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李夫人不情不愿地去找了媒婆,媒婆听到事情有转机,麻溜地去了乔家的铺面,刚看到林氏,便笑盈盈地说有好消息。

“什么好事?”林氏被拉着上二楼,看媒婆一个劲笑,“怎么,有人给我家家兴提亲?”

“差不多意思。”媒婆抿了口茶,心想乔家的铺子真不错,放市井里也数一数二,那个李夫人心真大,如果连这都看不上,还想李家姑娘嫁给谁?

听到这话,林氏迫不及待追问,“你快说,别吊着我,我快急死了。”

“是这样的,李夫人回家后,觉得你家小郎君很不错,你也是个和善人。她怕你有误会,她说的是邻居家的事,并不是她家的要求,所以特意让我跑一趟。”

媒婆见多识广,听到李夫人这么说时,当即明白李家另有说话做主的人,“您千万别误会他们的意思,李家还是很愿意和你们来往。”

林氏懵了,当时李夫人口气坚定,今日突然改了口风,这是什么意思?

见林氏还没想明白,媒婆再提点一句,“一大家子里,总要有商有量才能过好日子。那么大的事,您也要大家伙一块儿商量,是不是?”

林氏听明白了,“是的是的。”

“好人家的闺女,都是好几家同时上门。您和家中人商量好,尽快给个答复,让我多跑几趟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满意,我也算功德一件。”媒婆起身告辞。

林氏送媒婆到门口,心情却很复杂,这会开始上客,只能待会再说。

看到曹媛自己来了,好奇问,“曹姑娘,怎么你自己来?”

“我父亲累了,让我过来买两样菜回去。”曹媛不识字,看不懂招牌写了什么,问有没有清淡一点的菜,“大夫说不能吃发的东西,得清淡一点。”

林氏想了想,“那就简单点,来个鸡蛋羹和豆芽炒韭菜。若是想要营养一点,也可以来份骨头汤,把上头的油花撇干净。”

“那来一份。”曹媛道。

“你稍等,我去帮你说一声。”林氏看曹媛眉头微微皱起,交代了后厨后,过来问了句,“曹姑娘,你父亲是不是身子不太好?”

“他上了年纪,我让他早点归家,他又不肯。”曹媛放不下客栈里的父亲,奈何父亲非要让她来乔记食铺买饭,换其他地方都不行。

林氏想到曹伯的满头白发,知道曹伯年纪很大,“那这样,你先回去照顾他,待会菜做好了,我让人送客栈去。”

“我家本就有做外送,都是一样价钱,你快回去吧,我看你坐在这里焦急得很。”她拍拍曹媛的肩膀,心想曹媛挺孝顺的,是个好姑娘。

曹媛确实焦虑,“那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跑到门口,又回来给钱,“抱歉,我忘记了。”

等菜做好,周善他们都去外送,只有乔家兴能去,林氏交代道,“到了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曹家一老一小不容易,既然是咱们客人,多多少少帮个忙。”

“娘,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乔家兴道。

“去吧,家里等你回来吃饭。”林氏挥挥手,回后厨收拾台面,这会没啥客人,他们自己也准备吃饭。

乔绵绵在剥虾仁,她打算做个龙井虾仁,不过家里没龙井,只能用普通茶叶代替。不过虾是小河虾,这会的小河虾肥又鲜,她特意留了一份虾仁自己吃。

林氏看着心疼,但已经不说了,“下午媒婆来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不会有人给我提亲吧?”乔绵绵看她娘脸色,心头猛跳。

“你都没及笄,没那么早!”林氏的心里话,也只能和小女儿说说,“是李家又改口,不要那么多聘金。想来是李家其他人满意咱们家,你说这个事,你二哥还能同意吗?”

儿女的亲事,她次次谨慎再谨慎,就怕

他们后悔时怪她。

“您问问他,不问怎么知道?”乔绵绵想了想,“如果您觉得自己不好开口,让大哥和二哥聊,兄弟之间,肯定更好说话。”

乔绵绵是以己度人,有些话和长辈难说出口,但和姐姐们,她能随意说。

林氏却觉得乔家旺不行,“你大哥是什么样人,你不清楚吗?”

“那让我爹去。”乔绵绵道。

“也行,我找你爹去。”林氏说干就干,拖不了第二天。

乔绵绵已经剥完虾仁,加盐、料酒、水淀粉和蛋清抓匀上浆,灶膛里小火热油,在油三成热时下虾仁滑油。这道菜最讲究火候,油太热了虾仁口感变成炸虾仁,油太凉又煮不熟。

看着火候差不多,乔绵绵忙捞出虾仁控油,待会再倒入泡好的茶水搅拌,虾仁的鲜,茶叶的沉淀,会得到完美的融合。

光一道龙井虾仁不够吃,这道菜只是尝个味,主要还得其他配菜。

乔绵绵剁了一锅的酸菜大棒骨,大棒骨上没什么肉,所以也便宜。但大棒骨经过炖煮,骨髓里边的浓香浸在酸菜中,会形成特有的风味。

乔绵绵打开盖子尝了一口,酸菜微酸,汤汁中带了少量的油花,还有酸菜的酸香,用来配饭最好吃。

她到大堂里问,“二哥回来没?回来能开饭了。”

林氏说还没有,她到门口看了看,长眉蹙起,“这孩子,怎么去那么久?那么点路,应该早就回来了!满仓,你去看看。”

再不回来,天都要黑了。等乔满仓出去后,林氏让大家先吃饭。

一大锅的酸菜炖大棒骨上桌,乔绵绵让大家敞开了吃,“大棒骨没有肉,但里面的骨髓可以吸来吃。主要是酸菜,特别的鲜香。”

她给二哥和爹留了一些龙井虾仁,剩下的让大家随便吃。

虾仁q弹鲜嫩,带着茶叶的清香,吃一颗不觉得有什么滋味,但多吃几颗便发觉嘴里都是鲜味,连着几口饭下去,都盖不住这个味道。

等乔绵绵吃饱时,她爹和二哥才回来,不过二哥没说怎么了,让他们快吃饭。

回家时,他们带上今天做的粽子,因为要送人,林氏做了一百多个,乔满仓和乔家旺一路抬着回去。

在林氏开门时,乔绵绵特意看了眼陆家大门,还锁着,想来陆昭和青酒还没回来。

她还挺想青酒,叽叽喳喳的一个人,只要有青酒在,场面一定热闹。

“明日我回娘家一趟,满仓你陪我去。”

房梁上垂挂着麻绳,林氏把粽子挂上去,“我娘喜欢吃红豆沙的,我带几个过去。下午食铺没什么客人,让家兴或者家旺给老二家送几个,顺便和他们说,端午过来吃饭。”说着她去看公婆,“爹、娘,老三那你们说了没?”

张氏:“之前问了,老三会来。你安心回娘家,明日你们爹会去食铺帮忙。替我问亲家好。”

林氏点点头,简单洗漱后回屋去,看到乔满仓进来,迫不及待地问,“我让你和家兴说李家的事,你说了没?”

