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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我……”

“行了,不用多解释。不过你要记着,等春暖花开了,我还会再来的。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要看着你有自己和美的家庭,我才能安心。”

当年儿媳临终的时候,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要她多加照拂孙子。儿媳说孙子不善言辞,不会讨他父亲喜欢,往后唯一能倚仗的人就是她。那么个要强的人,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坚持给她磕头,陆老太太永远忘不了陆昭亲娘看她时,恳求的样子。

思绪从过往拉回来,陆老太太又道,“不过青酒笨手笨脚,我把翠枝和松木留给你。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翠枝朴实能干,松木机灵,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有自己的人在临安,才能知道孙子的近况,不然孙子报喜不报忧,她远在汴京,如何能帮忙?

陆昭也知道老太太把人留下的意思,若是不答应,老太太怕是真的会生气,只好应了下来,正好新宅院需要有人打理,到时候让松木过去看着。

而青酒再次表示不服,他哪里笨手笨脚了?

这次老太太来临安,青酒没那么喜欢老太太了,好几次了,都说他不聪明!

他明明聪明又机智!

事情已经说定,陆老太太回去的日子提上行程,陆昭接下来都陪着陆老太太。

此时的王家,王三柱带着菊儿跪在院子里,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王三柱瘦脱了像。

王寡妇手里拿着竹片,方才已经抽了儿子好几下,“我不同意,就算咱家是市井小门户,但也不能让下九流的人进门!”

“娘,那你打死我吧,我这辈子非菊儿不娶!”王三柱道。

“你个臭小子,为了一个女人,和你老娘顶嘴?”王寡妇说着来气,手又举了起来,还是王大柱过来挡住,她才丢了竹片,“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有本事了,不听我的话了!”

她回去坐下,开始抹眼泪,“从你们爹过世后,我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我是饿了你们?还是把你们卖了过?如今翅膀硬了,都要和我作对,没良心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王寡妇说着嚎啕大哭。

“娘!”

王大柱喊了一句,“您别哭了!”再去看弟弟,“老三,你真那么死心眼吗?”

“是。”王三柱咬着牙。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娶了菊儿,以后邻居们会怎么说?”

王大柱皱紧眉头,“巷子里的邻居,全都知根知底。你是不怕被人说,那你们以后的孩子呢?别人会不知道,他们娘在醉红楼待过?以后说亲时,会有谁要?”

“我……”王三柱没想那么远的事。

王大柱却是想了更多,他们家接纳了菊儿,不仅仅是三弟两口子的事,还会影响他的孩子,整个王家的家风都会被带坏。

他深吸一口气,“老三啊,娘把我们养大不容易。别和娘犟,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放过彼此,好吗?”

王三柱垂下了头,一旁的菊儿脸白如纸。

过了许久,菊儿先开了口,“我……我会离开,三柱哥,谢谢你。”

“你不能走!”听到菊儿的话,王三柱立马道,“你要是回娘家,你继母肯定会再卖了你。你别怕,如今我已经替你赎身,我这一生都会护着你!”

说着,他朝着他娘的方向磕头,“娘,您就当我不孝吧。但是您知道么,这世上只有菊儿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不想辜负了她!”

王三柱是家里中间的孩子,母亲最看重大哥,也更疼爱小弟,对他并没有多少关注。

家里兄弟那么多,加上之前家里穷,他从小穿大哥二哥旧了的衣裳。明明家里养鸡,他却很难吃到鸡蛋。他在家中,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后来在码头扛货,干的是力气活,有几次饿得没力气,被菊儿看到后,分了他半个窝窝头。

窝窝头又干又涩,非常难咽下去,但他那时候却觉得,窝窝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菊儿母亲体弱,父亲又重男轻女,所以菊儿不得不出来想法子挣钱。

码头里男人多,难免有人轻浮调戏,以前菊儿只能躲着,后来有了王三柱,就好了许多。

两个都是不受家里重视的孩子,他们遇到了彼此,原以为有机会幸福,但命运弄人,菊儿母亲没能撑到王三柱去提亲。

从小到大,王三柱不会和母亲哭求什么,到这会,他也没想抱怨母亲的偏心,他只想护着他想守护的人。

“娘,儿子求您了。”王三柱额头贴地,已经红肿的额头,这会磕破了皮,青砖上的血色还不明显,但一道血痕从王三柱的额头留下,王寡妇看得心揪揪地疼。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王寡妇起身回屋,“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三柱看向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王大柱过来叹气,“还不快点起来,一定要把自己弄那么狼狈,让娘心痛吗?”

他拽着弟弟起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也知道,流言可畏。你真要带着菊儿过活,就不能住在这里,不然大家都知根知底,以后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

“可是大哥,我们……”王三柱想说他们无处可去 ,却被大哥打断了话头。

王大柱道,“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是要把你赶出家门!”

都说长兄如父,此时此刻,王大柱深刻体会到当大哥的不容易,“你非要娶菊儿,我也不能打断你的腿,逼着你们分开。但我得再说一次,你们不怕流言蜚语,你们的孩子不一定能承受得起。明日你带着菊儿,去找你二哥,他虽然当了赘婿,岳家对他却不错。让他在村子里帮你安顿下来,到了新地方,没人认识你们,又有一门亲戚在,我们也能知道你的消息。”

王二柱在今年八月生了个儿子,徐家非常高兴,还请王家人过去住了几天。

有了儿子后,王二柱在徐家也能说上话,让他帮忙安置下兄弟,不成问题。

作为大哥,王大柱是有私心,但这样安排,也确实是最好的了。

到了徐家,不用交代菊儿在醉红楼的事,只用说不与娘家来往就行。两口子在村里务农,或者继续干力气活,同样能养活自己。

“就这么说定了。”王大柱让弟弟带着菊儿去吃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这几天没吃饱。

他再去找母亲,“娘,您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王寡妇哼了一声。

“这么安排,是最好的了。”王大柱道,“有二弟帮忙,三弟以后吃饱饭,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日子要多好,那就不一定了,但这是三弟自己的选择,选了就不要后悔。

王寡妇咬牙道,“他说菊儿最关心他?我是他娘,我能不在意他吗?”

“臭小子长大了,本事没长,骨头却越来越硬。你说说,他这话让不让人心寒?”

王大柱站着没接话,让他娘发泄几句。

“我养你们几兄弟容易吗?”

王寡妇骂了好几句,直到嘴巴骂累了,才骂咧咧地丢出一个钱袋,“明日再给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给的。我也不会送他,让他自己收拾!”

王大柱捡起钱袋,估摸有五两银子,“行,儿子知道了。”

次日一早,王大柱把钱给弟弟时,让弟弟带着菊儿去磕头,“钱是娘给的,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但当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过几年,等你们日子安定下来,记得回来看娘,听到没有?”

“大哥,我……”王三柱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糊了眼睛。

“行了,早点磕头早点走,别碰上邻居们。”王大柱还是好面子。

这会天刚蒙蒙亮,大家还没出门去,趁着这个时候离开,也没人能看到。

王三柱去磕了头,离开前,又去了陆家给陆昭磕头,“陆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于心。您的钱,我一定会尽快凑齐还给您。”

在陆昭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连着嗑了三个头。

看王三柱走了,青酒才问,“大人,我看王三柱的样子,他好像要走?”

