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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到林家打了声招呼,再一块儿去李家。

刚进李家院子,林氏喊了句“望春”,跑着进了屋子。

乔绵绵则是和姐夫、外祖母问好,她被外祖母拉着手,一个劲地夸她长得好。

“才大半年没见,绵绵你长高了许多。”何氏说屋里留了两个鸡翅,“特意给你和夏禾留的,宝山他们都没有。”

说着,何氏就拉着两个外孙女进屋,非要她们把鸡翅给吃完。

自家养的走地鸡,不需要复杂的炖煮,两块姜片,少许料酒,炖出来的鸡汤黄橙橙的,飘着好看的油花花。

乔绵绵喝了一口,她觉得有些油了,但这时候的人不能天天吃肉,这点油水反而不多。

等吃完鸡翅,乔绵绵去看三姐时,见林氏眼睛红红的,她和三姐问了好,再蹲下看襁褓中的小孩儿,“娘,她怎么没有二龙白胖?”

“过些日子就养起来了,小孩刚出生都这样。”林氏看着熟睡中的外孙女,“长得像望春,以后长大了,肯定是十里八乡一枝花。”

林望春躺在床上,这会人还乏着,“娘,上次您回来借钱,怎么不和我说,还给我塞了银子。要不是别人与我说起来,我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林望春愧疚得很,或许是当了母亲,变得更感性,眼睛立马红红的。

“不能哭!”林氏赶忙道,“好闺女,月子里可千万不能哭,不然会落下毛病的。你不用替我们操心,我能给你钱,说明钱有得多。该借的借,该给你的也是要给,不许哭了啊。”

林望春点点头,强忍住泪水,目光扫过两个妹妹,得知夏禾定了秀才人家,打心眼里为妹妹高兴,“是夏禾的福气来了。”

说到婚事,林夏禾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三姐,你的福气也来了呢。”

“是啊,咱们一家子都有福。”林望春说不了几句话就累了,她继续休息,林氏带着两个女儿到院子里。

“娘,您累了一整天,先回去吧。”林氏过去道,“对了,这个你拿回去,替我还给大哥大嫂。”

她把银子拿出来,何氏却不接。

“怎么,宅院没买下来?”离女儿上次回来都没一个月,何氏下意识以为买宅院吹了,毕竟女儿不可能那么快挣够钱,她皱紧眉头,“不是说好了卖给你们,他们反悔了?”

林氏说不是,“宅院已经买下来,明儿就能敲墙打扫了。”

“那你还钱做什么?”何氏不接,“你借了别人那么多,先还别人的才是,自家兄弟的不着急。”

她一直摆手说不要,弄得林氏语气都急起来。

“您的钱,我肯定之后再还。但是大哥大嫂不一样,就算是亲兄妹,手里有钱了,也得先还了。我得先还了,大嫂以后才会乐意再帮我。”

林氏还买了松鹤楼的点心,一共有三包,大哥二哥家都有,“至于二哥家,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情况。统共那么点家底,碎银子加铜板全给给了我,我不还给他,他家今年还过年吗?”

林永年家日子还好过一点,但作为小姑子,林氏尽快还钱,才会让曾氏心里舒坦。

她大嫂能让大哥借钱,她很感激了,但大哥家现在没余钱,她该还还是得先还。

而林永全家是真的穷,林氏想到都替二哥家心慌。

“待会我自己去二哥家,大哥和村民们的钱,您先带回去。”林氏道,“您放心,我手里留了钱,其他人那也都说好了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虽说时间短,但越快还了,别人才会对他们放心。

“桂兰,你真的有钱?”何氏半信半疑地问。

“绵绵你过来,和你外祖母说说,咱家是不是真的有钱还?”林氏无奈把女儿喊过来。

乔绵绵点头说是,她笑盈盈地看过去,“外祖母,是真的。我家现在生意好,挣的银子正好可以先还给两个舅舅。您快帮忙收下,不然我娘夜里不会睡。”

何氏看着钱袋好一会儿,才说了好,“中午带着绵绵他们上家里吃饭,满仓许久没来,让他和你爹多喝几杯,我回家给你们做饭。”

林氏知道推拒不过,笑着应下了,看着母亲走远,才和女儿感叹,“你外祖母忒不信任我了。”

“那是您总报喜不报忧。”乔绵绵说话时,屋里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我去帮三姐带孩子。”

乔绵绵不喜欢干家务,这里是李家,又不是自个家,她这会只想看着小孩儿玩。

她觉得乖巧的小孩好有意思,像许家的二龙,白白胖胖,比年画娃娃还可爱。

“我们绵绵那么喜欢小孩吗?”林望春给女儿喂了奶,又把孩子哄睡着了。

“我只喜欢乖的、可爱的。”乔绵绵小声道,“调皮捣蛋的我不喜欢,小孩还是看别人带,我偶尔带着玩一玩比较好。三姐,等正月里,大哥四姐成亲那段日子,你回家里住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望春看着不知不觉长大的妹妹,以前贪吃爱偷懒的小姑娘,现在会帮家里分担了,心中颇感欣慰。

她拍了拍女儿,又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地应了一句好。

此时的林氏,拿着银子和点心去了二哥家。

这会过了秋收,林永全没找到帮工的活,在家中劈柴,林氏刚进门便看到哥哥嫂嫂。

“哎呦我的好二嫂,你怎么又去洗衣裳?”林氏抢过二嫂手里的木盆,“我来晒就好,孩子们呢,他们怎么不洗?”

孙氏很瘦,面颊有些凹,怯怯地道,“孩子们去我娘家吃席了。”

“吃席就让我二哥干,你快坐下。”林氏帮着把衣裳晾晒好,才把银子拿出来,“家里生意好,正好这次回来看望春,我就把村里人的银子,还有你们的带回来。”

她刚拿出钱,林永全便板着脸。

孙氏不知怎么回话,转头去看林永全。

“那你先还别人,我的不着急。”林永全说不要。

“你听我说,我另外借的一户人家,是大户人家,人家是我们食铺的常客,还不要利钱。人家并不缺钱,而且我马上就能还他们一部分,这个钱你得拿着,这都快入冬了,你们穿的还那么单薄!”林氏扫了眼二哥家,门板破了又补,窗纸也是破了补,没有一个全乎的。

她看不下去,抡起袖子进厨房干活。

一直到正午时,宝山来喊吃饭,林氏才带着二哥二嫂过去。

林永全还不放心地问,“你真有钱了?”

“有的有的,我真的有钱!”林氏心里无奈,怎么一个个都不信她呢!

到了林家,曾氏再看到林氏他们,是笑脸相迎,“昨儿我去看了,望春怀像好,生的孩子也长得好。桂兰你快坐,也就你来,娘才舍得杀鸭又煮鱼。”

鸭肉还是清炖,农家不舍得下调料,清炖能保持鸭肉原有的滋味,还不复杂。

鱼则是红烧,曾氏的儿媳做饭还行,家里人多,红烧

了两条鲤鱼。还有一大碗自家种的黄南瓜。

在村里人家,能吃上一顿有鱼有肉的饭菜,便是非常好的了。

乔绵绵尝了一口鸭汤,醇香浓郁,入口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果然土鸡土鸭的味道要好很多。

她用鸭汤拌饭,鱼肉没怎么吃,可能火候没掌控好,鱼肉有些老。不过南瓜清甜,加上鸭汤,她也吃得很饱。

林家一天只吃两顿,今儿是林氏一家来了,才多吃一顿。

大家吃饱后,乔绵绵和乔满仓差不多时候要回去了。

“早点回去的好,现在天黑早,城门关得也早。”林氏交代道,“路上走快一些,过几天我便回去。”

何氏不舍地过来,“怎么那么快回去?让绵绵留下多住几天嘛?”

“不行啊,夏禾回来了,绵绵也在这里住,家中没人会做卤肉。还得靠出摊挣钱,您要是想她,等正月里让她来多住几天。这丫头厨艺好了很多,到时候让她给您做饭。”林氏说着又催女儿快动手。

乔绵绵想多玩玩,但家里没了她,确实不行,只能搂住外祖母的胳膊再撒撒娇,“回头正月里我来拜年,您要留着果子和柿饼哦。”

“好好好,都给你留着。既然要走,早点出发。”何氏再去看女婿,“满仓啊,这个冬瓜你带回去吃,还有莲藕和莲子,都是自家重的。”

乔绵绵看着至少三十斤的冬瓜,心想也没必要带那么大一个冬瓜回去,但她还没开口,她爹已经笑着应下。

林永全也拿了一袋干木耳来,“这是山里采的,你们带回去吃。”

“嗯,多谢二哥。”乔满仓背着重重的背篓,和林家人告别。

等出了林家村,乔绵绵才问,“爹,那么多东西,您能背得动吗?”这个活她可帮不了。

“别小瞧你爹我,往前数个二十年,三百斤的猪,我都能扛起来!”乔满仓得意道。

“您也说了,二十年前了嘛。”乔绵绵嘟囔一句。

“你这丫头,不许拆你爹的台。这都是你外祖母他们的心意,我要是嫌重不带上,老人家会不高兴。”乔满仓的肩膀确实有点嘞,老人家给他装了满满一背篓,他是一个都不敢说不要。

乔绵绵心想随便吧,反正不是她来呗。

父女俩踏上回家的路,城里的乔家旺则是早早收摊。

今儿只卖卤味,还没到正午便卖完了,他们回到家中,收拾一番,便开始清洗收回来的猪肉猪杂。

兄弟俩坐在院子里,乔家旺在刮猪皮上的毛,乔家兴则是时不时停下愣住。

“大哥,你成亲的时候,秋家舅舅是不是也会来?”乔家兴突然问。

乔家旺手里的活没停下,一边道,“嗯,爹去送了请帖,应该会来。”

他们亲娘姓秋,生下乔家兴没多久便过世了,这些年,他们和秋家来往不算多,只在正月时去拜年。秋家对他们也淡淡的,还不如林家两个舅舅亲热。

乔家旺把手里的活干得差不多,才发现弟弟一直愣着,他不明白地问了句,“你怎么突然问到秋家?”

