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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盘鸡

乔绵绵刚看到对门出现两个人,爆竹声“噼里啪啦”吓得她抖了抖。

随着烟雾散去,听到有人和陆昭告别,乔绵绵看着知府大人的轿子走了,才走出大门问,“陆大人,听说你立功了,是抓到什么厉害的人吗?”

她纯粹是好奇,能让知府上门送礼的,肯定是大功一件。

陆昭站在门口,在乔绵绵刚说完时,其他邻居纷纷涌过来,叽叽喳喳地跟着问陆昭立什么功?

他一下子应付不过来,张嘴几次,人群中的声音还是盖过他。

还是青酒出来大声道,“我家大人抓到细作,把他们的暗桩全给捣毁了。这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大人厉害得很,刚刚知府大人特意来嘉奖呢!”

这不仅仅是陆昭的功劳,于知府而言,在他任期内有这么大的事,对他是好事。

加上知府懂陆昭底细,才会特意上门嘉奖,换做是其他人,很难让他亲自上门。

“细作啊?长什么样的?是我们附近的人吗?”王寡妇挤在最前面。

金氏手里还拿着菜刀,刚刚在切菜,听到热闹跑出来,“是啊,哪里的人?”

这时王大柱笑了下,“你们这些妇道人家,都说是细作了,怎么可能和我们细说。不过陆大人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好本事,咱们巷子里人才越来越多了。”

金氏撇嘴哼了下,“就你会拍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王大柱道。

眼看着众人要跑偏,陆昭出来道,“细作的事不能细说,不过大家放心,咱们临安城的治安还是很好,可以安心过年。”

说到过年,林氏问了句,“陆大人,马上年关了,您不归家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陆昭。

巷子里的人只知道陆昭来自汴京,其他的一无所知,更没见过陆家有人上门。难不成陆昭是孤儿?无亲无故了?

陆昭还是刚刚那副淡淡的模样,“公务繁忙,回不去了。”

他和众人笑了笑,转身进屋去。

得知陆昭不回去,王寡妇感叹一句,“陆大人也是不容易,身边只有个咋咋乎乎的青酒,他肯定很想家里人吧?”

“谁会不想呢?大过年的,都是一家子团聚。”金氏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去。

春生娘走到林氏边上,小声道,“陆大人天天上你家吃早饭,你知道他什么家世吗?”

林氏摇头说不知道,“套过两次话 ,没能套出来。“她也很想知道,若是家中和气,她家绵绵还没定亲呢。

“真是让人好奇啊,你说他那么年轻,身边还有随从,怎么不见他与家人来往呢?”春生娘说着撇撇嘴,“罢了,我反正不敢问。我去拿两条腊肠给他,两个大男人过年,肯定没什么准备。”

之前有送过,这是额外的。

听春生娘这么说,林氏想了想,也回家切了一条腊肉,让大儿子送过去。

这会的陆昭和青酒,正在后厨里思索今日吃什么。

“大人,要不炒个腊肉吃?”青酒问。

“你会炒?”

青酒用力摇头,“那吃啥?鸡蛋吗?”

陆昭看着家里的食材,感觉让他们两个做,都是暴殄天物,“还是蒸几片腊肉吃,简单……”

他还没说完,外边有人喊。

主仆俩走到前厅,发现是住在巷口,徐家对门独居的安老太太。

“揉面没注意,多做了点水饺,给你们尝尝。”安老太太很少出门,她上了年纪,又是一个人住,只有买吃的用的才会出门。前几个月她出门买米,送米的店家崴了脚,是陆昭帮她背米回来。

从那之后,每隔半个月,青酒都会上门问她要不要买米。

看到胖乎乎的水饺,青酒高兴道,“多谢您了,我们正愁今天吃什么。”

“不用客气,老婆子我一个人吃不了什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安老太太走到门口,乔家旺和春生也来送东西,他们一起给安老太太打了招呼。

“陆大人,我娘说您不回去过年,再给你们拿些腊肉。”乔家旺把腊肉放在桌上,王大柱过来送来鸡蛋。

两个人刚对上眼神,大虎提着竹篮,身后跟着短手短脚的二龙,哥俩来送南瓜和熏鱼,“陆……陆大人,我娘说,要我把竹篮带回去。”

二龙一出现,王大柱几个看到他,纷纷过来举着他玩。

大家都是一个巷子的熟人,二龙全都认识,被逗得“咯咯”笑。

才一会儿的功夫,陆昭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全是邻居们送的。

“哎呦我的胖二龙,跟叔叔回家去不,叔叔给你拿酥糖吃?”王大柱看着二龙就欢喜,他年底成亲,盼着媳妇快点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二龙却是摇头,“我要跟哥哥一起。”他最黏哥哥了。

“肯定有你哥哥的。”王大柱抱着二龙不放下,转头找人,“大虎,咱们一块去拿酥糖吃。”

春生也要回去了,“陆大人,我也走了。”

乔家旺道,“陆大人,青酒,明日我家请客,两位叔叔都过来,我爹娘让你们一块来吃饭。”

听到上乔家吃饭,青酒想都没想点头,不过陆昭说明日和同僚用饭,“多谢你家好意,但我明日没空。”

“好。”

乔家旺没多想,带着话回家去。

青酒皱眉问,“我们明日不是在家吗?”

“人家亲人吃饭,你我去凑什么热闹?你是乔家什么亲戚吗?”陆昭很识趣,也很有边界感,看青酒耷拉下头,抿唇道,“好了,咱们不是得了赏银么,明日我带你去酒楼吃。”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到去酒楼吃,青酒立马变笑脸,“您是最最最好的主子了,我这辈子都要跟着您!”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热闹喜庆,次日天刚亮,乔家人起来杀鸡杀鸭。

乔绵绵没那么早醒来,她的屋子让给三叔三婶住了,今日跟着四姐一块睡,她搂着四姐赖床,“娘说了,早饭有她呢,咱们再躺一会儿,好不容易不用摆摊。”

“那哪成?”林夏禾心里着急,“三叔三婶来了,要是咱们不起来干活,他们会看在眼里的。”

“我没说不干啊,迟一点嘛。”乔绵绵胳膊一空,见四姐起来穿衣裳,她还赖着不肯起来,“四姐,你要学会偷懒,不能什么事都抢着干,不然你嫁到王家后,可是有三个妯娌。如果事事都你抢着干,别人会养成习惯,全都让你干,你岂不是要累死?”

看妹妹哼哼唧唧地抱着被褥,林夏禾笑着过去拍了一下,“谢谢你替我操心,不过你未来四姐夫说了,等我们成亲后,王家便分家。”

“分家?王夫人不是还在吗?”乔绵绵记得古人父母在的时候,不爱分家的。

林夏禾对着铜镜梳好头,坐在床沿细声细语地道,“王家一共四兄弟,他家的宅院比咱们的大一点,却也住不下那么多人。王闯说,他三个哥哥各有本事,性格也不同,三个嫂嫂也不一样。如今是王夫人身体康健,压得住一家子小辈,加上大哥大嫂最能干,很多矛盾激发不起来。可再过几年,王夫人上了年纪,压不住儿子儿媳,大房的孩子们又大了,哪里有精力操心兄弟的事?”

“故而王夫人说了,趁着他们几兄弟感情还好,先把家分了,当个和和睦睦的亲戚便好。”

王夫人的观念,再一次惊艳到乔绵绵,“她想得真长远,一般人做不到这样。”

“谁说不是?”林夏禾道,“所以你不用你替我担心了,成亲后,我只用顾好自己的小家。倒是你自己,明年大嫂进门,你也到了年岁,该学点其他家务了。”

乔绵绵听着摇摇头,转个身背过去,她会好好挣钱养小丫鬟干活。除了做饭,其他家务她都不喜欢。

看妹妹这样,林夏禾无奈撇嘴,出去前,还是替妹妹掖了掖被角。

院子里,赫氏正在和婆母杀鸡杀鸭,乔满仓带着家中的男人们刷洗庭院的地砖。

家里人干得热火朝天,乔绵绵没了睡意,只好爬起来。

早上吃的稀饭配雪菜,等太阳变得暖融融的,乔满玉一家子到了。那么多人,洗菜备菜都不用乔绵绵干,她只需要负责掌勺。

赫氏昨日吃了乔绵绵做的饭,今日起来便盼着吃午饭,在乔绵绵母女去厨房做午饭时,小声和周氏吐槽,“还好绵绵学了厨艺,往年咱们想下厨,大嫂拦着不让。”但大嫂做菜,是真的不好吃。

周氏却很体谅林氏,“大嫂是不想我们辛苦,有大嫂做饭,我们也能歇歇。”

“这倒是。”赫氏与周氏将近一年没见,一开始还生疏,多聊几句后,找到了之前的亲切。

鸡肉已经被剁成小块,今天家里人多,炖起来吃,一个人都分不到一碗鸡汤,乔绵绵打算做个大盘鸡。多放一些配菜和面条,让大家伙吃个过瘾。

鸭更大只,焯水后放炉子上慢慢煨着。

“绵绵,真不用帮忙了?”林氏问。

“不用了娘,配菜全都切好,有四姐烧火就行。”乔绵绵把鸡油先放锅里炒,等鸡油炒得差不多后,再加入新鲜的鸡块,还有豆瓣酱等调味。

随着酱油料酒的加入,诱人的酱香味也飘出厨房,乔绵绵给锅里加入热水,等鸡肉炖煮个三十分钟,再来加配菜。

这个时间里,乔绵绵用另外一口锅,把地瓜给炸了,待会做个拔丝地瓜。

等地瓜炸得差不多,乔绵绵先吃了一根,不加糖也是甜的,只是甜味较淡,更多的是地瓜本来的香味。

“四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地瓜?”乔绵绵问。

林夏禾刚说不用,乔家兴带着几个堂弟进来,抢话道,“五妹妹,我们饿了,可不可以给我们先吃一点?”