“说了。”

“家兴什么想法?你怎么看?”没等乔满仓回答,林氏先说自己的看法,“咱们家和李家门第相当,说般配,确实般配。不过李家疼孩子,我看李家姑娘不太会做事。但主要看家兴喜不喜欢,我对李夫人感觉一般,她有些爱攀比。”

结儿女亲家,不仅仅看孩子们的品行,一整个家庭的氛围也很重要。不然有个搅屎棍一样的亲戚,就算小两口再踏实能干,日子也会乱糟糟。

第77章 卤煮

“家兴说李家算了,比起李家姑娘,他更宁愿找村里朴实能干的,不是说李家姑娘不好,他说是不合适。”

乔满仓坐下脱鞋,“我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他说看感觉。别给孩子太大压力,咱们做父母的,给他们多相看几个,天底下的好姑娘那么多,总能有合适的。最重要啊,还得是家兴自己喜欢。”

他们做长辈,能把关的是人品、家世,但有时候,长辈们觉得很般配的,孩子们却不喜欢。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又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能多挑拣的时,还是多看看。

林氏叹气,“你说得对,还得是他自己心仪。”

躺下后,她打着哈切,“等家兴和绵绵的婚事定下,我便能松口气。不然我天天想,夜夜愁。你说我是不是太爱操心了?”

“是啊,放宽心一些,咱家孩子那么好,总能寻到良配。明日去岳母家,咱们打听下,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乔满仓也记挂儿子的亲事,夫妇们相拥而眠,但很快又各自睡去。

次日一早,林氏和乔满仓收拾好东西,背着背篓往林家村去。

因为是临时决定,他们到林家时,只有林氏的母亲带着曾孙女在家。

“桂兰,你和满仓怎么来了?”何氏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听到女儿喊自己,才发觉不是做梦。

“这不是要端午了,我带自己做的粽子,还有一个猪蹄回来看看你们。”

林氏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又说起自家食铺的生意,把之前借的银钱拿出来,“您收好,正好我嫂嫂们不在。”

“我不要用钱,你急着拿来干嘛?”何氏说不要。

“我有钱了先给您,不然大嫂肯定时常念叨。您安心收着,我手里有钱。”林氏笑着道,“娘,我先去望春家一趟。您和爹他们说一下,中午等等我,我有事和你们说。”

何氏抱着曾孙女起来,“那你快去快回,我最近做了一些豆豉,你待会带回去吃。”

又去看桌上的猪蹄,心疼道,“都说了别拿那么多,随便意思一下,你大嫂就不会说什么。下次不许拿那么多,待会拿回去一半。”

林氏听着母亲的唠叨,心里却很安心,到女儿家时,只有女儿和女儿的公爹在家,女婿他们进山了。

听到女婿去打猎,林氏不由担心,说了自家食铺的事,“亲家,我是这样想,与其把钱给外人挣,倒不如给亲戚们挣点零花。你们家在山坡上,好养鸡养鸭,养猪都可以。如果你们愿意养,可以卖给我们。你们不愁销路,我家不必麻烦,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李长顺看看林氏,又去看儿媳,他知道是好事,但自家没有经验,“平常自家养个几只鸡可以,多养了,我怕养不活,你也知道,我们祖上没有干这个的。”

别说上百头鸡,就是鸡瘟时死个两头鸡,他们都心疼得很。

林氏想过这个问

题,“所以我想的是,一开始别养太多,自家母鸡抱窝养,这样本钱低点。等以后养久有经验,再做其他打算。”

“这事我也和娘家说了,如果你们家家户户养个几百只鸡,我家那个小食铺也卖不掉,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李长顺点点头。

乔满仓坐在一旁道,“我们想的是,多一些人养,到时候我们隔一段时间统一来收。这样你们成本低,还能挣点零花补贴家用。”

如果是村民自己背个两只鸡进城卖,很不合算,进城要收钱,还不一定能卖了,至少花费一天时间。不然大家不会放着钱不挣。

李长顺觉得很可以,“村里大部分人都有养鸡,我们都不敢养太多,口粮得留着自家吃。但是能卖钱就不一样,不说多,养个三四十只还是可以。鸡鸭鹅都要吗?”

林氏说是。

“看来你家生意真不错。”李长顺笑着道,“若是你家生意好,我们也能跟着挣点钱。养鸡养鸭都是小事,让家里小子去找吃的就行。望春啊,你去割条腊肉,你爹娘难得来一趟,中午让他们在家里吃饭。”

林氏赶忙说不用,“我娘已经做饭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望春和孩子,还有说说这个事。”

她抱着七个月大的桃姐儿,小孩儿不怕生,在她怀里蹦跶着腿,高兴得一直流口水。

说完主要的事,林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起身去了林望春屋里,留乔满仓和李长顺说话。

“以前觉得猎户好,总能有肉吃。后来对门来了陆大人,我看他受伤几次,便提心吊胆。思来想去,总觉得女婿该干点别的。”

林氏逗着外孙女,一边道,“你男人是老大,以后家里两个小叔子娶亲,你们两口子肯定要出力。趁着年轻多挣钱,以后你们才能轻松点。你公爹小心谨慎没错,但你们也要把握住机会,不仅仅是养鸡养鸭,后院修个猪栏,买两头小猪仔回来。”

看着女儿家的土房子,林氏心中叹气,要是家中早几年开食铺,大女儿就能嫁个更好的人家。

她现在能宽慰自己的,只有女婿是个踏实的人。

“娘,我们正有这个打算呢。”林望春道,“不过我们想的是养兔子,兔子能生,还长得快,吃的又不多。您说的养猪,怕是得延后。”

“以后就以后,只要你们现在愿意干,总能挣到钱。”林氏道。

从女儿家离开后,林氏两口子去了林家。

面对林氏的建议,曾氏最高兴,“桂兰,你说真的吗?全都卖给你们吗?”

“大嫂,我们也有定数的,太多了卖不掉。”林氏怕她大嫂一时上头,下血本去买小鸡崽。

“行吧,我还以为你们生意非常好了。”曾氏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换上笑脸,让儿媳妇给林氏两口子倒茶,“这样也行,养鸡养鸭容易。以前都要拿集市去卖,走半天累都累晕了,如果你们会来收,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算着能挣的钱,曾氏笑得合不拢嘴,大方地拿出娘家送来的一小罐蜂蜜,让小姑子带回去吃。

林氏回去时,和乔满仓打趣,“我大嫂那个人,说她有心眼,但她那个人又很好看懂,只要不占她便宜,她就能对你笑呵呵。如果能给她一些甜头,那咱们就是她最好的亲戚。”

在乔满仓的背篓里,装了三只公鸡、两只公鸭,是他们说完建议后,曾氏立马说家里有公鸡多,让他们今天买走。

林氏觉得可以,又去二哥家看了看,买了两只公鸭。本来二哥不要钱,但她说她是买回去做生意,并不是自己吃,二哥才收了钱。

一般人家里,不会养太多公鸡公鸭,他们觉得公的有一两只配种就好,不然公鸡不下蛋,吃多了是浪费粮食。

乔满仓笑着道,“走的时候,我听大嫂说,家里母鸡正在抱窝,回头上集市买小鸡崽。大嫂其实人蛮好。”

夫妇俩踏着夕阳的余晖进城,两个人到铺子里时,乔绵绵已经做好饭菜。

乔满仓把鸡和鸭丢进鸡舍里,洗了个手,闻到菜香味,肚子连着叫了好几声,“让我看看,绵绵又做了什么菜?”

一家子都坐下,乔绵绵介绍道,“今日傍晚客人多了点,没空多做菜,我便把所有菜,一锅煮了。”

她用的骨头汤底,加了辣子和卤料,把所有菜切成块放进去煮,其实就是卤煮。

“闻着很香。”乔满仓很饿了,夹了一块瓢瓜,入口香辣,瓢瓜滋水充盈,“真不错,还是我们绵绵厉害,随便做做,都很好吃。”

今天少了两个帮手,乔绵绵确实更忙,不过再忙也不会亏了自己的嘴,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萝卜,不然来点萝卜熬汤底,汤比菜还要好吃。

古代只有应季蔬菜,没有大棚菜,最多有的人提前些种,但做不到反季节。

吃饭时,乔绵绵问了句,“二哥,你下午去哪了?”