“三妹妹当娘了,大家都很高兴。你看咱娘,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她说有孩子,就有盼头,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大哥,你说我出生时,娘也那么高兴吗?”

乔家兴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因为他的出生,让他亲娘伤了身子,小时候还有人说就是因为他,亲娘才会死。

在乔家兴的记忆里,没有一点与亲娘相关的。

乔家旺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也是高兴的吧。”

要说对亲娘的印象,乔家旺也想不起来了,他才比弟弟大两岁,亲娘过世的时候,他才不到三岁。尽管很努力地回想,只想到一个模糊的样子,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喊“家旺”。

“我觉得她不会高兴。”乔家兴道,“如果不是生我,她或许还好好的。大哥,你会想她吗?”

想吗?

小时候是很想的。

林氏嫁过来时,乔家旺已经记事了。那会巷子里的小孩都有娘,就他和弟弟没有。

爹要忙着挣钱,祖父那会也忙,祖母得卖鱼,还得补渔网。他常常带着弟弟坐在家中天井下,呆呆地望着天空,想着他要是有个娘就好了。

至于后来,林氏进门,对他们兄弟体贴细心,小孩的记忆很容易被新的事情占据。

但是吧,有时候他也会想到那一句句“家旺”,她到底想和他说什么呢?

乔家旺点了点头,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不要想那么多,谁家添丁都是高兴的。过去的事无法挽回,咱们要珍视当下。”

“嗯。”乔家兴仰头看去,天边绯红一片,红了的眼眶还是忍住了泪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接一下五妹妹?”

乔家旺开始收拾院子,“你去吧,我把院子里给打扫了。”

话音刚落,乔绵绵蹦跶着进了家门,“大哥二哥,我们回来啦!娘说明日吴家搬走,让你们立马把墙给砸了。她还让我带了炒花生给你们吃,可香了,一路上我吃了好些!”

看她爹把大冬瓜抱走,她欢欢喜喜地翻起背篓,拿出炒花生递给二哥,又从兜里抓出一把板栗给大哥吃,“这是外祖母家隔壁婶子给我的,我没吃完,特意给你们留的。怎么样,是不是大半天没见我,你们都想我了?”

“嗯,想。”看着妹妹弯弯的眼睛,乔家兴用力地点下头,好像在回答之前他自己的问题,也是在回答妹妹的话。

“我就知道你们会想我,祖父祖母呢?”乔绵绵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

乔家兴道,“祖父去找曾伯伯了,祖母在做饭呢。”

说到做饭,乔绵绵才闻到一阵豆香,等她跑到厨房,看到锅里冒着热气,走近后,才看到是黄豆焖饭。

张氏用筷子戳了几个洞,确认饭熟了后,再把饭盛出来,“今儿春生娘说要跑黄豆磨豆腐,好做霉豆腐。我便跟着泡了一些黄豆,结果泡太多,便挑了一些来做焖饭吃。”

黄豆颗颗饱满圆润,焖饭里放了猪油,所以能闻到荤香。

张氏勺了一勺子,喂给孙女,“尝一尝,能吃吗?”

乔绵绵刚张口,热气先裹着米香钻进嘴里,她吹了吹,再吃了半勺,“好吃的祖母,您厨艺也好。”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话。去喊其他人吃饭,我做不了多复杂的菜,今晚只有黄豆焖饭和泡菜。”张氏说着开始捞泡菜。

乔绵绵到厨房门口大喊道,“大哥二哥,爹,祖父,可以吃饭啦!”

乔家兴过来时,看到妹妹笑得灿烂,祖母温柔地唤他名字,看着家中亲人,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祖母,我来端。”

第47章 爆炒猪肝,桂花茶,蛋炒……

一家子吃完饭,早早地歇息。

次日吴家搬新宅,虽说他们没喊邻里帮忙,但乔有福还是让两个孙子过去搭把手,“好歹是多年邻居,他家还把宅院卖给我们,你们在这边帮忙,别去新宅,免得二毛喊你们吃饭。”

搭把手的事,并不好吃人一顿饭。

“我知道的祖父,看时辰差不多,我就说回来帮五妹妹的忙。”乔家兴道。

张氏赞赏地点头,“快去吧,我和绵绵出摊去。到了时辰,记得过来拿菜。”

吴家定了一桌的菜,还得两个孙子去送。

等乔家旺兄弟到隔壁后,曾家和许家都来了人,徐家干不了力气活,不过徐明轩早早和吴二毛说好,帮他新宅写

门联牌匾。

陆昭今日不上值,看大家伙都过去帮忙,他和青酒也去搭把手。

吴家热热闹闹,乔绵绵在摊位上也忙碌起来。

听吴二毛说,中午一共有十几个人吃饭,都是能吃的汉子,不能太寒酸。乔绵绵和吴二毛商议过后,准备了十道家常菜。

红烧肉和红烧鱼必须要,泥鳅是许忠义送给吴家吃的,乔绵绵正好拿来做个泥鳅煲。

这个季节的莲藕最好吃,用来炖猪骨头汤,乔绵绵炖了一大锅,自家中午也留一部分吃。

莲藕和猪骨头熬煮后,汤汁里是骨头的荤香,还有莲藕低调的清香,一口下去,又鲜又甜。

乔绵绵看了眼炉子上的汤,再去切肥肠和猪肝。

肥肠用来醋溜,猪肝则是爆炒。这些相对肉类比较便宜的食材,但在乔绵绵的烹饪下,都能做出好吃的味道。

爆炒猪肝最讲究火候,油锅烧热后,加入姜蒜辣椒爆香,再加入提前腌制过的猪肝,飞快地翻炒几下,看猪肝微微卷起,淋上适量水淀粉,眼看着汤汁变得浓稠,全裹在猪肝上后,就能快速出锅。

“大哥二哥,你们先把这几个菜送去。”乔绵绵把菜放食盒里,因为常给罗家送菜,乔绵绵特意买了两个保温的食盒,里外一共有两层,菜放在里面半个时辰都不会凉。

张氏过来叮嘱,“路上注意一点,别撒了。到吴家新宅就回来,你们还得再跑一趟。”

乔家旺一个劲地点头,乔家兴乐呵呵地让祖母放心,“我们都送出经验了,我们哥俩摔了,手里的食盒都不能摔。五妹妹,今日这爆炒猪肝好香啊,咱家啥时候也做点来吃?”

“你若是想吃,待会我再做过的,快些去吧,一来一回要不少时辰呢。”

先送去五菜一汤,乔绵绵还得把白切鸡给切了,另外做三样青菜。白切鸡是先前煮好的,拿出来晾一会儿,再切成小块就能吃。

这时候的鸡鸭鹅都是自家养的,吃的是虫草稻糠,肉质比后世的要好上许多。用来白切或者炖汤,都能吃出一丝丝甜味。

乔绵绵在剁鸡肉时,罗大过来买卤肉,“昨儿过来你不在,听说你今日也没空,我只好来买一点卤味。”

“最近家中事情多,明日您来,要吃什么随便点,我一定先给你们家做。”乔绵绵说话时,已经把鸡肉剁好。她知道罗公子喜欢吃瘦的,罗大则是爱肥一点的,给他们各自挑了一块卤肉。

罗大看乔家的桌位都坐了人,打心眼里替乔绵绵高兴,“前几日,江夫人还和我家夫人提到你家的食铺,说你厨艺好,等年底时,好多人家会办酒席,她们都会推荐你。你家这食铺,我看用不了多久,能扩大了。”

“借您吉言,要是有那一天,我一定请您来吃饭。”乔绵绵把卤肉递过去。她给罗家的量,都会多一些,记着罗家借钱的人情。

“好嘞,那我一定来!”罗大笑着道。

送走罗大后,两个哥哥也回来了,等哥哥们拿走剩下的菜,乔绵绵又得给其他客人炒菜。

祖母上了年纪,手脚不如大哥他们快,乔绵绵自己得多忙一些事,一直干到收摊,乔绵绵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不过回到家中时,乔绵绵顾不上累,她急着去看自个的新家。

以前来吴家是做客,前厅里坐一坐、玩一玩,没进屋瞧过。

这会成了自家的宅院,乔绵绵得好好打量起来。

吴家的宅院和乔家一样格局,两家的围墙是对称轴,院子挨着院子,后院也是一样情况。

三间屋子都空了下来,里边的家具陈设都被带走了,门窗也有诸多老旧的地方。

到了后院,确实能闻到浓重的鸡屎味,所以挨着王家的这间屋子,之前没有住人。

乔家兴捏着鼻子,“之前吴婶子为了这事去吵架,我还觉得吴婶子小题大做,最多夏天有味道,怎么到了冬日,还能闻到?”

乔有福和张氏同样皱眉,乔家人多,每一间屋子都要用到,不可能把这间屋子空下来。

乔满仓:“王家人自己闻不到吗?”

“肯定闻得到,但为了生计,忍的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张氏感叹道,“这么多年过去,吴家和王家后面那一户人家,去吵了又吵,都不能让王寡妇不养。估计啊,我们也没办法让她不养。”

只要王寡妇养鸡,就会有味道,那谁住离王家最近的屋子呢?

