻居们做事。乔五姑娘的厨艺您也吃过了,确实好得没话说。而且他们一家子从不吵架,每次过去都是和和美美,大人还说过羡慕呢。”青酒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他觉得这都是好话,应该多说一点。

“昭儿羡慕?”陆老太太看着青酒。

青酒点头说是。

陆老太太垂下眼睑,是了,有过陆家乱糟糟的生活,现在看到和睦的邻居,谁能不羡慕呢?

“那你家大人,平日里就没寻过姑娘?”陆老太太问得很委婉,孙子都这个年纪了,身边应该要有人伺候才是。

青酒想了想,说没有,“您应该猜得到,我们刚来临安时,买完宅院便没钱。我天天把饭煮焦了,大人那会是真的饿瘦了,隔壁又天天传来饭菜香。我和大人只好想办法多挣钱,天不亮出门,天黑再回来,躺下就能睡着。”

越听,陆老太太越心疼孙子,越想替孙子把婚事定下来。

这时陆昭来了,“给祖母请安,天色不早,您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儿再说也行。”

“嗯,你们去吧。”陆老太太看着孙子的脸,只剩下心疼,摆摆手后,孔嬷嬷拿着汴京的书信进来。

“是大公子刚给的,您看看。”孔嬷嬷递了过去。

陆老太太打开看了眼,哼了一声,把信丢到一边,“我来临安不到一旬,他的书信就来催了。是我前脚刚出门,他就送信来了吧?”

孔嬷嬷不好再说老爷不是,不然更会激怒老太太,“家中没个主母,老爷是需要您,才会想您快点回去。”

“哼,他哪里需要我?要不是我在,他真让那个狐媚子进门了。你说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竟然生了个蠢笨无知的儿子,全被一个狐狸精勾着走?”陆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罢了,不说这个。今日得了乔家小姑娘的帮忙,明日你去城中干货铺子,那些滋补的干货送过去,替我谢谢他们家。”

她自个儿疲乏得很,估计还是下不来床。

次日一早,孔嬷嬷便去买了鲍鱼干和干贝等送去乔家,不过今儿乔绵绵不在,只有乔家老两口和乔家旺。

“不用这么客气,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张氏看了眼,孔

嬷嬷送来的都是贵重补品,平日里她摸都没摸过,更别说吃了,是真的不敢收。

“您别客气,我家老太太说了,平日里你们便一直照顾我家大公子,昨儿乔五姑娘又帮了大忙。这些东西你们不收下,她老人家心里过不去。”孔嬷嬷笑着放下东西,再三坚持是陆老太太的意思,才离开。

张氏看着桌上的补品,小声感叹,“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巷子里能住了个富贵人家。”

乔有福努努嘴,“管他呢,既然人家说了表示感谢,咱们收着就是,陆大人和青酒确实没少吃我们家的饭。”

等乔绵绵他们傍晚回来,看到陆家送来的补品,林氏还想还回去,被张氏给拉住了。

“收都收下了,不好再还回去。”张氏摇了摇头。

乔绵绵见长辈们收下了,高兴地道,“那我把鲍鱼干拿去泡发,过两天做个鲍鱼红烧肉,正好给大嫂补一补。”

“那么贵的东西!”林氏不太舍得吃。

“贵也是人吃的,咱们自己舍不得买,别人送了,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拿去卖了吧?”乔绵绵是不会亏了自己的嘴,说着就去泡发鲍鱼。

晚上先用干贝煮了丝瓜汤,不需要放太多,只需要一点点提鲜。

家里种的第二批丝瓜,也到了收尾的季节,不如盛夏时的甜,味道偏淡。

加了干贝一块煮之后,多了干贝的鲜味,丝瓜的绵软把汤汁都吸饱了,一口丝瓜,一口汤,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再来一点酸辣爽口的泡菜最好吃。

吃过晚饭,乔绵绵又去看小侄儿,小孩儿刚出生,全家都新鲜。

第二天乔满玉两口子也来了,住在村里的乔满华还不知道,等乐哥儿满月前,再去赫家村通知便好。

连着几天后,乐哥儿越发白嫩起来,乔绵绵每天归家都要来看看,有时候还帮着换棉布,看着小孩儿一天天长大,特别地有意思。

到了十月初九这日,乔绵绵用过午饭,便从食铺归家。今日她休半天,街市上逛了逛,卖了两斤的板栗。

到巷子里时,瞧见了官媒带着人往里走,以为是去陆家的,结果官媒往右一拐,进了她家。

正巧金氏在门口摘菜,也看到这一幕,“绵绵,那是去你家的啊,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乔绵绵摇摇头,蹲下捏捏二龙的胖脸,“嫂子,二龙瘦了诶,你是不是没给他吃饱?”

