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八宝饭
忙碌起来后,日子过得飞快,等乔绵绵走到巷子口,看到王家在搬东西,才意识到王家老二已经去入赘了。
“是绵绵你们啊,去哪了,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们人?”王寡妇笑呵呵地把手往围裙擦,“家里原来的床补了又补,现在二柱搬走,我买了一张新床。你们家人也多,我看你家生意好得很,打算啥时候换个大宅院?”
穷了那么多年,突然手里有了钱,王寡妇总是暗戳戳地和人炫耀,就想听人夸自己福气好。
乔绵绵装傻充愣,当作听不懂王寡妇的真实用意,“总会有换的时候,您去忙您的,我归家去了。”
“哎呀,你这姑娘就是勤快,一天到晚都想回家干活。”王寡妇还想说说自家的变化,乔绵绵却到了对面。
许家两个小孩正坐在家门口的石板上,他们爹娘出去干活没回来,许大虎便带着弟弟等在门口。
乔绵绵拿了两个柑橘分给他们,“大虎,你爹娘呢?”
“他们去河里洗手拉车了,让我和弟弟先回来,谢谢绵绵姐姐,我要一个就行,给弟弟吃。”许大虎今年七岁,因为爹娘帮人倒夜壶,附近小孩说他们身上有味,很少人和他们玩。
乔绵绵记忆力,这两小孩总是在家门口坐着,她对许家没什么印象,刚刚听三岁的许二龙说饿,又想摆脱王寡妇,才过来送柑橘。
“没事,你都拿着吧。”乔绵绵看许二龙生得白胖,眼睛黑溜溜的很可爱,伸手摸了摸,小孩儿还害羞,笑弯着眼睛躲到哥哥怀里。
乔绵绵回家时,爹娘都回来了。
闻到后厨传来饭香,乔绵绵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转头去看祖母。
张氏无奈撇嘴,“你娘说你们出门辛苦,不想你们太累,今日她负责做饭。我觉得她说得也对,便没劝她了,待会能不能吃都吃饱,不能浪费粮食。”
尽管孙女做得好吃,但孙女不是家里的奴隶,总不能孙女天黑回来,都要等孙女来做饭。
“四姐,你们去歇会,我去看看娘做了什么。”乔绵绵不放心,还是去了后厨,“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今日在王家怎么样,王家人好说话不?”林氏一边搅和着锅里的面条,见小女儿凑过来看,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怕我做得不好吃,特意来看看我煮什么?”
乔绵绵嘿嘿笑了下,“您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回来了,想来和您说一声。咦,今晚咱们吃面条啊。”
“是啊,我对自己的厨艺很清楚,今日好几个人来点菜,我都不敢接,只能说大厨不在。”林氏把烫好的面条盛出来,碗底放了一块猪油,再淋上卤肉的汤汁,搅拌搅拌,就可以吃了,“端出去吧,我再煮个鸡蛋汤,这几天你肯定忙得很,家里简单吃点就行。”
她温柔地拍拍小女儿的胳膊,再
去找鸡蛋。
“谢谢娘,您辛苦了。”乔绵绵笑呵呵地端着面条出去。
林氏心里甜滋滋的,感叹小女儿去鬼门关走一圈后,懂事多了。
想到王家很满意小女儿做的菜,林氏心里得意,她的女儿,可真有本事。
晚上吃得简单,一碗卤汤拌面,配上清清爽爽的蛋花汤,便是简简单单的一顿。
往后两日,乔绵绵几兄妹天刚亮就出门,连早饭都是在王家吃。
林氏收了陆昭的米,每天都去喊陆昭和青酒过来吃早饭。
不过青酒私下里会嘀咕两句,“乔夫人热情且好相处,就是她这个厨艺,比乔五姑娘差远了。这两日的早饭,番薯皮没削干净,酸菜还咸了。好想念乔五姑娘做的饭啊。”
他问了乔夫人,还得再过三天。这日子,可真漫长。
“再不行,也比你做的好。”陆昭吐槽完走快了点,不过他心里,也盼着日子快一点,他的嘴有点被养起来了。
而时间对于乔绵绵,过得非常快,两天从早到晚的备菜,再到最后一天的正席,她忙得脚不沾地。
前面的七道菜都上了,只剩下最后的一道八宝饭。