大家同一时间陷入沉默。

直到乔绵绵有了主意,“爹,王婶子不是在给家中两个儿子说亲么。他家老二去入赘,老三成亲后得去租房子,只有老大留下来。王婶子不是嘚瑟过,大柱哥在和秀才的女儿议亲,王家人受得了这个味道,但秀才的女儿应该受不了吧?”

乔满仓没听明白,“绵绵,你在说什么?”

乔家兴却是立马明白,“我懂了五妹妹,陈秀才肯定不知道王家有那么重的鸡屎味,咱们想个法子,让陈秀才家知道。有陈秀才出面,为了这桩婚事,王婶子肯定会少养一些鸡。”

“就是这个意思。”乔绵绵不懂王家到底养了多少只鸡,反正她站在后院,一直有鸡屎味飘过来,“就算王家还要养,咱们可以在这里盖一间茅房,把这间屋子的木窗赌上,只留前院的木窗,屋里就闻不到味道。”

到时候以毒攻毒,看谁受不了。反正她家有厨房,不需要用这边的厨房,这个厨房可以当柴房堆放杂物。

乔家旺问会不会不好。

乔绵绵道,“没什么不好的,要不要少养鸡,是王家自己的选择。他们坚持养,觉得养鸡比大柱哥的婚事更重要,那就继续养。至于盖茅房,咱家那么多人,每天倒夜壶去那么远,多累啊。家中现在有了地盘,盖个茅房方便许多。祖父祖母,你们说是不是?”

乔家离河边有一段距离,得走上一刻钟才会到,家中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夜壶,一次都得两个人提着去。

若是家中有茅房就不一样,隔一段时间,让人来清理便好。

一般只有王闯家的那种宅院,家中才有茅房。

像他们巷子里的人家,自家的宅院不够住,根本没地方盖茅房。现在是乔家宅院扩大了一倍,有了多出来的后院。

乔有福说他无所谓,“我这样过了一辈子,盖不盖的,随你们。”

张氏想了想,犹豫道,“还是等你们娘回来,一块商量了再说。咱们今日,先把中间的围墙拆了,拆下来的砖头先留着,可以之后用。”

说到拆围墙,乔家旺和乔家兴早就准备着了,兄弟俩找来锤子、梯子,立马开始干了起来。

“咚咚咚”的一声又一声,巷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青酒过来时,看到乔家兄弟爬在梯子上拆墙,他立马道,“我也来帮忙,有什么要我做的?”

而陆昭看青酒半天没回来,他自个儿寻了过来,看青酒已经在清理砖块,挽起袖口准备干活,却被乔有福拦着。

“不用不用,有他们几个就好了,不敢劳烦大人您。”乔有福笑得殷切,“您来喝茶。”

陆昭已经挽起袖口,“没事,我来搭把手。”他本来让青酒过来问问,今日他没当值,乔家人要不要早点过去认字。

现在看到乔家人都在拆墙,他跟着一块忙活起来。

很快,许家、春生家都来帮忙,墙虽然很高,但来了那么多人,一会儿便拆完整理好。

乔绵绵端来桂花茶,她加了一些糖,茶里带着桂花香,含在嘴里一会儿,桂花香可以持续好久。

“大家快来喝茶。”她先递给祖父祖母,看陆昭没动,主动递了一碗过去,“这是自家做的桂花酿,平常我娘舍不得拿出来吃。今日她不在家,我偷偷给大家尝一下。”

金氏听了笑道,“那我得多喝两碗,你娘是个节省的,等她回来我便尝不到了。”

“嫂子正月来,我娘一定会给你泡。”说着,乔绵绵给金氏又倒了一碗。

桂花酿甜甜的,二龙喝完还要,人还没桌子高,举着碗、踮着脚,小胖手拿不稳,张嘴喊着“姐姐要。”

喝完桂花茶,天色不早了,其他人散了回去,乔绵绵准备去做饭,“陆大人,天快黑了,你们别回去了,在我家随便吃点吧。今日我不做菜,大家伙都累了,用中午

剩下的饭做个炒饭,随便吃一点,您别客气。”

陆昭说不用麻烦,“我们回家吃就行。”

“那哪成?”乔有福过来拉住陆昭,“您都来帮忙了,怎么也得留下吃个饭。若是你家有个会做饭的,我就不留了,可你家好几次烧焦味飘过来,我闻到都觉得胃口少几分。”

陆昭:……是不是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家常吃焦了的饭?

而这时,青酒已经屁颠屁颠地去后厨帮忙,陆昭想走也没机会了。

乔绵绵晚上做蛋炒饭,鸡蛋先放锅里翻炒,猪油炒熟的鸡蛋带了荤香,加入米饭和酱油后,快速地翻炒。

米粒颗颗饱满,染上酱色后,呈现出诱人的颜色。最后出锅时来上一把葱花,简简单单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中午吃的莲藕骨头汤还剩下一部分,乔绵绵给它热了一下,便能开饭。

吃饭时,乔满仓安排明天各自的任务,“明日我要出摊卖肉,家旺你和绵绵一块出摊。家兴你留在家里打扫,最好先把瓦顶补补,再收拾屋子里。”

“好的爹。”乔家兴和乔家旺异口同声道。

一家子吃了饭,陆昭在乔家教乔绵绵他们认字。

到了今天,乔绵绵能认识大部分的字,乔家兴能看懂一般的书信来往,也能写。乔家旺差了一点,一封信里,一百个字,他只能读出来一半。

乔有福乐呵呵地和张氏道,“我真没想到,我乔家的子孙,还有认字的这天。”

“那你想不到的多着呢。”张氏看了眼院子里的小辈们,拉着自家老头到后院,“老三真没事吗?”

乔有福去看了三儿子,这才知道三儿子从树上摔下来,腿受了伤,这才没能来城里送柑橘。

说到小儿子,乔有福叹了口气,“我给他留了钱,他说养一段时间就好,我哪里知道真的假的。等林氏回来,你再去一趟?”

“也行,不看一眼,我不放心。”张氏皱着眉去洗碗,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大儿子家眼看着越来越好,不用她焦虑了,她又开始惦记另外两个儿子,“哎,儿女就是上辈子来讨债的。”

一声感叹,直至天黑。

往后几天,乔家把新宅收拾得差不多,林氏也回来了。

听女儿说想盖茅房,林氏当即皱眉,开始算要花多少钱,“你大哥的屋子得翻新,他是要成亲的,这个钱不能少。你们三兄妹住的床,自家搭个木板,可以应付一段时间。但你们分开住,棉被得多两床,你知道现在的棉花和布料多贵吗?”

特别是冬日的被褥,不来个十斤棉花,夜里冻得睡不着。

乔绵绵一听就知道林氏在心疼钱,“家里拆墙留下的砖块足够盖茅房,咱家只要出一点瓦片钱,剩下的都自家做,花不了多少钱。您想想,若是咱家有了茅房,是巷子里的头一份呢!”

乔绵绵搂着她娘撒娇,如果林氏不松口,她就不松手,“哎呀,我的亲亲娘亲,您答应了吧,真花不了什么钱。”

“你呀你,就知道想办法掏空老娘的口袋,行行行,都听的,成了吧?”林氏拗不过小女儿,只能点头答应,“只要你不嫌臭,那盖吧。”

以后不用操心住房问题,林氏心中少了最大的顾虑,整个人轻松不少。

有林氏点头,乔家兄弟立马动手挖洞。同时呢,乔家兴也想法子让陈家知道王家养鸡很臭的事。

在乔家挖洞准备盖茅房时,隔壁的王寡妇骂咧咧地说陈家人矫情。

“我养几只鸡怎么了?”王寡妇重重地拍桌子,“我不养鸡,咱家那么多人吃饭,你们四兄弟怎么长大?”

王三柱坐在边边,一声不吭,她娘只指望大哥养老,等他成亲后要搬走,家里养不养鸡,他并不关心。

王大柱最是着急,“以前咱家困难,现在不一样了,我和弟弟们都干活养家,二弟入赘拿回来的钱也够咱家宽裕一些,您就别养了。不是人陈家矫情,这个味道我闻了二十几年,我也闻够了。”

“陈家女还没进门,你处处帮着陈家说话,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吗?”今日大儿子突然带话回来,说是陈家的意思,王寡妇可以不养鸡,但是陈家来说,她心里不爽快。

特别是儿子处处向着陈家,让王寡妇心里有种被迫的憋屈。

“娘,咱们就事论事。以前因为养鸡这个事,您没少和人吵,咱家现在情况好转了,您何必再较真?就您养那几只鸡,又不能让咱家变富贵。”王大柱只想快点把婚事定下来,他娘上次去了陈家,但陈家还没答应。

今儿陈秀才找到他,话里话外都是暗示,他觉得快了,绝对不能败在养鸡这个事上,“您要是不答应,那我成亲后去租房,让三弟住家里。”

“你敢!”王寡妇拍桌站了起来。

王三柱见战火转移到他身上,赶忙起身哄道,“娘,大哥嘴笨不会说话,他哪里是向着陈家,他是心疼您啊。您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为了养鸡,到处抓虫和摘野草,累了半辈子了,大哥想让您休息享福。”

听到这话,王寡妇的面色缓和许多。

王三柱继续道,“而且你想想,隔壁的林夏禾嫁给秀才,您若是有个秀才女儿当儿媳妇,就不会被乔家比下去。难不成,您想以后都低乔婶子一等?”

“我当然不想!”