“怎么可能没吃饱?是男孩子大了,喜欢跑来跑去就瘦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聊天,还不快回去看看,给你说了什么人家?”金氏笑着道。

“给我说的?”

“那不然给谁说亲?给你小侄儿啊?”金氏揶揄地看着乔绵绵,“你家中,也就只有你和你小侄儿没定亲,你又过了及笄,肯定是给你说亲的。”

一听这话,乔绵绵才反应过来,拔腿往家去。

只是到了门口,听到官媒和祖母真的聊到自己,更加好奇了。

“祖母,我回来了。”乔绵绵笑着进去,和其他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后院,贴着木墙偷听。

“您家五姑娘真水灵,要我说啊,城南这一片,就你家五姑娘长得最好。难怪付家巴巴地托我上门,他们是怕别人捷足先登。”官媒自称姓吴,笑呵呵地说好话。

而乔绵绵听到付家两个字,努力搜索记忆,什么付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氏就更没听说过付家了,不过人媒婆上门,总要听完对方说的,她让吴官媒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城里有不少付姓人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家?”

“哎呀,怪我怪我,竟然还没说清楚。”

吴官媒放下茶盏,“是城西漕运把头付家,他家小儿子今年二十,长得那叫一个人高马大,很是周正。付家干漕运多年,家中有船,还有田地,是个很不错的人家。上个月付家二郎上你家食铺吃饭,一眼就看上你家五姑娘,今日我便是替他而来。”

张氏不懂码头上的事,现在听着倒是不错,只是她做不了孙女的主,淡淡地道,“实在是突然。”

“是你家姑娘太好,付家人很是满意你们家。不过儿女婚事,讲究双方看对眼,您不用立马给我答复,您可以先打听打听付家为人,若是您觉得可以见见,我再帮你们安排。”吴官媒很识趣地起身,她干这行多年,知道促成一门婚事没那么容易,“不是我夸大,那付家确实殷实,他家府宅,可是有三进呢!”

张氏点点头,作为女方要矜持,她没表现得太积极。

吴官媒见张氏还是处变不惊,心想乔家女是有其他人说亲吗?怎么会这么淡定?

带着疑问出了乔家,正好碰到从对门出来的其他官媒,两人一起往外走,信息这么一对,吴官媒心中暗道不好,有这么优质的人家住对门,难怪乔家听到付家不激动。她想着,得去付家那催一催,不能坐等乔家回应。

而此时的乔家,乔绵绵已经出来和祖母说话,“祖母,您觉得付家好吗?”

“三进宅院,有田有地,家里还有漕运活计,确实还不错。”

张氏说着顿住,“光是听条件,确实不错。但婚姻大事,不仅仅要看家资,男方人品和家风也很重要。等你二哥回来,让他去打听下,他以前在码头干过活。不过……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有什么害羞的?八字没一撇,我都不记得谁是付家二郎,等真要相看,我再害羞也不迟。”乔绵绵嘿嘿笑道,她心里好奇,付家二郎长什么样。

傍晚二哥回来,乔绵绵便立马追过去问。

“付家来给你说亲了?”

乔家兴很是惊讶,很快他又拍了下脑门,“难怪我说前几日,有人问到咱们兄妹的事,原来是付家托人打听。”

“哎呀,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的话呢,付家二郎俊不俊?”乔绵绵最在意这个。

天下男人那么多,自家也有了产业,她有了挑选的资格,怎么样也得挑个可心的夫婿。

“我说五妹妹,你个姑娘家,怎么一点羞涩都没?”乔家兴看妹妹迫切的样子,“难不成,你很想嫁人?”

“不是我想嫁人,是付家都上门说亲了,那我不得弄清楚嘛。你快说,俊不俊?”乔绵绵追问道。

乔家兴有些日子没去码头,且他与付家二郎不熟,只知道有那么个人,他想了想,给出他觉得中肯的评价,“其实还行,主要这付家二郎特别高,比我和大哥都要高大,力气特别大!”

乔绵绵抬头看着有一米八的二哥,心想付家二郎那么高的话,好像也还可以。

这时林氏听完婆母说的,也来问乔家兴,关于付家的事。

“娘,我和付家并不相熟。不过付家确实有些家底,那付二郎又高又壮,在码头时,他一个人能扛我两个!”乔家兴这么一说,林氏听得更高兴,转头就去看女儿。

“那见见?”林氏询问女儿的意思。

乔绵绵不想那么快正式见面,她让二哥先带她去看看,“反正不着急,你们说是吧?”