“应该是,菊儿的身份,并不适合在这里生活。估计王家给他们安排了其他去处,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是好事。”陆昭转身进了厨房,洗漱后陪祖母用过早饭,今儿明儿再陪祖母两天,祖母也要启程回汴京。

陆老太太离开得高调,走之前,孔嬷嬷挨家挨户送了菜籽油,说是感谢大家对陆昭的照顾。

对于巷子里的人来说,油粮都是最实用的东西。

不过乔绵绵他们,是傍晚归家才知道陆老太太走了,张氏指着桌上的油钵,“陆家那位老太太多礼得很,特意派人送来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是当祖母的,更放心不下孙子。但我也不好白收人家的油,把老三送来的柑橘挑好的送了过去。”

“前段时间,陆老太太不是在帮陆大人说亲么,是说定了?”林氏比较好奇这个。

张氏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她在家日子是多,也去过陆家几次,陆老太太看着和颜悦色,可面对面坐在一起,总是有些尴尬,不如和其他邻居相处自然。处不到熟悉,也就聊不来这些。

林氏看向两个儿子,“你们遇到陆大人时问问,若是他的婚事定下了,咱们也好帮忙。”

乔家兴道,“娘,不用问都知道没成。若是成了,陆家肯定会送礼下聘,但是祖母天天在家,又没见陆家放过炮仗。想来是没有合适的,只能暂且作罢。”

这么一听,林氏觉得有道理。

乔绵绵也觉得陆昭还没定下婚事,不然青酒那张嘴,早就说得满巷子的人都知道。

不过更让她想知道的,是最近没看到王三柱。

林氏道:“春生娘说,前两日她起来开门时,看到三柱带着菊儿走了。去哪不知道,但应该是去了别处讨生活。”

说着,她忍不住叹气,“说来那个菊儿也是可怜,若不是醉红楼的人上门,王三柱直接把人赎回来,大家都不会知道菊儿来自醉红楼,照样能留下过日子。王家肯定是担心有人说闲话,才让他们离开。”

张氏附和道,“巷子里的人倒是还好,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离开也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日子照样过。”

她对小孙女招招手,“把鞋脱了,祖母新做的鞋垫,你看看合不合适?”

乔绵绵试了试,正好合脚,“祖母,还是您最了解我的尺码了。”

“我看你长高了一些,便做大了点,合适就好。”张氏也给两个孙媳做了,让她们一个个领了回去,最后是给林氏的,“你也试试。”

林氏看着鞋垫,有些不好意思了,“娘,我也有啊?”

“是啊,你也有。”张氏笑着道,“我平日里在家,也没其他事做,先给咱们女人做,再给男人们做。”

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分完鞋垫,她要回去歇息了,“绵绵,你扶我回去,坐久了,有些腿麻。”

“好嘞。”乔绵绵立马跑过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祖母不是腿麻,而是有其他东西给乔绵绵。

不过对于祖母的偏爱,大家都不会嫉妒,相视一笑,也都各自去歇着了。

乔绵绵扶着祖母进屋后,看到祖母递过来一双绣花鞋,笑着搂住了祖母,“我就知道您喊我进来,一定有好东西给我,哎哟,好合

脚,您真是心灵手巧!”

“嘘,小声点。”

张氏拍了拍孙女,“我都老眼昏花了,哪里来的心灵手巧?要不是精力不够,我肯定给每个人都做一双。但我现在坐不了太久,能给你做这双新鞋,都花了好几日呢!”

“您真好,我最喜欢您了。明日我便穿它出门!”乔绵绵搂着祖母不撒手,看到祖父进来,还紧紧抱着祖母。

乔有福啧了一声,“行了,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那么黏你祖母?快些回去休息,你祖母也累了。”

“知道啦,你们也早点休息。”乔绵绵高兴地走了。

乔有福笑着道,“你也是的,明日绵绵穿着新鞋出门,其他人能不知道是你给的?”

“知道就知道,谁敢说什么?”张氏并没有太在乎,“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他们还指望我给每个人做一双?再说了,家旺家兴有媳妇做,不用我操心。”

她只想给小孙女做新鞋,半个月前看到孙女鞋底磨薄了,便动手做新鞋。

“好好好,你就偏心吧。”乔有福困了,“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做一双,我的鞋子也旧了?”

他抬起脚给张氏看,“喏,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拇指便要钻出来了。”

张氏低头看了看,“哪里旧了?等你大拇指真钻出来,拿块布补一补,还能撑到明年。”

她吹灭蜡烛,躺下后打起轻微的鼾声,装作熟睡的样子,免得老头子再啰嗦。

第97章 还是加更,求营养液!当归羊肉汤,小……

十一月初五这天早上,陈氏生了个女儿,王大柱下午挨家挨户送红鸭蛋。

王寡妇嘴上说着可惜不是孙子,但从孙女出生后,一直抱着,连王大柱都没机会抱。

过了两天,王闯的侄儿跑来报喜,说他四婶有孕了。

林氏一听这话,当即丢下手里的活,带着乔绵绵奔到女儿家。

刚到门口,林氏便大声喊女儿名字,“夏禾,我的女儿啊!”

她到院子里时,正好看到女儿从屋里出来,“别跑!你什么时候有的啊?怎么没早点和我说?”

林氏一路小跑,额头出了细细汗珠,拉着女儿进屋后,才发现王夫人也在,这才想到打招呼,“哎呀亲家,真是对不住,我太高兴了,刚刚没看到你。”

“没事,我也很高兴。”王夫人帮忙倒茶,“亲家快坐,你们喝茶。夏禾,你陪你娘她们好好说话,我回去拿点吃食过来。”

她知道儿媳肯定有私房话和娘家说,主动让出空间。

乔绵绵去送王夫人,林氏则是看着女儿红了眼睛。

林夏禾说差不多三个月了,“中秋那会怀的。”

“那么久的事,你怎么不说呢?”林氏瞪大眼睛,“你这丫头,娘又不是外人,你早点说,我还可以过来伺候你啊!”

望春在林家村,她不能时常照顾,但夏禾同样在临安城,她可以随时过来。

林夏禾说一开始也没发现,“您知道的,我月事不太准,还是上个月闻不得鱼腥味,婆母才请了大夫来。乐哥儿满月那会,我想着马上三个月了,干脆等三个月,再和您报喜。”

从她诊出有孕后,婆母便每天过来伺候,她想着乔家忙,她娘要是两头跑,身体肯定吃不消。

“你啊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怕我跑来跑去太辛苦吧。”林氏刚说完,看到小女儿也进来,“你们啊,别把我想得太没用。我就是每天来给你做饭,再去食铺擀面条,身体都好得很!”

乔绵绵无情拆穿,“您啊,别逞强了。前两天,我还听到您让爹给您按按腰。四姐是心疼您,您应该高兴。”

“去去去,别瞎说。”林氏对小女儿摆摆手,再去看四女儿时,忍不住地笑出声,“我是真高兴啊,原想着,你要是还没怀孕怎么办,我想到就着急。还好还好,送子观音娘娘想着你,给你送来了一个宝贝。”

她看着女儿还平坦的小腹,又看看门口,压着嗓子道,“怎么样,你婆婆高兴吧?”