“那就是了,您把后院的鸡处理了,开开心心地等着新媳妇进门,往后大哥大嫂孝敬您,好日子都在后头呢。”王三柱一番话说下来,王寡妇已经松软了,他再去拍下他大哥,“大哥你也是的,关心娘可以直说,干嘛不好意思?你娶秀才女儿当媳妇,又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不是?”

王大柱僵硬地“嗯”了一声,再去看他娘,“娘,我就是三柱说的这个意思。”

王寡妇撇撇嘴,“我真是一辈子劳碌命,到了这个年纪,不指望你们让我大富大贵,只要你们让我少操心就行。罢了,不养就不养,不过老大啊,我都去陈家两次了,陈家还不肯答应这门婚事。可别最后我把鸡都卖了,你的婚事还没定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大柱正愁这个事,陈家不说要什么,每次都是说女儿还小,让王大柱再等等。

但王大柱年纪不小了啊,他都二十六了,马上过个年二十七。对门的许哑巴在他这个年纪,大虎都会跑了。

“最迟十二月,陈家还不肯答应,那就换别家!”王大柱下定决心,他是想攀附陈家,但一直被人遛着很不爽,“不过家里的鸡,还是尽快处理了。”

“知道了。”王寡妇不耐烦地回了句,出门找邻居们问问,看谁家要买鸡,她养了有四十几只呢。

等王寡妇到乔家时,乔绵绵得知王家养了四十多只鸡,惊得张大嘴巴,难怪她家后院那么臭。小小的一个地方,也就三四平米,竟然能养那么多只鸡。

王寡妇笑着去看林氏和乔满仓,“我儿子心疼我,说我辛苦大半辈子,也该享福了。他们不想让我累,非要我卖了鸡。我便过来问问邻居们,如果你们要,我给你们算便宜一点,一只收你们九十文钱就好。”

林氏常买菜,虽说家中不常买鸡,但街市的鸡肉是什么价格,她都清楚,“嫂子,你也没便宜啊,我看街市上卖的,也是九十文钱。大家都是邻居,你再便宜点,八十文钱,我来三只。”

王寡妇扯扯唇角,尽管被林氏拆穿,但多年生活经验,让她半点没有难为情,还是笑脸盈盈,“哎呀,我养的鸡肥得

很,和街市上的比不了。八十五文钱一只,就这么定了,你别和我讲价了,你家都是买宅院的大户人家,不差我这五文钱啊!”

说着,她让乔家旺过去抓鸡。

但林氏不会被占便宜,如果是乔家旺去王家,肯定王寡妇抓哪一只就哪一只,“家旺哪里会看鸡的肥瘦,还是我过去吧。”

她笑盈盈地过去,走到王寡妇边上,夸着道,“嫂子你有福气啊,大柱他们真懂事。”

王寡妇的笑容有点僵,却还是点了头,“是啊是啊。”

两个人出了乔家,正好碰到也去抓鸡的青酒。

“乔婶子,你也是去抓鸡啊,正好我家大人定了两只,你们教教我怎么炖鸡汤,我给我家大人补一补。”青酒想到能吃鸡肉,同时咽了下口水。

林氏笑着说好,“你王婶子人好,和咱们价格好,待会婶子帮你抓两只最肥的。”

青酒说他们花了一百文钱一只,“我们不懂街市的价格,但婶子说了好,一定是更便宜。”

听到这话,林氏抬眉去看王寡妇,心想这人连陆大人的钱都敢哄骗,胆子真大。

王寡妇想着青酒和陆昭肯定不熟悉价格,而且陆昭是官身,应该不在意这十文钱,她才多收十文钱。

但她没想到,会被青酒大咧咧地说出来,还被林氏听到。

见林氏眼神带了打量,王寡妇赶忙拉着林氏往前走,“我家那些老母鸡,生了好些鸡蛋,我吃都吃不完,正好给你们拿一些。”

“婶子,这多不好意思。”青酒觉得不应该收,“您留着卖钱吧。”

林氏笑了下,“没事,你王婶子家里多的是鸡蛋,她难得大方一次,你拿着就是。”既然王寡妇识趣拿鸡蛋补偿,她便没拆穿王寡妇的小心思。

听到这话,王寡妇嘴角一抽一抽的,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拿鸡蛋出来,谁让她一时贪心,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而亏了好些鸡蛋。

等林氏和青酒出来时,两个人都抓了最肥的鸡,还有十五个鸡蛋。

青酒拿的鸡蛋,是王寡妇用来补差价。林氏拿的,则是王寡妇用鸡蛋堵她的嘴。

“你今天吃,还是留着以后吃?”到家门口时,林氏问青酒。

青酒说今天快天黑了,“应该来不及炖了吧?”

“也是,等鸡汤炖好,巷子里的人都睡了。”林氏白得了十五个鸡蛋,心情颇好,“我家的鸡明天就会杀了吃,你要不会杀鸡,明日我家杀鸡的时候,你过来学一下。”

青酒有些为难,“可我明日要当值,归家时怕是天快黑了。”

“那这样,你信得过婶子,就把鸡放我家炖,明日炖好了,你们直接拿就好。”林氏刚说完,青酒的眼睛刷地亮了。

“当然信得过,婶子您真好。”青酒提着鸡,跟林氏一块去了乔家。

林氏进了家里,大声喊来二儿子,“家兴你跑得快,趁着天没黑,把这只鸡送你二叔家去。”

她家买新宅没有办酒席,小叔子给她借了钱,理应请小叔子吃个饭。但这几日家中太忙,正好王家要卖鸡,她便想到给小叔子家送一只去,不然她才不舍得买三只鸡。

连带青酒带来的两只鸡,一共四只鸡,都被林氏关笼子里,她找到婆母,“娘,您去看三弟时,让家旺或者家兴陪您一块去。到时候把鸡带上,他伤了腿,肯定要补一补。”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张氏不想那么麻烦,儿媳能想着给小儿子送鸡够好了,“家里事情多,让他们就在家里帮忙。”

“那不行,家里再忙也得让他们陪着您,不然让满仓去。您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记得把鸡带上。”说着,林氏闻到后厨传来饭菜香,“我去看看,绵绵这丫头,今天又做了什么菜?”

第48章 红烧冬瓜,红豆包

乔绵绵在做红烧冬瓜,冬瓜切成厚度均匀的片片,加蒜末过油爆香,再加入冬瓜片和酱油翻炒。

她喜欢吃辣,还会加上一些辣椒,盖上锅盖焖煮一会儿,听着锅中“咕咚咕咚”的声响,乔绵绵都饿了。

“绵绵,你做的什么,那么香?”林氏进来问。

“红烧冬瓜。”乔绵绵笑着切了点葱花,“这比肉还要好吃呢!”

“怎么可能?”林氏才不信冬瓜能比肉好吃,不过锅中冒出来的香味,确实馋人。

看着锅盖被打开,里边的冬瓜被汤汁浸透了,配上绿绿葱葱的葱花,颜色一下鲜亮起来,她下意识地咽口水,“乖乖,你怎么把冬瓜做那么香?”

如果让林氏做,那就是加点油,把冬瓜放进去炒两下,再来多一点烟,就能出锅了。吃起来汤汁也多,就是味道寡淡或者太咸,每次都让人很将就。

“很简单,我也就加一些酱油调味。”乔绵绵道,“娘,还剩下一些冬瓜,明天留一点骨头煲汤吧。天越来越冷,夜里凉飕飕的,我炖个冬瓜汤去去湿气?”

她搂着林氏胳膊,已经摸透林氏的心肠,只要她娇声娇气地哄着,林氏都会答应她。

“你这丫头,真是馋嘴。行行行,那就让你爹留一点排骨,但不能太多啊,一人能分个一块就行。”林氏想着快点还饥荒,还要算着年后儿女婚事要用的钱,这一笔笔钱,压在她心头上,都是责任。

乔绵绵笑着亲了一口,吓得林氏往后一跳,“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二龙一样?”

乔绵绵是下意识地高兴,忘记这里是古代,只好装傻挠头道,“可能最近和二龙待多了,说起来,许家怎么能把二龙养得那么白胖?”

“你许嫂子自己个不高,生怕两个孩子和她一样,两口子舍不得吃,全塞给两个孩子吃。说起来,二龙确实奶呼呼的,巷子里的人看到他,都要逗一下。”林氏笑呵呵地道,“你快做菜,我去喊他们吃饭。”

乔绵绵“嗯”了一声,把红烧冬瓜盛了出来,又切了一盘卤猪杂。

自从家里卖卤味,一开始吃个新鲜,经常会吃卤味。现在大家没那么爱了,有时候没空做菜,才会切个一盘当配菜。

往后的一段日子过得很快,乔满仓陪着张氏去看了眼他三弟,后边家里摆摊、修缮新房、做新床……又花了大半个月时间。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新宅里的床和被褥都做好了,茅房也盖了起来。

这天过了正午,乔绵绵收摊后,急急忙忙地归家去,因为她四姐要回来了。

乔家兴去林家村接林夏禾回来,将近一个月没见女儿,林氏特意留了一斤小河虾,让乔绵绵晚上炸了吃。

“娘,我刚回来听到王家热闹得很,他家怎么了?”乔绵绵刚进家门,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大柱定亲了,总算让他们家如愿,和陈秀才的女儿定亲。”林氏掏出一颗麦芽糖递过去,“这是你王婶子早上送来的,他们家下个月的婚事,想请你去掌勺,我应了下来。大家都是邻居,既然开了口,能帮忙,又能挣钱,是好事。”

有生意上门,乔绵绵也愿意接单,不过她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个陈秀才家里,好像有些田地,听王婶子说过陈家日子可以温饱之上,陈家怎么会看上大柱哥呢?”