乔家兴点头说是,林氏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最后交代两句,“看归看,别去搭话,不然人家以为咱家

不矜持。家兴你看着绵绵,看到是什么样的人,就带她回来。”

“放心吧娘,码头那一块,我最熟悉了。”乔家兴笑道。

次日下午,乔绵绵便和二哥一块去码头。

“二哥,我真要戴这个帷帽吗?”乔绵绵隔着一层纱帘,总觉得很难受。

“娘说了,人家昨日刚去说亲,我们今日就去看南方,多不矜持啊。我特意去借来的,你不许摘了啊。”乔家兴走在妹妹边上,“若是不自在,咱们慢一点。”

“可是别人认出你,也就知道你带着我了呀,那你是不是应该也戴一个?”乔绵绵撇撇嘴,带着这东西,走路都不痛快。

乔家兴还真没想到这个,不过他们已经到码头了,“算了,待会有人问,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我带你走人少的路,免得真遇到熟人。”

兄妹俩在码头里绕来绕去,等乔家兴看到在扛货的付仲明时,和妹妹努努嘴,“喏,在船和货物间来回扛货的便是付仲明。”

“哪个啊?”乔绵绵掀开一条缝,看到船上有好几个人。

“最高最壮,也是最黑的那个。正扛着三个麻袋,往船上走的那个!”乔家兴说话时,下意识地抬手指过去。

顺着二哥指的方向看过去,乔绵绵顿时两眼一黑,付仲明确实高得很,胳膊也壮得比她大腿还粗。

只是哪里长得还好了?

小眼睛小鼻子,让他的国字脸显得更加庞大,而且还有一些痘痘。

对不起,她真的是颜控。

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重生了,乔绵绵不想委屈自己一点。

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乔绵绵转身就走。

“诶五妹妹,你这就走了?”乔家兴不解地追上去,结果两个人动静太大,引起付家人的注意,他赶忙道,“快跑,不能让他们认出我来!”

兄妹俩一路狂奔,一直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喘气,乔绵绵气不过地摘了帷帽,“我问你,你昨儿不是说长得还行吗?这哪里是还行?二哥,你还是我亲二哥吗?”

“他确实还行啊,端端正正的长相,又没长得歪七扭八。”

乔家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我说五……五妹妹,男人的外表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和本事。”

“不行,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乔绵绵累了,不管石头脏不脏,直接坐下去,“人品需要长时间相处,就算不好,一开始也可以装出来。本事嘛,我自己就能挣钱养家,我没指望靠男人过好日子。只有长相不会骗人,俊就是俊,丑就是丑!”

关于这点,乔绵绵非常坚持!

兄妹俩不知道,拐角处的陆昭和青酒正好经过,乔家兴不同意妹妹的观点,“你是有本事,但也不能选个只有脸,没本事的男人啊?真要俊,咱们认识的人里,就属陆大人最俊,难不成你要按着陆大人的标准找?还是……”

话说到这里,乔家兴猛然顿住,瞪大眼睛去看妹妹,“你……你不会看上陆大人了吧?”

他们对门住着,时不时就会见到,若是自家妹妹看上陆大人,确实很有可能!

而拐角处的青酒同样眼睛瞪得像铜铃,不会吧,乔五姑娘看上自家大人了?

其实她觉得乔五姑娘蛮好的,若是大人娶了乔五姑娘,那以后他家伙食肯定更好!

只是老太太那里,怕是不会同意,毕竟两家门第相差太多。还有他家大人,从来都没说过这个事。

青酒越想越好奇,偏头去看主子,张了张嘴,试着问,“大人,若是乔五姑娘真的心悦您,您开心吗?”

他刚问完,就看到主子眼神凶凶的,当即缩着脖颈,“我不问了,您当我说废话。咦,怎么没听到乔五姑娘的回话?”

青酒想伸头去看看,结果被主子一把抓住衣领,回头时,看到主子脸颊绯红,又忍不住道,“大人,您脸红了诶。”

此时此刻,陆昭很想毒哑青酒,只是乔家兄妹怎么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还没听到有动静,陆昭才往巷子里去看,结果哪里有乔家兄妹的人影。

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怎么走了?”青酒踮着脚往远处看去,“刚才人还在这里说话呢!”

“大人,会不会是他们听到了我说话声,尴尬地跑了?”

“你还知道尴尬吗?”陆昭留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甩下青酒。若真是被发现了,那……那如何再见面。

不过乔家兴和乔绵绵会走,是因为乔家兴看到巷子口又有熟人,才给乔绵绵使眼色,兄妹俩顾不上说话,赶忙转身离开。

“我在码头干太久,实在多熟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家。”乔家兴回头看了看,确认身后没有其他人,才松口气,“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说陆大人啊?”