当蒸笼打开的瞬间,热气与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碗倒扣后,糯米晶莹剔透般滑落在盘中,呈现出酱色的糖油光泽。
红枣、桂圆和莲子整齐地排成三个圈,糯香中裹着干果质朴的甜香,混着猪油的醇厚,最后淋上浅浅一层的桂花蜜。
乔绵绵用勺子试了下味道,糯米黏连拉丝,蜜糖的香甜中带着桂花的清香,吃起来不会浓腻,舌尖只残留少许的甜味。
坚果油香炸开,慢慢咬碎后,香味在舌尖蔓延开,让人想要继续品尝。
“可以了。”乔绵绵刚说完,林夏禾和乔家旺两兄弟能默契地抬下蒸笼,开始把碗倒扣,再倒上桂花蜜。
他们四个只用负责后厨做菜,洗菜有其他人,端菜也有王家请来的人负责。
当最后一道八宝饭送出厨房,端菜的人已经馋了许久。
“你说王家哪里请来的大厨,好生年轻,我都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但今天的菜真香啊,而且和大酒楼一样,也有雕花配菜,看着是色香味俱全。”
“我方才瞟了一眼,厨房里的都很年轻,想来那个最大的青年是大厨吧,另外两个小姑娘小得很,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我也觉得,咱们快点去送菜,忙完后,我们也能尝一尝味道了。”
……
端菜的人一个个都饿了,吃席的人却非常满足地吃撑了。
今儿是正席,来的都是王家的亲朋好友,还有王闯的那些同窗。
他们吃了王家席面,全都在夸好。
正好王家和于家是相识,于夫人今日也带着女儿来用饭。
吃完最后一道八宝饭,王家在园子里搭了戏台,请了人来唱戏。于夫人趁着这个功夫,来找王夫人打听,“恭喜你了,可算是盼出头了。今日的席面比酒楼的还要好看和好吃,请的一定是很有名的大厨吧?”
王夫人看了眼于夫人身后亭亭玉立的姑娘,知道于夫人有在替于水清寻人家,她一开始以为于夫人看上小儿子来搭话,心里过了过,笑着道,“我请的大厨,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不过你也吃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以后也会很有名气。”
“有这种厨艺,以后一定会好的。不知是哪家酒楼的大厨,以后我也去捧捧场。”于夫人道。
“不是酒楼的大厨,是街市上乔记食铺的乔五姑娘,我家老四很喜欢乔记的卤味,去吃了一次又一次。她带给我尝了后,我觉得不错,便请了乔五姑娘来掌勺。今日证明,我请的没错,你不知道是第几个来问我谁掌勺的了。”王夫人笑容满面,席面办得好,她有面子,往后说起来都开心。
于夫人没听说过乔记食铺,得知刚开业不久,心里记下了,打算之后去看看。若是可以,等女儿出嫁时,她也想请乔五姑娘来掌勺。
这时候的于夫人,以为乔五姑娘一定有些岁数,才会有那么好的厨艺。等她之后去乔记食铺寻人时,看到还未及笄的乔绵绵,那叫一个震惊。
于夫人打听完便走了,这倒是让王夫人有些意外。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三个媒婆上门说亲。
王家家底殷实,且人丁兴旺,现在王闯中了秀才。不说以后能不能再进一步,就是现在的条件,都是别人上杆子来求的好姻缘。
王夫人本就打算等院试后替小儿子相看,不管小儿子有没有中秀才,她都不会再拖了。
她家已经娶了三个儿媳,大儿媳正经重规矩,二儿媳心思多,三儿媳人简单,却爱偷懒。每个儿媳都有好处,也有坏处。
经历过三个儿媳,王夫人很懂得如何挑选儿媳,最重要的是人品好,且家里和睦上进。单单是儿媳自己好也不行,娘家不好,便会一直拖后腿,处处都是麻烦。
如今儿子中了秀才,王夫人有更多挑选的资本,她打算好好挑一挑,给小儿子挑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等小儿子成家后,便能分家,不然四个儿子一块儿过,日子久了难免积怨。王夫人看得开,钱财那些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一家子和气美满才好。