“当然可以。”乔绵绵分出一盘递过去,“你们先垫垫肚子,鸡肉快煮好了,马上能开饭。”

“绵绵,你做饭真好吃。”乔家成再次感叹,“如果我是大伯的儿子就好了。”他想天天在大伯家吃饭。

门口的乔

满玉听到这话,进来揪着大儿子的耳朵出去,“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疼啊爹!”乔家成赶紧改口,“您最好,我最喜欢您的!”

“鬼信你!”乔满玉提着儿子到前院,两个兄弟看到后都笑呵呵的。

乔满华看儿子在吃炸地瓜,提醒一句,“还没到吃饭时辰,别吃太多零嘴。”

乔家盛刚拿起一根炸地瓜,想吃,又放下。

他去了茅房那边,坐在地上,还能听到二叔和乔家成的吵闹笑声。

“家盛?”乔家兴过来时,看到堂弟坐在地上,关心道,“地上太凉了,你快起来,不然三叔看到了,又要说你。”

“家兴哥,你说为什么我爹不像大伯和二伯一样?”

乔家盛抬头望着天,今天日头好,他并不觉得冷,“大伯对你们几个,都是夸,而且很放心。二伯会教训家喜他们,却显得他们更亲近。我爹不一样,他只会皱眉,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我过完年十八了,但现在连自己去园子里都不行。”

乔家兴没想到那么夸张,“你没和三叔他们说过你的想法吗?”

“怎么说呢?”乔家盛叹了口气,“每次我想开口,他们的眼神对过来,我下意识地说不出口。有时候我真想找个镖局的活,出去个半年一年,逃离他们的掌控。”

“三叔三婶是关心你,你也知道……”

“是,我知道。”乔家盛打断了乔家兴的话,“是我这会抱怨多了,家兴哥,你去忙吧,我出去看看,不然我爹娘找不到我,又要着急。对了,我刚刚的话,你不要和别人说。”

乔家兴这才想到自己是要去茅房,捂着肚子跑进茅房。

乔家盛到前院时,他爹果然问他去哪了,他心中沉沉的,“我去上茅房了,爹,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留下这句话,乔家盛闻着香味去后厨。

而乔满华感受到了儿子的一些不满,眉头紧皱地捏着手里的茶杯。

后厨里,大盘鸡已经煮好,汤色橙红,鸡块和配菜堆垒其中,肉块已经炖得软烂入味。

用筷子随便一夹,煮成沙的土豆瞬间变成两瓣,筷子上还沾了黏糯的土豆。把筷子放在嘴里抿,辣与香同时钻入口腔,乔绵绵很满意今天的大盘鸡。

“大哥?二哥?”乔绵绵冲着厨房门喊了句,结果进来的是乔家盛,“家盛哥,你去喊大家准备吃饭。这个盘子,你能端出去吗?”

“我可以!”平常家里都不让他做这些,以前来大伯家,大伯和大伯母也不会使唤他。现在有人喊自己做事,乔家盛还挺高兴,“不如两个盘子都给我?”

乔绵绵做了一大锅大盘鸡,一个大盘子装不下,她用了两个盘子,“你还是端一个,另一个让我四姐来。”

等大盘鸡端走,乔绵绵开始炒腊肠,春生娘做的腊肠偏瘦,乔绵绵多放了一点油。

林夏禾他们回来时,腊肠炒好了,乔绵绵又让他们把鸭汤给盛出来。

“我来我来!”乔家盛抢着盛鸭汤,却被烫了手,他把手指含住,皱紧眉头。

“严重吗?”乔绵绵放下锅铲,赶忙过来看。

乔家盛摇头说没事,“只红了一点,没什么大事,我个大男人,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哭鼻子。我真的可以,你让我来做,可以吗?”

看乔家盛那么积极,乔绵绵便同意了。

不一会儿,赫氏她们也过来端菜,很快把菜都端上桌。

乔家成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拱了拱边上乔家兴的胳膊,“家兴哥,我真羡慕你啊,绵绵妹妹的手艺太好了!”

乔有福看着一大家子团聚,高兴地举杯,“来来来,我们大家一块喝一杯,一年又一年,我们家会越来越好!”

乔满玉第一个举杯站起来,“是啊,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乔满华的目光却落在儿子的手指上,直到边上的大哥提醒,才举杯站起来。

乔家分了男女两桌,乔绵绵喜欢用大盘鸡的汤汁拌面,她给自己夹了一碗面,又给堂妹夹,“有些辣,欢欢你能吃吗?”

“我可以的堂姐。”乔欢欢一直在咽口水,她凑到堂姐耳边小声道,“我悄悄和你说哦,今天早上,我和大哥只吃半碗稀饭,为的是来吃你做的菜。”

乔绵绵被逗笑了,“那么喜欢我做的菜啊?”

“嗯,非常喜欢,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学做菜。”乔欢欢看着碗里的面条,大口吃起来,她娘提醒她注意吃相,才吃得慢一点。

面条劲道爽滑,还裹上大盘鸡浓郁的汤汁,乔绵绵自己都吃了一大碗面条。

在乔家人吃得正香时,乔家成突然嗅到一丝丝焦味,他左右用力嗅了嗅,确认是焦味后,赶忙道,“绵绵妹妹,你锅里是不是煮了东西,我闻到焦味了!”

听到这话,林氏想都没想,拔腿冲向后院,乔满仓也紧随其后。

乔绵绵则是满脸疑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煮。”

“那怎么会有焦味?”乔家成又嗅了几下,确实有股淡淡的焦味。

他们现在买下吴家宅院,吃饭的前厅离王家远,闻不到王家做饭的味道。

那就只能是……

“锅里没……没有煮东西。”林氏回来大口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厨房要烧了。”

但她也闻到焦味,寻着焦味来到墙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习以为常地道,“肯定是陆大人家里炒菜又糊了,没事的,大家继续吃饭。”

第52章 加更求营养液看杂耍

青酒今天没炒菜,是蒸腊肠时,水放少了。

主仆两个都没上心,陆昭去看书,青酒则是门口劈柴,等闻到焦味时,锅底黑了一片。

“大人,不……不能吃了。”青酒还发现,锅底破了个洞,他好饿,好想哭。

临近过年,还要去买锅,两个人出门时还好,回来青酒顶着一口锅,不要太显眼。

巷子里的人看到了,都要问一句怎么了。

“锅烧坏了。”陆昭绷着脸道。

“哎呦喂,我就说哪里传来的糊味。”曾鸿志坐在门口的石墩上,“陆大人,您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给您说个媒,娶个贤妻在家,帮你洗衣做饭,往后再也不用吃糊饭,好不?”

他有个侄女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嫁给陆大人这种青年才俊,是他们曾家祖坟冒青烟。

对门的金氏闻言出来,“曾叔,您说的媒还是算了吧。陆大人,我娘家有侄女外甥女,您不如趁现在没上值,我们给您介绍介绍?”

“得了吧你。”曾鸿志呛道,“你家个个和冬瓜一样,都不到陆大人的胳肢窝吧?”

“女人要那么高做什么?勤快能干不就行了?”金氏嗓门大,她一吵吵,其他人在家都能听到。

徐家那,徐夫人近来身子又不太好,她轻咳了几句。

徐宽听着外头的吵吵声,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市井里的人,到底不如书香人家文雅。明轩,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过了年你去松山书院读书,那里有比较好的先生。”

松山书院离临安城有一百里地,是临安附近最好的书院,能进松山书院不容易,徐宽费了好一些功夫。

能去松山书院读书,徐明轩还是挺高兴,“等儿子走后,家中拜托父亲了。母亲一到换季容易生病,您和云珠一定要照顾好她。”

“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用读书就行。”徐宽替儿子寻了好些亲事,结果都没得到回应。

他们家道中落,徐家没人在朝中当官,还得罪一些人,不得不搬到临安来。那些高门大户,得知徐明轩只是中了秀才,最后都没兴趣。倒是有些商户示好,可徐宽觉得自己儿子处处都好,应该娶有门第家世的姑娘。

思来想去,徐宽和徐夫人商量了,不如等会试过了再说。若徐明轩能中举人,身份地位不一样,到时候再去说亲,会容易许多。至于连着中进士这种事,他们不敢想。

徐宽膝下只剩徐明轩一子,必然要汲汲营营地为儿子谋划,往后一家子前程,全在儿子的身上。

这时徐夫人插话,“去松山书院是好事,你父亲为了这个事,花了不少银钱。到了书院,好好读书,至于开销,别和其他人攀比。”

他们家不如之前,更没有银子进项,花多少就少多少,她身子还不好。说着,徐夫人又忍不住咳嗽,“咳咳,对了,前些日子,你二叔送来一些茶叶,

你拿去给邻居们分了。咱们住在这里,难免要和他们互相照应,之前他们都有送年礼来,我们也该回一份。”

之所以那么迟去送,是徐夫人之前纠结送什么,手头没那么宽裕后,送太便宜的怕人说道,贵的又送不起。正好前几天,小叔子送的年货里有茶叶,可以分给其他家。

徐宽:“没必要做这些吧?”