乔绵绵有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他是长得蛮好,看着他的脸,也确实赏心悦目。只是吧……”

“只是什么?”

“我觉得他这人有些无趣,一板一眼的,还不如青酒活泼可爱点。”

若说脸,乔绵绵确实会喜欢陆昭的脸,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好看,每次见到陆昭,她都会多看几眼,当做是养眼睛。

可是想到要和陆昭过日子,这人确实识礼有规矩,却不见他怎么笑,更不会和人说说笑笑。

人嘛,还没尝过爱情的苦,总是会幻想爱情的美好。乔绵绵当然也希望,未来夫婿有有趣的灵魂。她不是含蓄的古人,第一次看到陆昭时,就想过如果和这种大帅哥谈恋爱,会不会很快乐。

只是彼此熟悉了,虽然还没看腻陆昭的帅脸,但她还是摇摇头,真做了夫妻,想来没多少意思吧?

乔家兴很中肯地给出评价,“这倒是。”

第94章 藕夹

兄妹俩回了食铺,林氏得知女儿没看上,拉着二儿子问,“真的很丑吗?”

“其……其实也还好,我是觉得还好。男人嘛,只要长得不是奇形怪状,自己有本事就行,但五妹妹不这样认为。娘,要不换一家吧,五妹妹还小,不着急。”乔家兴觉得有些可惜,但自家妹妹不喜欢,那也不能勉强。

林氏皱紧眉头,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她让乔家兴给媒婆回个话,“就说不合适,不用再看了。别说你妹妹嫌人家不够俊,不然媒婆要骂人了。”

“知道了娘,我懂的。”乔家兴带着话去了。

乔绵绵在后厨的窗户看了看,一直没等到她娘来,瞧见二嫂进来,小声问,“娘呢?她不来说我几句吗?”

按理来说,她娘应该进来说她眼光高,或者不理解之类。

曹媛回头看了眼,笑着道,“娘心疼你,希望你能如愿美满。知道你不同意,已经让家兴去找官媒。娘对你啊,是真的好。”

“那我就松口气了,不过婚姻这个事,本就要看对眼嘛。二嫂,你现在和我二哥就相处甜蜜,你肯定懂的。”乔绵绵放心地去切菜,再过一会儿,要来客人了。

曹媛抿唇笑着,“但是夫妻之间,总有磨合。两个不算熟悉的人要一起生活,难免有磕磕绊绊,你啊,还是年纪小。等你真的有心上人那天,你就会知道了。”

“或许吧,那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入秋后,天越来越冷,又到了吃莲藕的季节,乔绵绵炖了莲藕排骨汤,这会在做藕夹。

肉馅中加入鸡蛋清摔打,待会吃起来会更紧实,再来一把韭菜拌进去,夹在两片莲藕中间,裹上一层调味的面糊糊,就能下锅油炸。

乔绵绵一边往莲藕里塞肉,曹媛则是盯着锅里的藕夹,不时翻个面。

等乔家兴回来时,也陆陆续续上客了,乔绵绵的藕夹也做好了。

这玩意是做来自己吃,并没有拿来卖。

“我看这藕夹拿去卖,也会很好卖!”乔家兴尝了半块,另外半块给媳妇吃。

曹媛也说是,“莲藕外的面糊酥脆,里边的肉馅却汁水充盈,确实好吃。”

“藕夹复杂,还不能提前做,咱们食铺有现在的招牌菜就好了,不用那么多。”乔绵绵自己也拿了一块吃。

几个人说话间,乔满仓拿着单子来了,大家很快忙碌起来。

这几日乔家旺都在家里,故而食铺里的人会更忙一些。

等乔绵绵归家时,一直在打哈切,她今日是真的累了。

只是没想到,刚进巷子里,便看到一群人围在王家门口。

林氏立马凑到春生娘边上,“怎么了?”

春生娘左右看了看,拉着林氏往后退了几步,“醉红楼的人找来,说是王三柱带着他们的姑娘跑了。”

醉红楼是烟花之地,大家伙都没想到,王三柱竟然会去这种地方。

乔家兴听到了,立马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想的是,难怪王三柱之前来借钱,原来是为了醉红楼的姑娘。

庭院里,传来王寡妇的骂声,“你们说是我儿子拐了你家姑娘,证据呢?人呢?那我还要说,是你们醉红楼养的狐狸精,骗跑了我儿子,赔我儿子来!”

她是吵架里的能手,一只手叉着腰,毫不惧怕。

醉红楼的管事没想到被王寡妇追着赔儿子,瞪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句话,“你……你这人,忒不讲理了?”

