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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会开心,更会幸福。……

曹家

青砖瓦房的庭院,中间是四方天井,曹伯叫来两个儿子儿媳。

大厅里点着蜡烛,昏暗的烛光映在众人的脸上,叫人看不清各自的神情。

“明日你们妹妹出嫁,我不求你们以后对她有多少照拂,至少维持曹家的脸面。老大,你是当大哥的,明日你送媛儿出嫁。”曹伯说着咳了两声,“你以后是一家之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前些日子,曹家请过宗族长辈,定下如何分家,曹家兄弟都没疑议。

曹浩是长子,分的家业最多,原以为老父亲偏疼小妹,会把一半以上家业给小妹,结果并没有,所以他这会是欢喜的,“父亲放心,小妹同样姓曹,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了咱家的脸。”

“嗯,老三你也一样。你大哥是长子,往后我的日子,要靠他养老,他多分几亩地也应该。”曹伯眯着眼睛,很想多看看两个儿子,奈何人老了,眼睛花得看不清,“家中的田地,都分给你们,我给媛儿的头面首饰,那是她应得的。”

曹平看了哥哥一眼,虽然他分的田地不如大哥多,但已经比想象的要好,所以他这会也满意,“父亲,我们是当哥哥的,哪里会和小妹计较这些?”

虽说他心疼买首饰头面的钱,但远不如父亲分给他们的田地值钱,看来在父亲心中,儿子还是比女儿更重要。

在曹家两个儿子看来,他们得到的都比想的更多,而曹媛的陪嫁比村里一般人多,却远不如他们,所以他们能接受。

他们与曹媛说不上亲厚,却没有多讨厌。原本提防着,是怕父亲偏心给曹媛家业,现在家产已分,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利益,再看曹媛就很顺眼。

“等媛儿出嫁后,我没了牵挂,咱家就按之前说的分家。”曹伯长叹一声,他对两个儿子了如指掌,如果不是这样安排,他们不会罢休,“你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今日我多说几句,人生在世,钱很重要,但人更重要。没有人,有再多的钱都没用。”

他看向大儿子,“老大你幼年时家中贫苦,你跟着吃过苦,你应该知道,一家子拧成一条绳,才能把事办好。老三你比老大小八岁,在你出生时,家里已经能吃饱穿暖,你被养得更自私一点。别嫌我话说得难听,再难听,我也说不了你多少日子。你别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扶,才能一起过好日子。你现在是没遇到难处,等你以后便知道了。”

说了一大段,曹伯累了,深呼吸后,再扶着桌子起身,“我不求你们对媛儿多亲热,往后当个普普通通的亲戚来往,都安分一些吧。”

曹伯拄着拐杖,嘚嘚嗦嗦地迈过门槛,天黑了,他累了。

等老爷子走后,曹家兄弟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

“大哥,爹这些话说了好几遍,怎么跟防贼一样防我们?”曹平撇撇嘴,“咱们和小妹不是一个娘,但小妹也说得上乖巧听话,平日里没和咱们红过脸,咱们又不是多黑心肝的哥哥,爹还说我自私,我哪里自私了?”

曹浩看向弟弟,他作为大哥,随着儿女成亲生子,他多少有些为人父的感受,“三弟啊,爹都一把年纪了,不管他说的对,还是错,咱们听着就好,别和爹争论这些。”

“知道了,我反正是小儿子,以后爹是跟你过的。”曹平知道他爹手里还有钱,往后便宜了大哥。

不过真分了家,他还是要常过来,不能让大哥占便宜。

兄弟俩没了话说,各自回去歇着。

次日一早,曹家来来往往的亲朋友好络绎不绝,村里人都是姓曹的,全都算得上亲戚,好生热闹。

快到正午时,迎亲的队伍来了,曹媛梳妆完毕,看到她爹进来,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不哭不哭,不能再哭了。”曹伯笑着看向女儿,“我家媛儿真好看,你啊,记住爹的话,以后好好过日子,要开心,要幸福,爹才能放心。”

他看着媒婆给女儿盖上红盖头,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送女儿出门,看女儿上了花轿,他才拍拍女婿的胳膊,“家兴啊,媛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岳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乔家兴今日成亲,满面红光。

“嗯,我相信你,走吧,还有好长一段路呢。”曹伯摆摆手,看着娶亲的队伍走远,久久没有动手。

直到四岁的曾孙过来牵住他的手,他才笑着转身,“走吧,咱们也吃席去。”

“好耶,祖母说给我留了大鸡腿。曾祖父,您怎么

哭了,我娘他们说今天是好日子,应该高兴呀?“小孩儿看不出大人的心事,只觉得疼爱自己的曾祖父哭了,他踮着脚想帮忙擦眼泪,“您可不可以蹲下,我帮您擦擦。”

他伸直了手,却还是够不到。

曹伯摸着曾孙的头笑了笑,“走吧,再不上桌,大鸡腿要没了。”

说到大鸡腿,小孩儿咽了下口水,却还是道,“那您别哭了哦,看您哭,我也会难受的。咱们一块上桌,我把大鸡腿分您一半!”

大鸡腿是小孩儿眼里最好吃的东西,曾祖父对他好,他也想对曾祖父好,这便是小孩的想法。

另一边,接亲的队伍敲敲打打,花了小半天才到乔家。

乔欢欢和哥哥们站在巷子口,看到接亲的人回来,乔欢欢高声道,“回来了!家兴哥接亲回来了!大哥二哥,快去放爆竹!”

今日乔家成和乔家喜负责放爆竹,乔家喜胆子小,拿着爆竹手发抖,一旁的乔家成都点好了,他还没点燃爆竹。

在“噼里啪啦”声中,乔欢欢抢过她二哥手里的爆竹,“哎呀,二哥你真没用,让我来!”

她年纪小,却一点都不怕,点了爆竹后,欢呼地跑回去通知,“接亲的队伍回来啦!”

乔家听到爆竹声,便知道是接亲的队伍,林氏和乔满仓穿上平日不舍得穿的衣裳,林氏踮着脚往门口看。

还是乔满仓拉了拉她,“别着急,人要到了。”

“知道了。”林氏还是踮着脚,看着儿子背着儿媳进来,眼角瞬间湿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曹媛被胡倩倩带着去喜房,乔家兴则是被一群兄弟们围着,他们今日做好灌醉他的准备。

赫氏去后厨通知,“绵绵,家旺,可以上菜了!”

“好嘞,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乔绵绵手里拿着汤勺,已经分好大部分的菜。

菜品和乔家旺成婚时差不多,只是季节不同,配的蔬菜不一样。

随着一道道菜送上桌,乔绵绵他们结束时,一个个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乔绵绵特意留了两桌菜,专门供做事的人吃。

看到陆昭系着围裙进来,乔绵绵觉得有些好笑,“辛苦你了陆大人,本来是请您来吃席,结果让您帮忙端菜。快洗个手,我们也可以上桌吃了。”

说着,她指了下陆昭的围裙。

陆昭低头时,瞬间红了脸。

青酒迫不及待地道,“不用洗手那么麻烦,我们都是干净的。乔五姑娘,我们快开饭吧,我肚子要饿扁了。”

“嗯呐,吃饭吧。”乔绵绵自己也饿了。

她先夹了一块肘子皮,软烂香滑,只需要轻轻一含,便吞入到肚子里。再来一大口米饭,感觉到了大大的满足。

看陈氏不好意思夹菜,乔绵绵帮着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还有一块炸鱼,“嫂子,你别害羞,和我们这些街坊吃饭,就要快点吃,不然抢不到菜。”

金氏哈哈笑了起来,“绵绵说得对,你到底是秀才的女儿,才那么斯文。你看我们几个,谁都不在意吃相。”

春生娘指着隔壁桌的青酒,“你看我们青酒小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吃两碗饭。你要是不多夹菜,我们要吃光光了!”