“我知道老爷的意思,您想着明轩中举后,咱们也会跟着搬家。”徐夫人说着又咳嗽,“可是老爷,往后的事不确定,不知道要过多少日子才搬走。既然咱们住在这里,还是关注当下更好。谁也不知道,往后咱们的日子要不要靠他们?”

经历过一次,徐夫人更明白一些。她平日不出门,邻居们会来看她,虽然聊不到一块,也各有心思,但人嘛,哪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有。

徐宽不说话了,摆摆手,让徐明轩去送茶叶。

徐明轩从巷子口开始送,最后是陆家和乔家,他先去了陆家,他和陆昭说不上话,很快出来。

刚出陆家,便听到乔家里的热闹,敲门进去,看到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烤火,有说有笑地一起看过来。

“伯父伯母,爹娘让我来送茶叶。”徐明轩道。

“那么精贵的东西,干嘛那么客气?”林氏笑着起身,嘴上这样说,还是收下徐明轩手中的茶叶。她可是给徐家送了腊肉,收下茶叶没有占便宜,“你来得正好,绵绵他们在灰里埋了几个红薯,再过一会儿能吃。”

烤红薯香甜软糯,乔家红薯都是沙甜品种,这会已经能闻到红薯的甜香。

乔绵绵忙着拨弄灰里的红薯,她不饿,但烤红薯有意思,红薯烤熟的过程,会让人很期待。

直到她娘喊了她,她才抬头看去,“娘您说什么?”

“我问你,地瓜有没有熟的?”林氏问。

“还要等一会,才刚放进去没多久。”乔绵绵不知道自己鼻头沾了灰,还在笑,“徐秀才,坐一会呗,还是你家有事?”

徐明轩看着乔家那么多人,赶紧点头,“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去,多谢婶子,我先回了。”

不过他还是多看了乔绵绵几眼,小姑娘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并不拘着规矩,连脸上沾了灰,还在说说笑笑。

“行吧,替我谢谢你爹娘。”林氏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正好家中人多,“我去给你们泡茶,看看徐家茶叶如何。”

林氏去烧水泡茶,乔满玉打听起徐明轩。

乔满仓道,“他家是新搬来的,住在巷子口,今年刚中秀才。听说祖上还出过进士,在汴京当过官。”

“那可是大人物啊,怎么会沦落到市井小巷里住呢?”乔满玉问。

乔满仓说不知道,“他家不怎么出来,平日里会相互送些东西,聊天不算多,徐家人都不擅长聊天。”

“应该多了解一下,绵绵不是马上及笄了?”乔满玉意有所指地笑道。

乔绵绵心想大过年的,这些亲戚果然要聊这些,特别是古代,没有其他娱乐,聚在一起,只有聊天了。

不过她对徐明轩毫无感觉,加上原主的缘故,更有在刻意避嫌。

而乔满仓听了后,眼睛立马瞪了起来,赶紧给弟弟使眼色不能说。

乔满玉不解地看着大哥,兄弟俩的表情不要太明显,乔绵绵只当没看到。

好在林氏端着茶壶出来,让大家喝茶。

说到婚事,过了年便是乔家旺和林夏禾的婚事,乔满华当即表示,“大哥,家旺成亲时,有什么要帮的,你尽管说。”

赫氏在一旁接着道,“夏禾成亲时也一样,大哥您吩咐就好。之前你们缺钱,我们都不知道,后来娘说起来,满华心里愧疚得很。这次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乔满华夫妇不住临安城,两个哥哥家的事,一般都不知道。得有人特意去说,他们才能知道一些。

乔满仓自然说好,但心里知道,开春后园林里最忙,不可能让三弟一家来帮忙。

不过年后确实很多事,儿子女儿都要成亲,时间还挨那么近,光是想想,就有很多事情头疼,也就有了聊天的话题。

长辈们在聊年后的婚宴,小一辈们,有的怕聊聊到自己,有的脸皮薄,还有的纯粹想去玩。

看着烤地瓜熟了,乔绵绵给几个哥哥们分了,自己和四姐也分一个吃,香香甜甜,非常好吃。

“二哥,你们去哪?”乔绵绵看二哥起身。

“嘘。”乔家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街头有杂耍,我想去看看。”

说到杂耍,乔绵绵也想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几兄妹一块出了门,只剩下最小的乔欢欢忙着吃烤地瓜,没注意到哥哥姐姐们都走了。

不过乔满华很快发现家里几个孩子都不见了,神情慌张,“家盛?乔家盛你去哪了?”

“他们去看杂耍了。”乔满玉刚刚听到了,见他三弟站起来要走,起身拉着人坐下,“满华,你别那么着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我们知道家盛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孩子大了,是真的大了,都可以给他说亲了。他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能一辈子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吗?你们总会老吧?”

乔满华抿紧唇瓣不说话。

乔满玉继续道,“等你们老了干不动,谁来看着家盛?不得让他自己顶起一个家吗?”

乔满仓点头附和,“是啊三弟,该放手的时候要适当放手,家盛算是很听话了。你们一直拘着他,以后成不了事的。你别嫌哥哥们说话不好听,咱们是一家人,我们才多说这几句。而且三弟,孩子过得开不开心,你有问过吗?”

“我……我……”乔满华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飞快,“我就是怕,再有个什么……”

“呸呸呸,不会有事的。”乔满玉打断道,“如果是去充军,又或者走镖,那你拦着没话说。他都十七了,只是去街头看个杂耍,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在,哪个拐子会拐那么大的小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让他们兄弟姐妹玩去吧,大过年的,开心点。”乔满玉拍拍弟弟的胳膊,结果他女儿不乐意了。

乔欢欢得知哥哥姐姐都去看杂耍,就她没去,哭着说她也想去。

小女儿是乔满玉的心头宝,听小女儿一哭,乔满玉坐不住了。

不过乔有福听到孙女哭声,从后院出来,“欢欢,你跟祖父去,祖父给你买糖人,只给你买,谁让他们不带你。”

“好,祖父最好!”乔欢欢立马擦了眼泪。

其他人也从后院出来,赫氏得知儿子去看杂耍,以为自家男人同意了,便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往门口看。

杂耍不是每天都有,有时候三个月没一次,乔绵绵他们一直看到傍晚才回来。

一路上,几兄妹还在谈论杂耍人多厉害,回到家里时,林氏已经煮好面条,喊他们洗手吃饭。

乔家盛看到他爹时,下意识心虚想解释,“爹,我……”

“先吃饭。”乔满华深吸一口气,尽量地挤出笑容,“杂耍好看吗?”

“好看,您没看到,他们叠罗汉可以叠三个人,还有个人会吐火!”乔家盛都看呆了,打开了话匣子后,发现他爹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压不住,“还有钻火圈,他们可厉害了!”

乔满华看着儿子,突然问,“家盛,那么高兴吗?”

“高兴,非常高兴!”乔家盛上次看杂耍,是好几年前的事,村里没有这种杂耍班子,一年难得进城一次,不一定能

遇上。

乔满华没在说什么,看着大嫂他们端来面条,让儿子先吃饭。

吃过晚饭,乔家兴几兄弟,还在聊杂耍的事。

若不是二房一家得回去,他们还能继续聊。

赫氏进屋时,眉头紧皱,“我看到家盛手烫到了,早知道不让他去看杂耍,肯定是那会被伤了。”

乔满华看着媳妇,过了一会,才问,“小草,你觉得烫到一点手,对家盛有什么影响吗?”

“现在是没影响,但当时再不小心点,烫到更多地方,我们后悔都来不及。”赫氏闺名叫小草,因为她前头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养活,村里老人说取个有韧劲点的贱名,说不定能养大,所以家中给她取名赫小草,结果真的平平安安把她养到大,“我听家盛说什么吐火、钻火圈,光是听着,我都觉得危险。”

至于吗?

乔满华看着屋外的天空,一阵冷风“呼呼”吹进来,赫氏让他快关了木窗。

“冷死个人了,你看什么月亮,今天都没月亮看。”赫氏脱了褂子,钻进棉被里,“不得不说,大哥家日子好过了许多,新买了宅院,连棉被都是新缝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多盖几间砖瓦房?”

“小草,我看家盛很高兴。”乔满华没听到媳妇后面说的话,他坐到了床沿,“今天两个哥哥和我说,家盛不小了。我心想怎么可能不小,他都没成亲呢。”

他低头苦笑了下,“但他回来时,我才发现,他比我高了,胳膊也比我壮。小草,你说这些年,我们这样管着家盛,他能高兴吗?”