“去拿酒了。”乔家兴道。

“哦哦。”乔绵绵心想拿个酒要去一整个下午吗?

转念想到可能秋家舅舅留二哥说说话也可能,便没再多想。

第二天便是端午,这天乔记食铺不营业,乔绵绵起来后,便开始准备今日的菜。

快到中午时,二房和三房都来了,多了人手帮忙,做饭变得轻松许多。

饭后长辈们的话题,还是孩子们的各种事,乔绵绵他们不乐意听,除了成亲的乔家旺,其他人去街上买冰粉吃。

这时候的冰粉很简单,只有薄薄的一层糖水,尽管如此,小孩们还是非常满足。

乔绵绵吃了一碗冰粉,得知乔家盛要来城里住一段日子,她很好奇,“三叔和三婶怎么同意的?”

“是我外祖父以前的一个顾客,说家中新买的宅院,想请我外祖父过去打理园子。但我外祖父年岁大了,他早就不干这个事,我便提议让我来。我也没想到,我爹娘竟然同意了。”

说到这个,乔家盛非常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一个人到城里大伯家住,“不过他家园子不大,有个四五天就够。我爹说了,这是我自己挣的钱,全都给我。不过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们,但我可以留下一些,到时候再请你们来吃冰粉。”

乔欢欢第一个欢呼地说“好”,小孩子有吃的便最高兴。

乔绵绵也笑着点头,“那我们等着了。”

家里的乔满仓他们,也在说乔家盛的事。

乔满华长声叹气,哥哥们问他怎么突然想开了,他无奈苦笑,“我想了很多,也和家盛说过很多道理。后来我发现,不管我说再多,把前人的经验全都说给家盛听,他都不会感同身受。因为他年轻,对生活充满期待,还没体验过挫败感。”

“特别是清明那次,我突然发现,家盛的想法太稚嫩。他都十八了,想问题却和家喜那个年纪的差不多。你们提醒过,我就家盛一个儿子,如果家盛成长不起来,我们两口子死了也不能闭眼。”

乔满华说得心累,赫氏接着道,“其实我父亲拒绝那个客人,是知道对方滑头,给他做十分的事,他只会给六分的钱。但我父亲刚说可能没空,家盛那小子立马说他可以。话都说出口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两边都不好看。”

其实赫氏不同意让乔家盛来干,她想着让乔满华来,快点把这个活做完,便不用和对方接触。但自家男人坚持让儿子来,她便没办法。

乔满仓和乔满玉互相看了一眼,乔满玉安抚道,“钱都是小事,让孩子们长见识更重要。而且有我们两个伯伯在,会帮你们看着家盛。”

赫氏:“那就拜托你们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还是家盛头一回离开我那么多天,光是想到,我都心头猛跳。”

林氏过来给赫氏递吃的,“别想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都是为了家盛好。”

乔满仓打趣道,“这话应该旁人来说,你操的心不比三弟妹少。”

林氏瞪了一眼过去,“你一边去,我和你说话了吗?”

“哎呀,不生气,三弟带来的松子特别香,我给你剥松子吃。”乔满仓乐呵呵地动手剥松子,赫氏说他们感情真好。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转眼间太阳西落,林氏抬头望了望天,“这几个孩子,玩起来便不知道归家,我去看看他们回来没。”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去巷子口看看,便瞧见家里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地拐进巷子里,冲着他们大喊道,“走快点,要吃饭了!”

第78章 好胸!好腹肌!

乔绵绵小跑着过去,搂住她娘,“您怎么还出来?我们又不是三五岁小孩。”

“我看你们就是小屁孩。”林氏笑着捏捏女儿的脸,一块进了院子,大家收拾收拾开始吃饭。

第二天乔满华两口子便要回去,他们出发时,乔家盛还没起来。

“真不把家盛喊起来?”乔满仓问。

乔满华摇摇头,“不喊了,待会看到他,我们又舍不得。麻烦你们了,帮我看着几天。”

家里的园子离不开人,现在是修剪的时候,每天都要进园子里干活。

乔满仓不再多说,送弟弟出门。

等乔满华

两口子离开后,乔家盛他们才起来,得知爹娘走了,乔家盛瞬间呆住,“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他们着急回去修剪园子,你快去洗漱吃饭,今日不是得去报道吗?”乔满仓道。

“是哦,我这就去洗脸。”乔家盛去后厨,直接勺锅里热水,手伸进去时,被烫到跳起来。

乔家兴看到这一幕,皱眉问,“锅里是开水,你怎么直接用?”

“平日里,都是我娘给我打了水,我直接洗脸。”乔家盛小声道。

乔家兴听得摇头,“三叔三婶也太宠你了,你不知道水热不热时,可以先张开手放在上面看看,靠近水面的热气让你接受不了,就要加冷水。其实这个时候,不需要热水了,我和大哥都是冷水洗脸,只有五妹妹会用热水。”

他带着乔家盛一起洗脸,怕乔家盛其他的也不懂,让乔家盛待会跟他们一起出门。

早上就吃粽子,还有米汤,粽子有甜的咸的,像乔满仓要吃两个,林氏只吃一个,大家吃完便出门去了。

等乔绵绵起来时,同样吃了个粽子,再慢悠悠出门去。

日子就这么过去四天,乔家盛每天都欢欢喜喜出门,高高兴兴回家,看着特别有干劲。

这天下午,乔绵绵刚炒完最后一道菜,准备去二楼雅间躺着时,看到曹家父女来了。

曹伯手里提着两个礼品,他看了女儿一眼,便去看林氏和乔满仓,“不知二位有没有空,我能不能借一步和你们说两句?”

林氏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行。

看着长辈们上二楼,乔绵绵见曹媛站在原地,怕曹媛尴尬,主动过去打招呼,“曹姑娘,你过来坐。虽然不知道你爹要说什么,但你我差不多年纪,我们应该聊得来。”

说话间,她打量完曹媛,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很黑很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过应该是晒出来的,本来的肤色会白一点。

曹媛两只手僵硬地垂下,她知道父亲要说什么,所以格外紧张,“乔……乔五姑娘,你不用特意陪我。”

“那哪行?”乔绵绵刚说完,就看到二哥端了茶水过来,端茶水不奇怪,但用的是桂花茶,还加了蜂蜜,她一喝,嘴里甜滋滋的,再去看二哥时,才发现二哥的脸颊红得醒目。

再去看曹媛时,连耳垂尖尖都红透了。

就算再迟钝,乔绵绵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有事。难怪每天下午,她都会看不到二哥,这是看对眼了?

乔绵绵心里好奇,又不能当着曹媛的面问话,只好一直看着二哥。

乔家兴被看得难为情,僵硬地道,“五妹妹,你不是要去休息么,你去吧。”

这是要支开自己?

乔绵绵见二哥不敢和自己直视,把空间让了出来,“行,那我去休息会,你们聊。”

话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真的走,而是躲在楼梯上,悄摸摸看着二哥和曹媛的方向。

乔家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问,“桂花茶好喝吗?”

曹媛点点头,“就是太甜了一点。”

“我怕不够甜,所以多加一些蜂蜜。”说着,乔家兴又给人姑娘倒茶,“再冲一些进去,就不会那么甜。”

曹媛又是点点头,一直目视前方,一次偏头都没有。

乔绵绵在楼梯上看得心痒痒,觉得这两人不会有什么进展,干脆去雅间门口听听,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大不了被她娘拧一下耳朵。

雅间里,曹伯已经道明来意,看林氏两口子愣住,他再说明白一点,“媛儿是我的老来女,可能家兴没和你们说过,我得过家兴的恩情。我一直想给媛儿找个归宿,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找到人品好的。”

“这几日,多亏你们拜托家兴过来照顾我,我才能好一点。都说日久见人心,我是看中了家兴的人品,相信他是个品行良善的人。”

林氏、乔满仓:……他们什么时候让二儿子去照顾曹伯了?