“什么叫我不讲理?我好好的一个儿子,以前又乖又听话,现在却不见了,我不找你们,找谁?”王寡妇说着抡起袖子,喊来另外的儿子,“大柱,你看好你媳妇,他们今日敢动老娘一根寒毛,老娘就告他们去!”

她找来一根木棍,

“噔”地用力砸地,年轻丧夫,让她不得不彪悍。这会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绝不能让人占了便宜去。

王大柱挡在媳妇面前,但陈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脸吓得煞白。

乔绵绵隔着人群看到,一点点挤进去,到陈氏身边扶着人,“大嫂子,去我家待一会吧。”

她给王大柱使了个眼色,王大柱立马走在前头带路。

醉红楼管事皱眉,“你们去哪?”

乔绵绵看了过去,“这位管事,你们要说事,和我王婶子和王大哥说就行。你也看到了,我王大嫂子肚子那么大,小叔子的事她也管不了,让她去我家休息一会。”

林氏这时才知道女儿挤进王家,急得跺脚,又不得不挤进去,小心翼翼地道,“是啊是啊,陈氏脸白成这样,要是有个什么事,你们也不好交代的。既然是说事,你们和当家的说就行。”

有了乔家人开口,巷子里其他邻居也这么说,金氏直接进来挡在陈氏跟前,还拉着她男人一起。

春生娘也拍了下自家男人,孟大勇带着儿子挤进去。

一群人也没说什么,光是站在那里,就给陈氏隔开醉红楼的人。

乔绵绵扶着陈氏出来,正巧陆昭也下值回来,他听到王家喧闹,刚停下,就看到乔绵绵跑过来,怯怯地看着他,“陆大人,你可不可以进去看看,醉红楼的人说三柱哥带他们姑娘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们一直闹着不走,我们人心惶惶,大家都没和醉红楼的人打过交道。”

她一边说,时不时转头去看王家里边,脸颊都急红了,仰起头时,陆昭正好垂眸看过来。小姑娘肌肤甚好,晚风下飘扬的鬓角,像春日的柳叶般轻柔,陆昭不由想到乔家兴问乔绵绵的话……

“陆大人?”乔绵绵见陆昭呆住,拍了拍陆昭的胳膊。

“啊?好,我去看看。”陆昭往王家走,其他人如看到救星,纷纷让开一条路。

乔绵绵则是跑回家,看到母亲在给陈氏端茶,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安抚陈氏,“大嫂子你别怕,陆大人已经去了你家。我看醉红楼的人也没证据,若是真的有,那三柱哥带跑人家姑娘,用钱也能解决,不会真伤到人的。毕竟醉红楼开门做生意,对他们来说,利益最重要。”

“我……”才说一个字,陈氏眼泪先掉了下来,她从小被养在家中,因为腿脚关系,几乎不出门,更没见过这种场面,方才是真的吓到她了。

“别怕,也别哭,想办法解决就行。”乔绵绵抬头时,看到她娘瞪着自己,冲着亲娘嘿嘿笑了下,过去搂着胳膊哼了哼,“娘,茶没了,您再去烧一壶呗?”

“你啊你,都不怕的吗?”叹了口气,林氏转身去烧水。

乔绵绵确实没怎么怕,醉红楼的人都没带武器,看着凶了点,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钱。若是真的伤了人,事情闹大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她又没去和醉红楼的人理论,或者帮王家说话,只是带走一个孕妇,有什么好怕的?

听不到隔壁的声音,乔绵绵有些好奇,等她再出去时,正好看到醉红楼的人离开,赶忙跑过去问金氏他们,最后怎么样。

“陆大人好生帅气,他一出马,醉红楼的人立马没了气焰。”

金氏两眼冒光,“现在啊,醉红楼的人和王家说好了,若真是王三柱拐了人走,王家自然要出钱替姑娘赎身。若王三柱是被动的一个,那姑娘还归醉红楼,他们也就不要王家的赔偿。你方才没瞧见,陆大人办事那叫一个理论,若是我年轻个十岁,我肯定要嫁……”

金氏还没说完,乔绵绵赶紧拱了拱金氏胳膊,示意许忠义过来了。

“哎呀,不就是我男人过来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我说的如果嘛,绵绵你快回家吧,这里没事了。”回头时,金氏还是吐了一口气,好险啊,都怪陆大人长得太好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金氏走了,乔绵绵往王家方向看了看,正好陆昭从门后出来。

陆昭长得高,头顶的发髻正好擦过门顶,四目相对,乔绵绵不由再次感叹,这男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赏心悦目得很。

“乔五姑娘,陈氏还好吗?”陆昭问。

“嗯,她还好。”乔绵绵刚说完,王大柱便跑去她家,她往后退了一步,给王大柱让出路来,“方才我听说了,大人您很厉害呢。不愧是咱们巷子里的能人,有您在啊,我们都能安心不少!”