王大柱在码头扛货,挣的钱有限,现在王家有了银钱,听说王大柱打算合伙走船,不过也只是听说,王家并没有实际行动。

林氏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人家能看对眼,总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咱们等着喝喜酒就行。我出去看看,你四姐怎么还没到,我交代过了的,吃过早饭就回来,不要太迟回来。”

昨日乔家兴便去林家村了,虽说现在太平盛世,但偶尔也有一些匪盗,光是想到,林氏便坐不住。

“那您去城门口等着,若是有卖红豆包的,给我带一个回来,我想吃城门口

的红豆包了。“乔绵绵承认自己爱吃,每天吃到好吃的,便会很高兴。

林氏撇撇嘴,嘴上说着不买,到了城门口,还是让摊主留了四个红豆包。

她看着城外进来的一个又一个人,踮着脚还嫌不够高,转身想找高点的地方,却撞到一个人,“抱歉抱……我的钱袋!”

林氏和男人对视一眼,见男人拔腿就跑,她立马追上去,“抓小偷!他偷我的钱!”

红豆包的钱还没付呢,她死死盯着男人,奈何她脚力比不过对方,眼看着男人越跑越远,林氏心里闪过一丝愤怒和绝望时,远处的街口突然出现一个人,一脚踹飞了男人。

林氏惊喜地跑过去,“陆……陆大人,他偷……偷了我的钱!”

陆昭正在巡视,听到有人呼喊,便一路跑了过来,没想到那么巧地遇到林氏。

他从小偷袖兜里找出几个钱袋,一只脚踩在小偷背上,“乔婶子,你看看哪个是你的钱袋?”

“红色这个。”林氏接过钱袋,看到失而复得的钱,感动得快哭了,“真的是太好了,谢谢您啊陆大人。今晚夏禾回来,绵绵准备了好几道菜,你一定要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客……”

“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还得去城门口接夏禾呢。您一定要来,不来我上你家找你去。”林氏一边往后退,一边喊,等她说完了,再跑去城门口。

她怕和女儿错过,好在刚停下喘气,便看到兄妹俩进了城,“夏禾,家兴!”

“娘,您怎么来了?”林夏禾小跑过来,“您都让二哥去接我了,在家里等着就好。”

“我这不是坐不住。”林氏想到红豆包,去摊主那拿了热气腾腾的四个红豆包,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了一个,“走了那么久的路,你们一定饿了,快吃。夏禾,你三姐怎么样?”

不仅记挂夏禾,她还担忧望春。要不是家里事情多,她就在林家村住着了。

林夏禾咬了一口红豆包,豆沙绵软香甜,她掰下一半递了过去,“三姐母女都挺好的,她还胖了一些。外祖母让我带了几个冬笋来,她说您最爱吃这个,现在冬笋还不多,外祖父去山里寻了几天,才找到这么几个。”

冬笋鲜嫩,拿街市上卖,价格快比上肉的价格。

林家老两口记着林氏的喜好,在他们眼中,女儿是他们的孩子,想到的也是女儿。

林氏心里暖暖的,“每年他们都要想法子送一些来,自己都不舍得吃。”说到这个,她想念村里的爹娘了,好在过了年,爹娘都会来参加家旺的婚宴。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往家去,到家的时候,乔绵绵正在煮卤肉。

到了年底,春喜楼的生意更好,和乔绵绵都要了一些进量,现在每天得煮两锅满满的卤味。

“四姐,你可算回来了!”乔绵绵过去抱住四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不在的日子,我的衣裳破了,都没人给我补。”

她哼哼唧唧地抱着四姐不撒手,林夏禾赶忙问哪些衣裳破了。

林氏在一旁拆台,“哪里是没人给她补,我和你祖母都说帮她缝补,她偏不,非要等你回来。说你补得好看,我看这丫头,就是皮痒痒。”

说到女红的事,林氏看着小女儿很头疼,“你啥女红都不会,以后嫁人了怎么办?总不能再送到你四姐家去,让你四姐帮你缝补吧?”

林氏让四女儿教教小女儿。

乔绵绵吐下舌头,拉着四姐进屋去,“人各有长嘛,我实在学不来女红的活计。这是我缠着娘买的耳坠,这个白玉兰花的,我一看到就觉得你喜欢。还有这块手帕,也是我给你留的。四姐,你不在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她黏黏糊糊地抱着姐姐,上辈子没有姐妹兄弟,现在哥哥姐姐人都好,每一个她都喜欢。

林夏禾说太费钱了,“我平日里要干活,哪里能戴耳坠?”

“总有不干活的时候可以戴,咱们做姑娘的,要学会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每天醒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会高兴点。”乔绵绵乐呵呵地给四姐梳头,“要是等你出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不嫁了,一直陪着你。”林夏禾笑着道。

“我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王秀才愿不愿意。”乔绵绵刚打趣完,看到四姐从耳垂红到脖子。

而说王闯,他还真到了乔家。

院子里传来王闯的说话声,“知道夏禾今日回来,我娘让我送年糕来,自家打的年糕,可以炒来吃,也可以煮。”

王闯笑出白牙,看着未来岳父说话,又时不时往其他地方看。

乔满仓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大声喊了句,“夏禾,你想怎么吃年糕?”

屋里的乔绵绵拉着四姐出来,“爹,四姐说怎么吃都可以,反正都好吃。”

林夏禾悄悄掐了把妹妹,“爹,我都可以的。我把年糕提进去。”

“不用,我来就行。”乔绵绵飞快地跑过去,提起木桶,“王四哥,你坐下喝会茶,我把年糕倒出来,再把木桶给你。”

她到了后厨,见她娘在翻锅,凑过去小声道,“娘,您未来女婿来了,怎么不去见一下?”

“我怎么不去见?”林氏放下锅铲,看了眼木桶里的年糕,“好家伙,他怎么带那么多过来?今晚做一些来吃,我还喊了陆大人来吃饭。”

她解下围裙,到前厅时笑容满面,“是王闯啊,既然来了,留下吃饭。今日你有口福,家中留了河虾,还做了滑肉呢。”

王闯不是个脸皮薄的,加上他本就爱吃,一口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林氏见王闯爽快,心中很喜欢了,又喊来二儿子,“家兴你去陆家看看,若是陆大人他们回来,把他们也喊过来。”

前厅里几个人闲聊,林夏禾和王闯眼神对上几次,林夏禾便红着脸去后厨帮忙。

“你来做什么?让大哥二哥帮我就行。”乔绵绵用手肘拱了拱四姐。

“二哥去陆家了,大哥去挑水。”林夏禾坐在灶膛前,给灶膛里加了两根木柴,“你现在打趣我,明年你及笄了,到时候也有你夫婿上门的时候,看你羞不羞?”

“我啊……到时候再说吧,哈哈。”乔绵绵大笑道,“娘说了,她想多留我几年,不会那么早让我嫁人。要不是王家急,娘也不会让你那么早嫁。”

婚事定下,林氏便安心了。姑娘在家中做女儿,和出嫁了当儿媳完全不一样。林氏疼爱三个女的,大女儿也是婚事定了后,留到十八才出嫁。

林夏禾轻轻地哼了一声,“咱们等着吧,到时候你夫婿上门,我一定让王闯多灌他酒。”

“哎呦喂,你还没进门,就会使唤上我未来姐夫了。”乔绵绵打趣地说着,她四姐便来挠她。

姐妹俩在厨房打打闹闹,以至于今儿用饭的时辰迟了一些,还是林氏过来催了后,她们才开始认真做饭。

河虾用葱姜炒,能保留原本的鲜味。年糕则是用来炒,切成薄片,锅中炒好鸡蛋,再加入年糕,最后来一把葱段,便能出锅。

自家打的年糕弹牙皮滑,表面挂着浓稠的酱汁,一吃一个不吱声。

“开饭喽!”乔绵绵端着两大盘炒年糕出去,“大哥二哥,你们去搭把手,把其他菜端出来。”

她放下盘子,便坐下了,今日多了三个人,坐着有些挤,看着对面的王闯,乔绵绵冲着四姐笑了下。

林夏禾瞪了妹妹一眼,根本不敢去看对面的王闯。

“大家动筷子。”乔有福先吃,小辈们才开始吃。

“好吃!”青酒夹了一碗炒年糕,“真的太好吃了,香辣入味,年糕好有嚼劲。”

王闯嘴里同样塞得满满的,“真的好好吃,五妹妹好手艺!”

“王四哥放心,我四姐现在厨艺也不错。”乔绵绵笑着道。

“啊?”王闯朝着林夏禾看去。

一桌的长辈都在抿唇偷笑,只有王闯和林夏禾的头更低了,年轻人,到底还是脸皮薄。

林氏给小女儿夹菜,“快吃,别说那么多了。”

“够了娘,我要吃不下了!”乔绵绵赶忙挪开碗,转头时,看到陆昭放下筷子,“陆大人,今日不合

胃口吗?”

“没有,都很好吃。”陆昭道。

“那您怎么吃这么点?”乔绵绵才吃一碗饭,陆昭应该差不多。

陆昭说不少了,“我真的吃很多。”因为青酒看到啥好吃,还会给他夹。

乔绵绵笑道,“要多吃点才行,我娘说您今日威风得很,好生帅气。你是从小练的拳脚功夫吗?”