“嗯。”林夏禾点点头,“知道我有孕后,婆母每天做了饭菜带过来,家务也不让我干。她说以前也是这样伺候我三个妯娌,让我安心养胎。”

“女婿呢,他知道吗?”林氏问。

“还没通知,我和婆母商量了,告诉他也没用,倒不如让他安心读书。等年底回来,自然就知道了。”林夏禾说话时摸着小腹,说实话,在这时候,她会希望王闯能陪陪她。

不过婆母处处体贴,她也能体谅婆母对夫君的良苦用心,毕竟家中才出一位秀才。

林氏点点头,又问了一些话,王夫人才带着周氏过来。

周氏和林氏见了礼,留林氏母女吃饭,“亲家母难得过来,待会一块过去吃饭吧,我已经让儿子去买鸡。”

按理来说,林氏应该留下吃饭,但她又放心不下食铺的生意。

乔绵绵看出母亲的纠结,主动道,“娘,您就留下多陪陪四姐。食铺那的生意,有我去就行。”

“这也行。”林氏同意了。

周氏和王夫人一块看向乔绵绵,有些日子没见乔绵绵,她们发觉乔绵绵长开许多,更加明艳了。

想着乔家要做生意,便没多留乔绵绵。

临走前,乔绵绵特意问林夏禾想吃什么,“我也想让四姐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说说,明日我再给你送来。”

林夏禾说不用那么麻烦。

“没事的,你是我姐,我乐意为了你跑一趟。而且我作为小姨,我也想尽一份心意。”乔绵绵道。

林夏禾想了想,“那我想吃你做的南瓜饼,还有香酥排骨。”

“好嘞,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乔绵绵和王家人道别后,提着王夫人给的一篮子柿子回去。

半路上正好经过郑三花的铺子,她进去看了看,“三花,在忙吗?”

郑三花正在算账,她从乔绵绵这学了好些字,前些日子又开始学算账。

看到乔绵绵来了,忙拉着乔绵绵帮她看账本,“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我这笔帐哪里错了?”

乔绵绵看了眼,很快找出问题所在,“这里算错了,不是七,是三。先别算了,从我四姐婆家拿了柿子来,这几个给你吃。”

她从竹篮里拿出几个柿子,又转头看了看,“伯父呢?”

“送柴去了。”郑三花剥开一个柿子,瞬间汁水从手指往下流,赶忙用另一只手接住,大口地吸果汁,“真甜啊!”

“我还没吃呢,等回去了,我也尝尝。”乔绵绵往外头看了眼,“行了,不能和你说了,我得回食铺去,再过会来客人了。”

“诶,你等等!”郑三花喊住乔绵绵,开柜子拿钱出来,“这是之前借你的银钱,我还想着找个机会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先还给你。”

她吃完柿子,随意地往身上擦了擦,“明日我请你吃糖水,怎么样?”

乔绵绵说明日不行,她得去四姐家。

“那就后日,就咱们两个,其他人我都不带。”郑三花和乔绵绵约好了时间。

乔绵绵刚准备走,又回来问了句,“春生家,没再找过你了吧?”

“孟家婶子是个好说话的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春生倒是找过我两回,不过我和他说清楚了,我必定要招赘,我也不想看他和家里闹腾。他也是家里的儿子,爹娘对他都不错,没理由为了我当个不孝子。所以我直接和他说,我不喜欢他。”

这个事,在郑三花这里已经过去了,“我和我爹娘说了,明年我及笄时,就可以替我找赘婿了。家里多个男人,也好充门面,不然我爹总不放心我一个人看铺子。”

郑家附近还有好几家柴行,谁家生意好,总会惹来一些人的嫉妒。

连着几次,有人上门找

郑三花,暗示她做生意收着点,别想着把钱都挣完。

“那也行,你自己心里有打算就好。真不能和你说了,我得回去了。”乔绵绵匆匆道别,一路小跑着去食铺。

她到时候,已经有两桌客人,进了后厨,先把早上买来的羊肉给焯水,再加两片当归放炉子里炖着。天气冷了后,来上一碗当归羊肉汤,最是滋补。加上大嫂还在喂奶,她特意让家里买了些羊肉。

“五妹妹,里脊肉切好了,今日还是做糖醋里脊吗?”乔家兴问。

乔绵绵说不是,“做个小酥肉吃。”

她把里脊肉先给腌制上,再去炒客人要的菜。等客人的菜做得差不多,她再开始炸小酥肉。

小酥肉要炸两次,才会外酥里嫩,第一次温油下锅,炸个六七分钟便可以捞出来。

后厨里飘着油炸的香味,乔家兴一直盯着小酥肉咽口水,刚伸出手,就被乔绵绵拍开,“还要再炸一次,你给羊肉汤里加点盐,不要太咸了,就可以喊家里人吃饭了。”

乔家兴“哦”了一声,给羊肉汤加了少量的盐,买的是山羊肉,羊汤鲜中带甜。少量的肥肉已经熬成油花,乔家兴撇了些油花,再端着陶罐去大堂。

乔绵绵把小酥肉复炸一遍,再洒上炒过的辣椒粉,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二嫂,你先尝一个,好吃吗?”

“好吃!”曹媛点头道,“这个肉外酥里嫩,特别好吃!”

“好吃就行,这个不常做,待会你多吃点。”乔绵绵让二嫂端着小酥肉出去,她则是红烧个冬瓜吃。

现在这个季节,最多的就是冬瓜南瓜,每天都在换着花样吃。若是红烧冬瓜做好了,比肉还要好吃。

等乔绵绵端着红烧冬瓜出去,看到陆昭和青酒也在,她娘还给他们送了羊肉汤,她凑过去问了一嘴,“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青酒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好吃就行,不过这个羊肉汤加了当归,比较滋补。你们吃完可以多动动,不然可能会睡不着。”乔绵绵交代完一句,便坐下吃饭。

她用红烧冬瓜的汤汁拌饭,再来几块小酥肉,吃上两口饭,再喝一口羊肉汤,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真舒服啊。”乔家兴吃饱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氏放下筷子,“入冬后,羊肉卖得贵,当然好吃。你们多吃一点,把剩下那点汤都喝了。特别是你家兴,你要多补补。”

大儿子有孩子,二儿子却一直没消息,林氏的暗示,在场的人都懂了。她把最后一些羊肉汤都给了二儿子,看着他吃完,才去收拾碗筷。

这天夜里,乔家兴变得非常卖力,连着两次了,还精神满满,抱着曹媛温存时,突然笑了下。

曹媛累得精疲力尽,没力气睁开眼睛,“你笑什么?”

“我在想,娘给陆大人他们的羊肉汤也不少,我都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办?”乔家兴搂着媳妇蹭了蹭,“媛儿,要不再来……”

“你可打住,这都什么时辰了,明日还要开业呢!”曹媛推开乔家兴,祈祷以后家里还是少吃羊肉,不然常常这样,哪里受得了?

不过想到自己一直没有消息,心里又有些焦虑,“家兴,你说爹娘私下里,是不是着急了?”

“着急什么?”

“还能是什么?孩子的事呗。”

“还好吧,爹娘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事。而且咱们成婚没多久,不用着急。”乔家兴翻了个身,再次搂住媳妇,只有搂着媳妇,他才舒服,“你别想太多,有的人成亲两三年才有孩子,我们连一年都没有。大不了,我多努努力,这个我愿意配合。”

曹媛感觉到乔家兴的兴奋,赶忙打住话题,“不说了,我要睡了。”

与此同时,陆家院子里,陆昭几次尝试睡觉,都没能睡着。

他拿了剑,在院子里练出一身的汗。

而青酒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流鼻血,吓得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再一次被吓到,认出是主子后,才带着哭腔道,“大……大人,我流鼻血了,我这是怎么了啊?我是不是生病了?”