“媛儿是我继室生的小女儿,她与哥哥姐姐并不亲厚,等她出嫁后,便不用来往了。”

曹伯抿了口茶,“我算是白手起家,年轻时走街串巷卖年糕米糕,存了钱便买田地。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如今有个五六十亩的田地,我会拿出一部分给媛儿当陪嫁。”

曹伯家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就算有了田地,他也坚持让子孙继续劳作,只有吃过苦,才知道甜有多来之不易。

林氏看看乔满仓,再去看曹伯,“我们家并不讲究陪嫁那些,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意思。”

“我能来,就说明我家媛儿愿意。”曹伯道“我是个实诚人,日子也不多了,所以好的,还是不好的,我得和你们说清楚,不然日后你们家不满意。”

没有娘家当靠山,若是婆家还不好相处,他会死不瞑目。

若说条件,曹家有田有生意,配得上乔家。但林氏一直看重家风,她有些纠结,“听您的意思,曹姑娘和哥哥姐姐们关系不太好。但兄长亲戚,哪能说不来往就不来往?”

传出去并不好听,还可能有麻烦。

“也不是说完全断亲,每年清明回去烧个纸就行。他们分了家业,肯定怕媛儿纠缠,也不太敢找来的。”曹伯已经做好准备,明面上把家业都分给儿子们,实际另外给女儿压箱底的银票,让儿子们觉得,他只给了少量的陪嫁。

林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桌下的手抓了下乔满仓。

乔满仓赶忙接话,“儿女的婚姻大事,不仅要我们觉得好,还得他们点头。这个事,我得问一下家兴的想法。”

“应该的。明日一早,我们要启程回家,在那个时候给我们回复就行。”曹伯起身,拄着拐杖下楼,“如果你家同意,这个月二十六就是个好日子,我想看着媛儿出嫁。”

曹媛一听拄拐声,飞快地跑过来,扶着她父亲离开。

乔满仓对二儿子招招手,“你跟我们上楼,有话问你。”

“我……我愿意。”乔家兴说不用上楼,“是和曹家的亲事吧?我同意。”

“可是家兴,曹家亲戚,听着并不好相处。”林氏比较在意这点。

“我不介意,我只看重人。”乔家兴没好意思明说是看重曹媛,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乔满仓问,“你怎么同意那么快?”

“我知道!”乔绵绵举手跑过来,笑嘻嘻地去看她二哥,“二哥,这几天下午都没看到你,你是去帮曹家做事了吧?”

“不过曹家有什么事,能让你天天去呢?你和我们说说,怎么就看上曹姑娘了?”

乔家兴被乔绵绵说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好半天,看看妹妹,又去看爹娘,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就想娶曹姑娘,她是个好姑娘,还请爹娘同意!”

听乔家兴语气坚定,林氏没有想法了,转头去看乔满仓,“满仓,你说呢?”

“前几日咱们也说了,儿女婚事,咱们再挑挑拣拣,最后都要孩子们自己愿意,才能和和美美。”乔满仓拍拍林氏的手,“曹家父女都还不错,咱们不能要求十全十美,既然家兴愿意,咱们还是答应了。”

好不容易听到儿子说愿意,乔满仓不想儿子难受,至于曹家其他人,若真不好,总有办法对付。

林氏也只能点头,“家兴啊,这桩婚事你答应了,以后一定要对曹姑娘好点。她以后的倚仗,只有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到!”乔家兴声音洪亮,欢喜得唇角高高扬起。

林氏看向夫君,“别让人再等一晚上,我看曹家很着急,咱们回家换身衣裳,去找曹家把事情定下来。”

她也看得出曹伯身子不好,若是有个什么,婚事还得拖。

乔满仓知道林氏的意思,交代了两句,便一块归家去。

乔绵绵这时候又凑了过去,“二哥,你还没说,你怎么看上曹姑娘的?”她追着二哥,好奇地刨根问底,“说说嘛,咱们是亲兄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你都不害羞的吗?”乔家兴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害羞?男未婚,女未嫁,你们看对眼是很正常的事,我干嘛要不好意思?”

乔绵绵只有八卦的心,半点难为情都没有。

面对妹妹的追问,乔家兴实在说不出口,好在他看到了陆昭,如获大赦般跑过去,“陆大人,好久没见了,您走了好些日子,青酒呢?怎么没看到他?”

“青酒腿受了伤,他囔囔着要吃你们家的菜,我来给他打包两个菜。”陆昭刚回来,满脸疲惫,仿佛随时能睡着。

乔绵绵看陆昭眼底黑青,看来陆昭这次外出很不容易,不过当官的事她不打听,只问陆昭要吃点什么。

“来份红烧肉,青酒点名要吃这个。”陆昭胡茬泛青,即使再困,也还站得笔直,“还一样你们看着做,能不能快点?”

“可以可以,红烧肉是做好的,我给你们盛好就行。”乔家兴跑去厨房。

乔绵绵记得陆昭喜欢吃豆腐,“那我给你做份麻婆豆腐,这个煮起来快,您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锅里水烧开,豆腐焯水去点豆渣味,锅中再加热油炒香豆瓣酱,来点辣椒和姜蒜,再加入豆腐焖煮。

要用嫩豆腐,吃起来才会更滑嫩,等豆腐都染上酱色,再分三次加入水淀粉,最后来一把葱花,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就出锅了。

乔绵绵把菜和饭打包好,拿出去给陆昭。

看陆昭走后,乔绵绵还记着二哥的事,只是转头喊人时,却没看到二哥。

她在食铺里转了一圈,只看到大哥,“二哥人呢?”

“应该躲起来了。”乔家旺知道弟弟的婚事有着落,心里也高兴,“绵绵,你二哥脸皮薄,你别问了。”

“行吧,那我不问,日后和二嫂嫂熟了,我再去问二嫂嫂。”乔绵绵道。

乔家旺看着妹妹摇摇头,进厨房切菜,准备晚饭。

等爹娘回来后,乔家旺看着弟弟跟在后面,才知道弟弟去了客栈。

看爹娘面带笑意,他拉着弟弟到二楼,作为哥哥,他应该问个明白,“你不好意思和绵绵说,和我说说,怎么非曹姑娘不可?”

“我……我也不清楚。”说到这事,乔家兴肉眼可见地红了脸,“第一次去客栈外送时,我看曹姑娘忙上忙下,对曹伯各种叮嘱,我觉得好亲切。”

“然后你就天天跑客栈去?”

“没有!”

乔家兴头摇得像拨浪鼓,“外送后第二天,我在街市遇到曹姑娘和人讲价,店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曹姑娘却一点不胆怯,能跟人讲几个来回。虽然最后只便宜两文钱,她却笑得很开心,我觉得她笑得真好看。”

“爹娘不是总问我,我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媳妇?一开始我也没有答案,看到曹姑娘后,我才知道,我想娶像娘一样的媳妇。”

乔家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我懂了。”

“小时候,常有人说,娘不是我们亲娘,就算当时对我们好,总有一天会暴露马脚。那会我很害怕,听人说后娘会偷偷打小孩,所以我常常粘着你。”

说起童年往事,乔家兴都觉得好笑,“后来等我渐渐大了,又有人说,我们兄弟能遇到娘这样良善且勤快的人,是我们的福气。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福气,但我现在明白了。大哥,男女之间,说通俗点就是王八看绿豆,只要看对眼就是好的。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兴起。”

乔家旺拍拍弟弟的背,“嗯,你长大了。”

这时楼下传来爹娘喊吃饭的声音,乔家兴推开木窗,嘴咧得高高的,“来了!”