本来于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于夫人没提,王夫人便没特意说起,她不着急。
“老大家的,你把封包拿去给乔五姑娘,我还多给了五两银子。这几天他们兄妹办事,我都看在眼里,全都尽心尽力,值得这些赏钱。”
王夫人道,“还有多出来的一桌席面,你让他们挑四个菜带回去,他们累了那么多天,也该带一些菜回去给家里人一起尝尝。”
“您永远是最大方好心的,能遇上您这么好的主顾,干活的人都会笑掉大牙。”周氏带着封包去了后厨,转述了婆母的话后,又自己拿出二两银子,“今日来的客人,都和我夸赞席面办得好,只要有来打听的,我都说了是街市乔记食铺请来的。”
“四弟能中秀才,是我家的大喜事,我这个做大嫂的,也该尽点心意。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这点钱是另外给你们喝茶的。”
周氏把钱放在乔绵绵手里,“下午没有其他事,你们可以先回了,剩下的有我们就行。”
乔绵绵心里感叹,周氏还真有大家长风范,难怪王家另外两位妯娌很少出面。有周氏这个能说会道又有脑子的,其他人等着吃就行,哪里用操心。
“多谢您了。只要您满意,我也就开心了。”乔绵绵笑着收下钱,能有多的赏钱,她当然要收下,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乔绵绵挑了八宝饭、红烧肉、蒜香排骨、炖鸡汤四样菜,挑这四个是因为回家热了后不会影响口感,而且三个肉菜更贵,八宝饭做法麻烦,她想让爹娘他们尝一尝。
回家前,乔绵绵特意带着哥哥姐姐去和王夫人告别,得了人家的赏钱,怎么也得当面说个谢。
“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江夫人,我刚刚还和她说起你。”王夫人热情地给乔绵绵引荐。
江夫人得知今日是乔绵绵掌勺,惊得愣住好一会儿,“我还以为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厨,你对火候的掌控,比几十年的大厨还要好。真是后生可畏啊,我是铜锣巷江家的人,过些日子,我家也要摆酒,到时候可以请你去掌勺吧?”
“当然可以。”乔绵绵眼睛弯弯地,心里乐呵呵的。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江夫人说过几日派人去乔家,乔绵绵便告辞了,她急着回家给家人分享美味。
她这会还不知道,吴婶子想结识的知府家亲戚,已经被她先认识了。明日再见到罗大时,她才知道知府大人也姓江。
第32章 火腿稀饭
今日回去早
,乔绵绵想着爹娘可能没收摊,打算先回家去,免得她娘又做饭。
等他们到家门口,瞧见吴婶子也在,林氏却脸板着,乔绵绵刚喊了一句娘,张氏便把四兄妹给喊走了。
“祖母,吴婶子来和娘吵架了?”乔绵绵小声问。
“你吴婶子气不过,非要来和你娘争论个对错,你娘护短得很,两个人刚说没几句。放心,你娘输不了。”张氏说完,看到孩子们带回家的菜,笑着道,“今儿家里有口福了,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柿子吃,今儿家成特意送过来的。”
柿子甜且汁水多,吃是好吃,但乔绵绵吃了一个便不敢多吃,这玩意吃多了,容易肚子不舒服。
而前厅里,吴婶子很委屈地看着林氏,“今日我出门,连春生娘都在阴阳怪气。人往高处走,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你家夏禾是好,可你不也看不上王家?凭什么因为我阻拦了夏禾与二毛,你就处处针对我?”
“我是因为这个事吗?”