陆昭看青酒手上沾了血,眉头轻轻皱起,拉着青酒一块练武。

次日乔绵绵出门时,正好遇到陆昭主仆,看到两个人都黑眼圈明显,好奇问了句,“你们这是怎么了,半夜抓贼去了吗?”

“才不是,昨晚我突然流鼻血,还被大人抓着练武,才没睡好。”青酒打着哈切,到现在他都没想到是羊肉汤的原因,“乔五姑娘,你精神好好。”

乔绵绵立马想到是羊肉汤的原因,哈哈笑了起来,“应该是羊肉汤喝多了的缘故,我娘忘了你们没媳妇,又觉得一点点东西拿不出手,肯定多多给你们盛了。不过也没事,滋补一下,能顶好多天。”

“啊?还要好多天?”青酒张大嘴巴,却被主子看了一眼。

“我们已经起迟了。”陆昭微微皱眉,让青酒别聊天了,他这会,都不敢去看乔绵绵,离开的步子迈得大大的。

青酒这才想到要上值,跑着去追主子。

乔绵绵则是慢悠悠地走,经过许家时,大虎和二龙突然窜出来,两个孩子哇哇哭着,一人拽着她一只手。

“绵绵姐姐救命,我娘要打死我了!”大虎哭得一抽一抽。

二龙也紧紧拉着乔绵绵的手,躲在乔绵绵身后大哭。

金氏拿着竹条追出来,看到两孩子都躲在乔绵绵身后,板着脸道,“都给我过来!”

“我不!”大虎抿着嘴。

乔绵绵问怎么了。

“这两皮孩子,趁我们没在家,把家里十几个鸡蛋全给煎了。要是吃到肚子里就算了,结果他们全弄焦了,黑不溜秋不能吃,怕我发现骂他们,在院子里挖了坑埋起来。你说他们该不该打?浪费鸡蛋,又浪费我半瓶油!”

金氏一只手叉着腰,“老娘真是太久没教训你们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嘴巴馋,还玩火,你们怎么不把房子点了呢?呸呸呸,菩萨保佑,我是乱说的!”

金氏双手合十,对着半空拜了拜。

乔绵绵听得好笑,小孩子嘴巴馋很正常,不过那么小就生火,要是一个不小心,真容易走水。

她拉着两孩子到前面,“这个事我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保证不会再犯后,还应该哄哄你们娘。我教你们啊,先说对不起。”

大虎怯怯地看着他娘,说了句对不起。

二龙则是乔绵绵教什么说什么,实际心里没什么想法,毕竟太小了。

“然后再说娘亲别生气,你们知道错了,今天会帮忙干家事,求求娘亲,你是最好、最漂亮的娘亲了。”乔绵绵教两个孩子说完,金氏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孩子看母亲笑了,便没那么怕了。

“绵绵你这张嘴可真甜,难怪你祖母和娘最疼你!”金氏确实没那么气了,瞪了两个孩子一眼,手里的竹条假模假样地打了两下,“下次不能这样干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要吃煎鸡蛋和我说,又不是不给你们做。去把地给扫了,我去街市买过的鸡蛋。”金氏拿了钱,叫住前面的乔绵绵,“我们一起走。”

出了巷子,金氏才忍不住大笑,“我和你说啊,男孩子就是皮厚,平日里看着乖,但时不时总要惹人生气。还是你这样的闺女好,我可太想要个闺女了,回头我问问你娘,生你之前都干嘛了。”

就方才乔绵绵教两个儿子道歉的样子,金氏心都柔软许多。

第98章 牛肉丸

乔绵绵到食铺时迟了点,好在哥哥们越发熟练,好些菜都已经备好,她可以直接做菜。

“五妹妹,这些大骨头都是另外留下的,我跑了好几家,才收到那么多。”乔家旺道,“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明日我再多跑几家。”

“够了,有这些差不多了。”乔绵绵看了眼箩筐里的猪骨头,已经有一半被她娘拿去熬汤底,这是剩下的另一半。

进入十一月后,一天天地变冷,吃锅子的人越来越多,乔绵绵提前把大骨头汤给熬煮下去。

有些客人喜欢吃酸菜炖大骨头,也有的喜欢吃红烧口味,又或者泡椒锅,不管是哪种口味,都用大骨头汤做汤底,除了鱼类的。

“天冷了后,鱼更贵了。”乔满仓和乔家旺抬着鱼进来,“今日就收到这几条鱼,你们娘说,要涨价了。”

一条比巴掌长一些的鲤鱼,就贵了两文钱,更别说其他的鱼。

乔满仓问乔绵

绵应该涨多少钱好。

“我看过段时间,鱼还会涨价,直接涨个十文钱,免得一次次涨,客人们反感。”乔绵绵抓起一条大鲤鱼,一棒槌敲下去,利落地开始杀鱼,准备做炸鱼块。

“会不会太多了?”乔满仓问。

乔绵绵说不会,“客人问起来,就说街市上的菜都涨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而且最近鱼少,他们若是嫌贵,先吃别的,猪肉没涨价。”

说到猪肉,乔绵绵问了句,“爹,我三姐家里,真养猪了?”

“是啊,经过你们提醒,望春家先是养了鸡鸭,如今养了十头猪,明年开春后,就能卖钱了。”作为岳父,女婿家能把日子过好,他自然也高兴。

十头猪不算多,但对于一般人家,也不少了,每日吃的猪食便要下不少功夫。而且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一步步来比较好。

“那蛮好的,有您在,他们家猪肉不愁销路。”乔绵绵道。

乔满仓哈哈笑道,“才十头,确实不用愁。”

不过乔家并不知道,李家是打算十头十头的养,每隔一两月加十头,这样每个月都有钱收回来。

李守业尝到了甜头,已经不去山里打猎,专心搞养殖。

几个人随意聊了聊,很快到了正午。随着乔满仓一次次进来报菜,乔绵绵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直到客人不多,乔绵绵才开始做中午吃的菜,今日家里买了牛肉,她让大哥打到糜烂,做成了真的手工牛肉丸。

锅中水烧开加生姜,把牛肉丸放入锅中煮熟。汤底则是用木鱼干和牛骨头熬出来的汤头。

煮牛肉丸的时间里,乔绵绵先尝了尝汤底,不得不说,加了海鲜干货的汤底就是鲜。只是干货难得,这还是陆老太太送来的,她都不舍得经常吃,偶尔拿出来打打牙祭。

一部分的牛骨木鱼汤用来配牛肉丸,还有一部分,则是加入各种青菜,做成关东煮的样子。

在白萝卜加入后,汤中多了萝卜的清甜,连带着其他蔬菜都变得更好吃。

乔绵绵喜欢吃啦,待会来上一勺油辣子,配上几滴香醋,别提多好吃。

“二嫂,差不多了,你把牛肉丸端出去,我来端其他的。”长时间的做饭,乔绵绵的胳膊很有劲,她端着一盆青菜出去,刚到大堂,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嚎啕,吓得差点没拿住盆,“爹娘,楼上是谁啊?”

“是陆大人和他同僚。”林氏过来道,“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很是难过,但我们都不好上去多问。”

她说着摇摇头,“三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在干嘛?吃饭吃饭,我已经饿了!”