陈氏红着脸去看大家,她还是很斯文,小声地道,“我有菜吃的。”

而隔壁桌的陆昭,在青酒干第三碗饭时,已经红了脸。

王大柱打趣道,“陆大人,您平常是不是饿到青酒了?”

孟大勇夸青酒好食量,“我以为我家春生很能吃,没想到青酒胃口更好!”

“大柱你说错了,你看青酒这样子,平常有饿到吗?”曾鸿志说着给自己夹两筷子菜,怕再不吃,待会没了。

请人来帮佣要花钱,巷子里的旧例是谁家做酒,大家一块去帮忙。

故而巷子里的人都来了,妇人洗菜切菜,男人们抬桌椅板凳,还有端菜上菜。谁做什么,都是主家提前交代过,要是有谁不来干,以后他家做酒,也没人去帮忙。就连搬走的吴婶子,今日也过来干活。

忙活一整天,直到天黑后,大家才各自回去。

乔家兴被灌了个大醉,还是乔家旺背着进屋。

乔家旺特别不好意思,“弟妹你别生气,今日来的亲朋多,一个个都来灌酒,我们已经尽量帮忙挡酒了。”

曹媛盖着红盖头,她这会只剩紧张,“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乔家旺有没有听到,直到有关门声,她才试着喊了句,“夫君?”

“嘘,别出声。”乔家兴揉着太阳穴过来,“我没真醉,那群小子逮着我灌酒,我又不是大哥那么直接的人,我喝的酒都悄悄吐了。”

洞房花烛夜是多么重要的日子,他才不会喝醉,“娘子,你……你饿不饿?”

乔家兴摘下红盖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曹媛,眼神炙热。

“五妹妹他们给我拿了吃的。”言下之意是不饿了。

曹媛见乔家兴一直盯着自己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我涂胭脂很奇怪?我和大嫂说别涂,但她说姑娘出嫁都得这么……呜呜……”

没等曹媛说完,乔家兴俯身吻了过去,口脂甜香,带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乔家兴搂住曹媛的纤腰,“那我饿了,娘子。”

红烛摇曳至天明,次日不出意外地,曹媛起来迟了,她急得快哭了,“怎么办?爹娘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

“不会的,他们最好说话。”乔家兴拿起梳子,“我帮你梳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乔绵绵,“二哥二嫂,你们起来没?爹娘说如果你们没起来,就不着急了,我们先去食铺开门。”

乔家兴想说没有,但曹媛飞快地接了句,“起来了,我们这就来!”

曹媛挽起头发,急忙忙开门,瞧见小姑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发虚,赶忙去敬茶,“爹娘,我和你们一起去食铺。”

“不用,家里的活,等你回门后再干,之前你大嫂进门,也是这样。”林氏给了封包,“这两天,让家兴和你说说家里的事。”

在曹媛的认知里,新媳妇进门,得先伺候公婆,有些人家第一天就要新媳妇做饭表现能力。

怎么到乔家不一样?

乔满仓也给了封包,“家兴,你好好陪你媳妇两天,食铺已经三天没开业。好些客人都等不及了,我们先去营业,中午你们在家里吃,傍晚还是和之前一样,来食铺里吃饭。”

看着公婆他们离开,曹媛还没放下心来,“我们真的可以在家里吗?”

“可以的,之前大嫂也这样。”乔家兴拉着媳妇又回屋去,他是刚开了荤,怎么都吃不饱。

而乔绵绵他们到食铺时,已经等了好些客人。

“恭喜啊乔掌柜,不过你们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们!”

“是啊,我想你们家的面条了,快些吧。”

“我要吃卤肉,给我来一大盘。”

得知没有卤肉,好些顾客好失望,林氏赶忙道,“明日就一切如常,多谢大家继续光顾,今日的面条,加量不加价!”

门开了后,林氏赶忙生火煮面条,乔家旺去后厨切菜,乔绵绵则是杀鸡杀鸭,准备正午卖的菜。

到曹媛回门那天,林氏特意交代,“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媛儿,我看你爹身子不好,你在家多住两天,别着急回来。”

曹媛本来也是这么想,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听婆母那么体贴,她心里暖融融的,“娘,那我们先走了。”

“替我们问好啊。”林氏和乔满仓送儿子儿媳到门口,直到他们拐出巷口,才准备去食铺。

曹媛归心似箭,一路上走得飞快。

好在乔家兴也能走,两个人时不时小跑起来,进了村子后,曹媛走更快了。

只是还没到家,便有村民让他们快点回去,曹媛心里一咯噔,狂奔到家门口时,看到高高挂着的白幡,大喊了一句,“爹!”

乔家兴愣住了,直到曹平来带他进去,才知道老丈人已经走了。

“小妹

出嫁的第二天,我去喊爹吃饭,爹就没了气息。他走得特别安详,唇角还带着笑,能看到小妹顺利出嫁,他心中没了牵挂。”

曹平走在前头,“本来昨天想去通知你们,但大哥说不好冲了回门的规矩,因为爹肯定想看的小妹能圆满。我小妹会很难受,你待会多安抚下她。你都不知道,我爹多怕我们坑了我小妹,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眼泪不知何时模糊了眼睛,曹平以为自己不会多难受,毕竟他爹身子早就油尽灯枯,真到了这日,眼泪却止不住了,他自嘲道,“小妹出嫁前一晚,我爹说我自私,我还不服气来着。但你知道么,我那会还想着分家后得常过来,不然爹手里的钱都贴补给大哥。”

他们走到了灵堂前,曹媛已经哭成泪人。

乔家兴换上孝服,跟着曹媛一块跪拜、迎客、送客,直到他岳父下葬那天,他爹娘也来了。

“怎么那么快?”林氏叹气道,“我刚看媛儿瘦了好些,你得看着她吃饭。再难受也得吃饭,罢了,还是我去吧。”

她端着一碗饭,到曹媛屋里。

曹媛抬头看了眼,“娘,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家兴说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你是想你爹走得不安心是吧?”林氏端着碗,把饭喂到嘴边,“你知道你爹来提亲那天,说了什么吗?”

“应该是让你们好好照顾我吧?”

“是啊,他说等他走后,你靠不住娘家,以后只有婆家,拜托我对你多些耐心,多点包容。说你是没娘的孩子,打小就懂事。我说了,包在我身上,你嫁给家兴,往后我就是你娘。让娘看看,咽下去没有?”

林氏像哄小孩一样的口吻,“乖了,吃下去就好。人这一辈子,有聚就有散,你爹护着你十八年,他够尽职尽责了。别怪他走得急,他也有他想去见的人。”

曹媛嘴里的第二口饭没咽下去,眼泪先滚落,“可是娘,他都没享到我的福。”

“怎么会没有?以前你在家中,不是你伺候吗?”林氏放下碗,抱住儿媳妇,“媛儿呐,这会你尽情地哭吧。但饭要吃完,你只有吃饱了,身子才能好,你爹才能放心,你还记得你爹的交代吧?”

好好过日子,要开心,要幸福。这是曹媛出嫁前,她爹说过的话。

看到儿子进来,林氏给儿子让出位置,把碗递给儿子。

乔家兴坐在媳妇边上,“媛儿,吃……”

没等乔家兴说完,曹媛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到最后,碗里干干净净。

乔家兴倒来温水,柔声道,“时辰差不多,该送爹上路了。”

“嗯。”曹媛抬手擦了擦眼眶,这几天没睡好,又哭太多,眼睛酸又痛。

但她现在不哭了,她记着她爹说过的话──她会好好过日子,会开心,更会幸福。

第82章 莲蓉酥饼,蛋黄酥……

落棺。

埋土。

最后是盖过哭声的爆竹声。

有人伤心落泪,“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走了?”