林氏深吸一口气,“人都想越来越好,你家二毛有出息,你攀上于家的亲事,这很正常。我气的是你明知娘家是个虎狼窝,为了断二毛的念想,跑来一个劲地说好,不顾夏禾的以后。还和媒婆提到这个事,搞的夏禾已经和二毛两情相悦一样。”
“但我问你,我家夏禾什么时候心悦二毛了?她和二毛说过一句越界的话吗?”
吴婶子张了张嘴,又顿住。
“明明是你家二毛单相思,你还来坏我闺女的名声,有这么办事的吗?”
林氏越说越气,“我告诉你,我家是没有当百户的人,也没什么厉害的亲戚。但我这人见不得别人祸害我的孩子,我只是不和你来往,但外边人说的话不是我传的。你不用来我这里委屈,既然是你做过的事,你就应该受着我的黑脸。我不去你家打骂,是看在十几年邻居的情分,给大家都留了颜面。”
林氏说着起身,示意吴婶子可以走了。
而后院里的林夏禾,端着碗的手微微攥紧。
张氏在一旁压着嗓子道,“有你娘在,没人能欺负你。夏禾你别想太多,快吃吧。”
“嗯。”林夏禾轻轻点了点头,想到娘为了她的亲事一直发愁,她心口重重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如果是我到处败坏二毛名声,给二毛介绍一个家里爹娘都不行的人家,你会对我有好脸色?”林氏加重语气,“回去吧,你也别和我争,真的闹起来,大家伙都听到了,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要不是顾及女儿的名声,林氏才不会憋着。不然事情闹起来,到时候不知情的人,真以为夏禾与二毛好过,那真是完了蛋,她还得求着吴家娶夏禾了。
吴婶子憋红了脸,却说不过林氏,她被指责到心虚,垂着头回去。
刚进家门,吴婶子开始哭,“我……我是一时糊涂,当时没想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存了坏心眼,她何必把我数落成黑心肝的坏人?况且,我娘家怎么虎狼窝了,不过是我弟妹凶了点,我弟弟说不上话,但夏禾勤恳能干,和我弟妹处好关系不就好了?”
她越说越难受,特别是见儿子从屋里出来,“儿啊,娘现在里外不是人了,林氏说要和我断交,春生娘的一张嘴更是讨厌,处处拿话呛我。用不了多久,整个巷子都会说我势利眼。”
以前也有人说吴婶子势利眼,但她还能和人吵几句,这次她心虚,别人多说两句,她就吵不起来。
“娘,要不咱搬家吧?”吴二毛住得也难受。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自己也不舒服。乔绵绵问他,总不能为了林夏禾而不要他娘,是,他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放弃了林夏禾。
但他心里还想着林夏禾,往后成亲了还这样日日见面,他不想过这种日子。
“凭什么我们搬家?”吴婶子不同意,“就算我对不住夏禾,这不没造成什么影响?后来我还给媒婆塞钱,让她不要乱说话。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乔家还不依不饶。我不搬家,都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搬家代表告诉乔家,她心虚了,但她不愿意承认。
吴二毛叹了口气,“您何必想那么多,搬家后换一处大点的宅院,别人只会以为咱家发达了,谁会那么无聊?您自个儿想想吧,我反正要搬的。我已经在婚事上听了您,这个事您不答应,我便不回来住了。”
这次吴二毛态度强硬,吴婶子“诶”了一声,看儿子进屋里关了门。
她心里更堵得慌,不知为什么,儿子与她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远?
此时隔壁的乔家,乔绵绵拉着林氏看她带回来的菜,“王夫人夸我席面做得好,还多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钱,还有二两是王大嫂给的。不得不说,王大嫂真的很会做人,从上次的点心,还有这回多给的茶水钱,处处都体现出她是个讲礼的人。”
有这样的人当家操持,王家的日子不会差。难怪王夫人那么和气,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小儿子还考中秀才,家中处处都好。笑容多了,人也就好说话了。
林氏打开封包看到钱,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不愧是我的女儿,你可真厉害。对了,明儿个,你是不要去徐家了?”