说完,他转头去看大哥,小声交代,“刚我和你说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说。五妹妹再怎么缠着你,也不要说。”

“可是……”

“不要可是了,这话要是被大家都知道,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你想想,五妹妹知道了,娘就知道了,那全家都会知道!”乔家兴非常了解自己的家人。

“行吧。”乔家旺想到妹妹和他娘,点头答应了。

而乔绵绵看到两个哥哥在楼上,回家时问大哥说了什么,乔家旺直接道,“你别问了,家兴不让我说。”

“二哥真讨厌,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个脸皮薄的?”乔绵绵哼了哼,“没关系,以后我问二嫂嫂也是一样。”

乔家兴和曹媛的婚事定在这个月二十六,也就半个月这样了。

时间紧,任务重,林氏和乔满仓有许多事要准备,一路走得飞快,进了家门便回屋算钱算宾客。

乔绵绵和哥哥们走在后边,看陆家门开着,她想着青酒的腿伤,过去敲门,“陆大人,青酒,我可以进来吗?”

“乔五姑娘!”

非常高亢的一声,还带了些许的哭腔,青酒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出来,扶着房梁,泪眼汪汪地看着门口的乔家三兄妹,“我……我可算回来了,你们瞧瞧,我是不是变得又黑又瘦?”

乔绵绵上下打量了一眼,青酒是黑了,但是瘦嘛……看着青酒的双下巴,她很难说出违心话。

“乔五姑娘,你怎么不说话?”青酒又去看乔家旺兄弟,“你们为何也不说?难道看不出我憔悴了吗?”

乔家兴立即点头,“是真的憔悴了,看着都没什么精气神。青酒,你的腿怎么了?”

“追山匪的时候,从山坡上跳下去,把脚给扭了。大夫说至少得休息半个月,那么久的时间,大人身边没有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青酒非常发愁地皱眉,很快他又瞪大眼睛开始说进山剿匪的事,“你们是没看见,那些山匪好生凶悍,一个个凶神恶煞,还好我们都是练家子,特别是我家大人,那叫一个英勇……”

青酒说得眉飞色舞,乔绵绵三兄妹也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陆昭洗澡出来,众人齐齐看过去。

乔绵绵只看了一眼,就被她两个哥哥猛地拽着转身,只因为陆昭没系衣扣,从胸口到腰间一览无余!

乔绵绵的脑中飞闪过几个字──好胸!好腹肌!

第79章 红豆沙冰粉,小丸子汤……

要说乔绵绵穿越后,见过最帅的男人,谁都比不过陆昭。陆昭眉眼俊朗,加上常年练武的缘故,一身肌肉紧实有力。

乔绵绵承认她好色,若不是哥哥们拉着她,她怕是会一直盯着陆昭看。

那么好的身材,多难得的机会,不多看两眼,她都觉得亏。

奈何乔家兴两个如临大敌,拉着乔绵绵急忙忙说告辞。

院子里的陆昭,头发半干,鬓角还往下滴水,落在外衫上,薄薄的外衫渐渐变透。

他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乔家来人,你怎么不说?”

“我都喊得好大声,您没听到?”青酒问。

陆昭摇头,可能他在洗澡,水声盖过了青酒的说话声。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呼呼”地钻进陆昭的胸膛里,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低头看去,不由涨红了脸。

“大人,您怎么脸红了?”青酒不解地看过去。

陆昭没搭理青酒,“休息了。”

他关门时看了眼对门的乔家,见乔家也关了门 ,缓缓关上木门。

这会的乔家兴和乔家旺都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乔绵绵先开口,“哎呀,又没看到什么。有时候经过码头,光膀子的汉子到处都是。你们把我拉得那么快,我都没看到什么。”

她的语气颇为遗憾,见两个哥哥还愣住,摆了摆手,“我去洗漱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真是可惜,只看到一眼,现在想回味都没太多画面。

乔绵绵叹着气去洗漱,去茅房时,看到堂哥郁闷地坐在台阶上,“家盛哥,你不高兴吗?”

“嗯。”乔家盛深吸一口气,张嘴要说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你们今天肯定很累。”

见乔家盛有心事,乔绵绵没了睡意,一块坐下,“不是大事也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参考意见。是因为你干活的事吗?”

乔家盛说是,他很气愤地握紧拳头,“昨日我便做完,去找东家要钱。结果他到处挑毛病,好,我想着挣钱嘛,总要受点委屈,今日把他说的小地方都改了。结果他今日只给我两百文钱,说我手艺太嫩,本来要的是我祖父,但我一个毛头小子,给不了我五百文钱。”

从五百文钱到两百文,一下差了三百文钱,乔家盛哪能接受,当即和人吵了起来,结果对方连二百文钱都不给,“他说我压到他的海棠树,得给他赔钱!”

“这也太气人了!”乔绵绵听着都生气,“他明显是耍无赖,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再去找他,他要不给我钱,我赖在他家门口,不信他不要脸。”乔家盛气鼓鼓地道。

“万一人家坚持说,是你弄坏了他的海棠树,倒打一耙,你能说得过吗?”乔绵绵提前设想。

乔家盛想了想,“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赖吧?”

乔绵绵觉得很可能,“你先试一下,不行就明天再说,我再给你出主意。”

她现在知道,三叔为什么让堂哥来城里干活,她堂哥的想法,是真的有点天真。

结果第二天,乔家盛眼睛红通通地回来,连晚饭都没去食铺吃。

林氏和乔满仓看乔家盛不对劲,想去看看时,乔绵绵主动请缨,“爹娘,家盛哥的事,我们平辈的更好说话。二哥你跟我一起去。”

过去的路上,乔绵绵说了堂哥的事,进屋看到堂哥坐在地上擦眼泪,陪着一块蹲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你东家反而冤枉你,你又说不过他,是吗?”

“嗯!”乔家盛非常生气,“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而且那些人还信他!”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乔家盛心想别人不会那么蠢,一定能看出谁好谁坏,结果对方只说了三两句,就把那些人忽悠了,“他丢出一颗死了的海棠树,他们就信他,这才两天的功夫,怎么可能叶子枯成那样?”

乔家兴提议,“要不报官?”

“二哥你觉得官府会为了五百文钱的事,特意去管吗?”乔绵绵觉得她二哥也很天真,“若是五两银子,官府可能会管。五百文钱,官府可能做个笔录,就让我们回去。或者先打几板子,再让我们离开。”

“那我的钱,就要不回来了吗?”乔家盛非常难受,感觉心都碎了。

乔绵绵想了想,得知对方是做脂粉生意,顿时有了主意,对着乔家盛耳边嘀咕几句,又和二哥说几句,“你们听我的,家盛哥凭本事挣的钱,不能让人赖了去。我还等着家盛哥请我吃冰粉呢。”

出去时,乔家兴有些担心,“这样真的能行吗?对方会赖钱,说明是无赖,就算我们哥几个一块去,他要是和我们打起来,我倒是不怕打架,我怕爹娘担心。”

“这个嘛……”乔绵绵已经走到家门口,“所以我才提着吃食,去找陆大人嘛。”

民与民斗,很可能来来回回,不能结束。但官与民之间,那是压倒性的身份。

乔绵绵再次敲响陆家大门,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谄媚,“陆大人,青酒,我家做了小丸子汤,我给你们端些过来。”

小丸子是用糯米粉搓的,它本身没有味道,只有q弹的口感,但汤底用鱼骨头和猪骨头熬,加入煮熟的小丸子,那就不一样了。

青酒听到有吃的,立即“哼哧哼哧”跑过来,“乔五姑娘,你人也太好了,有吃的就想到我们,住你家对门,是我们来临安后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哪里哪里,能有你们当邻居,我也很高兴。”乔绵绵左右看了看,“陆大人呢?不在家吗?”