乔绵绵抬头看了眼,楼上又没了动静,她心里好奇,却不敢上去,怕撞见了尴尬。

此时的楼上,陆昭看着对面的欧阳毅,很后悔带他过来吃饭。

“呜呜,怎么我哭两句都不行了?”欧阳毅委屈落泪,“你们两个没成亲的光蛋子,哪里懂我心里的苦?”

青酒是真不明白,还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是嫂夫人的竹马搬到你家附近,又没什么。嫂夫人若是对她竹马有意,当初直接嫁给竹马就好了,干嘛嫁给你?”

“我说了,当年是我先一步去提亲。如果我迟一天,那男的就去提亲了,说不定她就答应了!”欧阳毅哭得难受,“现在那男的成了鳏夫,又搬到我家附近,你们说他是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也不见得吧?”青酒撇撇嘴,“你真要怀疑有什么,直接问嫂夫人不就好了?”

陆昭也是这个意思,他皱着眉,“差不多行了,你又没抓到什么把柄,至于吗?”

“我……我和你们说不通,我真是后悔,应该找成亲的人哭诉,而不是找你们两个木头!”欧阳毅擦了眼泪,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觉得那男的居心不良,当然了,你们嫂子心里肯定只有我,一定不会红杏出墙。但是……”

他想到什么,又顿住,“但是昨儿个,我归家时,又看到他们说说笑笑。陆老弟,你说说,我会不会已经头顶发绿了?”

陆昭哪里知道这种事,难得地赞成青酒的说法,“我建议你,还是直接问嫂子。”

“哎,你是真不懂啊?这种事问了就影响感情了,哪里能直接问?”

欧阳毅看着陆昭,“陆老弟,你长那么大,就没有对一个女人魂牵梦绕过吗?”

看陆昭露出不解的神情,欧阳毅补充道,“就是吃饭想着她,睡觉也想着她,有一点小事都想和她分享。每次见到她,唇角都会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甜滋滋的,你没有过吗?”

时刻想着?

见到就会开心?

陆昭刚思索时,就听青酒帮他给了答复,“那我家大人肯定没有,这点我是非常了解。我从小和大人同吃同住,他见过最多的姑娘,就是隔壁的赵三姑娘,但我家大人一点想法都没。”

“那你呢?”欧阳毅问。

“我……我也没啊!”青酒被问得顿住,“你干嘛这样看我?我一心一意只有我家大人,我可从没想过娶妻生子的事!”

欧阳毅突然坏笑一下,“青酒,你不会连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当然!”

欧阳毅又去看陆昭,“陆老弟,你也是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昭低头去喝茶。

“哎呀呀,真没想到,你们还是两个雏儿啊。不应该啊,大户人家不是有……”话没说完,见陆昭目露凶光,欧阳毅打了个嗝,“好好好,我不调侃你们了,既然如此,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去醉红楼喝酒!”

陆昭淡淡地收回目光,“你就不怕嫂子知道后,真的和她竹马跑了?”

提到家中妻子,欧阳毅又丧着脸,“呜呜,你们嫂子是个顶好的人,年轻时长得那叫一个貌美,不行,我得归家看看,万一被人偷了家,那我就不活了!”

他说完就跑,片刻不带停留。

等陆昭下楼付钱时,林氏问了一嘴,“方才是欧阳大人在哭嚎吗?”

“他喝了点酒,嗓门大一点。”陆昭道。

“大人您说得真好听,他哪里是大一点,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青酒哼了一声,跟着主子出了乔记食铺,又想到欧阳毅说的话,“我是真不理解,娶媳妇有什么好的?隔壁的孟叔说了,家里婆娘对外笑呵呵,对他凶得很。我还是不要成亲了,媳妇有什么好?大人,我会一直伺候您的!”

他对主子表忠心,以为主子会赞赏自己,结果主子道了句,“青酒,这话我记下了。”

“干嘛要记下,我说认真的。不过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老太太交代过我,让我帮您看着点。”青酒追问起来。

“再多话,我让你和松木换换,你去守宅院!”陆昭刚说完,青酒立马捂着嘴。

他们此番,便是去新宅院。

宅院既然买下来,以后陆昭成亲了,肯定要搬过来。

屋落都修缮过,现在还差园子里的修剪没结束,陆昭过来看一看,顺便整理他母亲的嫁妆。

知道乔家三房擅园艺,陆昭提前和乔家打了招呼,前几天,乔满华父子正好来修剪园子。

“陆大人。”乔满华和乔家盛看到陆昭来了,赶忙放下手中工具。

“辛苦你们了,我来整理我娘嫁妆,你们继续吧。”陆昭和乔家父子点点头,带着青酒去了库房。

乔家盛看着陆昭远去的背影夸道,“陆大人真是个好人,我们说上个月没空,还特意等到这个月让我们来。”

乔满华往四周扫了眼,“陆大人这是看在你大伯一家的面子,才把活就给我们干。他确实不错,听说陆家正在替他相看亲事,也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能住进那么好的宅院?”

他们来了几天,宅院有多大、几间瓦舍全都清清楚楚,他们都不敢指望这辈子能住那么大的宅院,最多感叹两句。

“爹,绵绵不是还没定亲吗?”乔家盛道。

“你还真敢想啊!”乔满华瞪大眼睛,“咱家绵绵是好,你大伯家日子也红火起来了。若陆大人没有汴京的家业,那还可以说一说,但你觉得,陆家会同意?”

不是他看轻侄女,而是门当户对太重要,一个太高,一个太低,就算结了亲,往后日子也有诸多矛盾。

“万一呢?”乔家盛还是想堂妹能高嫁,在他看来,堂妹长得好,性格也好,大伯母也在给堂妹准备嫁妆,不管哪一方面,堂妹都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好的姑娘,“我觉得可以试试,谁

知道会不会成?”

乔满华看着儿子片刻,随后笑了起来,“如果真有这个万一,你大伯母早就去陆家说亲了。而且两家住那么近,陆大人如果有想法,他不会派人去提亲?”

“别想那么多了,过完年,我也该给你说亲了。快点干活,人家陆大人是花钱请我们干活的,不是请你来聊天!”

乔满华夜里住在陆家新宅,方便每天干活,不过乔家会来请他们去吃饭。

下午乔绵绵回食铺时,便过来喊他们。

“绵绵妹妹你等等,我爹上茅房去了。”乔家盛正在修剪一株玉兰花。这个季节不用修剪太多,不过是修剪齐整一些,到了春日再来剪新枝。

他修剪好后,便去找他爹。

“不着急。”乔绵绵一个人在园子里逛,她想着没其他人在,便随意一点,看池塘里养了锦鲤,蹲下时,那些锦鲤一点都不怕人,游了好些过来,“家里有池塘就是好,再养一些其他鱼,种上莲藕,夏日吃莲子,秋日吃莲藕,冬日便吃鱼。”

她拍拍水面,水花四溅开来,锦鲤们又四散开了。

“那春日呢?”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乔绵绵吓得抖了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池面砸去,眼看着要摔进池塘中,她大叫了一声,以为这次定要掉水里,结果一直厚实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把她拽了起来。

或许对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躲闪不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乔绵绵抬头看去,慌忙挪开步子,“陆……陆大人,您怎么在这?”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很傻,这里是陆宅,陆昭在这里又不奇怪,赶忙解释道,“我来喊三叔他们吃饭,三叔去茅房了,家盛哥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嗯。”陆昭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荚香,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清香。

听陆昭回复简单,乔绵绵更尴尬了,心想三叔他们怎么还不来?