赫氏陷入沉默,许久后鼻头酸酸地道,“那你让我怎么办?他是我的命根子啊。”

“睡吧,先睡吧。”乔满华吹灭烛台,拍了拍赫氏的背,夫妇俩都想到夭折的两个孩子,这一夜,注定失眠。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乔家盛,他翻来覆去,把乔家兴吵醒了。

“家盛,你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乔家兴困得眼睛睁不开。

“家兴哥,我睡不着。”乔家盛心里自责,“其……其实我知道爹娘为什么把我看得那么紧,那一年弟弟妹妹走了,我娘两天不吃不喝,差一点熬不过去。”

那会乔家盛很小,才三岁的小孩,他记不住太多的事。

“你别想太多。”乔家兴道。

“家兴哥,你会有很想念的人吗?”乔家盛紧紧拽着被褥,黑暗中睁着眼睛,“我弟弟妹妹夭折时,我娘躺床上起不来,我爹还得干活,我在院子里把自己脑门摔破了。正好我外祖父过来,抱着我进屋,把我丢在我娘怀里,他骂我娘,是不是还想再害死一个孩子。我哭,我娘也哭,但是从那天之后,她便和以前一样,干活、收拾家里、照顾我。”

“夭折的小婴儿,我们村是不祭祀的,但我爹娘会去。在前几个月,我爹娘还去坟头拔草,带了家里新做的桂花糕。他们想弟弟妹妹,却再也见不到了。”

顿了顿,乔家盛后悔道,“今天出门前,我应该和他们说一声的。”

很想的人?

乔家兴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也就不知道谁哭了,“家盛,三叔三婶没有怪你。”

“我以为我爹会骂我两句,但他今天竟然没有。”乔家盛翻了个身,对着乔家兴那边,“我以为我会松口气,结果不如他骂我两句来得痛快。罢了,不想了,我们快点睡,明日得去二叔家呢。”

轮到乔家兴睡不着了,等边上传来乔家盛均匀的呼吸声,他还没睡意。

在他有记忆之前,亲娘就过世了。只在家人亲戚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亲娘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好奇到底多温柔。

乔家兴很喜欢现在的娘亲,娘对他们五兄妹都很好,从不会厚此薄彼。他很感恩,父亲娶了娘亲。

但他时常会想一个问题,他的亲娘会不会怪他,或者后悔生他,因为生他大出血,亲娘才会撑不住去世。

平常乔家兴看着大大咧咧,对什么都笑呵呵的,但他梦里经常有个模糊的人影,他想和她说句对不起,可是每一次,都没能说出来。

越是没见过的人,越是对她有着执念般的试想。

这一晚,乔家兴躺了许久才睡着,次日还是乔家盛喊了又喊,他才揉着眼睛醒来,“家盛,什么时辰了?”

“天大亮的时辰,全家都准备吃饭了。”乔家盛已经洗漱过,特意来喊乔家兴起床。

乔家兴打着哈切起来,“你先去吃饭,我马上过来。”

乔家每年过年都一样,三房一家进城来,然后在大房二房吃过饭,又一起过除夕。

到了正月初二,三房才归家去。

以前乔满仓家里住不下,还得让乔满华两口子去乔满玉家住,乔家盛则是和乔家旺两兄弟挤一挤。

今年多了三间屋子,住得舒服多了,按理来说应该休息很好,乔绵绵却发现三叔三婶眼底都有黑眼圈。

不过乔绵绵没敢问是不是睡不好,万一人家夫妻恩爱呢?

一大家子去乔满玉家吃了饭,又一块回来。

到了除夕那日,挨家挨户在早上便开始贴春联,乔绵绵起来后把面团给揉好,准备做饺子用。

想到一墙之隔的陆昭和青酒,乔绵绵喊来她二哥,“你过去说一声,让他们别包水饺,待会咱家包了给他们送两盘。”

“要不,直接喊他们过来吃?”乔家兴道。

“陆大人不会过来的,他很有边界感,过年这种日子,如果你喊他,你信不信他又会说突然有公务?”乔绵绵有次看到陆昭和青酒在河边坐着,主仆两个明明说约了同僚,不能来她家吃饭,结果只是他们找的理由,“大过年的,再闻到隔壁传来焦味,我都于心不忍。”

乔家兴应了好,小跑着去陆家,门开着,他直接迈过门槛进去,看到在揉面的陆昭和青酒,两个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感觉,陆昭会随时拿剑劈了木盆里稀巴烂的面团。

第53章 糖醋里脊,婚宴

面团稀了加面粉,太干又加水,来来去去好几次,木盆里的面团又变成稀巴烂模样。

青酒看到乔家兴,都要哭了,“乔二哥,你怎么来了?”

“五妹妹让我来说一声,待会给你们送水饺,你们别做了。”乔家兴道。

“真的啊!”青酒激动得跳起来,手上的面糊四散开,甚至溅了一些到陆昭脸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们怎么揉面,面都不成型。我以前没干过这事,真的太为难我了!乔二哥,你家食铺到底哪天开业?”

他真的不想再自己做饭了,酒楼吃不起,其他小摊不仅收了,还没乔家的好吃。

乔家兴说初三开业,“初一那天,五妹妹打算去城隍庙卖卤味。”

初一多人上香,他们也想去玩,正好带些卤味去卖。

“我要买!你们出门时,先和我们说一下。”青酒当即道。

“好嘞,我记下了。”乔家兴看着木盆里的面团,最后把面团带走了,总不能浪费了。

青酒和陆昭同时松口气,青酒洗干净手,长叹一口气,“大人,今日蒸腊肠,我要全程盯着锅。”

“还是我来。”陆昭信不过青酒,他们今天吃的,不出意外是蒸腊肠腊肉,还有乔家送来的水饺。

还好有乔家的水饺,不然这日子,很难让人开心起来。

而乔绵绵看到二哥拿回来的面团,哭笑不得,“我就说他们不会揉面,不过这也太多了。我加点面粉再揉一下,待会做手擀面。还好家里人多,不然吃不完。”

她把面揉好后,放在一边备用,今天是除夕,家里有什么好的都会拿出来做。

不过有一大家子做事,乔绵绵轻松多了,带着婶婶们备菜,中午先把鸡汤和羊肉炖下去,离开饭还一个时辰,她才开始做红烧肉。

红烧肉是百吃不腻的菜,而且三叔一家没吃过乔绵绵做的红烧肉。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切城块状,先放锅中煸炒出油脂,这样吃起来不会

肥腻。再用冰糖炒出糖色,加入五花肉和大料开水等,放入砂锅中慢慢炖煮即可。

光是闻着香味,厨房里的赫氏一直流口水,“绵绵,我看你做得那么快,怎么那么香?”

“做红烧肉不难,三婶回去多试几次,也能做得一样好吃。”乔绵绵准备炸里脊肉,里脊肉已经腌制过,放油锅里炸两遍,待会裹上糖醋汁,小孩最爱吃这道菜,酸酸甜甜的,乔绵绵自己也喜欢。

赫氏在一旁烧火帮忙,顺便学做菜,只是好多菜她看了,也记下步骤,转头新的菜开始做,她又忘记前面的菜。

一来二去,等糖醋里脊做好,看着泛着琉璃光泽的酱汁裹着里脊肉,赫氏一直咽口水,忍不住尝了一个。

酱汁还热,与唇齿黏糊糊地触碰,酸甜的味道唤醒味蕾。一口下去,先是酥脆的外壳,再是里边嫩滑多汁的里脊肉。

赫氏一个不小心,一口咽下去,遗憾道,“我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吃了,绵绵你真厉害,你外祖母隔壁的周大厨怎么会那么多菜品?”

“也不全是她教的。”乔绵绵道,“从摆摊后,陆陆续续去帮人办酒席,还去了好多酒楼,看到人家的菜品,心里都记下了。光是和周大姑相处的几天,我哪里能学到那么多,您说是吧?”

“这倒是。”赫氏觉得有道理,端着菜出去。

从厨房到前厅要穿过一道门,乔家的前厅没有封门,大冬天在这里吃饭有些冷,故而厅里烧了两个火盆,乔欢欢几个小的在火盆上烤柑橘吃。

“欢欢啊,别吃柑橘了,马上要吃年夜饭。”赫氏柔声提醒,顺便摸了摸乔欢欢肉乎乎的脸颊,“家盛,带着妹妹去洗手,你看你,脸都烧黑了。”

乔家盛摸摸自己的脸,嘿嘿笑着道,“我脸本就黑。”

前厅里大家摆碗,乔有福带着儿子们烧纸祈福。后厨那,乔绵绵一边炒菜,一边指挥其他人盛菜端菜。

乔家的厨房里,一直萦绕着饭菜的香味。最后水饺煮熟了,乔绵绵给陆昭两人盛了一大碗,再装了一碗红烧肉和红烧鱼,“年年有余,过年一定要吃鱼。大哥二哥,你们给陆大人送去。他和青酒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好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厨艺半点进步都没。”

“人各有所长,陆大人的天赋不在烹饪上。”乔家兴笑了下,端着菜去了陆家。

陆昭看到还有鱼肉,惊讶地看着乔家兄弟。

乔家兴按着妹妹的话转述了一遍,“陆大人,祝您新年快乐。年后您还是多光顾我家食铺,别再自己做饭了。”

陆昭已经饿了,“替我谢谢你们家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头过除夕,原以为会过得很冷清凄苦,结果乔家送了热腾腾的水饺和菜来。

等乔家兴兄弟走后,青酒一口水饺,一口红烧肉,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大人,乔五姑娘人太好了,还能想到给我们送菜。回头她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水饺是猪肉白菜馅的,沾上一点醋,好吃得停不下来,青酒连着吃了五个水饺,差点噎住。

陆昭同样被感动到,他们俩吃着简单却又不简单的年夜饭,还能听到对门乔家里的欢声笑语。

突然间,他有些羡慕乔家人,有这样和睦的家人,日子会更有盼头吧?