“在的。”青酒嘴里塞着小丸子,回头大喊一声,“大人,乔五姑娘来了,好好吃的小丸子,您快出来吃。”

喊一声见大人没反应,他又继续喊,“大人,您听到了吗?你有没有听到?”

陆昭出来时,便是黑着脸,结果乔绵绵笑盈盈地凑过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乔……乔五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从乔绵绵进来起,他便知道,只是觉得昨日的事太尴尬,不想出来。现在看到递到面前的小丸子,乔绵绵今日语气还格外不一样,小姑娘娇娇的,语气很柔很……很嗲。

“陆大人,您尝尝,很好吃的。”乔绵绵看陆昭吃进嘴里,才说出自己的请求,“陆大人知不知道街市西边的一家脂粉铺子?”

陆昭摇摇头,青酒接话说知道,“乔五姑娘,你问我家大人这个干嘛?他平日里最不懂这些。”

“是这样……”

乔绵绵简单说了堂哥的事,“明日呢,我想和哥哥们去要回我堂哥的钱。但是我又怕对方耍赖,如果您不忙,可不可以到时候在门口溜达溜达。不用您进去帮我们,您在门口起个震慑作用就行。”

“如果您觉得麻烦也没事,真的没关系,有我哥哥们,他们会保护我。但是有您就更好了,如今城里人都说您英勇无比,一个个都夸您好厉害!”

对着陆昭,乔绵绵一顿夸赞,她只想着能让陆昭帮个忙,并没有看到陆昭下意识滚动的喉结。

青酒在一旁说太过分,“真的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大人,您说呢?若是您没空,我去看看好了,总不能白吃人家的小丸子。”

陆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吃都吃了,“可以。”

“您真是太好了!”乔绵绵欢呼道,“您是个大好人,能和您做邻居,真的太好了。明日要了钱回来,让我堂哥请您吃冰粉。”

陆昭:……他很馋吗?

“那咱们说好了哦,明天脂粉铺子外见。”乔绵绵和陆昭两人挥挥手,带着二哥回家去。

林氏和乔满仓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点都不意外,林氏把女儿儿子喊到跟前,“你们三叔早知道对方是这样的人,想让家盛多点见识。钱的事,你们爹会去找对方,你们不要乱来。”

乔绵绵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娘,我们多乖啊,肯定不会乱来。”

她还拉了拉二哥衣袖,示意二哥别乱说。

结果第二天早上乔满仓过去要钱,只要了一百五十钱回来,他在铺子里骂了一刻钟,“真不是个好东西!”

林氏看着也来气,“不行,这也太欺负人了,下午去老二家一趟,咱们一块去给家盛讨公道!”

“我看不能够了,人家咬定家盛弄死了他的海棠树,还说园子被家盛

修剪坏了,没让家盛赔钱都算好了。我与他磨破嘴皮,才要来的钱。吃一堑长一智,让家盛记住这个事,也不算坏事。“乔满仓道,“咱们都是开铺子做生意的,真要弄得太难看,说不定对方使坏,就麻烦了。”

长辈们没了办法,乔绵绵几个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当然了,没有带上乔家旺。不然别人一问,乔家旺立马露馅说实话。

乔绵绵给自己脸上点了几个红点点,进了胭脂铺就开始哭,“大家别买他们家胭脂水粉,你们看看我的脸,就是用了他家的胭脂水粉,才变成这样!”

为了达到效果,乔绵绵特意点了满脸,一张口,所有人看到后,纷纷放下手里的胭脂。

不用乔绵绵再说什么,其他顾客都走了。

“我说姑娘,我都没见过你,你用的胭脂真是我这里买的吗?”曾掌柜卷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我告诉你,别在我这里没事找事,老子可不管你男人女人,你今天坏了我的生意,你得赔钱!”

“是吗?”乔绵绵抿抿唇,把哥哥们喊了进来。

看到乔家盛,曾掌柜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乔家盛,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亏我和你外祖父还是老相识,早上找人来要钱,现在又耍花招,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说给你们村的人听?”

“诶诶诶,我表哥胆子小,经不得吓。”乔绵绵瞪了过去,“那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说给你所有邻居听?别以为只有你会颠倒黑白,我呢,在市井里长大,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要不是不给钱,我天天来你这里。”

“谁怕谁啊!”

曾掌柜拍桌道,“你以为只有你会闹吗?你家不用讨生活?”

话音刚落,门口簌簌进来一群官兵,为首的便是陆昭。

陆昭穿着深棕色官服,看得乔绵绵一愣一愣的,不是说好了,让他在门口溜达溜达,怎么那么大排场?

“乔兄,这就是你说的,故意克扣工钱的人?”陆昭看着乔家兴说话。

他刚开口,曾掌柜的两条腿开始发抖。

“这……这位大人,您是?”曾掌柜连舌头都捋不直,他平日请人干活,都要扣一些钱,胭脂水粉都会偷工减料,亏心事做太多,现在看到穿官服的人,心里怕得厉害。

陆昭挑起一边的浓眉,不怒自威,“我是他们邻居,也是城隍司的指挥使。我听说……”

没等陆昭说完,曾掌柜赶忙道,“误会,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朋友。”他抖着手拿出钱,“家盛啊,这里是三百五十文钱,你大伯早上要了一百五十文钱,你数数,会不会错?”

乔家盛看曾掌柜那么容易就松口,再去看陆昭时,心情复杂,“没有错,是三百五十文钱。”

“那就行。”乔绵绵抬手擦了擦脸,想擦了脸上的小红点,“二哥,我脸上擦干净了吗?”

“你……你成小花猫了。”乔家兴忍不住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乔绵绵去看曾掌柜,“掌柜的,既然你说是朋友,借我一点水洗洗脸,可以吧?”

“可以可以,我给你弄点温水。哎呀小姑娘,你早说你们邻居是陆大人,咱们都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好好说就行。”曾掌柜见乔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里松口气,端来了热水,在一旁拿着面巾,把乔绵绵伺候得好好的。

乔绵绵把脸洗干净后,也和曾掌柜笑,“是啊,都是误会呢。掌柜的你也太不小心了,以后不能忘记,咱们是朋友啊?”

“肯定的,您以后来买胭脂,我给您便宜点!”曾掌柜一路点头哈腰地送乔绵绵他们出去。

等陆昭他们走后,他捂着胸口,直接坐在地上,“好家伙,吓死个人了。早说嘛,干嘛这样吓我?”他是真怕被带走,若是挨上几板子,他这条老命就没了。

曾掌柜在铺子里半天缓不过来,乔绵绵则是心情颇好,她问陆昭怎么带了那么多人。

陆昭说在附近巡查,“正好路过。”

“原来是这样,那让我堂哥请你们喝冰粉?”乔绵绵笑着道,“今日多亏你们,不然曾掌柜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青酒有一点不理解,“可是乔五姑娘,不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你们能解气吗?”