实则陆昭也尴尬,姑娘家的胳膊软得很,盈盈一握,感觉多用点力就会掰断,他这会掌心都出了汗。

两个人干站着不说话,眼神对上时,互相笑一下,气氛渐渐凝固起来。

过了会,乔绵绵实在难受,又还没等来三叔他们,只好硬着头皮道,“您刚才说了什么?”

“哦,我问春日可以吃什么?”陆昭道。

“春日啊,可以在池塘边种上一些竹子,春笋鲜嫩,炒来吃好吃,做成笋干能吃一年四季。”说到吃的,乔绵绵眼里冒光,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明媚,光顾着想吃的,“像您的园子,肯定经常有人打理,生不出野菜之类。不然河边、小溪边,到了春日里,最多野菜可以摘。荠菜可以拿来包饺子,蕨菜炒腊肉,都是一等一的乡间美味!”

说到这里,她有些饿了,回头看了眼,“奇怪,三叔和堂哥怎么还没来?”

陆昭也转头看了看,正巧青酒来了,青酒主动提议,“乔五姑娘,我去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有青酒去找人,乔满华父子很快跑来,乔满华道,“方才腿蹲麻了,缓了好一会儿都没好。还是青酒小哥帮我捏了捏,我才好。陆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他叫上儿子和侄女,收拾收拾,准备去乔记食铺吃完饭。

听到这话,陆昭看了青酒一眼。

青酒很自豪地道,“我自小跟着大人您练武,帮人疏通经络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他说完后,一直等主子表扬,结果乔家人走了,主子都没夸自个一句,又问了一句,“大人,我确实还可以吧?”

陆昭没答,转身后才道,“我看库房里的衣橱位置不好,你去挪到东边,免得日头晒坏了。”

“我一个人去吗?”那么大的衣柜,青酒感觉自己搬不动。

“嗯,我相信你可以,我去看看别的。”陆昭拐出园子,不知为何,方才乔五姑娘说吃食的时候,他也想跟着笑?

第99章 大杂烩

乔绵绵和三叔父子出了陆家,心里还在想,陆昭的胸膛好硬。

刚刚撞那一下,磕得她鼻头红了。

“绵绵,有人喊你。”乔满华指着不远处树下的一个男人,“你认识吗?”

乔绵绵说着三叔的手看过去,竟然是付仲明,他怎么找来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看到付仲明走过来,她微微蹙起眉头。

“你是什么人?”乔家盛挡在堂妹跟前。

付仲明皮肤黝黑,却能看出他这会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看着乔家盛后面的乔绵绵,“乔……乔五姑娘,我……我可以……可以和你说……说两句话吗?”

他憨厚的样子,一时让人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就几句,成吗?”

乔绵绵想着三叔和堂哥都在,往前走了一步,“那就去树下。”

正好离三叔他们近,有什么事,三叔和堂哥都能立马过来。

“我……我想问你,为何……要拒了我的婚事?”付仲明只是看了乔绵绵一眼,便快快低下头,心里只有四个字──真好看啊!

乔绵绵听付仲明语气还挺有礼貌,整理下说辞,尽量不伤到他,“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有你的好,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付公子,你来问我,我就和你说明白,谢谢你的喜欢,也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付仲明比乔绵绵高出大半个头,阳光洒落下来,他的影子正好盖住乔绵绵,但就是那么高大的人,听到乔绵绵的话后,眼眶有些红了,“你……你是嫌我不够俊吧?”

“谁说的?”

“没有谁和我说,但日久见人心,长相只是一方面,你并不了解我啊。”付仲明很委屈。

乔绵绵问,“是官媒说的?看来不是,那就是我二哥了。那我问你,你为何喜欢我呢,据我所知,你应该没见过我几次吧?”

“你长得好,还……”

“你看,你也是先从外貌对我动心。”乔绵绵打断了付仲明的话,“长相确实是一方面,但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我就喜欢长得眉目清俊的男子,不要太壮,皮肤可以黑、也可以白,但一定要光滑没有暗疮。”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付公子,我们真的不合适,不必再来找我了。”

该说明白的,还是要说明白,免得不必要的纠缠。

乔绵绵转身就走,她给三叔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走远后,乔家盛才问,“绵绵妹妹,之前给你提亲的,就是他吗?”

乔绵绵说是。

“家兴哥说长得还好,这哪里算好了?感觉他一拳砸下来,我都会被砸扁了!”乔家盛夸张道。

“少说废话,这都是没成的事,不要再说。”乔满华点了儿子一句,再去看侄女,“你做得对,不合适的就直接说,免得他来纠缠,坏了你名声。”

乔绵绵点点头,她并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还交代三叔他们别说,免得爹娘多想。

回到食铺时,正好家里今天做了萝卜糕,她先拿了一块吃。

萝卜糕外边煎

到金黄,里边是甜咸的萝卜丝,有的人不爱吃这个,但乔绵绵还挺喜欢。

乔满仓招呼弟弟进来坐,乔满华是来蹭饭的,哪里好意思坐下玩,带着儿子帮忙招待客人。

他们在食铺里忙碌,很快开始上客,一般要等晚饭的点过一些,胡倩倩才会和张氏他们过来。

不过今日他们来得早了点,身边还跟着两个陌生面孔。

林氏到儿媳边上小声问,“倩倩,你认识的?”

“不是,找弟妹,说是曹家的人。”胡倩倩抱着孩子,“娘,我去喊弟妹出来认认。”

从曹媛嫁过来后,这是曹家第一次来人,还是林氏两口子没见过的。

不过他们还是招呼这对祖孙坐下,乔满仓给人倒茶,“不知你们是我家老二媳妇的什么人啊?”

“老朽我姓曹,名丰舟,是曹媛的叔父。”曹丰舟又介绍边上的孙子,“这是我孙子曹贵安,今年十六。”

“原来是曹家叔父,您吃饭没?在我这里吃一点?”听到是二儿媳的叔父,林氏热情多了。

曹丰舟却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让我侄女出来见见就行。”

他头发半白,刚说完,看到一个妇人跑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听到一声“叔父”,才认出是侄女。

“二叔,您怎么来了?”曹媛看到二叔,有些不知所措。

她与二叔并不熟悉,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上次父亲去探亲,便是去看的二叔。只是二叔家离临安有三四百里地,算不上近。

“来看看你。”曹丰舟问有没有能说话的地方。

乔满仓立马说二楼可以说话,让曹媛带着人去二楼,又给二儿子使了个眼色。

乔家兴去切了卤味,还盛了热汤上楼,“虽说您吃过,不过你们来了,总要让你们尝尝我家的味道。这是猪骨头熬的汤,加了些白萝卜,喝起来特别清甜。”

他帮着摆了筷子,并没有离开,他作为夫君,在不知道二叔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应该先陪着媳妇。一个是给媳妇面子,还一个是表示对二叔的尊重。

曹丰舟看了乔家兴一眼,他没动筷子,边上的孙子的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吃吧。”

他自己还是没吃,而是看着曹媛道,“临近年底,我趁着还没下雪时,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成亲那会,我自个儿病了,后来养了大半年,这才好了点。是我对不住大哥,他过世时,我都没能来送他。”