她听说陆老太太给陆昭买了大宅院,还是带花园那种,羡慕的同时,又有点不舍。陆昭要是搬走了,以后再有这种事,还能找谁呢?

她刻意说着夸赞的话,陆昭的薄唇抿了抿,身后的青酒突然窜出来接话,“那是,我家大人厉害得很。乔五姑娘,你刚才没在,都没看到醉红楼的人变脸。”

有青酒在,场面立马叽叽喳喳起来,乔绵绵又是个能接话的,一句“是吗”,青酒又滔滔不绝地夸起主子来。

陆昭停留了一会,见乔绵绵一直看着青酒,再没有要问他话的意思,甩了甩袖子,清咳一声,“那个……”

“在我们城隍司,大家都说大人好,指不定我们大人什么时候就升官!”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升官是不是会加俸禄?”

“那是肯定的,若是大人升官了,一定要请你操持两桌。实不相瞒,这几日是孔嬷嬷他们做饭,我都想你做的菜了。”

……

两个人聊得热络,丝毫没注意到陆昭几次张口欲言,还是乔绵绵转头看了看,“咦,陆大人呢,刚刚还在这里?”

“可能归家去了,你也知道,我家大人不善言辞。”

说到这里,青酒眼珠子转了转,他是个心思浅的人,不是很能藏得住事,想到昨日没能听完的墙角,这会心里痒得很,“那个……那个乔五姑娘,在你眼里,我家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尽力地想了想怎么套话,才能不引起乔绵绵的怀疑。

“很好的人啊,又高又帅,是我见过最俊的人了。而且还有钱有官身,很好呢。”乔绵绵随口夸了句。

“我也觉得大人很好。不过我……”青酒刚想继续问,王大柱带着陈氏出来,他们两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

“绵绵妹妹,谢谢你。”陈氏和乔绵绵道谢,“你真是个良善的人。”

“哎呀,举手之劳的事。三柱哥的事,我不清楚原委,帮不上什么。但你我也算是朋友,哪能让你在那里被恐吓。”乔绵绵笑盈盈地道,“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归家去了。我家侄儿不知道醒了没了,他现在又白又嫩,可好玩了!”

她说着也和青酒挥挥手,往家去了。

青酒还是没能问完话,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此时门后的陆昭,身子紧绷绷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看到王大柱两口子出来,他就下意识往门后去了。

不过……

乔五姑娘眼中,最俊的人……是他?

第95章 熏鹅,辣子鸡

连着几天下来,乔绵绵抱孩子越来越上手,她看着怀里的小孩儿,越来越好看了,“大嫂,他可真能睡,吃饱了就睡。”

“娘说小婴儿都这样。”胡倩倩在吃红糖鸡蛋,“绵绵,我吃不下了,这个鸡蛋给你吃吧。”

她现在是一天五顿,吃得人都胖了好些。红糖鸡蛋是好东西,特别是对姑娘家。

乔绵绵摇了摇头,“给大哥吃吧,夜里吃太多,实在容易长胖。其实大嫂你能下床了,就在屋里走走,也不用吃那么多,不然出了月子人要胖大一圈。娘和祖母是怕你饿着,给你做的都是往多了做。”

胡倩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确实长肉了,但她娘说丰盈点是福气 ,不过是要和婆母说说,她真的做不到吃完饭,再吃三个红糖鸡蛋。

看着小姑子,她心思转了转,夜里只有她和乔家旺两人时,她低声问,“你说绵绵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谁?”乔家旺如临大敌,立马绷紧身子。

“我哪里知道是谁?”胡倩倩都在坐月子,好些日子没出门,“近来绵绵越发爱漂亮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确实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

乔家旺皱紧眉头,“那能是谁呢?”

“哎呀,你这个当哥哥的,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吗?”胡倩倩失望地撇撇嘴,“我是觉得绵绵那么好,应当有个好归宿。但她年纪小,我怕她被人哄骗了,你们当哥哥的,应该多关注下绵绵,别粗枝大叶的什么都不想。明儿个,你和二弟说一下,最近观察观察,而且娘不是在给绵绵说亲,若是对方合适,也正好了。”

次日乔家旺就找弟弟说了这个事,“你大嫂是这样说的,但我不太明白,你脑子好用,你也这样觉得吗?”