也有人感叹曹伯命好,“能活到这个岁数,看着儿女的成家,算是圆满了。”

还有小儿懵懂,听大人说什么,便做什么。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乔满仓想过去和儿子儿媳说话,被林氏给拉着走了,“咱们回去等着,让他们小两口慢慢来。”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脚下是青葱小草,四周一片生机勃勃,乔满仓回头看了眼,“要不,咱们先回城?”

“家兴说过,他们今天一起回去。”林氏挽住乔满仓的手,“人啊,都有这一天。我要走在你前头,不然留我一个人,这日子太难了。”

“好好的,不要说这个事。”乔满仓有些忌讳这个。

“行,不说这个,咱们都会好好的。”林氏和乔满仓没有回曹家,而是半路找了个树荫下坐着,等看到乔家兴两口子来了,他们再一块回去。

曹媛归家后,和哥哥们告别,曹平没看到人,只有曹浩在。

“回吧。”曹浩看着妹妹,心中五味陈杂,看着人要走,又张嘴交代,“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回来说一声。”

曹媛轻轻点头,她大哥能有这么一句,说了便是说了,她不会放在心上。

从曹家离开,乔满仓去找了驴车,林氏三人在村口的官道等着。

结果曹平先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走那么急做什么?拿去!”

看着三哥递过来的包袱,曹媛还在犹豫时,她三哥直接塞给乔家兴,“随便拿了点吃的,你们路上吃。乔家兴,我爹最疼我小妹,我是年纪大了,但我有儿子。你要是欺负我小妹,我们家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看向曹媛,只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撇开头说了句“好好过日子”,便转身走了。

乔家兴打开包袱看了看,有馒头面饼和卤肉,还有一个白纸包的银戒指。

曹媛出嫁前,曹平兄弟俩意思了一下,只给了一些钱当压箱底的钱。

这个银戒指,是曹平今天给的。

“媛儿,你看。”乔家兴递了过去。

曹媛看愣住,她不懂三哥怎么给了这个,平日里,她三哥是最计较钱的事。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算不上多亲近。

“拿着吧。”林氏道,“人都是有好多面的,这是他的心意,也可能是他想你爹了。”

父亲不在,兄长便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林氏是过来人,更能懂曹平的想法。看乔满仓找来驴车,她招呼着他们上驴车。

一家四口往城里去,等他们到家时,天已经微微暗,乔家其他人吃过饭,不过乔绵绵给他们热了饭菜在锅中。

“你们还没吃吧,我给你们热了饭菜。”乔绵绵说着要去端菜,林氏却说她不饿。

“一路上吃着曹家给的吃食,我现在饱得很,天色不早,快去歇息。”林氏打了个哈切。其他人也不吃了,乔绵绵便撤了灶膛里的火。

第二天林氏起来时,后厨里已经有热气,进去看到是曹媛在生火煮饭,“怎么起来那么早?”天都没亮。

曹媛没说睡不着,“家兴说大家一早要去食铺,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起来做饭。娘,您去歇着,做个早饭,我还是可以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您就让我干吧,干点活,日子还快一点。如果闲在那里,反而难熬。”

清早的风还很凉,林氏过去拍拍曹媛,柔声道,“那就麻烦你了,咱们娘俩一块做。”

婆媳俩一块煮了早饭,大家吃了饭,该去食铺的去食铺,日子得继续过。

五月已经结束,转眼间六月七月过去,到了金秋八月。

这天下午,食铺里没了客人后,林氏喊来乔绵绵,“你跟我去罗家一趟。”

“娘,您凑够钱了?”乔绵绵欣喜地看着她娘。

“是啊,总算存够钱了。”林氏长叹一声,“本来可以早点还的,但你二哥成亲又用了不少钱,一直拖到现在。”

看到大儿子过来,喊上大儿子,三个人一块去了罗家。

罗大在门口接的乔家人,得知乔家已经存够钱,夸道,“你们家真厉害,家中那么多事,还能存下这笔钱。夫人正好在家,我带你们过去。”

乔绵绵和乔家旺都提着松鹤楼的点心,他们进了正院,看到罗夫人后,一起给罗夫人问好。

林氏拿出二百两银子的银票,“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可算是存够钱,往后能放下心来。多谢您心善,愿意帮我们家渡过难关。”

二百两银子对罗家是小意思,罗夫人从没放在心上,她让丫鬟去找借条,又让人上茶,“我是看你们家人好相处,别人我是不会那么好心。我家平安一直吃你们家炖的药膳,现在气色好了许多,我也得谢谢你们。”

为了表示感谢,乔绵绵一直帮罗公子做药膳,听到罗公子有好一点,她心里也高兴,“往后您可以继续找我做。”

“那是自然,也只有你的手艺,

才能让平安多吃一点。“罗夫人打量着乔绵绵,姑娘越大越水灵,眼睛亮亮的,说话姿态都落落大方,她蛮喜欢和乔绵绵来往,“说起来,乔五姑娘是不是快及笄了?”

林氏说过了中秋就是。

“及笄可是大日子,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请我去观礼。”罗夫人愿意再给乔家面子,乔家人知进退,相处起来很舒服。一开始借钱,只是儿子提出来,现在她觉得,往后乔家说不定会发展很好。

“您能来,我们肯定欢迎。”说到这个,林氏笑得合不拢嘴。

从罗家离开时,林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有欠钱,感觉呼吸都轻快一些。”

乔绵绵也是这样觉得,“您要记得,您说过要给我们发工钱的。您打算给我们多说工钱?”

她想这个好久了,手里有钱好办事,她都想好要怎么花第一笔钱。

“我和孙掌柜打听过,春喜楼的大厨,学徒一二两银子,能掌勺的在五两银子起步。跑堂的店小二那些,都是二两银子左右。”

林氏特意找孙掌柜打听过,“不过他也说了,有些干的久,或者特意挖来的大厨,工钱肯定不一样。但有多少,这个不能说,是他们的秘密。但市面上的行情就这样,差不了多少。”

三个人一边走,林氏一边说,看到路边有人卖青皮橘子,林氏大方地过去买了五斤,“我和你们爹思来想去,你们吃住都在家里,工钱的话,咱们现在刚还完钱,家中没有钱了。家旺他们都算二两银子,绵绵你是大厨算五两。不过先给你二两,剩下三两娘帮你存着,等你出嫁了一起给你。”

“别呀,您一块给我多好,我又不会乱花钱。”乔绵绵道。

“你不会乱花?”林氏笑了,“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反正你一个小姑娘,没那么多地方要花钱。当然了,如果你有正经理由找我,我肯定给你。”

乔绵绵垂头丧气,她能有什么正经理由,拿了钱自然是吃吃喝喝嘛。

乔家旺却很高兴,安慰道,“绵绵你高兴点,娘已经很大方了。”

“是啊,很大方了。”但是乔绵绵想要更多呢。

她剥个青皮橘子,酸酸甜甜,大脑瞬间清醒许多,很快有了精气神,存着就存着,存个一两年,她拿去买田买地,这就是正经理由了,到时候她娘肯定会同意。

一年存个三十六两银子,能买六亩地呢!