“二叔,不怪你。”曹媛和二叔实在不熟,但是看到二叔和父亲相似的脸,勾起她不少的回忆,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我已经去祭拜过他了,给你带了一些家中特产,放在了你婆家。”曹丰舟道,“看你面色红润,想来日子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他说话时,孙子给他吹了吹汤。

看到这一幕,乔家兴知道祖孙俩肯定没吃饭,主动道,“我再去弄点饭菜来,媛儿你陪二叔多说说话,不用管食铺的事。”

曹丰舟说不用特意麻烦,乔家兴坚持道,“您大老远来一趟,总要让您多尝尝我家妹妹的厨艺。”

看着乔家兴走后,曹丰舟才去看侄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方才你男人在,有些话涉及我们曹家脸面,我不太方便说。去年你爹特意找了我,他说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唯独不放心你。但是家中儿子与你不是同母所出,以后必定成不了你的靠山。没有娘家帮扶的女人,很容易受到婆家的轻视,他实在不放心。”

听到这里,曹媛已经泪流满面。

“祖父,您先喝口汤,可好喝了。”曹贵安把碗递到祖父嘴边,曹丰舟不得不喝了几口。

热汤下肚,曹丰舟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又继续道,“幼年时,是大哥护着我长大。他求我帮他一个忙,待你成亲后,找个时间来看看你。有娘家人上门,说明曹家重视你,能让你有底气一些。若是婆家对你不好,便让我帮你和离,把你带走。”

“媛儿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爹后半辈子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

“我……”曹媛哭得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乔家兴捧着菜,听到这个话,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默默等着时机。

曹贵安道,“祖父想着堂姑的事,身子养好了就动身来临安,如今看着堂姑还好,祖父可以松一口气了。”

“我看你家男人对你温柔体贴,不过我还是要问问你心里的想法,你过得好吗?要与我走吗?”曹丰舟看着侄女,“你父亲帮你做了打算,若是和离,便带着嫁妆到我家附近购宅置地,再帮你招一门赘婿。有我看着,起码最近几年你是安稳的。等我百年后,想来你也有自己的儿女,日子便有了盼头。”

“好,他们都……都对我很好,是非常好。”曹媛没想到父亲还给她安排了这些,抬手擦了眼泪,“父亲还有什么交代吗?”

曹丰舟摇摇头,“就这些了,既然看你好,那我便不多劝你。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只能来看你一次了,明年就让贵安来,这是我对大哥的报恩。”

听屋里说到这话,乔家兴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媛儿”,曹媛起身开门,帮着把菜摆好。

“这是我们的招牌红烧肉,还有蒸熟的腊肠。我怕你们等得着急,拿来的都是提前做好的菜,又炒了个青菜。”

乔家兴说还有菜,“待会炒好了,我大嫂他们会送来。二叔尽管吃,我家就是吃食多,一定要吃饱了!”

曹丰舟赶忙说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快让厨房别做了。”

“没事,我和媛儿陪你们吃,待会我爹娘也会来。”乔家兴给媳妇拿了筷子,又去看曹贵安,“怎么样,好不好吃?”

曹贵安刚吃了一块红烧肉,刚含住肉,肉块便带着汁水在嘴里散开,恰到好处的一点点甜味,让人意犹未尽,“好吃,非常好吃,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红烧肉!”

“好吃就多吃点。”乔家兴给曹丰舟夹菜,“二叔您也吃。”

曹丰舟一直在打量乔家兴,见乔家兴真诚不做作,知道不是装出来的,这才彻底放心。

大哥对他有照拂之恩,如今大哥走了,到了他还恩情的时候。还好侄女运气不错,遇到良配。

过了会,林氏两口子拿着酒壶上来,亲家来客人,他们自然要来作陪,才能体现出他们对儿媳妇的重视。

楼下的乔家也开饭了,乔绵绵今日没空做复杂的菜,厨房里有什么剩的,全都煮在一起,做了个大杂烩。

最后用卤汤提味,粉条和白菜经过炖煮,这会都吸饱了卤汤的咸香,再加点香醋,更加开胃好吃。

乔绵绵勺了一大勺到碗里拌饭吃,热乎乎的大杂烩,几口下去,身子全都暖和起来。

这时陆昭和青酒才来吃饭,乔绵绵好奇问了句,“陆大人,你们今日怎么那么迟?”

“哎呦你别提了,大人让我挪完衣橱又抬箱子,今儿个啊,我的胳膊是提不起来了。”青酒苦哈哈地看着桌上的饭菜流口水,“乔五姑娘,你们是不是打烊,不做菜了?”

“若是别人,我肯定说打烊了,正好我吃得差不多,你们要吃什么,我去帮你们做?”乔绵绵吃完最后一口饭菜,起身问陆昭和青酒。

青酒说想吃酸辣汤,“要辣一点,身子才会暖和。”

“陆大人,您呢?”乔绵绵去看陆昭。

“啊?你说什么?”陆昭走了会神,他在想,为什么是他们,乔五姑娘就给做菜?

第100章 买胭脂

“我问您,要吃点什么?”乔绵绵看着陆昭。

“来份肉沫豆腐。”陆昭道。

“你还真是爱吃豆腐,稍坐片刻,马上就来。”乔绵绵去后厨里给陆昭和青酒做菜,过了会,她娘也进来了。

林氏帮着切肉,一边委婉地道,“你是大姑娘了,不好再直直地看着陆大人,要懂矜持知道吗?”

“啊?”乔绵绵没想那么多。

其实很多时候,她还是现代人思维,特别是说话时候。加上家中在市井讨生活,不拘她在家中,她还真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个话,“娘,人家和我说话,我总要有礼貌吧?”

别人和自己说话时,看着对方,是乔绵绵上辈子刻在骨子里的礼貌。

“那看一眼就行,不然让人误会了多不好。”误会什么,林氏没有直说。她希望女儿能婚事顺遂,陆大人有陆大人的好,但陆老太太明显看不上她家,不然门对门住着,陆老太太替陆大人相看那么多人家,却从没上乔家探过口风。

没有打探过,就是没想法,林氏本就觉得陆昭的活危险,加上陆老太太这个原因,更不想看女儿和陆昭有什么牵扯。

乔绵绵撇撇嘴,“知道了。”

她不懂母亲多心什么,不过面上她会乖乖应下,至于日常里,还是自己舒服为主。

把菜端出

去时,家里人都吃得差不多,乔绵绵跟着大哥他们先回去。

乔家兴则是送曹丰舟祖孙去客栈,“二叔难得来一次,不如多住几日,正好家中有空屋?”

“不能住了,谁都不知道何时会下雪,雪一下,那就真回不去。”曹丰舟到了客栈门口,顿了顿,再去看乔家兴,“你啊,对媛儿好点,回吧。”

他转身往客栈里去,过了一会儿,曹贵安跑出来,“堂姑父,明年我还会来看堂姑的,我永远是堂姑的娘家人!”