乔绵绵说不着急,“徐家席面不到十桌,而且只有一天,提前一天去做事便行。”她凑到母亲耳边,“您别和吴婶子计较啦,为了讨厌的人生气,不值当。您看看白花花的银子,多好看啊,要不我帮您算算,家里存了多少银子了?”
乔绵绵有粗略算过,从开始摆摊卖卤味,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家中挣的银钱没有一百两,也快一百两了。
“这个不用你帮忙,你娘我的钱,我自己知道就行。”说到钱,林氏的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以现在挣钱的速度,不用两年三年,再有个一年,家中就能置换大点的宅院。
“好好好,您的钱您自个儿收着。”乔绵绵道,“对了,您怎么那么早收摊?”
说到这个,林氏想叹气,“没有你在,好些客人想点个菜都不行,这几日生意远不如之前。毎日过了下午,便生意不多。我与你祖母商量了,不如提早收摊,回家处理要卤制的猪杂和猪头肉。”
就算猪杂买来前处理过,家里还是要清洗一遍,才能放心。
乔绵绵点头说好,“这样也好,我们不在家,你们不会太忙。”
得知今日的猪杂都清洗过,乔绵绵打算先去睡一会儿,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确实太累了。
看女儿进屋后,林氏拿着银子回屋,她算了算,现在手里有二百九十两银子,家中的银钱许久没有那么多,她心里欢喜得很。
想到明年要成亲的大儿子,林氏打算去找婆婆商量点事,她敲门时,门随之开了。
张氏本来在看桌上的金戒指,听到门开了,瞬间抖了抖,心虚地按住桌上的金戒指。
回头看到是儿媳妇,紧张的肩膀又慢慢放松下来,“是你啊,进来吧。”
林氏有看到金戒指,心里也愣了下,据她所知,婆婆是没有金戒指的。
“娘,我来……”
“我先说吧。”张氏不想再憋了,她摊开掌心,露出金灿灿的金戒指,“这几天,我想到这个东西,心里就没底气。”
她说了乔有福存钱买金戒指的事,“我年轻时,就想有个金戒指,好把妯娌给比下去。后来你也知道,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家里没有过余钱。我是没想到,满仓他爹能记着这个事,存了三十几年钱,给我买这个。”
林氏也没想到公爹能有这份心思,第一反应她觉得公爹不该买,可看到婆婆斑白的鬓角,还有婆婆掌心上的老茧,她又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可耻。
“娘,爹有这份心,您应该高兴。”林氏笑着道,“您为这个家操劳那么多年,现在家里情况好多了,我和满仓可以靠自己努力置换宅院,本就不该再要你们的钱了。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戴出去,和邻居们好好炫耀一番,爹肯定会高兴。”
上次买宅院,公婆就出了一份钱,林氏已经满足了。人不能贪得无厌,婆婆想了一辈子的事,她要是再说
三道四地计较,太不应该了。
“哎……我……”张氏轻轻拭泪,小声地哽咽起来,她一直不敢把金戒指戴出去,就是怕家里其他人多想,听到儿媳妇表示理解,她觉得之前的付出都值得,“满仓能有你这样的媳妇,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能有您这样处处周到体贴的婆婆,也是我的福气呢。”林氏帮婆婆戴上金戒指,“您瞧,多好看啊。”
以后有钱了,她也要给三个女儿买,不,她自己也要。不过她买了也不会天天戴,那太招摇了,她还得摆摊卖吃食呢。
“确实好看。”张氏心里高兴,这会想到林氏有事要说,便问林氏来做什么。
林氏:“明年家旺要成亲了,家里宅院一时半会换不了。胡家说会陪嫁床,我想着是不是该打个柜子给家旺媳妇?”