乔绵绵想到陆昭买的田地了,不知道有没有涨价,等家里钱多一点,她得哄着她娘把地给买了。

会食铺的路上,乔绵绵拽着她娘又去松鹤楼一趟,方才买的点心算送给罗家,他们自己都没得吃。

好在她娘今天心情好,她要吃什么,都给她买了。

回到食铺,林氏在说工钱的事,乔绵绵先吃起点心,“二嫂你也吃,这个莲蓉酥饼是松鹤楼的招牌,里边的莲蓉甜而不腻,外边的冰皮薄而脆,特别好吃。”

她不仅自己吃,还给其他人喂,“还有这个蛋黄酥,里边的咸蛋黄好香,我都舍不得一口咽下去,含在嘴里慢慢品尝。”

“够了够了,”曹媛听着婆母说的话,她说她就不用工钱了,“我本来也该替家里做事,大家都做那么久了,我该多做一点。”

“都要的,一碗水端不平,日子久了都会有怨气。该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给你们的工钱,也就是你们自己的钱,拿去怎么花都可以。”林氏也当过人儿媳妇,知道自己手里没钱的日子不好过,有时候回娘家想买点东西,还得找婆母要钱,多难为情。

“还有,以后每个月,一旬休息一天,这是绵绵要求的。她说人不是牛马,牛马都有休息的日子,咱们也要有休息的时候。”林氏想了想,家里人多,哪天少一个人也没关系,便答应了,“怎么样,你们有意见吗?”

乔家旺和曹媛都说没有,乔家兴眼珠转了转,“娘,如果不休息,会多算工钱吗?”

林氏瞥了一眼过去,“不会,就当你体谅你娘我,多干一天活了。”

乔满仓拍了下二儿子的头,“想得真美,留一些点心,待会给你祖母他们吃。”

他们现在在食铺里煮卤味,不在家里煮,不用特意去抬过来。

眼凑着快到晚饭的点,乔绵绵最后拿了一块绿豆糕,还没塞进嘴里,就被她娘拉着上二楼。

“哎呀,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吃得满嘴都是?”林氏帮女儿拍拍嘴上的点心屑,“今日罗夫人提到你及笄的事,我想着过了你及笄的日子,便帮你说亲。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和我说说心里话,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婿?”

怕女儿害羞,她还鼓励道,“不用不好意意思,咱们是亲娘俩,有什么说什么。我才好帮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我没有不好意思,我是在想,我想要什么类型。首先呢,一定要俊的,这是首要条件。”

乔绵绵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再竖起一根手指,“咱家现在没有外债,食铺生意还很红火,您还给我准备了家具陪嫁。说起来,家中条件在市井里蛮不错了,我不用婆家多富贵,和咱们家差不多,不愁吃穿就行。还有一点很重要,咱们家里人都和和睦睦,我也想要关系好的婆家,不然嫁到乱七八糟人家,我得天天和人干架。还有……”

听女儿说了一大堆,林氏发觉是她想太多,她女儿根本没在害羞,其她的她都同意,只有一点,“男人长得俊又不能当饭吃,有一般人长相就好,你啊,别只顾着看皮相,得看内在!”

“怎么会没用?长得好多赏心悦目,看着俊的郎君,饭我都能多吃一碗。反正我不嫁给丑的,那我宁愿不嫁,一辈子赖着您,做老姑娘。”乔绵绵就爱看着帅哥过日子,她都重活一次,自己又有手艺,不用男人养自己,干嘛委屈和不喜欢的男人成婚?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林氏无奈妥协,“这一点,真不懂你像了谁?”

乔绵绵嘿嘿笑道,“像我爹呗。我可是听说了,当年祖母带着爹相看了几个人,其他的爹都不要,唯独看到您的第一眼便同意了。我爹看中您的美貌,我和他一样,都喜欢好看的。”

林氏红了脸,“你都从哪里听来的?”

“这您别管,反正大家都知道。”乔绵绵听到楼下来了客人,拍拍嘴角,确认没有饼屑,“我说的那些您记住,不用太着急,慢慢挑,我还想在家里多待两年。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做菜。”

乔绵绵飞奔下楼,看到客人是陆昭,熟稔地过去,“陆大人,您今儿要吃什么?”

和陆昭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乔绵绵第一次见他。男人先接话,“按着陆贤侄平日里喜欢的上,青酒和我说,他们平常都来你们这里吃,让我一定要来尝尝。”

乔绵绵去看陆昭和青酒,见陆昭点点头,“那就来个红烧肉,麻婆豆腐,再来一个酸菜鱼,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快去准备。”男人催乔绵绵去做菜,转头又去看陆昭,“从你离开汴京后,我们快一年没见了。你是不知道啊,我家莺莺提到你就哭,知道我这次南下,特意让我来临安看看你。”

莺莺?乔绵绵听到这两个字,心中顿时燃起八卦的火苗,难不成陆大人在汴京有青梅竹马?

第83章 韭菜盒子

赵中承有好多话想和陆昭说,他与陆家是邻居,又与陆昭亲娘是同乡,故而两家一直有来往。

“陆贤侄黑了好些,你在这里……”赵中承想问是不是没吃好,可看到对面圆润的青酒,话便卡在喉咙里,“你家老太太也托我看看你,你说你,就算生你爹的气,你也得回去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多想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中承去陆家时,听陆昭他爹骂了陆昭半个时辰,什么不孝子,各种话都骂。

他当时心里想,都这么骂了,却没拿孝道逼压陆昭,倒也没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等他见到陆老太太才知道,只要陆昭他爹敢说陆昭不孝,陆老太太就说他不孝。

一个压一个,有陆老太太在,陆家其他人都奈何不了陆昭。

“祖母身子可好?”陆昭问。

“老太太和之前一样,还很康健,就是想你得很。”赵中承叹了口气,“怎么,你打算在临安一辈子,不回汴京了?”

他这次会来,还有一个事。陆昭在临安屡建功绩,临安知府上过两次折子,皇上已经记住陆昭的名字。若是陆昭愿意,以后调回汴京,会大有作为。

“临安水土养人,我没必要回去处个不痛快。”陆昭说话时,乔家旺端着红烧肉和麻婆豆腐来,他招呼赵中承吃菜。

“闻着确实香 ,看着也诱人。没想到这种市井小酒馆,还能有这样的地方。“赵中承本来没报期待,尝了一口红烧肉,瞬间被惊艳到,“好吃!五花肉炖煮得刚刚好,口感肥厚,却不油腻,最后有淡淡的回甜。”

陆昭给赵中承夹菜,“那您多吃点。”

赵中承被勾得饿了,连着吃了两碗饭,最后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还年轻,有脾气是正常。但你得为以后考虑,你就没想过,出人头地后,给你母亲长脸吗?”

“人生在世,健康自在最重要,我现在不缺吃少穿,母亲不会担忧我。”陆昭还是一副佛系口吻,“我真回了汴京,我容不下我爹新妇,他们也容不下我。我何必回去凑那个热闹?若是不来往,陆家一个孝道压过来,我不痛快,他们就能好过?”

陆昭可不是软柿子,离开汴京前,他把自己住的院子,还有母亲住过的地方,全给烧了。陆家的东西,他毁坏起来毫不心疼。

赵中承知道陆昭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不肯放弃,“那汴京里,就没你再牵挂的人吗?你祖母日日都在想你,我家莺莺……哎!”

自家女儿想着陆昭,一直不肯说亲,要不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苦口婆心劝陆昭回汴京。他想要一个得力的女婿,而不是安居一隅的小官。

“祖母知晓我性子,她是真心疼我,必定能够理解我。”从陆昭来临安后,祖母有寄东西过来,却没写过一封催他回汴京的书信。由此可见,祖母能够理解他。

至于赵莺莺,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更没有过任何约定,他对赵莺莺不用付任何责任。

“陆老太太是把想念都放在心里。”

赵中承回头看了看,见掌柜的一家也坐下吃饭,小声道,“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回去再说?”