这是真的,乔家人都有各自的期待。

林氏两口子盼着早日还清欠款,乔满玉希望孩子们快点长大,乔满华则是天天祈祷孩子平平安安。

小一辈也有小一辈的想法,乔绵绵就盼着多挣钱,让一家子都享福,以后洗衣打扫都有人干,她和家里人只要负责挣钱。

“大家都倒满,今日除夕,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咱家一定要更好!”

乔有福站了起来,看着子子孙孙们都好好的,心里乐开了花。

乔绵绵也倒了一点米酒,只是抿了一小口,脸颊瞬间红彤彤的。

边上的林氏看到后,笑着摸摸她,“我的乖乖也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乔绵绵闻言贴了过去,“我现在能帮娘做好多事了呢。”

“是啊。”林氏感慨万千,一口闷下酒杯里的酒,“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要吃光了才好!”

这是乔家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鸡鸭鱼肉全都有,而且乔绵绵厨艺好,大家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不行了,我太撑了。”乔家成捂着肚子揉。

乔家兴同样点头,“好饱,要是天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那多好?”

乔家盛和乔家喜一起点头,心想那真是不敢想的好日子。

林氏这一辈的,也吃得很饱,乔满仓三兄弟都喝醉了,赫氏也醉醺醺地被扶着回了屋子。

周氏不喝酒,默默干活,帮着收拾碗筷,最后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回家,乔满玉喝醉了被留在这边。

大家约好明日去逛城隍庙,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守岁,乔绵绵做不到了,偷偷跑回屋子里睡觉,她今天太累了。

次日出门前,王闯过来,说一块去逛,二房三房的人都对他很好奇,两家孩子缠着他问了好些话。

眨眼间,新年过去,有聚就有散,乔家三房初二回去,乔绵绵一家初二也要去林家村拜年。大家一块出门,到城门口分开。

到了林家村,林氏最想去看外孙女和女儿,还没去林家,先去了女儿家,才知道女儿两口子一早就去了林家,她又着急忙慌跑去娘家。

拜年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事,林永年出嫁的小女儿也回来了,加上林永全一家,把院子里挤得满满的。

乔绵绵他们当天回临安,第二天便开始摆摊,第一个顾客是陆昭和青酒。

“给我来四碗面!”青酒竖起四根手指。

林氏问,“还有其他人要来吃?”

“不是的婶子,就我们两个吃。”青酒感叹道,“您是不知道啊,你们不出摊的日子,我和大人过得有多苦。”

林氏笑了起来,“也是,你连蒸腊肠都会焦了,更别说做其他菜。婶子给你们多一些面条,今日多吃一点,把之前的补回来。”

新年开业第一天,好多老顾客都知道,有些人特意过来点一碗面,也有的人带着亲戚来尝个味道。

天还冷,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再把骨头汤喝干净,爽快得很。

连着摆摊到元宵后,便是乔家旺成亲的日子,乔绵绵理所应当地掌勺当大厨,乔满华三口人又来了,林家人也从林家村来。

来的还有秋家两口子,秋少辉还没到巷子口便停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热闹声,他连着深呼吸两次。

“干嘛?不敢去了?”宁氏觉得很尴尬,“让你别那么早来,你偏偏来得那么早。待会林氏娘家兄弟来,家旺家兴喊舅舅,你都不知道喊的谁?”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秋少辉皱眉。

宁氏哼了一声,“我是不懂你,以前人两兄弟上门,不见你多亲热,连饭都不留人吃。这次家旺成亲,好生大方啊,竟然送了十两银子的礼金,还早早地送过来。秋少辉,你当咱家日子多好过,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们家酿酒卖,前几个月乔满仓上门买酒,秋少辉还说没酒了,不卖给人家,转头给人送厚礼。

“少啰嗦,过去了。”从妹妹过世后,这是秋少辉第二次上乔家。

他刚进巷子,别人还没认出他,走到乔家门口,还是乔满玉先认出来。

“是秋家大舅啊,快请进,昨日怎么没来吃饭,我们还让家兴特意去请你们。”乔满玉笑着把人请进去,结果秋少辉根本不搭理他。

进了院子,秋少辉直接去乔家旺屋子。

宁氏刚进门便惊叹,“好家伙,这都是樟木做的,得花不少钱!”

“还算他们有点良心。”秋少辉哼了句,便往前厅去。

宁氏在一旁道,“我劝你多笑笑,既然来了就高兴点,别板着脸。你妹子要是见你这样,等你百年后,她不会放过你!”

秋少辉撇撇嘴,好似没听到宁

氏的话,在前厅坐下后,也不去找人说话。

宁氏看着自家男人叹了口气,换上笑脸后,去找到张氏,“婶子,我们来了,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做的吗?”

“哎呀,哪里好意思麻烦你们,前几日都操持好了。”张氏亲热地看着宁氏,“你们来得这样早,吃了没?”

宁氏说吃了。

“那我让家兴给你们拿喜饼吃。”张氏说着喊来二孙子,“你舅舅舅母来了,怎么不陪着他们说话?别跑上跑下,家里的事有人干,你好好招待他们。”

乔家兴一年里,只有过年过节会见到秋家舅舅,算不上熟悉。

这会见到宁氏,也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他还算脑子好用,听到祖母说喜饼,赶紧去拿喜饼,又给两个人倒茶,“我大哥接亲去了,你们尝尝喜饼,还有酥糖。怎么不把表弟表妹带来,这大喜的日子,带他们一块来吃席多好?”

“家里的酒离不开人,有我们两个来就行。你去忙你的,我这里不用你刻意招待。”秋少辉还是板着脸。

乔家兴却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没话找话。

林氏从后厨出来时,看到秋家两口子,脚步顿了下,还是过来问了好,只是秋少辉面上淡淡的,她想多聊几句,都聊不下去。

等到了另一边院子,她大嫂把她拉到一边。

“前厅坐着的那两个,是秋家的吗?”曾氏看了眼,对秋家两口子喜欢不起来,“那个姓秋的,脸黑成那样,真要是不高兴,过来干嘛?他就一个亲妹子,家旺可是他亲外甥,这种时候板着脸,太不给面子了吧?”

“大嫂,别说了。”林氏压着嗓子道,“人能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可千万别让人不高兴。”

“哎呀,我是那种人吗?”曾氏撇嘴道,“再说了,你那么小心伺候,也不见人家给你个好脸色。算了,我不说了,你快去忙吧,我去后厨帮忙。”

看大嫂走了,林氏又往前厅看去,这是她嫁过来后,秋少辉夫妇第一次上门,好在有家兴陪着,不然这场面太难看。

不过她今日有得忙,很快被人叫走。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开了门,今日乔家摆酒,宴席得在巷子里摆,桌椅碗筷都是挨家挨户借来的。

林氏和乔满仓不仅要安排每个客人,还要去邻居交代,让他们别客气,一定要上桌吃。

桌子一直摆到巷子口,等林氏和乔满仓到巷子口时,结亲的队伍回来了。

喜婆和林氏两口子挥了挥手,两口子又急急忙忙往家去。

前院开始拜天地,后厨里的乔绵绵忙得脚不沾地,她刚炒好春笋五花肉。

“四姐,我好想去看看。”乔绵绵还没见过拜天地呢。

林夏禾负责把菜分盘,“咱们哪里有空,待会你炒完菜,咱们再去看看大嫂。”

“也是,谁让咱们能干呢。”乔绵绵挽起袖口,继续炒菜。

后院的地上,用红砖做了简易的炉子,上面炖着猪回头汤和鸡汤。锅里在焖煮鱼的时候,乔绵绵还要出去给汤放盐调味。

一场宴席下来,乔绵绵累得手酸腰痛,肚子还饿。

所有菜都上桌后,乔绵绵姐妹端着一碗鸡汤泡饭,还有一碗的各种菜组合去了新房。

“大嫂,我是绵绵。”

“我是夏禾,我们给你送吃的来。”

胡倩倩盖着红盖头,两只手紧张地放在腿上,“我……我不饿。”

乔绵绵把碗和筷子递过去,“哪能不饿呢,一大早过来,到这会都半下午了,你还得等我大哥来揭盖头。你别担心,这是娘让我们送来的,我替你举着红盖头,你慢慢吃。”

胡倩倩想着爹娘的交代,她是新媳妇,应该懂事有眼色,想着还是不能吃时,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惹得她瞬间烫了脸。

“你别不好意思啦,外边人都看不到,你吃了,我们才好去吃饭。”乔绵绵蹲在一旁,心想古代成亲的礼节累人,若是她成亲,一定要在袖兜里藏几个果子。

胡倩倩这才拿着筷子开始吃,她吃得很慢,等吃饱了,林夏禾又扶着她去找到夜壶,姐妹俩非常贴心地解决了她所有的不舒服,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夏禾,绵绵,谢谢你们。”胡倩倩再次坐下后,虽然隔着红盖头,但她这会在笑。

乔绵绵:“咱们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大哥,可别让他喝醉了,今儿可是你们的好日子。”

她笑嘻嘻地跑出去,到前院时,果然看到胡家兄弟在灌大哥酒,赶忙叫上几个堂哥过去。

一场婚宴下来,乔家每个人都累瘫了。

林家两兄弟吃过席面便走了,不管林氏怎么留人,他们都说得回家去。其实是他们知道乔家住不下,哪能在这里住到夏禾成亲。

只有林望春两口子住了下来,他们要等夏禾成亲后,再回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秋少辉和宁氏才起身离开。这会乔家人各有事忙,都没注意到他们。

走到巷子口时,宁氏叹了口气,“总算是看到家旺成亲了,要是你妹妹还在,便圆满了。你看你,怎么喝了那么多?只要有个人来敬酒你就喝,别人问你是谁,你干嘛不说是家旺家兴亲舅舅?”