“这个……”

乔家兴还真没注意到妹妹对谁特别上心,但又好像有些道理,“咱们看着吧,说不定真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你要我现在给个答案,我也想不到。”

乔家旺“嗯”了一声,兄弟俩各自忙去。

只是他们发现,妹妹对林家表哥有说有笑,对周家兄弟同样笑哈哈,还有陆大人也一样,没有对谁差别特别大。

连着几天下来,乔家兴兄弟都没发现什么苗头,兄弟俩觉得胡倩倩可能想多了,渐渐淡忘这个事。

到十月下旬时,乐哥儿要满月了,乔家没打算摆酒,自家人一块聚一聚就是。

不过亲戚们都来,也有个三四桌人,若是在家吃饭,食铺里还要歇业一天,乔家干脆在食铺二楼摆酒,正好够亲戚们坐下。

一大早,胡倩倩爹娘便上门了,还带了银锁项链。

陆陆续续的,乔家二房、秋家人都来了。

对门的乔家热热闹闹,陆老太太听着动静,心里发堵,她坐在院子里,看看茶杯,几次举起来都没喝。

“老太太有心事?”孔嬷嬷看茶凉了,又换一杯。

“我是愁的。”陆老太太叹气道,“你也看到乔家的乐哥儿了吧?”

孔嬷嬷说是,“白白胖胖,很是讨人喜欢。”

“你看乔家热热闹闹,咱们这里多冷清?”

陆老太太越说心越堵,“若是咱们回了汴京,岂不是更冷清?”

“这倒是。”孔嬷嬷想着也叹气,“官媒给大公子找了几个,大公子总有事推脱,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若是不满意,大可以直接与您说。”

“谁说不是?结果他还是那么个性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青酒又是个呆头呆脑的,问他什么,说的都是那些。”

陆老太太听着对门热闹的动静,心里更加羡慕,“你说说,要是昭儿早点成婚,我还能抱上曾孙子。他这般拖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气?”

陆老太太在临安也住了一些时日,本来新宅院打扫好了可以搬过去,偏偏陆昭说这里住习惯了,不想搬走。

住这里也可以,那就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却还没个结果。

“您一定会有那个福气的,只是大公子的缘分还没到罢了。”

说着,孔嬷嬷想到汴京的事,“现在天冷了,再过些日子要下雪了。下雪天难出门,咱们要不然先回去?”

雪天路滑,陆老太太不是年轻人,经不起寒冷天出门。

说是陆昭没定下婚事,陆老太太就不走。但陆家那么大的门庭,临近年关更多事,家里还没一个主母,陆老太太确实该回去了。

说到这个,陆老太太难得地想骂人,“等他们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在她说话时,乔家人一块出门去了,他们要去食铺用饭。

喧闹的说话声突然没了,陆老太太又有些不习惯,“你说家大业大有什么好?还不如平头百姓家里和和睦睦的好,这乔家啊,是真有福气。”

孔嬷嬷点点头,她也觉得乔家氛围好。

此时乔记食铺里,乔绵绵已经把炖煮的菜都给做好,一道道地尝味道,“二哥,今儿的熏鹅很不错,你们切成小块,我来调个蘸料。”

有人不吃辣,所以卤制熏鹅时,乔绵绵没有加辣椒粉,现在调蘸料再加辣和酱油。熏的时候,给卤鹅上抹了一层蒜泥,经过糯米的熏烤,蒜泥变干后,多了别样风味,再来点蘸料,鹅肉细嫩的口感,加上特有的熏味和辛辣,顿时口齿生津。

乔绵绵掰了个热乎乎的鹅爪吃,把另一个分给了二嫂,“鹅爪得趁热吃,这会软烂好咬,吃起来比鸭爪要更厚实。”

曹媛刚接过鹅爪,林金山从外边进来,“绵绵,祖母他们过来了,姑姑说可以上菜了。咦,这是熏鹅啊,闻着真香。我每次回家,最想念你的厨艺。”

“是你带来的鹅做的,我想着鸡鸭常吃,今日特意做了熏鹅吃。”乔绵绵知道爹娘安排了表哥们捧菜,“二哥二嫂,你们把红烧肉那些盛出来,给金山表哥他们端去二楼。”

说话间,乔满仓又拿来菜单,说有客人来了,“能不能忙得过来?”

乔绵绵看了眼菜单,“爹,这几道菜二哥可以做,忙得过来。”

她二哥现在,也算半个大厨了,好些菜肴都能做好,让乔绵绵轻松许多。

后厨里忙活起来,林夏禾姐妹在一楼帮忙招呼客人,林氏则是在二楼安排亲戚们落座。

可以说,这是食铺开业以来,最忙的一天了。

等陆昭和青酒来打包卤肉时,乔满仓让他们自己去后厨说。

两个人还没到后厨,便被呛得咳嗽,过了好一会儿,看着有人进进出出地捧菜,烟雾散去一些,青酒才捏着鼻子进去,“乔五姑娘,你们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呛人?”