她觉得会功夫的人好帅,可惜她吃不了那个苦,也过了练武的年纪,不然还可以和陆昭他们练一下。

“嗯,我三岁启蒙读书,五岁开始习武。”陆昭道。

忙着吃饭的青酒,不忘夸道,“我家大人在汴京同窗里,不管读书,还是习武,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一直都是书院里最拔尖的!”

王闯好奇看过去,“那陆大人为何没继续参加科考?”

世人眼里,读书人身份最高,就算王闯觉得自己往后难中举,但还会继续读书试一试,毕竟他年轻。

这一句话,让大口吃饭的青酒突然顿住,心虚地不敢去看边上的主子,怪他多嘴,才会引来王秀才的好奇。

不过在他眼中,主子就是厉害,逢人都想夸夸主子。

“因为家中缘故,故而没参加科考。”陆昭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乔家兄弟也吃饱了,转移话题道,“前几日教你们的字,可还记得?还有夏禾姑娘,你有一月不曾认字,今日正好有空,不取温习一番?”

说到认字,乔家旺和乔家兴都头疼,但当初是他们答应学,现在陆昭都没说不教,只能硬着头皮学。

林夏禾倒是上进一些,点头说了好。

几个年轻人吃饱后,在院子里跟陆昭和王闯认字,乔绵绵的进度比哥哥姐姐快很多,她学了一会去后院时,听母亲在和祖母猜陆昭的家事。

“我看陆大人和家中关系,好像不太好。”林氏一边洗碗,一边道,“有几次提到陆家的事,他都没直接回答。”

“好不好都和咱家没关系,难不成你看上他,想让他给你当女婿?”张氏调侃地说了句。

林氏嘿嘿笑了下,“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过,那会夏禾还没定亲,我想着两个女儿,随便哪个能嫁给陆大人都行。他人品端正,模样更是数一数二的好,有好几次,我看到有姑娘给陆大人送锦囊呢。”

张氏不曾想过这个事,他们是市井小户人家,陆昭从汴京来,有官身,指不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说起陆大人的长相,确实拔尖。徐家搬过来那会,我想着徐秀才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俊秀的,结果陆大人一来,立马把他比下去。可惜了,咱家和他没那个缘分,夏禾已经定亲了,绵绵还小。”

在她眼里,小孙女还是小姑娘,离成亲还很早。

林氏却说不早了,“过个年便及笄了,到时候可以相看起来。咱家门对门住着,说不定是缘分呢。但如果陆家不和睦,我可不愿意这门婚事,姑娘家出嫁后,更多的日子都在忙后宅的事。婆家要是吵吵闹闹,一堆的糟心事,日子难和美。”

走到门口的乔绵绵,听到这话非常意外,没想到她娘竟然想让陆昭当女婿?

第49章 年礼

陆昭嘛?

确实是个大帅哥。

但在此之前,乔绵绵是纯欣赏帅哥颜值,像斯文的徐明轩,憨憨的春生,还有病弱却有些姿色的罗平安,只要长得好看的,乔绵绵都会多看几眼,也仅限于这几眼的欣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绵绵上辈子母胎单身没尝过恋爱的苦,在穿越之后,也没想过恋爱的事。

她是没想到,林氏能把陆昭和他们家联系起来,果然大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

乔绵绵独自摇摇头,她还小呢,就算谈对象、结亲事,也得再过些时候。

饱饭思yin欲,她得先把“饱饭”这个问题解决好,才有精力挑几个帅哥谈一谈。

就算穿越了,乔绵绵也做不到和古人思维的完全同质化,只能说,在被迫融合的情况下,保留自己的底线。

这会子,她不适合进去了,转身去了前厅,见陆昭朝自己看过来,乔绵绵不由心头一抖。

“乔五姑娘,我好像没什么字再教你了。”陆昭单手负背,站在夕阳的余晖下,金色的晚霞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立体而完美的轮廓。他的薄唇微微弯着,没想到乔绵绵的记忆那么好,能想到的字眼都教了,再教,只有四书五经那些。

乔绵绵笑着走过去,“那您教我哥哥姐姐,如果我自个遇到什么不会的,再来请教您。”

陆昭的意思是,快到年底了,既然乔绵绵都学会了,以后可以乔绵绵自己教。

但他不是个能直接说出口的人,见小姑娘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好”,没说出心中想的话。

天色不早,王闯先告辞。

见他走了,陆昭跟着一块,两个人出了乔家,王闯停下道,“陆大人之前都在汴京吗?”

陆昭说是。

“待我成亲后,还要去书院读书。家中生意无需我担忧,他们都想让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有机会中举。我本意也想再考几年,实在不行,再归家跟哥哥们学做生意。”

王闯说着,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下,“说出来,不怕陆大人笑话,我自出生起,还没去过离临安城百里外的地方。我十分好奇,汴京城里,是不是非常繁华?且人才济济?”

若是寻常遇到陆昭,王闯肯定不敢问这些,今儿同桌吃了饭,往后便是相识,才斗胆多聊几句。

考举人的乡试在临安城,就算是再读书,王闯也在临安城的书院。

他心里好奇汴京的繁荣,也有着对它的向往,毕竟全国的英才,好些都在汴京为官立身。

陆昭本不愿谈起汴京的事,但看王闯目光真诚,点头道,“确实繁华迷人,即使入夜后,汴京也有自己的夜市。至于人才,更不用说了,好些会试落榜的举人,都会留在汴京继续读书。”

会试三年一考,有些家住万里远的考生,想来一次汴京不容易。不仅耗费钱财,路途还可能有诸多的意外。

故而有些家资尚可的,一次没考上,会留在汴京读书,期冀下一次的会试。

听此,王闯眼中亮起光亮,他欲再说,时候却不早了。

“王四公子要聊,咱们改日再详谈,今儿天快黑了,你还是快些归家去。”陆昭想着,他与王闯并不相熟,往后再没机会了,随意地说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王闯是个实诚人,立马高兴道,“好啊,那明日我来等您下值,我请您去喝茶。”

王闯说完就跑,还不忘回头和陆昭招手道,“陆大人,您是个好人!”

陆昭:……他还没答应呢?

青酒看着王闯离去的背影,赞赏道,“这个王四公子,人还蛮好的。大人,松鹤楼的点心好吃,明日让他请我们去松鹤楼吧?”

陆昭瞥了眼青酒,“吃吃吃,你光想着吃。近来皇城司事多,你该想想怎么升官发财才是。”

青酒没听出主子话里的挖苦,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确实要多挣点钱,才能天天去乔记食铺吃饭。大人,咱们明日去吧,乔五姑娘做的鱼极好,我想吃她做的红烧鱼了!”

“不去。”

“为何啊?”

“……”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为何不去呢?”

陆昭:“因为没钱!”

日日都去乔家吃早饭,加上青酒能吃,光是买米,他一个月都得多买二十斤。更别说其他的菜和肉送去乔家,总不好让乔家吃亏。

早饭丰盛了,有时中午还要去乔记吃一顿,一个月下来,银钱紧巴巴的。离发俸禄的日子还有三日,钱袋已经所剩无几。

早知如此,陆昭当初租宅院好了,手中的银钱便够他好吃好喝一段日子。

听到没钱,青酒立马耷拉

下脸,他不敢再说收陆家的东西,只能想法子道,“知府大人不是说,近来城中好似有细作,咱们夜里出去看看?”

他现在对于挣钱的欲望非常强,特别是想到乔五姑娘做的红烧鱼,美食催他上进。

陆昭抬眉朝巷口看去,刚吃那么饱,现在去消消食也可以,“走吧,去碰碰运气。”下个月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他能不能抓到细作了。

天黑了,陆昭忙着抓细作,巷子里的人都进入梦乡。

乔绵绵现在有了自己的屋子,一个人的床,一个人睡觉,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都好了。

不过今日四姐回来,她还是抱着枕头去找四姐,四姐身上香香的,让人很安心。

次日乔绵绵起来时,家中的厨房已经飘了米香出来。

“娘,您在煮什么?”乔绵绵揉着眼睛,打了一盆热水准备洗脸,看到锅中摆着饭桶。

“糯米饭,该酿酒了。你祖母做的腐乳长毛了,过几日新酒下来,正好用来做腐乳。”林氏拍开二儿子好奇的手,“这可不能看,今早吃糯米饭团,不做其他早饭。”

她看着灶膛里的木柴快烧完,又给添了两根。

糯米带着淡淡的饭香,乔绵绵肚子饿了。

光吃饭团容易噎着,她找到三个鸡蛋,准备做一碗蛋花汤。

等早饭都做好了,对门的陆昭和青酒还没来,乔家兴“咦”了一声,“平日里,陆大人和青酒最准时,怎么今日还没过来?我去看看!”

到陆家敲门,却看到陆家上了锁,原来是人不在家。

张氏道,“或许有急事,他们的先留着,反正我在家,他们随时来都可以吃。”

转头又去看小孙女,“听说江夫人给你介绍了生意是吗?”