“我送您去客栈,您有什么事,明儿再来找我。但还是回汴京的话,不用再说,我并不想掺和到那些麻烦事中。”陆昭语气冷了下来。

赵中承本来想跟陆昭回去,听陆昭这么说,只能暂且作罢。

不过到了客栈门口,他还是要问个明白,“贤侄啊,你我是旧相识了。这次来,我还有一个事要问个明白,不然我回去无法交代。你与莺莺青梅竹马,是一起长大的情义,她现在非你不嫁,你是如何想的?”

“我与赵三姑娘只是邻家关系,如今我身处临安,并不是良配,还请赵叔替她另寻良婿。”陆昭直接拒绝了。

青酒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他是知道赵莺莺这个人,长得挺可爱,性子有些任性,以前总爱拦着主子说话,没想到是心仪主子。

赵中承眉头紧皱,“我家莺莺哪里不好?你连思考都没停留?”

“不是赵三姑娘不好,是我与她没有缘分。”陆昭不想多纠缠,说得更加直白,“而且您需要一位上进的女婿,我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种人。您能特意来看我,我心中感激,不过其他的,我不会答应。天色不早,您好好休息,明日我应该很忙。”

陆昭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青酒愣了下,才小跑着追上,“大人,您干嘛拒绝赵大人?其实赵三姑娘还可以,人是刁蛮一点,但赵大人正得圣眷,您是真的一辈子都不回汴京吗?”

“你想回去了?”

听主子反问的语气,青酒瞬间立起鸡皮疙瘩,“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您的想法,您去哪,我就去哪,我绝对跟随您!我只是好奇问问,您要怎么样,才会回汴京?”

“到奔丧的时候。”陆昭道。

“奔丧?”

青酒第一个想到老太太,但老太太疼爱主子,主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等到了家中,他才想到主子说的是老爷。

他不由心里叹气,看来主子是真的不可能回去了,罢了,临安也挺好,乔五姑娘做饭那么好吃,他们现在有钱下馆子,他很满足了。

在青酒这么想的时候,乔绵绵端着盘子来敲门,他赶忙跑过去,“乔五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韭菜盒子。本来想给你们两个,但你们走太快,没能来得及给你们。”乔绵绵把盘子递过去,“今日来吃饭的,是什么人啊?”

“是我们汴京时的邻居。”青酒看着韭菜盒子流口水,虽然吃过晚饭,但他还是馋了,抓起一个吃了起来。

韭菜盒子已经冷了,表皮变得有韧性,不过馅料的滋味甚好,“乔五姑娘,你还放了鲜虾啊?”

“对啊,好吃吧?”

“嗯嗯,非常好吃!”青酒只顾着自己吃,都忘记喊主子出来吃,听乔五姑娘莺莺是不是主子心上人,他摇了摇头,毫无心机地直接道,“我们家大人和赵三姑娘并没私交,我家大人成日里不是府衙,就是您的食铺吃饭,他这样刻板无趣的人,是不会有心上人的。”

他没说赵三姑娘心仪主子的事,毕竟关乎姑娘家的名声,只说自家主子的态度,“虽说我家大人英勇无比,人也是数一数二的俊朗,但他这个人哦,有点闷的。你看平日就我和他在家,但他话好少,常常都是我一个人说,他就像个闷葫芦,诶,乔五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我先回去了,盘子你明儿给我。”乔绵绵拔腿就跑。

“诶,你跑什么?”青酒不解地转身,结果看到主子正瞪着自己,吓得他后退半步,他刚刚应该没说什么?

好像说主子闷葫芦了。

完了完了!

“那个乔五姑娘啊,我……我现在就把盘子给你……”

陆昭关了门,拦住青酒的路,“你都和人家乱说什么?”

“没……没乱说啊,乔五姑娘问赵三姑娘姑娘是不是您心上人,我说不是。就是这么个事。”青酒缩着脖子,怕主子要揍自己,乔五姑娘好不讲义气,看到主子过来,怎么不提醒他?

陆昭眉头舒展开,“她问我有没有心上人?”

“嗯嗯。”青酒先点点头,又摇头,“准确来说,她是问赵三姑娘是不是您的心上人,而不是您有没有心上人。大人,这是乔五姑娘送来的韭菜盒子,可好吃了,您要不先尝尝?”

他试图转移话题,让主子忘记他刚刚说过的话。

陆昭低头看去,却不会饿,“那你和她怎么说?”不饿也把盘子接过来,尝了一口,冷了都好吃。

“我就说不是啊,您都拒绝赵大人,肯定对赵三姑娘没想法。不过您放心,我没说是赵三姑娘单相思您,我还是有点脑子的,不会什么话都说。”青酒说着还有点自豪。

“呵呵。”陆昭哼了一声。

“您吃完了,趁着天没黑,我去还盘子。”青酒现在

只想快点离开。

“不用,我自己去。”陆昭拿着盘子去乔家。

林氏正在大厅里算账,看到陆昭进来,抬头笑了下,“是陆大人啊,盘子您随便放,喜欢吃吗?”

“挺好吃的。”陆昭左右看了看,只看到林氏一个人,“多谢你们送的韭菜盒子,天色已晚,我先回去。”

等陆昭走后,乔绵绵才从门后出来。

“你就去送个韭菜盒子,怎么看到陆大人就跑?”林氏不解地看着女儿。

乔绵绵是心虚的,她嘿嘿笑着,“我不是说了,我和青酒谈论陆大人时,被陆大人撞见。真是吓死我了,陆大人走路没声的,我都不知道他什么出现。”

林氏笑了,“谁让你去八婆别人?”

“我随口问问,没想到青酒能说那么多。那青酒愿意说,我就听着啊,谁能想到青酒胆子那么大,敢说陆大人是闷葫芦,吓得我拔腿就跑!”现在说起来,她对青酒有些许愧疚。

“你啊你,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陆大人上心了,不然问这个做什么?等等,你不会真的……”林氏瞬间瞪大眼睛。

“没有!”

乔绵绵再次强调,“娘您想什么,我只是纯粹地八卦,哪里跟哪里,您可真能想?”

陆昭是长得俊,身材也好,人还挺有礼貌……说起来,好像都是优点?

“没有就好,陆大人虽然是当官的,但太危险了。他搬来没多久,便受伤两次,不得行。”林氏摇摇头,她觉得陆昭人好,各方面都好,唯独这一点让她不同意。

乔绵绵撇撇嘴,她觉得陆昭应该没这方面想法,不然二十几岁了,都没看到有媒婆上门。

或许有什么隐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林氏今天给了家里人工钱,现在算完账,手中的钱不多,只剩十两银子,“明日金山他们来送鸡鸭,还得给他们买鸡买鸭的钱。我这辈子啊,都在愁钱怎么不够用!”

从她和娘家说可以养鸡卖给她后,大哥家的金山比较有生意头脑,说他们自家养鸡鸭没那么快,可以帮忙去村子里收,再一起送来城里给乔家。价格还是城里的市场价,但林金山他们会和村民讲价,挣的是这中间的差价。

“您放心,再过段时间,您的小铁盒就能装满银子。”乔绵绵笑着调侃。

“你怎么连我把钱放哪里都知道?”