乔绵绵说没必要,“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爹说得对,我家也在街市做生意,没必要把人往死路里逼,不然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能把钱要回来就可以,曾掌柜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让他自求多福,别伤了我们的阴德。”

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血气方刚吃不了一点亏的时候。若是家中没做生意,且社会地位比曾掌柜更高,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青酒听得半知半解,乔家兴提议去吃冰粉,陆昭却说没有空吃。

“你们去吃,我还有公务在身。”说着,陆昭抓住青酒的衣领,“走了。”

“大人,您可以去忙,别……呜呜……”别拉着他啊,他可以去吃冰粉的!

奈何青酒没说完,嘴巴便被陆昭给捂住。

看着陆昭主仆走远,乔绵绵拍拍堂哥的胳膊,“家盛哥,今日的事你要看明白点,如果没有陆大人出面,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这就是民与民、官与民之间的不一样,你懂吗?”

乔家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钱,“我懂的,以后我不会那么天真了!”

“嗯呐,走吧,我今天要加一份红豆沙!”乔绵绵想到冰粉就流口水,下午闷闷热,来上一碗冰粉,好舒服的。

到糖水铺子里,乔家盛多要了几份冰粉,“这些给大伯他们吃,这两份待会给陆大人家送去。”

“可是你买了冰粉,怎么和我娘说,钱从哪里来?”乔绵绵问。

“绵绵妹妹,我撒不来谎,怎么办?”乔家盛缩了下脖子,抱歉地看着堂妹。

乔绵绵顿时觉得冰粉没那么好吃了,她怎么忘记了,堂哥和他大哥一样,都是大大的好孩子。

“我要再加一份红豆沙!”她得多吃点,待会才能抗住骂。

第80章 面线糊,杨梅冰

多加了一份红豆沙,乔绵绵吃得饱饱的,快到食铺门口,她接过哥哥手里的两碗冰粉,“家盛哥,待会你别离开我。有你在,我娘不会骂我太狠。”

乔家盛很有义气地道,“那是肯定的!”

到了食铺门口,乔绵绵深吸一口气,换上奉承的笑脸,“爹娘!我们回来了!哎哟,您怎么又在擦桌子,多辛苦啊,我们给您带了冰粉回来,您先坐下吃,我来擦桌子就好。”

“又乱花钱,你们自己吃就好,怎么买那么多?”林氏心疼钱,但她刚说完,一口冰粉塞进她嘴里。

“怎么样,好不好吃?”乔绵绵看着她娘。

林氏点点头,“花了钱的,怎么会不好吃?你这丫头,是不是你要吃?”

“没有啦,我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您每天来那么累,我多心疼您。”乔绵绵哼哼地撒娇,又去看她爹,“爹,您也觉得好吃吧?”

“嗯嗯,甜滋滋的。不过你们哪里来的钱买冰粉?”乔满仓随口问了句,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乔家盛:“是……是……”

“是曾掌柜良心发现,把钱给家盛哥补上。”乔绵绵接着道。

“他有那么好心?”林氏不信。

“一开始是没有的,但……”面对亲娘质疑的目光,乔绵绵心虚地转开头,慢慢挪到她爹边上,“爹,冰粉好吃不?”

乔满仓点头说好吃。

“那您要帮我哦。”乔绵绵努努嘴,放弃抵抗,“二哥你来说。”

看女儿这个样,林氏便知道有问题,“家兴你站着,让家盛说!”

乔家盛是个实诚人,不仅什么都说了,还说得很清楚,“大伯母,您别生气,他们也是为了我的钱。”

林氏看看侄儿,又去看儿子女儿,想生气吧,又觉得不该为此骂人。

她憋了半天,干脆掐了一把边上的

乔满仓,“说话啊,每次都安静当好人,这次你来说!”

“我……”乔满仓看着家里几个孩子,清了清嗓子,“你们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可以这样做?万一别人认出你们了呢?特别是你绵绵,你可是姑娘家,要是得个泼辣名声,怎么说亲?”

林氏点点头,“就是就是。”

“可以了吧?”乔满仓小声问,结果林氏瞪了他一眼,只好继续道,“还有家兴,你是当哥哥的。你们自己胡闹就算了,怎么还找陆大人帮忙?好在人家陆大人没计较,不然多难为情?”

林氏再次道,“对啊,多不好!”她现在知道,当附和的有多舒服。

乔家兴识趣地不顶嘴,“爹,我们错了。”

“嗯啊。”乔满仓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尾时,林氏接了话,“知道错就算了,以后不许这样。你们本意是好的,兄弟姐妹之间就该互相帮扶,谁有个事时搭把手。去洗把脸,一个个还和三岁小孩一样。”

等几个孩子去后院,乔满仓很意外地看着林氏,“你今日怎么不骂他们?”

“骂他们做什么?本来你要一百五十文钱回来,我心里就憋着气。小孩子做事不够周全,但他们是为了家人,你都说完了,我干嘛再做坏人?”

林氏哈哈笑起来,“现在知道,我平常骂人时,有多难受了吧?”

“好好好,以后你都让我来。”乔满仓跟着笑,夫妇俩吃完冰粉,抬头便看到陆昭和青酒来了,这才发觉到吃晚饭的时辰,“是陆大人啊,这是家盛给你们买的冰粉,你们先吃,要吃什么菜,我让绵绵他们给你们做?”

看到有冰粉吃,青酒高兴地咽口水,迫不及待地点了两个菜便坐下。

林氏过来给陆昭倒茶,“今日的事,多谢陆大人给我们家孩子们撑场子。如果没有您在,曾掌柜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指不定还有其他事要闹。”

“婶子不必客气,咱们是邻居,平日里我也没少麻烦你们。”陆昭每次来吃饭,他都知道,他们的菜量更大,饭也更多,不然青酒胃口大,光是两个菜不够吃。

“也是,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便是这么一回事。陆大人接下来不用出远门了吧?”林氏问。

陆昭说最近不用。

“那正好,月底家兴成亲,您一定要来喝杯喜酒。”林氏笑呵呵说完,同时打量下陆昭,“说起来,您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若是有,您找不到人说亲,尽管来找婶子,婶子帮你去说亲!”

她又去看青酒,“青酒你也是,不用怕麻烦婶子!”

“婶子你说啥?”青酒一心想吃冰粉,一个字都没听到。

“婶子问你什么时候想娶媳妇?”林氏哈哈笑道。

“啊?”青酒的脸上少有地出现难为情,“哎呀婶子,我不着急,等我家大人先成亲再说。”

说着,他去看大人,“大人,能吃了吗?”

陆昭看着叹气,“吃吧。”

林氏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了。

后厨里,乔绵绵给陆昭主仆做完菜,她也要做晚饭。只是吃了冰粉,这会不会饿,其他人也是一样,正好有一些小河虾,她便煮了面线糊。

煮面线糊很简单,水烧开往里边加面线,再一个个加配菜,乔绵绵只加了鲜虾和葱花,等煮好后捞起来,喜欢吃辣的自己加。

“闻着好鲜。”乔家兴本来不饿,闻到香味后,口水直流。

乔家盛在一旁点头,“是啊,放了小河虾的,感觉好不一样。”

乔绵绵:“那是自然,这些小河虾炒了拿去卖,能卖七八十文钱。贵的东西,自然好吃。”

她再从陶罐里夹出一碗泡菜,酸脆爽口的泡萝卜白菜,切成小块,直接上桌就能吃。

一口面线糊,搭配上一口酸泡菜,这滋味只有自己吃了的,才知道有多好吃。

乔绵绵吃完一碗面线糊,筷子却没停下,还在吃泡菜,“娘,您做泡菜的手艺太好了,好多客人都喜欢。”

“这是你娘我干了大半辈子的事,总要有些厉害的,才能当你们娘。”林氏说等豇豆下来了,再泡上一缸豇豆,日子一天天过,三餐四季不断轮回,都是这样简简单单。

乔家盛拿到了钱,准备明天归家,他提出来后,张氏有些不舍得,“多玩两天,不用急着回家。”

“不了,我出来那么久,爹娘肯定想我。家中正是忙碌的时候,我该回去帮忙。”乔家盛吃饱了,看着一大家子道,“这些日子,多谢大伯大伯母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爹说得对,社会上的事,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还需要多历练。”

乔绵绵问,“以后还有机会来城里干活,家盛哥你来吗?”