乔家兴哭笑不得,和曹贵安道别后,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他如今和曹媛住在食铺里,家里人都回去了,看媳妇在扫地,乔家兴接过扫帚,“我来吧。”

“二叔真的明日就走?”曹媛坐在板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方才大哥把二叔带的特产送来,有糕饼,还有腊肉腊肠,都是些能吃很久的食物。

“我劝了几句没有用,你二叔感觉不好劝。明日我们去送送他们。”乔家兴关上门,吹灭烛火往后院去,“娘和我说,咱家的腊鸭,还有卤肉多给二叔拿一点。现在天气冷,卤肉放几天都不会坏。”

他絮絮叨地说这些小事,听在曹媛心里,便是暖人的关心。

小夫妻关上门,两人面对面躺着,乔家兴轻声道,“睡吧,明日我们去送二叔和贵安。”

一夜睡到天亮,乔家兴早早起来,准备好一背篓的东西,带着曹媛去了客栈。

他们送曹家祖孙到城门口,直到曹家祖孙离开许久,两人才折回食铺。

不过曹媛恹恹的,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乔家兴找到妹妹,“我知道曹家二叔的出现,会让你嫂子想她父亲。但一早上,我说什么,她都没什么精神回我。五妹妹,你说这怎么办?”

他试着哄了哄,曹媛只让他别多想,过几天就好了。但他忍不住不多想,两个人朝夕相处,看她不开心,他也难受。

“二嫂会失落很正常,她肯定想她爹了,但人死不能复生,不然你还能带她回娘家看看。”

乔绵绵想了想,“你不是拿了工钱么,给二嫂买个礼物吧。女人都爱美,买个首饰或者胭脂,这个钱有吧?”

“那你陪我去挑?”乔家兴怕自己眼光不行。

乔绵绵说没问题,兄妹俩下午一块出门前,顺便拉上乔家旺。

“我就不用买了吧?”乔家旺问。

“大哥,你怎么也那么不懂女人心呢?”乔绵绵嫌弃地撇撇嘴,还得她来教教他们,“二哥送二嫂礼物,大嫂看到了会不会羡慕?”

乔家旺摇摇头,“我不知道。”

“真是笨哦,大嫂肯定会羡慕啊!而且大嫂生完乐哥儿没多久,女人生孩子是多艰难的事,为了这个,你也该买个礼物送给大嫂。我和你们说,要学会讨媳妇开心,你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知道吗?”

乔绵绵带着两个哥哥去了胭脂铺子,孟掌柜一看到她,下意识抖了抖,乔绵绵笑呵呵地道,“掌柜的是不是看到我太高兴了?别怕,今日我带两个哥哥来照顾你生意。”

孟掌柜讪讪笑着,他还真有点怕乔绵绵,不过听乔绵绵说真是来买胭脂的,又拿出生意人嘴角,开始介绍自家胭脂水粉,“要我说啊,这个价格里的胭脂,就我家最好,你看看这胭脂,颜色红得多艳?”

“确实挺艳丽,不过我二嫂皮肤偏暗,不适合那么艳丽的颜色。这个玫瑰色就不错,掌柜的,便宜点,我给你买两盒,怎么样?”

没等孟掌柜说话,乔绵绵夸了起来,“我是真心觉得你家胭脂好,你看我们买了后,邻居们问起来,我都给他们推荐你家。而且我觉得您人也好,那叫一个大气!”

看到乔绵绵竖起大拇指,孟掌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也不会特意过来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拿两盒,一盒便宜五文钱。大哥二哥给钱!”乔绵绵收好胭脂。

孟掌柜这才回过神来,“姑娘等等,我还没同意呢。五文钱太多了,你这么讲价,我要亏钱了!”

“真亏还是假亏,我刚夸了你最好,你可不能骗我小姑娘?”乔绵绵看着孟掌柜,见他有些迟疑,立马道,“哎呀,我知道了,你肯定有挣的。这样,回头你来我家食铺吃饭,我一定给你盛得满满的,保证让你把这十文钱吃回来,你看如何?”

孟掌柜头一次说不过人,只好摆手,“那就这么说好了,今晚我就去你家光顾,一定要给我多一点菜!”

他不能白白吃亏,若是隔的时间久了,乔绵绵不认账怎么办?

乔绵绵乐呵呵地出了胭脂铺子,把胭脂分别递给两个哥哥,“大嫂皮肤白,用水红色会好看,这一盒给二嫂,你们回去就说,是你们央求我带你们来买,别说是我带的。特别是大哥你,记住了吗?”

“哦哦。”乔家旺点点头,说记下了,“不过那个孟掌柜,他真的来吃饭,我们岂不是白讲价?”

“怎么会呢大哥?”

乔绵绵笑着道,“你看啊,他来吃饭,是不是来花钱了?就算我们量多一点,那也只是第一次,若是我们能用味道让他满意,以后他再来,是不是就和其他人一样?而且我们多给点量,也是他给我们便宜的钱,算来算去,都是我们挣了。”

乔家旺还没想明白,乔家兴已经在夸妹妹,“还是五妹妹你厉害,等孟掌柜回过味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叫双赢,我们多了顾客,孟掌柜又品尝到美味。行了,你们去找嫂子们吧。”乔绵绵进了食铺,找到她娘后,笑嘻嘻地塞了根头绳过去。

“给我这个做什么?”林氏看了看,“我都这把年纪了,用用旧的就行。”

“您是多大年纪?我可看不出来。”乔绵绵说也给自己买了新的,“我们母女一人一根,一起漂漂亮亮。”

林氏看着头绳笑,“真是的,一没交代你就乱花钱。行吧行吧,既然你都买了,那我便用着。不过下次别给我买了,这还有花呢,说真的,不要给我买了!”

她说着又让乔绵绵给她绑上试试,“可惜食铺里没有铜镜,看不出什么样?”

“当然是很好看。”乔绵绵大喊一声“爹”,“您快过来看看,我娘是不是特别美?”

她这一喊,林氏瞬间红了脸,拍了下她,“你这死丫头,囔囔什么呢?别人都看过来了!”

林氏不好意思地拿着扫帚上楼去。

乔绵绵和过来的父亲努努嘴,乔满仓跟着去了楼上。

另一边,胡倩倩收到胭脂很意外,“你怎么会给我买这个?”

乔家旺还是如实说了,“是绵绵拉我去的,她说你辛苦了,既然家兴想给弟妹买,我也应该给你买。”

胡倩倩笑了下,“那我就不奇怪了,不然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点?”

想到小姑子那么贴心,胡倩倩想要女儿了,“难怪许家嫂嫂想生女儿,我现在也想要女儿,到时候养得和绵绵一样,肯定很招人疼。”

“也行,那咱们生一个。”乔家旺说得一本正经。

“回头我去拜拜,让菩萨保佑我们下一个孩子是女儿。”胡倩倩刚说完,听到儿子的哭声,赶忙跑去柜台后,小家伙越来越能吃,张着嘴一直哭。

她抱着儿子去二楼,看到公公正在哄婆婆,红着脸去了另外的雅间。

而曹媛看到胭脂,当即抱住了乔家兴。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这是她唯一能依靠且信任的人。

“家兴,谢谢你。”曹媛很少有那么主动的时候,乔家兴愣了下,随后抱住了她。

两个人在屋里温存,直到一阵风把院子里的竹竿吹倒,大家才跑来院子里看怎么回事。

林氏说刮风了,“看这个天,怕是要下雪了。家旺家兴,你们再拿些茅草盖到鸡舍上,记得用砖头压实。”

院子里养了二十几只鸡鸭,都是林金山兄弟送来的,他

们家现在,一直不缺鸡鸭。

乔绵绵跟了过去,但她不是去干活,而是看看有没有鸡蛋或者鸭蛋。

兄妹几个到鸡舍,便听到“嘎嘎”声,乔绵绵蹲下时,还真看到两枚鸡蛋,捡出来还是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