“你懂什么?”秋少辉走了几步,靠着墙休息,他总算笑了出来,“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要是对家旺家兴亲亲热热,他们后娘看到了会高兴?人家心里也会膈应的。”

“我得远着他们,让林氏对他们好点。只要看着他们平安长大,和咱们亲不亲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些年,你为了这个,连饭都不肯给人吃一顿?”宁氏又气又笑,最后擦了擦眼角,“好了,快点走吧,家里孩子们还等着呢。”

秋少辉扶着墙站在,深吸一口气后,拉住了宁氏的手,他也想留他们吃顿饭,经常喊他们上家里坐坐,但他不敢啊。

他妹子就这么两个孩子,临死前都放不下。今天林家也在的时候,他只默默吃饭喝酒,别人问谁是娘舅,他一句都没应。

夕阳西下,秋少辉两口子走在余晖中,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舅舅!”

连着两声舅舅,宁氏先回头,“是家旺和家兴!”

乔家旺手里提着油纸包,乔家兴喝了太多酒,停下后扶着墙开始吐。

“舅舅舅母,你们要走,怎么不说一声?”乔家旺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里边是红烧肘子和糖醋鱼,表弟表妹不是没来么,让他们也尝一尝。”

说着,他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借着酒意,多说了一句,“今日你们来,我真的很高兴。”

透过外甥的脸,秋少辉好似看到了妹妹年轻时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看到从地上站起来的乔家兴,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家旺啊,你娘临走的时候,一直交代我,要好好看着你们兄弟长大。还好你们遇到了好人,林氏她……她很不错,是个好人,以后要好好孝顺爹娘哈。”

“嗯!”乔家旺用力地点点头。

“还有家兴,你娘最放心不下你,那会你才两三个月,她怕你长不大,又怕你会被欺负,天天和老天爷祈祷让你平安长大。”

秋少辉抬起手,这次他拍了拍外甥的背,“别怨她抛下你们,她不想的。”

“舅舅,我……”乔家兴眼眶湿了,“我娘她……她不怪我吗?”

“傻孩子,怪你做什么呢?”秋少辉深吸一口气,“人各有命,老天爷这辈子对她不够好,下辈子肯定要补偿她。她那么放不下你,怎么会怪你?”

“好了,东西我收下,你们快回去。家旺你还要洞房呢。”说到这个,秋少辉哈哈笑了下,边上的宁氏悄悄揪了下他胳膊。

宁氏道,“是了,快回去吧,我们也得回去了。你们好好的,等家兴成婚,我们再来喝喜酒。”

“好,一定要来啊!”一阵风刮下乔家兴的眼泪,他看着舅舅舅母走远,才转身去,却发现大哥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家兴啊,我想起娘那会和我说什么了。”

乔家旺鼻头抽了抽,“她说,让我们要好好长大。”

久远的记忆翻涌而来,乔家旺想到了那一句句低喃:

“家旺,家兴啊,你们一定要……要好好长大,一定要啊。”

兄弟俩愣在原地,直到乔绵绵跑来找人,“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嫂等你去揭盖头呢!”

第54章 腊肉炒蕨菜,春笋炒五花……

看到两个哥哥都红了眼眶,乔绵绵不明白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风有点大。”乔家兴换上笑脸,勾着大哥胳膊往家去,“天快黑了,大哥快点回去,别让大嫂等急了。”

乔绵绵:……有风吗?哪里有风?

罢了,他们不想说,

她不多问。

归家后,三婶和娘还在打扫家里,乔绵绵想跟着一块收拾,她娘让她回去休息。

“今天你最辛苦,院子里这点活,有我们就行。”林氏说最后一点地方了,“厨房里留了热水,快去吧。”

看女儿走后,林氏才和弟妹感叹,“今日看到家旺成亲,我才切身感受到自个上了年纪。转眼间,孩子们都大了,紧接着又要给家兴和绵绵说亲。你呢,给家盛相看没?”

过个年,乔家盛十八了,村里成婚早的,在这个年纪已经成亲了。就算不成亲,也可以先定亲。

“我原想着娘家侄女不错,但满华不愿意,他说我侄女身子不够健硕,他要找身强体壮的儿媳妇。”赫氏说起来很无语,“姑娘家的,身体健康不就好了,去哪里给他找和男人一样健壮的儿媳妇?”

林氏听傻眼了,“家盛自己也这个想法?”

“没呢,我们没和孩子说过。”赫氏想了想,用力摇了摇头,“还是不能听满华的,太高壮的儿媳妇,往后欺负家盛怎么办?”

妯娌两个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等林氏回屋时,乔满仓也回来了,她笑哈哈地说了小叔子的想法。

“啊?”乔满仓也笑了,“这个满华啊,哈哈,他们最好还是问问家盛的意思。”

“是啊。”林氏躺下道。

辛苦了几日,林氏很快睡着,次日她起了个大早,刚把米煮下锅,便听到身后来了人,原以为是夏禾,转头看到是大儿媳。

胡倩倩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婆母已经起来,当下心里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对方,“娘,我……”

“哎呀,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家旺没让你多睡一会吗?”林氏说不用胡倩倩干活,“你是新媳妇进门,还不用你干活,快回去歇着。”

“可是娘,我……我应该干点活的。”在家的时候,胡倩倩也帮着干活。

出嫁时,爹娘交代过她,公婆都是识大体讲道理的人,越是这样,她越要有眼色,才会让人喜欢。嫁人后不比在娘家,处处都有人看着,要是和婆家处不好,往后日子不好过。而且家旺是大儿子,公婆以后都要和他们过,自个儿得勤快些。

林氏笑着道,“你有这个心就很好,要干活,也等你回门后再干。娘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快去歇着。”

“娘,我都起来了,您让我帮忙烧个火都行,这样我心里踏实。”

看大儿媳眼神诚恳,林氏只好答应下来,“那行吧,帮我看着灶膛里的火。家里的稀饭,都是我来做,绵绵起来后,她会炒菜,我帮着备菜就行。家旺也会切菜备菜,他刀工很好。平常家旺负责送菜切菜,还有收猪杂猪头,夏禾卤肉,绵绵炒菜,我则是帮着干摊位上的杂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现在多了一个人,林氏也早有安排,她说给大儿媳听,是想大儿媳快点了解家中情况。

“那我呢,以后我干啥?”胡倩倩道,“洗衣做饭我都行,家里有什么杂物,您尽管吩咐,我都可以干!”

“哪里需要你干那么多,我们家是去儿媳妇,又不是买仆人。”

林氏早就想好了,“夏禾马上要出嫁,你回门后,便跟着夏禾和绵绵学做卤味,家里以后的卤味交给你做,怎么样?”

“啥?”

胡倩倩听愣住了,“娘,您这就让我学做卤味吗?”

这可涉及到配方问题,乔家不怕她把秘方泄露给娘家?

林氏点头说是,“你不想学?”

“没有,我愿意学!”胡倩倩道。

“那就交给你了。咱们两家是多年朋友,你爹和你公爹更是一块长大的好友,咱们知根知底,现在又成儿女亲家,往后更亲近了。”

林氏看锅里的稀饭煮开了,盛出一坛米汤,再继续煮稀饭,“所以啊,娘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对你放心!”

刚嫁过来,公婆没有立规矩,更没有让自己干这干那,胡倩倩的眼泪说掉就掉。

“哎呀,别哭啊,娘没说错话吧?”林氏赶紧过去,替大儿媳擦眼泪。

“没,我是感动的,您真好。”胡倩倩还怕婆母不是夫君亲娘,她与婆母会有隔阂难亲近,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忧可以丢了,“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学,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娘相信你可以。”

林氏听着锅里“咕咚咕咚”声,赶紧去看了看,搅和搅和,便可以盛出来。今日不炒菜,吃昨日的剩菜,热一热吃。

这时家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

乔家旺一大早地去挑水,回来时被乔家兴看到,乔家兴打趣道,“大哥是不是昨晚不够卖力,今天还能挑水?”

“一边去。”老实如乔家旺都骂了人,他放下水桶,红着脸进厨房,“那……那个,娘,倩倩,水缸都满了,还有活吗?”

“没有了,去喊大家吃饭。”林氏让乔家旺把稀饭端出去,自己开始热菜。

他们是小户人家,没有什么请安的规矩,吃过早饭,乔家旺夫妇给长辈们敬了茶,便算圆满。

食铺歇业了两日,今儿得出摊,乔绵绵和二哥一块出摊,林氏让乔家旺留在家中陪媳妇。

出摊后,很快忙了起来,带来的面团一个时辰卖完。

等没什么人时,林氏开始和儿子女儿算钱,“开年后挣了一些钱,全用来办婚宴,剩下一些还得留着给夏禾成亲用。我还想着,早点把你们二叔的钱还了,结果这个月谁的钱都还不了。”

春喜楼那的银子已经被预支了,所以这些日子,他们家的进项,只有食铺和肉铺的收入。

“娘,前几日,那个王掌柜又来了。”乔家兴道。

林氏皱眉,“绵绵不是拒绝他了,他怎么还来?”