乔绵绵说是,“她娘家的一个侄儿要做百日宴,请我去掌勺。祖母,我知道的,我已经给江夫人送了自己做的点心,感谢她的好意。”

“那就好,人家不缺钱不缺吃,还能想到拉扯咱家一把,咱们得感恩。”说到这个,再有一个多月便过年,张氏说年底前,最好把欠人的钱先还一些。

这个林氏也想好了,“娘放心,过年大家都要用钱,我都算好了。等下个月,我就去孙掌柜和二弟家一趟,有多少先还多少,好让人家过年。”

“还有家兴的事,我也托了媒人帮忙相看,咱家孩子都大了,一个个地解决终身大事,我才能安心。”

乔家兴今年二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过他自个不着急,听长辈说到这个,嘿嘿笑着,“娘,等四妹妹出嫁了再说我的事,不然家里连着办事,您和爹要累晕了。”

“这种大喜事,我是不怕累。”林氏哈哈笑着,“行了,快去收猪杂,今日我不去摆摊,在家中等着洗猪杂。”

往年酿一缸酒,可以吃一年,现在不够了。每天煮卤味都要料酒,耗费极大,去买的酒,总归没有自己酿的便宜。头道酒能喝,二道三道多放一点水,能当料酒。

林氏今年特意买了三口大缸,光是蒸糯米,都要蒸一早上。

家中的事不用乔绵绵操心,她只管摊位上的生意。

最近这段日子,乔绵绵每天卖光光,不仅面条好卖,炒菜同样不够卖。

刚到摊位上,乔家旺熟练地开始切菜备菜,乔家兴已经能做简单的炒菜,摊位上摆了两口锅,乔绵绵一个人忙不过来时,便会让乔家兴一块做。

今日林夏禾也来了,乔绵绵一边忙活,一遍介绍,“每天正午时最多客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爹便去打了新锅来。我教过你的,待会有客人点炒青菜,四姐你来做就是。”

“绵绵,我有点怕,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做不好又没事,留下自家吃,总不会浪费了。什么样的大厨,都是从不会到会,若是你一直不做,那就一直不会。”乔绵绵说话时,已经来了客人,“您要回锅肉是吧,您稍等一会,我这就给您炒。”

大早上要炒菜的还是少,客人说是带去探亲,乔绵绵炒完用油纸包着,“您拿好。”

往后的一个多月里,都是这样的日子,乔家兄妹出摊挣钱,乔满仓继续卖肉,只是乔有福打来的鱼不够食铺卖,他还得找其他人买一些。

转眼间,要过年了,街市上逐渐冷清,乔家从大年二十六开始,不再出摊了。

这天起来,院子里堆砌了一掌厚的雪花,乔绵绵裹着棉衣起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吃完热乎乎的稀饭,身子才暖和起来。

林氏把家中四个孩子都喊过来,一个个分配任务,“家旺,你把年饼送去你二叔家,还有我先还他的二十两银子。绵绵你也一块去,路上会经过孙掌柜家,把这三十两银子还给他。这是我给孙掌柜的年礼,让他一定要收下。”

“家兴你机灵点,去城门外候着,你三叔家今日来过年。他年前伤了腿,你帮着挑东西。路上他要买东西,一定拦着,就说家里都有,什么都不需要。夏禾你把这些卤肉,送给邻居们吃。咱家一直做生意,到了年底,得和大家走动一下。”

别家也是一样,年底大家屯年货,都会各家分一些,都不会太贵重,为的是个人情往来。乔家今年送卤肉,是因为自家做这个生意,家里天天煮卤味,不好让大家只闻到香。

林氏一顿安排下去,乔绵绵拿着钱和年礼,和大哥一块出门去。

他们先到孙掌柜家,春喜楼还没歇业,故而只有孙夫人在。

“哎呀,我家老孙说了不着急,你家才开业那么点时间,干嘛着急忙慌来还钱?”孙夫人富态,笑起来脸颊鼓鼓的,“而且来就来,干嘛还拿东西。快坐,我给你们拿柿饼吃,是我自己晒的。”

“马上要过年了,既然手中有钱,我娘便让我们来还钱。”乔绵绵笑着接过一块柿饼,“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我还要去我二叔家呢。”

孙夫人给乔绵绵抓了一叠柿饼,估摸着有六七块,“多拿点吃,这是借条,你们收好。”

家中男人要借钱时,她对乔家人并不熟悉,后来街市上遇到几次,也只说两句话。她没想到乔家会那么快还钱,看来乔家信誉不错,钱没借错。

从孙家离开时,乔绵绵两个手都是满的,除了柿饼,孙夫人还给她拿了两条腊鱼,说是给他们回的年礼。

来的时候提了多少东西,走的时候手上还是满的,就这么到了二叔家。

乔满玉家也是三间屋子,不过院子要大一点,柿子树已经光秃秃的,只有顶端挂着三两个采摘不到的柿子。

兄妹俩看到柿子树,便知道是二叔家,只是还没到门口,听到院子里传来家喜的哭声。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乔家喜嗓子哑了,哭喊着不去师傅家送年礼,“明年我也不去他家了,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不去。”

“你要不去,我今天打断你的腿!为了给你找个师傅,你知道我费了多少人情吗?”乔满玉手里拿着扫帚,对着柿子树后的小儿子,正好这时乔绵绵兄妹进来,他才放下扫帚,“是绵绵和家旺啊,你们快进屋坐,让你们二婶倒甜茶给你们喝,等我教训完家喜就来。”

听到这话,乔家喜飞快地跑到乔家旺和乔绵绵身后,“堂哥堂姐,快救救我,我爹非要我去给李师傅送年礼。”

他胳膊上红了两道,都是刚刚被打的。

周氏巴巴地站到厨房门口,大气不敢喘,家中为了送小儿子去学账房本事,给李家送钱又送礼,这才不到一年,小儿子便不愿意去了。想来沉默少话的小儿子,今日不知怎么了,非要和家里犟。

她想护着儿子,又不敢,家中一直都是她男人说话做主。

“你给老子滚过来,你说不去就不去,天底下哪有当学徒不被打两下的,我十几岁那会,我师傅还拿鞭子抽我,我都咬牙坚持了!”乔满玉很少动手,今日实在是气。

在他看来,他们家的孩子没资格娇气,家

喜去读了两年书后,有些看不上他们寻常的活计。当初是为了让儿子能找个好活计,现在看来,儿子眼界涨了,心也大了。

乔家喜躲在乔家旺身后,哭得一抽一抽的,但他就是不说怎么了。

乔家旺被弄得不敢动,尴尬地站在原地。

乔绵绵则是回头看去,她觉得这个年纪的男生,是在叛逆期了。不过再怎么,还是得让乔家喜先说个原因。

“二叔,您先消消气,我娘让我们送年礼来,还有这二十两银子,是我家先还你的。”乔绵绵道,“您先把银子放好,我们和家喜弟弟聊聊呗?”

“干嘛着急还钱,我又没去要。”乔满玉皱着眉,但还是收下钱。他实在拿小儿子没办法,先进屋去,让侄女他们先和儿子聊聊。

看着二叔进了屋子,乔绵绵再去看堂弟,“家喜,你爹为了你拜师,肯定费了不少心力。你说不去,总要给他一个理由。还是说,你吃不了苦,且看不上账房先生的活计?”

“才不是呢,我能吃苦!”

乔家喜擦了眼泪,小嘴抿得紧紧的。

“那你和我们说说,干嘛不肯去了?”乔绵绵问,“是李师傅打你?还是李家有人欺负你?”

见乔家喜哗哗掉泪珠,却不肯说话,乔绵绵懂二叔为什么会那么暴躁了。她没带过小孩,但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经不起激,“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受不了苦,回头三叔他们也到了,问起家喜你怎么被揍了,大家都会这么认为。到时候全家,包括疼你的祖父祖母也会对你……”

“是……是他家胖姑娘非要给我当媳妇,我不要那么胖的媳妇啊,我真的不要她当我媳妇。她威胁我,要是我说出来,就和其他人说我午睡尿裤子的事。”乔家喜委屈得一抽一抽的,他紧紧握着拳头。那天他不懂怎么回事,醒来裤子就湿了,还被李家胖闺女看到。

从那之后,李家闺女一直以此要挟他做这做那,最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前几日归家时,她说以后要嫁给他,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光是想到要被拿捏一辈子,乔家喜便伤心绝望,今儿说什么,都不肯再去李家。

乔绵绵:……就这事?

而且都十四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尿裤子啊?

乔家喜哭得非常伤心,“我真……真的不要娶她,她比我还小两岁,但我真的打不过她。堂姐,求……求求你了,你帮帮我,我……我爹他不会打你的。”

屋里的乔满玉,听得眉头直抽,咬着牙小声道,“看你宠的好儿子,就这点出息?看他那么倔,我还以为老李怎么亏待他,刚才差点快松口答应了。”

“可是李家那闺女,真的有点虎。”周氏想到李家的胖妞,估计有两个家喜重,她也不想要那么虎的儿媳妇。平日里,她最不会吵架,还是想要斯文秀气的儿媳妇。

“你们不乐意,人家老李还不一定愿意呢。他家姑娘为什么那么胖?那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全家几兄弟,生的都是儿子,只有老李生了个女儿。”

乔满玉哼了哼,“乔家喜都是半大小子了,还被一个小姑娘欺负,说出去也不怕笑话。”

乔满玉拍拍衣袖,准备出去时,听到院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出是谁后,赶忙出去迎人。

李中堂刚进门,便看到红着眼睛的乔家喜,哈哈地笑着道,“你小子不能硬气点么,宝来都和我说了,那天不是你尿裤子,是她给你床上倒了水。她说你平常不和她说话,怎么,你那么怕宝来?”

说着,他朝门后喊了句,“还不进来?快给人家喜道歉,我说最近看他怎么不对劲,原来是你这丫头欺负人!”

第50章 腊鱼

乔绵绵不认识李中堂父女,闻言看向门口,见一个胖乎乎的额头先露出来,再是一张圆圆润润的脸。

小姑娘长得白,眼睛黑溜溜的,只扎了个丸子头,气鼓鼓地走进来。

“乔家喜,你不许哭了!”李宝来刚到院子里,立马指着乔家喜,“哭哭哭,你还比我大两岁呢,有什么好哭的?”