“辣子鸡。”乔绵绵说着给青酒拿了两双筷子,“这是我留下自己吃的,你们来得正好,给你们也尝尝,刚做好的辣子鸡。”

鸡丁用油炸过,加了花生和干辣椒爆炒,出锅时洒上白芝麻,特别下饭。

青酒没客气,夹了一块自己吃,又给主子喂了一块,“好吃!就是有点辣!”

说完他才想到主子不太能吃辣,回头时看到主子辣红了脸,赶忙勺了一瓢水递过去,“大人,您是不是辣到了?”

陆昭喝完水,才说是来打包卤味的。

“二嫂,你帮陆大人切一份。”乔绵绵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陆昭和青酒一眼,“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家中侄儿满月,加上食铺里的客人,后厨里忙得停不下来,辛苦你们多等一会。不过陆大人,我好像有几日没看到你们了,是又出门了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问完就继续往锅里加油,准备炒个黄南瓜。

陆昭还没说话,青酒抢先道,“醉红楼的人缠着大人不放,我们只好去找王三柱和菊儿姑娘。昨儿刚找到,今早才回的城里。”

“找到了?怎么回事?”百忙之中,乔

绵绵忍不住八卦问一句。

乔家兴两口子也很好奇。

青酒道,“他们没有路引,走不了官道,也就跑不远。在城外的一个荒废的破庙找到两个人,我们到的时候,王三柱拼死护着菊儿姑娘,说菊儿是好人家姑娘,被后娘卖到醉红楼去。还说他们早就相识,他们宁愿一起死,都不肯回醉红楼。”

“早就认识?”乔家兴炒好菜,递给进来端菜的妹妹。

曹媛也切好卤味,不过他们都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并没有让陆昭两个人走。

“是啊,说那个菊儿,之前常去码头卖点小吃食,和王三柱早就认识。但菊儿娘今年过世了,他爹娶了个后娘,就把菊儿卖到醉红楼去。”

说着,青酒摇头叹气,“说起来,这位菊儿姑娘也是很可怜。亲爹真不是人!”

锅里的南瓜煮熟了,乔绵绵把南瓜分盘装起来,最后再煮个山药汤,席面的菜便都上齐了,等水煮开的期间,乔绵绵问,“那最后呢,怎么解决?”

“是……”

“王家出钱给菊儿姑娘赎身。”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醉红楼拿到了钱,也就不追究其他的事。”

“王婶子竟然舍得出这个钱?”乔家兴很是意外。

陆昭没解释具体的,接过卤味告辞,“差不多就是这样,刚刚让他们在府衙签字画押,往后菊儿姑娘和醉红楼没关系。”

他看了青酒一眼,两个人一起出了乔记食铺。

青酒不解地追上主子,“大人,您干嘛不说是您借给王三柱钱?”

“若是我说王婶子坚决不出钱,别人怎么想菊儿姑娘?”陆昭道,“不管她在醉红楼有没有接客卖笑,在世人眼中,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若是再传出王家不愿意接纳她的话,别人议论起来,让她如何自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过是借了二十两银子给王三柱,他若有良心,必然会还我银钱。我何必大张旗鼓和别人宣传,我做了好人好事?”

“大人,我……我还是没明白。”青酒想了又想。

“没明白就不用明白,你记住别说就行。”陆昭走得快,很快到了巷子里,“反正你的脑子,我没指望你多思考。待会见到祖母,你记得我的交代吧?”

“记得记得,马上十一月,临安要开始下雪后,雪天路滑,我会盯着您配合官媒,让她老人家尽管放心回去。”青酒道。

记得归记得,其实他觉得老太太留在临安也行,不过这是大人的意思,他照办就是。

不过他不太服气,他的脑袋怎么了?明明还是很好用的!

“记得就好,到家了。”陆昭迈过门槛,看到院中的祖母,主动过去问安。

第96章 2万营养液加更新鞋

青酒得了主子的交代,跟着问安后,特意提到汴京又来了书信,信誓旦旦地和老太太保证,他会盯着主子的。

陆老太太却是不信,看青酒亮亮的眼睛,就像看个笨冬瓜一样,“青酒,我是上了年纪,但脑子还清醒。你啊,是你家大人让你这么说的吧?”

“没……没有啊,真没有!”青酒连连摇头。

“行了,我知道了,就你这个样子,撒谎都不会撒。还好昭儿不在汴京为官,不然有你在,谁都能套两句话出来!”陆老太太又去看孙子,“你啊你,罢了,你不留我,那我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