“不死心吧,说请五妹妹去当大厨,工钱会比别人多。要是我炒菜能和五妹妹一样好吃,我就去干,咱家能多挣一些钱。”

乔家兴学了一段时间,他也会做红烧肉和红烧鱼,就是火候掌控得不够稳定,每次的味道不一样。

乔绵绵安慰道,“熟能生巧,再过一些时间,二哥你也可以。”

她想着,应该加快挣钱的速度,可是怎么挣呢?

在乔绵绵思索时,陆昭和青酒来了,年后只要乔家出摊,他们都会来点菜。

林氏第一个迎过去,“陆大人,今日吃点什么?有小杂鱼,还有春笋和蕨菜,都是这个季节才有的,新鲜得很。”

青酒问蕨菜是什么。

“你们没吃过蕨菜?”林氏有些惊讶,“是一种山里或者河边的野菜,这个季节大多是河边的蕨菜,绿色的,吃起来滑溜溜。清炒好吃,加点腊肉更香。”

林氏小时候到了季节,便会采各种野菜吃。如今住在城里,想吃蕨菜还要花钱买。

青酒去看主子,他们现在有些钱了,但加不加腊肉,得主子做决定。

陆昭连着吃一段时间的乔记食铺,嘴巴又被养刁一些,“那加腊肉炒,我看锅里煮的春笋也很香,来一碗。”

两个菜,够他们吃了。

春笋是山里毛笋出的,又大又鲜甜,用猪骨头熬汤底,再把切成块的春笋放进去炖煮,加辣椒八角等调料,最后春笋会被染成诱人的棕色。

春笋价格便宜,又是正当季的时候,有了骨头汤做汤底,吃起来还带了肉香,很多客人都会来上一碗。

乔绵绵自己也喜欢吃,“这就给你们盛,先坐,我娘会给你们盛饭。”

她开始切

腊肉,腊肉要切得薄薄的,肥肉凝脂能透光,在锅中翻炒两下便卷出肥油,再加入煮熟的蕨菜,大火快速翻炒后,加入辣椒粉、酱油等,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飘出好几个摊位。

“好喽,上菜了!”乔绵绵端着腊肉炒蕨菜上桌,“尝尝吧,这道菜只有这个季节有,过了便没有。喜欢的话,下次尝尝腐乳口味的,也很好吃。”

陆昭是头一回吃蕨菜,夹起一根放进嘴里,是很奇特的口感,咬断之后,口感变得非常黏滑,同时伴随着腊肉与调料的浓香,给蕨菜增添了本来没有的滋味。

他还在细细品尝滋味时,青酒已经连着吃了几筷子。

“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欢?那您吃春笋和腊肉,蕨菜都给我吃!”青酒喜欢从汤汁里夹蕨菜,这样会更重口。

春笋经过骨头汤的炖煮,外边是辛辣和调料的香,吃到最后会回甜,青酒吃饭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吃上第二碗饭。

“陆大人,您不喜欢吗?”乔绵绵好奇问了句。

“啊?没有不喜欢。”陆昭这时才发现,蕨菜已经空了一半,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

一开始,他想着每天来点两个菜,可以留一点晚上吃,这样家中不用做晚饭。结果每次不管点多少,青酒都能吃光光。

所以到现在,他都是点一些中午吃,再打包一个菜回去晚上吃。

不过他们下午不回家,每次都是用油纸打包带去城隍司。

今日陆昭要了一份春笋炒五花肉,青酒一路上都在打嗝,回到城隍司时,随手一甩,把油纸给摔破了,只好去找人借一块碗。

“好香啊,什么味道?”

“我也闻到了,好像是肉香,谁家带的饭那么香?”

“好像是陆大人那边传来的!”

几个下属闻着味凑过来,有胆大点的直接问,“陆大人,您是没吃完,打包回来吗?”

陆昭说不是。

青酒在一旁解释,“我做饭不好吃,大人是买回去晚上吃的。”

“这闻着也太香了。”

“虽然刚吃饱,但闻着这个香味,我一直咽口水,都干不了活了。”

“是啊,我也一样,太香了。”

……

几个人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陆昭哪里招架得住,让青酒把碗端出来,“大家可以尝尝味道,喜欢的话,城南街市的乔记食铺,可以去光顾一下。”

众人等的就是陆昭这句话,也不去找筷子了,有人用手抓菜,其他人纷纷效仿。

“好吃!春笋脆嫩鲜甜,还带了五花肉的荤香,加了辣子,遮住了五花肉的油腻,真的好吃!”

“嗯嗯,五花肉煸炒过,且切得很薄,真是好厨艺!”

“真是奇了怪了,我家也做过这道菜,怎么没那么好吃?”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吃,一眨眼的功夫给吃没了,急得青酒赶忙护食,“不是说尝尝味道吗?都没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碗里只剩几片春笋了,不好意思地去看陆昭。

“没事,你们觉得好吃,以后去照顾下生意就行。”陆昭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洗洗手,该出去巡查了。”

他看了眼空了的碗,不由笑了下,看来乔家的厨艺会越来越多人喜欢。街市里的小炒菜,不比大酒楼的差。

傍晚回去,青酒还在可惜,“家里什么菜都没有,咱们吃什么啊?”

“不是有腐乳吗?”陆昭记得乔家给他们送过一罐,“煮点稀饭配腐乳,将就对付一顿。”

“也行,乔家做的腐乳也好吃。”想到有吃的,青酒又很高兴。

在巷子口遇到了林氏和乔家兴,赶忙打招呼,“婶子,你们这是去哪了?”

“家里的酒不够用,去定了一些料酒和喝的酒。”林氏道,“随着食铺的生意变好,想喝酒的人越来越多,我酿的酒只能自家喝喝。”

青酒立马夸道,“怎么会?我觉得婶子酿酒手艺可好了。”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林氏在家门口和陆昭两个分开,进了家里后,见乔满仓第一个看过来,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之前乔满仓去秋家买酒,被秋少辉给拒绝了,当时乔满仓和林氏都以为,秋少辉是不喜欢他们,才不想和他们做生意。

但乔家旺成亲时,秋少辉给了十两银子的礼金,比乔满玉两兄弟给的还多,可以说非常多了。

夫妻两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秋少辉为什么给那么多礼金。

后来还是林氏听小女儿说,看到两个哥哥哭了,才想到是她让家旺两兄弟去送秋少辉。

到底是自家妹子的血脉,不至于真的无情,林氏左思右想,今日带着乔家兴上门去试试。

听到林氏说想和秋家定酒时,秋少辉愣住好一会儿,还是宁氏先反应过来,试探地问林氏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喝的酒,不过料酒可以确定要多少。”林氏说了个数,“我想着,和别人做买卖,还可能被人坑了。但咱们是亲戚,你们又是家旺家兴的亲舅舅,这是乔家的生意,找你们肯定不会有错,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这笔生意?”

林氏没那么小心眼,秋家是两个孩子的亲舅舅,这是铁打的事实,没必要避着远着。

而且秋家日子也紧巴巴的,既然是挣钱,亲戚朋友一起挣多好。她尽管跑一趟,要是秋家不同意,再找别人合作也没事。

当然了,这个事也只能林氏出面,让乔家其他人去,都不太可能成。

只有林氏去了,秋家人才会知道,林氏并不介意和秋家来往。

这个事,宁氏不敢定主意,她转头去看自家男人。

秋少辉心头突突地跳,他想说话,话到嘴边,喉咙又卡住。

还是宁氏看不下去,用力拍下他,“行不行的,给人回个话。”

秋少辉这才小心翼翼地去看林氏,“我怕我家的酒,不够好。”

“够的了,你们家的酒坊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能一直卖到今日,肯定有你们的本事。”

林氏笑呵呵地看着秋少辉两口子,“我这人说话直,我是觉得你家真不错,才上门谈一谈。当然了,做生意是各自的选择,我家现在只是小本生意,确实用不了多少酒。你们觉得麻烦,不划算,或者其他原因,我们都能接受。毕竟买卖不成,情谊在嘛。”

乔家兴在一旁特意说了句,“舅舅,我娘刚收摊就过来了,她还和我说,您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一声舅舅,让秋少辉听愣住,一旁的宁氏没了耐心,啧了一声到柜台后给乔家兴和林氏拿吃的。

“我……”秋少辉看着谈笑宴宴的林氏,在林氏的脸上,他没看到丝毫的尴尬与介意,他的拳头紧紧握住,紧张到尾音发颤,又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道,“我觉得可……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愿意呢,往后让家旺家兴来拿酒,你们舅甥也能多见面。”林氏给了定金,说好先要多少酒,“不够了,再让他们兄弟过来拿。最好我们生意都兴隆,一起发财!”

把在秋家铺子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林氏大口地喝了两杯茶,“快渴死我了,还好办成了,以后让家旺家兴去秋家就好。”

她和乔满仓就不去了,她知道秋少辉看到她尴尬。

乔满仓点头说好,“你快歇一歇,今日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只要事情办好,我便高兴。”说话间。林氏闻到了菜香,肚子饿了起来,“绵绵今晚做什么呢?我怎么闻不出来是什么菜?”