被李宝来这么一吼,乔家喜的眼泪更绷不住,躲在堂哥身后,还不敢哭出声,捂着嘴巴一抽一抽的。

“哎呀,在家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那么凶,你又忘记了?”李中堂面上还是笑笑的,“快和人家喜道歉,小姑娘家的那么凶,难怪人家喜怕你。”

乔满玉从屋里出来,“是家喜太胆小了。”他过去拉儿子,“你好歹是读过书的,师傅都上门了,怎么也得把人请进屋喝杯茶吧?”

他拽了下,没拽动。

乔家喜头低低的,就是不看李宝来。

李中堂的乔满玉劝了两句都没用,还是李宝来没忍住凶了句,“我数三下,你现在给我从这位大哥身后出来!”

“一!”

还没到二,乔家喜憋着嘴跳出来,他委屈地道,“你就知道数三下,我不要面子的吗?”

“谁让你看到我就躲,话都不跟我说。乔家喜,你干嘛那么怕我,我又没打过你。”李宝来是凶了点,但说打乔家喜,还没没动手打过,最多拽着乔家喜去干嘛,反而还帮乔家喜打过架。

乔家喜抿着嘴,不说话了。

“出息。”乔满玉觉得丢死人了,生了个软包儿子,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不管他,咱们进屋喝茶。家旺,绵绵,你们也进屋,你们二婶炸了撒子,你们拿去吃。”

乔绵绵进屋拿了撒子,说该回去了,“不然我娘会着急,今日三叔进城,您明日早点来吃饭啊。”

“好嘞,我吃过早饭就去,你们路上注意点。撒子多带一点,给你们祖父祖母也尝一尝。”说话时,乔满玉给乔绵绵拿了个篮子,“和家里人说说一下,后天我就做饭,你们都过来吃。”

送侄子侄女到门口,看小儿子还坐在柿子树下,哼哼地过去道,“你真打算坐这里一辈子?”

“爹,我不要李宝来当我媳妇。”乔家喜小声道。

“你就做梦吧,你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你师傅凭啥把宝来嫁给你?我是让你去学本事,又不是让你给人当上门女婿,你想什么呢?”乔满玉蹲在一旁,啧了一声,“听爹一句话,进屋好好给你师傅问个好。你可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你想被人笑话没规矩?”

“好,那您答应我,不能同意李宝来的婚事。”乔家喜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乔满玉无奈地起身。

这时,屋里的李中堂父女看时候差不多了,出来告辞。

乔满玉推着儿子的背往前走,乔家喜这才和李中堂认真问好。

李中堂看小徒弟缩着脖子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不解地问女儿,“乔家喜那小子胆子小,说话还没你呼吸声大,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长得好看,皮肤白,还爱干净,说话也斯斯文文。不像家里那些哥哥们,一个个臭死了,放屁抠脚,粗鲁得很。爹也是,喝酒骂人不爱洗澡,你们都是臭男人,只有乔家喜是香香的。”李宝来直言不讳,半点面子没给她爹留。

李中堂抬起浓眉,“我怎么不爱洗澡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洗没洗澡,你怎么知道?”

“娘说的呀,我都听到了,好几次我起夜,都听到娘说你臭死了,还说什么让你拿一边去。爹,您是不是和娘半夜偷吃,不和我们说?”李宝来很凝重地看着她爹,不洗澡是小,但偷吃是大事。

李中堂老脸滚烫,赶忙转头,“哪里有?我怎么可能偷吃,我有什么好吃的,立马给你吃了。不过,你真那么喜欢乔家喜吗?”

“嗯,我长大了要嫁给他!”李宝来道,“可是爹,他要是不喜欢我,娶了别人怎么办?”

李中堂老谋深算的眼睛眯了起来,“放心吧,有你爹我在,不可能让你心愿落空。你乔叔是个脑袋精明的,他送了我那么多礼,要是

乔家喜不来咱家,他半夜都不会睡。等着吧,等你长大了还想嫁给乔家喜,爹一定让你如愿。”

此时的乔家喜,在周氏的轻哄下,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而乔绵绵兄妹到了家中,三叔一家都到了。

乔满华今年三十七,娶的是赫家村的姑娘,成亲前便跟岳父学手艺,后来一直住在赫家村。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不过后头生的双胞胎没养住,一场发热带走两个孩子,故而膝下只有乔家盛一个儿子。

乔家盛像他娘,皮肤黝黑,乔绵绵刚进院子,一眼看到自己的黑皮堂哥。

“这是绵绵和家旺?一年没见,长高了好些。”乔满华笑着过来,“三叔买了城门口的红豆包,给你们留了两个,快去厨房吃。”

“谢谢三叔。”乔绵绵喜欢红豆包,香香甜甜,还便宜。

乔满华看着落落大方的侄女,不由想到自己夭折的两个孩子,若是他们还在,也和侄女一般年纪。

“三叔,您怎么愣住了?”乔家兴拿着酒壶过来,“我爹问您要喝多少,家中新酿的米酒,很是好喝。”

“米酒啊,一杯就好,你三叔我年纪大了,喝不了几杯。”乔满华嘿嘿笑着,走到儿子边上,“别顾着吃了,帮你哥哥们一块干活去,趁着年底多劈点柴。”

乔家盛从小跟着父亲学园艺,本身长得黑,天天晒太阳后,更是黑得和碳一样,但他一双眼睛出奇的亮,“知道了爹,大伯家的果子真好吃,好像是自己做的,往年来没那么好吃的果子。”

他抓了一把放兜里,因为一年没来,大伯家变了样,还得让堂哥带着,才找到柴房。

等后院传来劈柴声,乔满华和大哥感叹,“大哥你的日子,是盼到头了,接下来都是福气。”

“我看家盛也很懂事听话,他都十七了,你别把他跟七岁一样看待。再过几年可以成亲,你和弟妹去哪里还把他带着,会不会太不放心了?”乔满仓对此很是不解。

他听母亲说,不管家盛去干嘛,都要和三弟夫妇说,多少时间,什么地点,都要说得清清楚楚。

“他还小,脾性都没定下来,我哪里敢让他一个人出远门?”乔满华不想说这个,鼻尖嗅到一阵香味,咽了下口水,“怎么那么香?大嫂做啥好吃的了?”

“肯定不是你大嫂,是绵绵掌勺。”乔满仓想都不用想地道。

后厨里,乔绵绵把腊鱼蒸了后,加辣椒和蒜头爆炒。腊鱼本身有咸味,不需要加盐调味,只用一些些的料酒和酱油。

锅中“咕咚咕咚”冒着香味,乔绵绵盖上锅盖,让腊鱼焖煮一会儿。

赫氏原本在帮忙擀面条,闻到香味忍不住看了过去,“娘说你厨艺变好了,一开始我还想,怎么可能呢。绵绵啊,你教三婶两道菜呗,回头三婶做给家盛他们吃。他们总说我做菜不好吃,看家盛瘦的,像个竹竿。”

乔绵绵心想乔家盛不至于那么瘦,但教个两道菜还是可以,“行啊三婶,那您今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学。做菜很简单,按部就班地做,千万不要灵机一动。”

“啥叫灵机一动?”赫氏没听明白。

“就是不要突然创新,老师傅说怎么做,咱们跟着做。”乔绵绵算着时间,锅中的腊鱼煮得差不多了,她给盛了出来。

腊鱼是漂亮的琥珀色,配上火红的辣椒干,汤汁挂在鱼块上,闻着就下饭。

中午吃手擀面,乔绵绵用新鲜的五花肉炒了个浇头,面条煮熟后,一碗一勺浇头,还有蛋花汤。

“中午随便吃点,晚上才是主要的。”乔绵绵把面条端出去,“祖母买了鸡和鸭,全都喂在后院,够咱家吃到正月了。”

她还做了腊肉腊肠腊排骨,这都是她争取来的。过年嘛,当然要吃好喝好,还过得拧巴巴的,那叫什么过年。

家里多了三口人,更热闹了,不过乔绵绵发现一个事,只有三叔三婶发话了,乔家盛才会去做,准确来说,是才敢去做。

吃饭的时候也是,乔家盛碗里的面条空了,还是祖母问他吃没吃饱,三叔说可以再吃一碗,乔家盛才盛一碗。

乔绵绵不是个爱憋心事的人,等没人的时候去找她娘问怎么回事。

“你三叔三婶,以前还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因为是双生子,本就难养一点。加上那会他们家里穷,两个人都有出门干活,有时候亲戚帮着带,但总有时候大家都没空,他们只好带到园子里去。但春日多雨,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有一日园林里下了雨,两小孩淋了雨发热,就这么去了。”

林氏说得心里也难受,“如果他们还在,年岁和你一般大。每次你三叔看到你,都会忍不住发呆。后来他们也没其他孩子,就你家盛堂哥一个,自然把他看得紧紧的。就怕出点意外。”

“可是堂哥他都十七,好大喽。”乔绵绵道。

“谁说不是,但又有什么办法?”林氏也劝过赫氏,每次才说几句,赫氏的眼泪先掉下来,让她无法继续说,“慢慢来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自己想通。而且看仔细点也好,家盛再有个什么意外,等于要你三叔三婶的命。”

乔绵绵点点头,屋外传来二哥的说话声,几个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她赶忙跑出去凑热闹。

“绵绵,你快来看,知府大人要给陆大人放炮仗呢,说陆大人立大功了!”乔家兴过来拉着妹妹到门口,一家子兄弟姐妹,全挤在门口,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知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