“那还不是您信任我,每次拿钱都不避着我。”乔绵绵今天拿了工钱,她想好怎么用,明日去找四姐,她要带四姐去吃甜点,再让四姐帮自己挑匹料子,做身新衣裳穿。

林氏收起银子,“是啊,我最疼你了。”

母女俩亲亲热热,曹媛出来时便看到乔绵绵和林氏挨着坐,回屋时和乔家兴感叹,“五妹妹和娘感情真好。”

“五妹妹和谁都很好,她嘴巴甜,还会看人脸色,懂谁高兴,还是不高兴。从你嫁过来后,她是不是常找你说话,每天回家都黏着你一块走。”

说到妹妹,乔家兴既欢喜,又自豪,“其实她是想给你介绍邻居们,带着你熟悉这一片地方,让你有家的感觉。”

曹媛有感受到小姑子的特意亲近,他们今日得了工钱,她也想给小姑子买点什么,“过完中秋,五妹妹便及笄了,这是姑娘家的大事。你说,我们送五妹妹什么好?”

乔家兴想了想,一时没想到,“还有一段日子,我们好好想想。”

另一间屋子里,胡倩倩也在和乔家旺说这个事,乔家旺的想法是,“不如我们直接问绵绵,她想要什么,我们直接买给她?”

胡倩倩无语地看着不解风情的男人,“那还有什么心意?算了,让你提建议等于白提,我自己想。”

第84章 1.5w营养液加更千层糕

乔家每天能卖两只鸡、一只鸭左右,半个月便是三十只鸡二十鸭,林宝山、林金山兄弟俩负责挨家挨户去买,一只鸡鸭他们能挣三到五文钱,跑一趟挣个两百文钱左右,兄弟俩分一下,虽然不多,却能给各自的孩子买些糖吃,总比在家没事做的好。

他们提前一日把鸡鸭收回来,今天一早轮流拉着手拉车进城,把鸡鸭都放在食铺后院的鸡舍中。

林氏给兄弟俩算了钱,问到家中爹娘好不好,又问望春家怎么样,把每个人都问一遍,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马上是中秋,这里是熏鸭,你们家留一份,给望春和你们二叔家送一份去。还有卤肉也是一样,我还给你们祖父祖母买了五斤棉花,马上入冬,他们上年纪经不住冻,让你们媳妇把他们棉衣里的棉花换了。”

重新做冬衣要买布料,农村人都节俭,只要衣裳料子没穿到烂,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但穿久了的棉花不暖和,换上新棉花,一整个冬天都暖呼呼的。

林金山把一样样东西都放到手拉车上,他也拿来一匹水红色的料子,“祖母上集市时,看到这匹料子便喜欢,她说绵绵表妹皮肤白,穿这个料子肯定好看,让姑姑您提前给她做新衣裳,及笄那天可以穿。”

林氏摸了下,布料滑滑的,比棉布还要好一点,“你祖母真是的,她都一把年纪了,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干嘛给绵绵买那么贵的东西?”

说着,林氏把后厨的小女儿喊出来。

“祖母是这样。”林金山嘿嘿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后,里面有一支银簪子,还有一副耳环和一枚银戒指,“簪子是望春表妹给的,耳环是我娘给的,银戒指是二婶特意拿来的。他们说,临时临头拿来,绵绵表妹都不好打扮,特意让我提前拿来。我还是头一回身上揣那么多银子,一路上小心翼翼,就怕被贼惦记。”

集市上的工匠,不会太复杂的手艺,耳环和戒指只有普通的花纹,簪子倒是带了流苏,比较简约。

林望春是当姐姐的,给的便重一些,林家大房和二房靠着乔家挣了一些钱,所以这次也给了银饰。

这都是他们的心意,林氏推到女儿面前,“你看看,喜不喜欢?”

单看银饰款式,远不如后世的精美,但在乔绵绵眼里,这些东西就是好看的,“嗯,喜欢。金山哥,替我谢谢他们!”

“你能喜欢就好。”林金山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表妹,心想姑姑一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他们在食铺里吃过午饭,又要赶着回去。

林氏送林金山兄弟到门口,“路上别贪玩,现在天黑得早。”

“知道了姑,我和大哥又不是小孩儿。”林金山回头挥挥手,“您快回去,等绵绵表妹及笄,我们再来!”

“好嘞!”林氏看着金山兄弟俩走远,才往食铺走,她把簪子那些收了起来,“待会回家,我再给你。正好你外祖母送了布料来,你拿着布料去找你四姐,让她帮你做。”

乔绵绵看着十分艳丽的颜色,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长得再好,她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穿这个颜色怎么撑得起来?

“怎么,不喜欢?”林氏看女儿在迟疑。

“您不觉得,这个颜色太张扬了?”乔绵绵委婉表示,“新衣裳做好,不仅及笄那天穿,平日里也要穿,您说是不是?”

林氏一眼看出女儿的小心思,“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你拿布庄换一个颜色。及笄是姑娘家很重要的日子,娘要你漂漂亮亮,也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换了颜色,外祖母不会伤心吗?”乔绵绵担心的是这个。

“那你想太多了,你外祖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她买布料,想的也是你会穿得好看,想你能开心。既然你觉得不适合,换一个你喜欢的就行,反正还是她花钱给你买的布料。等她来了,我会和她说,你安心拿去换。”林氏看女儿还站着,笑着把布料塞到女儿手中,“快去吧,带上你四姐一起去,她在绣房干了那么多年,她最懂这些。”

乔满仓提醒,“去你二叔干活的布庄也是一样,有他在,肯定不会挣你的钱。”

“是啊,我都忘记这个事了。”林氏道,“对了,把这个给你四姐带上,对身子好的,让她炖给你姐夫喝。”

女儿成亲小半年,却还没有消息传来,林氏特意去买的补药。

“那我去了!”乔绵绵开开心心地抱着布,去了她四姐家。

刚进院子,乔绵绵看到她四姐在凳子上摘白豆。

“绵绵,你来了啊。”林夏禾跳下凳子,把水瓢里的白豆全都放在石桌上,“你先坐着,我今日蒸了千层糕,给你尝一尝。”

千层糕是用糯米粉做的,可以做甜的,也可以做咸的。林夏禾加了梅干菜和五花肉沫做咸的,放蒸屉里,一层一层蒸熟。她在家中没什

么事,时常会做一些吃食。

乔绵绵尝了一口,千层糕软糯中带了五花肉的油香,还有梅干菜经过日晒蒸煮后特有的味道,虽然不辣,但也很好吃。

她几口就吃完了,去喝水时,才发现她四姐给她泡的是蜂蜜水,“四姐,好甜啊,你加了多少蜂蜜?”

“没多少,就一点点。今儿是我第二次做千层糕,我想着做熟练了,再多做一点送去给你们吃。”

看到妹妹来,林夏禾特别高兴,“这个布料的颜色是太艳丽一点,外祖母是老人家,她可能喜欢看家里孩子们穿热闹一点的颜色。我带你去二叔那换,换了回来,我给你量尺寸。”

说着,林夏禾便拉乔绵绵出门。

“二姐,不着急吧?”乔绵绵还想多坐一会。

“等做完事,我们再聊天。”林夏禾喜欢先做事,再玩。

她们去了乔满玉干活的布庄,乔满玉得知乔绵绵外祖母给了布料,哎了一声,“我也准备给你送布料,没想到被你外祖家捷足先登。”

“没事的二叔,我可以多做两件新衣。”乔绵绵不介意衣裳多,现在做了秋日的,还可以做冬天的。

“那也行,正好你们来了,把我准备的一起带回去。”乔满玉给乔绵绵准备了青绿色布料,他觉得乔绵绵很有朝气,像春日里生机勃勃的劲草,特别适合这个颜色。

乔绵绵确实很喜欢,“二叔你不愧是做这一行的,挑的颜色好好看。”

“那是,你二叔我从小学认布料。”乔满玉又帮着乔绵绵换了鹅黄色的布料,“夏禾你要不要给自己买一匹,你现在手里有钱,也该好好打扮下自己。”