“来的!我肯定来!”乔家盛还是有干劲,“只有多干几次,我才能有经验。”

乔满仓赞赏道,“是啊,年轻小伙子不要怕吃苦,也不要怕被骂,你只要一直干,好运总会眷顾你。”

林氏也是这样说,“既然你要回去,明早带点卤肉回去,让你大伯切一斤五花肉。和你爹娘问个好,让他们月底来吃席。”

等他们回家后,乔有福找到乔家盛,从兜里拿出二百文钱,“这个是祖父给你零花的,都快二十的小伙,自己手里也要有点钱。不要和家兴他们说,只有你有。”

“祖父,我不……”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爹去年摔了腿,清明那会,我看他爬山都费劲。你回去劝着他一点,别把自己干废了。你现在长大了,家里的事多操心,你们住在村里,祖父平常帮不到你们。”

乔有福拍拍孙子的肩膀,“行了,早些睡吧,回家让你爹娘给你抓紧相看,别拖太久,早点成亲比较好。”

从乔家盛屋里出去是,乔有福左看看、右看看,想着趁没人快点走,却还是被小孙女撞见。

一看祖父左顾右盼,乔绵绵就知道祖父心虚,故意地凑过去,“祖父,您找家盛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交代他几句话。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乔有福两手往后放,没去看孙女的眼睛。

乔绵绵抿唇笑着,“这不是吃太饱,还不会困。祖父,您是不是偷偷给家盛哥钱了?”

看她祖父瞪大眼睛,乔绵绵立马接着,“您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但我明日想吃杨梅,可以吗?”

现在正是吃杨梅的季节,杨梅买回家用盐水泡一会,冲洗干净后,加冰块冰镇一会,最后加糖水泡着吃,光是想想,乔绵绵就流口水。

她祖父这个人,小心思很多,二叔便是遗传的祖父。杨梅不便宜,让她娘去买,她娘肯定不同意。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哄着祖父给她买点杨梅吃。

“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想吃杨梅直说嘛,我会不给你买吗?”乔有福笑着点点孙女的额头,“就算我不给你买,去你祖母跟前哼两声,她能让你吃杨梅吃到饱!”

自家老太婆多偏心小孙女,他心里明镜似的。

乔绵绵嘿嘿笑着,“不一样,祖父您买的不一样。您买的更好吃!”

乔有福被逗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回屋后,乔有福便找张氏要钱。

“刚刚不是给你了?”张氏问。

“被你最宝贝的小孙女撞见了,她让我买杨梅给她吃,好堵住她的嘴。”乔有福无奈地说着,又宠溺地笑了起来,“这丫头,嘴真甜,说什么我买的杨梅更好吃?还不都一个样!”

听到是小孙女要吃,张氏想都没想,立马掏钱,“多买一点,一大家子呢,给老二一家也送一点去。”

说到这个,她便想到住在村里的老三一家,“要是老三家住城里,咱们多多少少能照应一下。罢了,当初是咱们送老三去学手艺。”

“老三在村里有他岳父帮扶,日子并不比老二家差。”乔有福道 ,“你可真舍得,听到你小孙女要吃,一下拿那么多钱?”

“又不是只买给绵绵吃,你心疼什么?”张氏哼了一声,“我家绵绵最惹人疼,只给她吃,你也给我闭嘴。”

她去关窗时,看到小孙女还在院子里看菜,大声道,“绵绵,天黑了蚊子多,快回屋去。”

“祖母,我想看看丝瓜长了几个。”

乔家围墙下,有一排花圃,不过乔家全用来种菜。前些日子,林氏买来两棵丝瓜苗,隔了两米种下去。前几天丝瓜长得比人还要高,乔家旺便在庭院里搭了个架子,供丝瓜生长,还能给人乘凉。

乔绵绵抬头看去,看到两个比手指大一点的丝瓜,算着再有十天左右,应该能吃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快些回去睡觉。”张氏从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眼丝瓜,“长得还真快,不枉费我天天浇水伺候。”

“祖母,如果院子再大一点就好了,咱们能多种一些菜。”乔绵绵扫了一眼,种菜的地方大概五六平米,种了韭菜、枸杞,还有几棵辣椒,便种不下其他的菜。

张氏笑了,“咱家能有现在的院子,已经很不错了。”她拉住小孙女的手往屋里去,附耳小声问,“除了杨梅还想吃什么?我悄悄给你买。”

带着小孙女进屋,帮着关了木窗,又把蚊帐每条边边都压进被褥下。

“没有了,现在只能想到杨梅。”乔绵绵挨着祖母,“还是您对我最好了。”

“你啊你,嘴嘴甜了!”张氏哈哈笑道,“等你二嫂进门,家中只剩下你的婚姻大事了。不过你的婚事不着急,你还小呢,我们好好挑一个最好的!”

说着她打趣问,“我们绵绵还是喜欢俊的吗?”

“嗯,一定要俊的!”乔绵绵非常肯定,帅的丑的都可能会变心,与其如此,找个帅的,看着心情都会好点。

张氏说记下了,看着小孙女躺下后,才关门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到了乔家兴娶亲前一天。

乔记食铺贴了红告示,要歇业三天。巷子里的人,都来乔家帮忙。

乔绵绵还是掌勺的大厨,她指挥着一大帮人,把能提前做的都做好。

不过现在天气热,红烧肘子那些得当天做,不然隔夜不好吃。看着天快黑了,乔绵绵到院子里让大家先回去,“许嫂嫂、孟婶子,今天辛苦你们了,明天才是重头戏,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说什么辛苦?等我家春生成亲时,你们也一样会帮忙。”春生娘把手在衣摆上随意擦擦,“明日天亮我就来,不用怕麻烦我们。”

金氏同样擦了衣摆,“是啊绵绵。咱们多少年邻居了,你娘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

“哈哈,该说的谢谢还是要说。”乔绵绵送她们出去,正好云珠来了,她问怎么了。

云珠说是主子让她来的,“乔五姑娘,你也知道我家夫人身子,她干不了事,但她也想尽一份心,让我明日过来帮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安排我做。”

她刚说完,隔壁的陈氏也过来,她浅浅笑着,“绵绵,你家干活,怎么没安排我呢?”

陈氏最近会出门走走,特别是乔绵绵归家的时候,她会在门口和乔绵绵打招呼。

“王大嫂子,你还怀着身子,哪里能让你干活?”乔绵绵道,“我家大嫂也没让她干活。现在的你们,是最精贵的,明日你来吃席就行。”

她转头去看云珠,“替我多谢你家夫人,那明日麻烦你了。”

送走了云珠,乔绵绵请陈氏进家里坐,陈氏刚说天黑了,王大柱急忙忙跑出来。

“明日我再带你过来。”王大柱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氏,“天黑后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陈氏红了脸,“家门口的路,哪里要那么小心?”

看王大柱成亲后,像变了个人一样,乔绵绵替陈氏感到些许的欣慰。

她伸了个懒腰,连着忙活两天,胳膊都酸了,她今天要早点睡,明天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