乔满仓也喝了一杯茶,“她在炸笋饼,下午回来一直在做笋饼,这味道,闻着就香。你看院子里晾晒的,都是笋饼。”

第55章 春饼

笋饼是用捣烂的春笋和炒熟的糯米粉揉在一起,加酒糟、辣椒粉等调味,再捏成饼状,晾晒到半干油炸或香煎,最后撒上一把白砂糖吃。

不撒糖也好吃,

全看各人口味,有的人还会加一些五花肉,吃起来会有肉香。

不过下午做的笋饼,表皮只微微硬,只能切成块,用油炸了吃。

乔绵绵很爱吃乡间野物做的一些美食,加上这边人也会做笋饼,她便试着做来吃。

笋饼经过油炸,表层酥脆,一口咬下,里边软糯有滋味。

乔绵绵怕上火不敢多吃,先尝了一个,“四姐,你帮我……”转头时才发现,身后收拾案板的是大嫂,抿唇笑了起来,“大嫂,可以帮我拿个盘子吗?”

“可以可以。”胡倩倩把盘子擦了一遍,再递过去,还没说话,被乔绵绵投喂了一根笋饼。

“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行。”乔绵绵做完美食,喜欢看别人吃光光,她很有成就感,“好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去喊大家准备吃饭。”

家里还剩了昨天的羊肉,乔绵绵加了些萝卜去炖煮,再炒一碗菜心,便是一顿晚饭。

晚饭过后,胡倩倩跟着林夏禾学做卤味,乔绵绵没事做,则是坐在门槛上看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

“二龙,过来。”乔绵绵招招手,二龙就屁颠屁颠跑过来,“让我看看,我们二龙是不是还那么结实?”

她捏着二龙的脸,二龙被逗得哈哈大笑,正好斜对门的春生过来,抓出几个果子,分给他们吃。

“给……给你们。”春生伸出手,头却歪着,不敢去看乔绵绵。

乔绵绵刚吃饱,全都拿给二龙,“记得分给你哥哥吃,不要自己吃独食哦。”

她刚说完,金氏出来找人。

“二龙啊,快回来洗手洗脸,别玩了,明日再去找你乔姑姑玩。”金氏站在门口大喊一句。

春生娘也出来,“春生你去挑水,水缸快空了,明早做饭的水得挑回来。”

她又去看乔绵绵,“哎呀绵绵,地上有寒气,别坐门槛上,快回家去。”

“好嘞。”乔绵绵笑着应下,人却没动。

还是林氏过来拍了下乔绵绵,乔绵绵才打着哈切回去,夜里没有其他娱乐,天黑不久便睡觉。

乔绵绵现在作息好得很,皮肤也白里透红,很有光泽。

次日去摆摊时,福满楼的王掌柜又来点菜,“要一个蕨菜炒腊肉,春饼有没有?”

春日到了,吃的便是这些时令菜,王掌柜昨日来,今日又来,得知乔记食铺有卖酒,还要了一壶酒。

乔绵绵很快给上了菜,她知道王掌柜的心思,不过王掌柜花了真金白银来吃饭,她还是欢迎的。

“菜不错,酒寻常了一些,比不上十年以上的老酒醇香。”王掌柜细细品了后给出评价,“乔五姑娘,我们一般不要女大厨的,你在这里,只能做点街市小炒,为何不去我们那看看?”

“王掌柜,人各有志,我乐意自己开个小铺子,心情好出来做生意,想偷个懒,便在家中躺着。”

乔绵绵笑着道,“和您说实话,我不是个真心勤快的人,若是去您那上工,不得天天按时辰上下工?”

而且帮人打工,一辈子都是那点死工资,永远不可能发财。

远不如自家干的好,而且谁说她一辈子只会在这里摆小摊?

王掌柜听得愣了下,“你倒是实诚。可你去了福满楼,不仅可以学到更多,还有机会做给各种贵人吃,这你也不愿意吗?”

“做给贵人吃,是一种荣耀吗?王掌柜,我只讲究实际的东西。”

乔绵绵道,“我不是否定去福满楼的好,我只是不想去而已,各人想法不同,所以决定不同。福满楼是最近生意不好,您想着老人没有创新,找些新厨子顶进去吗?”

乔绵绵以前也干酒楼,王掌柜之前都没来,只有最近来得频繁。

说明什么?

说明福满楼最近有事。

乔绵绵不乐意掺和到乱糟糟的环境里,她只想简简单单做菜,然后多多挣钱。

不管是福满楼,还是哪一家大酒楼,她都没兴趣。

而她还正好说中了王掌柜的原因。

看王掌柜愣住,乔绵绵浅笑着道,“我不知道福满楼有什么事,不过对症下药是自古以来的解决方式。老人拿乔,当断则断。新人厨艺接不上,就去找更好的,临安城里找不到,别地方总能找到。开酒楼的,无非是好不好吃,贵不贵,就这两个原因决定顾客来不来。您说是吧?”

听乔绵绵说得头头是道,王掌柜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乔五姑娘倒是通透,不瞒你说,福满楼近来确实有些青黄不接。老师傅被人挖走,是我们没想到的事,新人顶不上去,近来生意确实不如从前。乔五姑娘既然说了那么多,不知能不能指点一二,这份人情,我会记住。”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掌柜在福满楼干了半辈子,但再多的经验,有时候也会被固有思维给困住。听听别人说的,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乔绵绵没去吃过福满楼,但知道福满楼走的更精致高端,她知道的一些法子,却不一定适用现在这个时候,故而谨慎地道,“福满楼那么大的酒楼,招牌菜肯定不掌控在一个厨子手里。若是其他人做不会,便是他本事问题。”

说到这里可以打住了,像福满楼这种大酒楼,里边的很多人,都和东家有关系。有道是富不过三代,至于福满楼是不是这个问题,她并不关心。

看着有客人来,乔绵绵立马去招呼,“您要吃点什么?面条还是炒菜,今日的肉很新鲜,您看隔壁就是我爹的肉摊。”

“来碗面就好。”

“好嘞,您先坐,马上就来。”乔绵绵抓了一把面条丢进锅里,余光看去时,王掌柜已经起身离开。

见人走了,她才松一口气。

林氏抬着眉过来,“他怎么不放弃呢?”

“往后几日,应该不会来了。”乔绵绵得意地挑眉,“人家不怕辛苦地来挖我,说明我有本事,咱们应该开心。”

反正她很高兴,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至于福满楼的问题,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又不是救世主。

“是是是,我们家绵绵最厉害了!”林氏夸完女儿,看锅里冒出泡泡,赶忙道,“面快熟了,仔细点。”

说完她去收拾桌面,年后生意更好,四张桌子常常不够坐,她把目光投向肉铺边上的摊位。若是再多一个摊位,能多摆几张桌子,想来更挣钱。

林氏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当即让乔满仓去打听下,反正卖糖人的摊主,近来隔三差五出摊,想来没什么空出摊。

回家后,乔绵绵才知道这个事,“娘,您怎么想到扩充桌椅的?”

“我又不傻,客人来了没地方坐,看到好些客人就这么走了,自然而然会想到。”林氏到家刚坐下,大儿媳端着茶递过来,她愣了下,才接过来,“倩倩,明日你回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回家肯定有许多话和家里人说,不用急着回来,天黑前回家就行。”

两家都住城里,来去很快,林氏喝着儿媳妇端来的水,还是温的,儿媳妇有心了。

胡倩倩轻轻点头,“娘,我帮你们把桌椅搬下来。”

乔家旺看媳妇动手,赶忙过来拦着,“桌椅重,砸了你不好。我和家兴做就好,你和绵绵他们一块坐着。”

乔绵绵看大嫂害羞笑着,打趣道,“大嫂,你就听话和我们一起坐着玩,不然大哥要心疼了。”

乔家兴大声接话,“是啊,除了不心疼我,其他人都怕累着。”

“我……我哪有?”乔家旺急了,“你别乱说!”

乔家兴嘿嘿笑着,帮着把桌椅抬下来,正好瞧见陆昭和青酒回来,隔着门框,他喊了一句,“陆大人,您今日回来好早,不当值吗?”

“有些事,提前回来了。”陆昭和

乔家兴点点头,和青酒开门进去。

“咦,我怎么看陆大人脸色有点差?”乔家兴喃喃了一句,又继续干活,“五妹妹,今晚我们吃什么?”

“吃春饼。”

乔绵绵看到街市上有人卖饼皮,加上王掌柜中午问了一句,她便想吃了,“家里买了豆芽和韭菜,我泡了一些干香菇,待会和五花肉一块炒。可以直接包着吃,也可以煎几个吃。”

光是说起来,她就流口水了,时令的食物,只有当季的时候最好吃。

乔家兴说好久没吃春饼,“那我要吃八个!”

乔满仓笑着道,“你最好能吃那么多。”

林氏则是说没那么多,“我还煮了稀饭,搭配春饼一块吃。每个人就两个,我算着饼皮买的。”

听孩子们“啊”了一声,她又道,“别啊了,偷着乐吧,以前咱家哪里能这样吃?”

“也是。”乔家兴很快笑了起来。

快到晚饭的时辰,乔绵绵去生火炒菜,稀饭已经在炉子里煮着,饼皮也热好。

豆芽先放锅里炒出水,再盛出备用,不然待会汤汁太多,会浸透饼皮。锅中加五花肉煸炒出油花,便能加入其他配菜调味,因为要卷饼皮吃,味道淡一点更好。

等香味滋滋上涌,最后撒上韭菜叶,把韭菜炒到断生就能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