乔绵绵也怂恿道,“是啊四姐,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也买一匹布回去。正好四姐夫过几天回来,可以穿给他看。”

“我……我……”林夏禾说不过乔绵绵和二叔,还是买了一匹宝石蓝的料子回去。

姐妹俩回到家里,林夏禾给妹妹量了尺寸,“我先给你做青绿色这个,给你及笄那日穿。另一套等之后再做。”

乔绵绵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四姐,“四姐,你真好。”

“说什么呢?我是你亲姐,给你做两件衣裳而已。”林夏禾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问了家中情况,“本来我想去帮忙,但娘不让我去,我知道她怕我婆家说闲话。但我婆家都分家了,离得最近的大哥大嫂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想着你们每天忙忙碌碌,我却没什么事,我时常坐不住。”

她是个停不下来的人,时常去隔壁帮着带孩子,又在自家院子种菜,还给王闯做新衣。但日子还是很长,长到她经常觉得无聊。

“有的玩多好,你要知足。”乔绵绵道,“实在想找点事做,等你的铺子到期,收回来自己做点小生意,那你就有得忙了。”

林夏禾说还早着呢,“租给人的时候,直接签了三年,现在一年都没过去,不好干这种缺德事。对了,大嫂快生了吧,我给她孩子做些小衣裳好了。”

“还有一个多月吧。最近这段日子,大哥每天端着晚饭送回去给大嫂吃,连大嫂去茅房,大哥都要在茅房门口守着,紧张大嫂得很。”

乔绵绵很期待家中有新生命,说到这个,她冲四姐挤眉弄眼地笑,“你别忘了我带来的补药,好好炖给四姐夫吃。等你有了孩子,就没有无聊的时候。”

“哎呀,你一个没出家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好意思说这个?”林夏禾瞪了妹妹一眼,说到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四姐夫难得回来,想怀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嘛。”

她越说越小声,其实她也想快点有孩子,婆母虽然不催,但她知道婆母盼着。就是不懂怎么回事,明明王闯回来时,他们都很努力,但都没怀上。

乔绵绵可不会难为情,凑过去挨着她四姐,“所以我说,你给他好好补一补。我听徐叔叔说,书院里读书很辛苦,徐秀才瘦了一大圈。四姐夫肯定也很累,他身子虚了,你得先帮他补回来。”

“哎呀,你别说这个了。”林氏脸颊通红,带着妹妹进屋,从橱柜里找到一个缸,找出一朵灵芝,“这是王闯大哥给的,我留一个给王闯吃。这个你拿回去,给爹娘和祖父祖母炖汤,你们也一起吃。我看你都瘦了,你们才是要好好补一补。”

乔绵绵把脸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我哪里瘦了,你捏一捏,可多肉了!”

林夏禾意思地捏了一下,笑着推开妹妹,“好好好,你没瘦。”

她把灵芝包好,塞到妹妹手里,“和爹娘说,等你及笄那天,我会带王闯一块回去。”

“嗯嗯。”乔绵绵难得过来一趟,待到快到晚饭点才回去。

要不是她得掌勺做菜,她肯定要留下和四姐吃晚饭。

她一路小跑着回去,这个时候,食铺里上客人了。

很多菜,二哥还掌控不好火候,得她来炒。

乔绵绵跑得着急,在拐弯时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不小心撞到后,一阵墨香扑鼻而来,但她想着手里的灵芝,高高地举着,整个人往后摔了去,“扑通”坐在地上,疼得呲牙。

“乔……乔五姑娘,是你啊?”徐明轩很抱歉,“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大夫?”

乔绵绵揉着屁股起身,“不用不用,我还没那么娇弱。真巧啊徐秀才,竟然碰到你了。不过我现在没空和你叙旧,我得去食铺里干活,咱们回头见。”

她说完就跑,都没多看徐明轩一眼。

而徐明轩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乔绵绵,不由笑了起来,和边上的书童道,“乔五姑娘看着长高许多,性子倒是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可可爱爱。

第85章 芝麻花生糍粑

数日后,当赵中承归家,得知女儿去隔壁陪陆老太太,连茶都没喝一口,气鼓鼓地跑过去找人。

赵中承来陆家多次,熟门熟路,一路到陆老太太的院子,听到女儿的欢笑声,还是敛去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进去。

“莺莺,你爹来了。”陆老太太眯着眼睛看过去,认出赵中承后,笑呵呵地拍拍边上小姑娘的手,“他这是来抓你回去。”

“那我也不回去,我要陪着您。”赵莺莺哼哼道,看到亲爹回来,她最关心的是,“爹,您见到陆大哥了吗?”

“嗯。”赵中承点点头。

陆老太太也很关心孙子的情况,着急问,“我家陆昭怎么样?他去了临安,又只带个笨手笨脚的青酒,想来是瘦了,真是苦了他。”

“老太太,陆昭其实还好,比之前壮实了。”赵中承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

陆老太太不信,“虽说临安富庶,但老身又不是不懂我家孙儿的脾性。他那点俸禄,又不会经营,日子肯定清苦无比。”

说到这个,她便来气,都怪她那个好色的儿子,才会苦了她的乖孙。但她不好在外人面骂儿子,只能轻声叹气。

赵莺莺也不信陆昭会过得好,觉得是亲爹用来安抚陆老太太的。

赵中承张张嘴,却没再多说陆昭的事,而是说有事找女儿,让女儿和他归家去。

“去吧莺莺,你爹舟车劳顿,你是做女儿的,该回去和他说说话。”陆老太太开了口,赵莺莺只好跟亲爹回去。

刚进赵家大门,赵莺莺不太高兴地道,“您干嘛非要让我回来,我才刚到陆家。”

“以后不许去陆家。”赵中承皱眉道。

“为什么?”赵莺莺不乐意,“我对陆大哥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干嘛不让我去陆家?我的事,你和陆大哥提了没?”

一连着几个问题,她都在说陆昭的事。她从小就喜欢陆昭,身边的郎君里,陆昭能文能武,是最拔尖的一个。

赵中承听着来气,大声道,“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人家陆昭说了,和你绝无可

能,让你死了这条心!我真是老脸丢进,巴巴地跑去找他,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看女儿愣住,他又放缓语气,“莺莺啊,天底下不止陆昭一个好男人,爹给你找更好的,行吗?”

“不行!我就喜欢陆昭!”

赵莺莺哭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啊?”

“啧,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是我以前太宠你了吗?”赵中承放下脸来,“不要再哭了,陆昭这辈子都不会回汴京,你和他绝无可能。”

他狠下心来,交代女儿身边伺候的人,“你们看好小姐,不许她再去陆家,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赵莺莺脑中一直回荡着“绝无可能”四个字,伤心到大哭。

赵中承却没再松口,他能为了女儿跑一趟,已经放下身段。但他们赵家,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没有上进心的男人。

看着女儿摇摇头,赵中承眼不见为净,转身去找夫人说这个事。

与此同时的乔家,今日特意歇业一天,原因无他,乔绵绵及笄了。

及笄在古代意味女子成年,一般人家,都会等女儿及笄后,再嫁女儿。

只有穷苦人家实在养不起,才会提前嫁女。

今日不仅林家的亲事来了,乔家二房和三房都来了,还有其他邻居,纷纷过来观礼。

来的人里,罗夫人身份最高,林氏盼着女儿也能过上好日子,特别请罗夫人帮忙及笄。

在罗夫人替乔绵绵插上簪子,礼成后,众人纷纷夸赞起来。

赫氏笑盈盈地看着侄女,“我们绵绵出落成大美人了。”

“绵绵像大嫂,大嫂年轻时就好看。”周氏附和道。

春生娘认可的点点头,“我第一次见望春娘时候,还以为仙女来我们巷子里,现在绵绵更漂亮了。我可是看着绵绵长大的,等绵绵出嫁时,一定要喊我。”

“我也是!”金氏立马道。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给乔绵绵送上祝福。

而乔绵绵看着所有人,温暖到流下幸福的眼泪。这是她前世感受不到的氛围,现在却拥有那么多真心祝福她的人。

“怎么哭了?”林氏递来帕子,替女儿擦眼泪,“再哭,胭脂都要掉了。我的女儿果然像我,真漂亮。”

乔绵绵擦了眼泪,“嗯,我们都好看!”

邻居们送完祝福,聊个几句便散了,剩下吃饭的都是亲戚。

林家没有全部来,只来了乔绵绵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两个舅舅舅母。来的人多,一共坐了三大桌。

不过今日是乔家兴和曹媛掌勺,他们夫妇俩给大家伙做菜。

“大家别嫌弃啊,我厨艺比不上绵绵,但我已经拿出看家本领了。”乔家兴端来最后的长寿面,“大家多吃一点,吃饱了,我们更高兴。”

乔满仓给男人们倒酒,林氏也倒满酒杯,借着乔绵绵及笄的由头,一大家子欢聚一堂,最后喝得七七八八,醉了好些人。

乔绵绵送外祖母一家离开后,往巷子里走的时候,正好遇到说话的徐明轩和陆昭。

“乔五姑娘,你今儿好生漂亮!”青酒的夸赞没带任何的杂念,是纯粹看到美好的事物,发出的感叹。

乔绵绵停下摸了摸自己的簪子,笑魇如花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是吗?我也觉得我今儿好看,是我嫂嫂们特意给我打扮的。胭脂和这对珍珠耳环,分别是我两个嫂嫂送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本就生得美,加上她爱笑,大大方方地夸赞起自己,显得更加娇俏。

青酒非常认可地点头,“是啊乔五姑娘,你比我在汴京看到的很多世家小姐还要好看。是吧,大人?”他拱了拱边上的主子,没听到主子回话,又拽了拽主子的衣袖,“大人,您说是不是?”

“嗯。”陆昭这才应了一句。

被人夸赞,都会很高兴。乔绵绵欢欢喜喜地往家去,剩下陆昭三个,陆昭问徐明轩刚刚说了什么。

徐明轩也想不到了,还是青酒提醒,“徐秀才问,汴京里的书院,都有什么样的。”

明年开春后,徐明轩要参加乡试,若是能中举人,便要去汴京参加会试。

尽管乡试还没过,但作为读书人,徐明轩对汴京的事物充满好奇。

陆昭简单说了几个,“其实我并没有在书院待多久,等你中了举人后,可以先去汴京看看。只是繁华迷人眼,不要沉浸其中。”

他多提醒一句,好些人到了汴京,被各种形形色色的玩乐诱惑,最后沉迷进去,没了银钱,亏了身子。在汴京城里,每年都有客死街头的书生,有些是屡次不中自暴自弃,也有很多被哄骗了钱财。

“多谢陆大人提醒,我必定会刻苦读书,争取考中功名!”从知道家中情况后,徐明轩读书更加用功,“陆大人,你进来坐,我给您泡茶?”

陆昭点点头,跟着徐明轩一块进了徐家。

徐夫人正在教郑五花和云珠刺绣,看到陆昭来了,让小姑娘先回家去。

郑五花回家时,看到她三姐在数钱,惊得瞪大眼睛,“三姐,怎么有那么多铜板?”

“当然是挣的!”郑三花拿出买来的糯米糍粑,递给妹妹吃,“特意给你留的,沾了芝麻和花生碎,特别香。”

“三姐,你真好!”郑五花顾不上去拿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吃,芝麻和花生都炒过,磨成粉和白糖一块裹在糍粑上,吃起来又香又甜。

她忙着吃糍粑,郑三花则是忙着数钱。

“爹娘,这几个月,咱们手里存了一些钱,我想努努力,咱家也去开个柴行。”郑三花挣钱上瘾了。

郑明道,“开柴行哪里有那么容易?从租场地,到请人,处处都是钱。你别以为现在挣了些银子,咱们家就能大干特干,万一亏了,岂不是这段时间都白做?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钱。”

他的每一文钱都是血汗换来的,现在这样已经是豁出去,让他开柴行,他真没那个胆子。

郑三花却对自己很有信心,“您就是胆子小,不敢放手去干。一直守着那点钱,每天能挣的钱只有一点点,家里的日子哪能快速好起来?”

蒋氏却对现在的收入很满意,“三花,咱家现在没外债,你们挣的钱,能让家里吃上肉,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我和爹都是卖力气在挣钱,过个几年,爹干不动了,我一个人又有限。爹娘,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钱,得把目光放长远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郑三花越说,越想开柴行,“我不想爹天天捶腰,我也不想看娘你大冬天还去河里洗衣裳。我想你们能安度晚年,妹妹们能舒舒服服过日子。他们不是说,咱家没儿子,永远成不了气候?我偏要把日子过好,让柴行的那些人看着,咱们家的生意越发红火!”

把钱收好,郑三花扛上两捆柴,去给乔家送木柴。

她看到乔绵绵坐在院子里和嫂嫂们说说笑笑,心里很羡慕。

乔绵绵也看到郑三花,拿了钱跑过来,“三花你来了,把木柴丢这里就好,我给你拿麻糖吃。”

在巷子里住久了,乔绵绵和郑三花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特别两个人只差一岁,是巷子里唯一岁数和她差不多的姑娘。

乔绵绵拉着郑三花进屋吃麻糖,郑三花一边吃,一边说自家的事,“我觉得我爹娘太畏手畏脚了,这个不敢,那个也不行,这样怎么发财?”

“我觉得也是。”乔绵绵想了想,伸头往窗外看了看,再回来小声道,“你也知道,我娘现在给我发工钱。我觉得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你也特别能干,如果你想开柴行,我可以把我的工钱借给你。虽然没很多,但加上你积蓄,够你先把柴行开起来。”

她本想拿工钱去买布料和胭脂首饰,结果家里人都给她送了,二两银子一直放着没用。

“那不行,我自己也有钱。虽然紧巴巴的,但我算了算,再存一两个月,应该就够了。”郑三花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反正那些钱是我挣的,我爹娘要是不同意,我也要拿着钱干!”

“可是三花,你统共就十几两银子,你不仅要租铺面,铺面还可能是几个月付一次。你还要不停地收木柴,给樵夫算钱,有些客人还会赊账,你需要有银钱在手里周转,才能把生意做好。总不能今天的钱用光了,有樵夫来送木柴,你和人说不要吧?”

乔绵绵做了那么久生意,思维已经打开了。

看郑三花皱眉思索,乔绵绵继续道,“你就听我的,我的钱不多,等过一两个月的工钱,我都先借给你。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是一条巷子里住的朋友 ,如果你挣钱了,带我去吃糖水铺子吃吃喝喝就好。”

她笑着搂住郑三花的胳膊,哼哼唧唧地撒娇,“哎呀三花妹妹,你不是很有自信吗?你肯定能还我钱的是不是?”

“那当然!”

“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把钱借给你。不过这个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和别人说。”乔绵绵道。

“绵绵姐,你人真好。”郑三花和妹妹们说不上这个话,爹娘思想刻板,还是搬来这里后,和乔绵绵渐渐熟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我要是男人,我就娶你了。”

乔绵绵哈哈笑了起来,“哎呀,咱们当姐妹更好呢。男人会变心,好朋友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