换宅院要的钱太多,不差个柜子的钱,不如先给家旺媳妇体面。
“可是他们住哪呢?”张氏一脸发愁,若是另外租房子,岂不是和分家一样,到时候怕会被人笑话。
但家中只有三间屋子,已经紧巴巴的,要不是为了这个事,张氏不至于那么不好意思。
林氏说她想过了,“到时候把我的屋子隔开,让家兴先委屈一段时间。把他们现在住的屋子空出来给家旺成亲,只要在家兴成亲前置换大一点的宅院,问题便解决了。”
“那太委屈你了。”张氏道。
“没什么委屈的,都是为了孩子。而且咱家现在情况好了许多,总有一日能置换到更大的宅院。”对于这点,林氏很有信心,“我是想着,胡家和咱家一直不错,为了表示看重,不如多花一点钱,打套好点的樟木柜子,您觉得呢?”
平日里扣扣搜搜的林氏,她自个儿三年没添一件新衣裳,反而想着给继子脸面。
张氏心里感动,和儿媳妇说好之后,私下里找到儿子,“你媳妇能做到这个地步,非常不容易了。你得和家旺说一声,就算林氏不是亲娘,她也一手带大他和家兴。往后成了亲,他和她媳妇得像对亲娘一样敬重林氏,知道了吗?”
一套樟木柜子,起码十两银子,林氏说要好点的,必定是要雕花且大小配套,得三十两银子起步。
这在寻常人家,可不是小数目。一套柜子花那么多钱,往后还得办席面,给彩头等等,都是钱。
“知道了娘,当年去相看,我就说林氏好。您看,果然没错吧?”乔满仓乐呵呵地道。
张氏哼了一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林氏是最漂亮的一个,你是运气好,让你碰上内外兼修的好女人。行了,你记得找家旺家兴说一声。”
她不忘举起手,露出自己的金戒指,“好看吧,你爹买的。”
乔满仓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等他去前厅时,便听到小女儿在夸了。
“真好看啊祖母,祖父可真会疼人,能一直记住您说的话,我以后也得找个像祖父那么好的。”乔绵绵看着祖母手上的金戒指,上半身靠在祖母身上。
“不知羞,姑娘家的不许说这种话。”张氏怜爱地捏捏小孙女的脸,“你祖父确实有心,我是没想到,他还会给我买金戒指。绵绵、夏禾,以后你们得擦亮眼睛看人,咱们做女人的,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若是遇到人品好的,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是的呢,所以祖母您这辈子都幸福。”乔绵绵夸祖母时,看到祖父的唇角快咧到天上去,心想人不管在什么年纪,都喜欢被人夸。
张氏不用藏着金戒指,心里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和孙女们说了些年轻时候的事,一直到吃晚饭时。
今日的晚饭很是丰盛,四道菜都是从王家带回来的,乔绵绵把排骨复炸一遍,再把其他菜热来吃。
隔壁的青酒闻到传过来的香味,立马道,“大人,乔五姑娘回来了!”
这个味道,乔夫人没这个厨艺。明儿个早饭,有好吃的了!
陆昭一眼看透青酒的心思,“你是真馋。”
“那当然,从到了临安后,咱们吃的用的远不如从前。也只有在乔家,能尝到好吃的。”青酒说话时都在咽口水,“而且咱们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除了上值,便是归家吃饭睡觉。这些事里,只有吃饭最让人期待,难道您不是吗?”
陆昭顿了顿,过了会才道,“乔五姑娘确实好厨艺,你去把他们送的红豆和火腿送过去,说我们弄不来吃,留着也是浪费了。”
“好嘞!”青酒跑得飞快,他到乔家时,乔家人刚好吃完,“婶子、大爷好,这是旁人送给我家大人的,我们不会吃,他说知道乔五姑娘回来了,让她做来吃。”
说完他放下东西就走,风风火火,林氏都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他们怎么知道绵绵回来了?”林氏不解。
其他人纷纷摇头,乔绵绵看到青酒送过来的火腿肉,起码两斤重,既然陆昭这么说,她明早煮个火腿稀饭好了。
火腿提前切成丁,乔绵绵交代林氏明早起来泡一会儿温水,再用来煮稀饭,她便去睡了。
现在家里的卤味有四姐,乔绵绵完全不用插手,大哥虽然记不住做菜步骤,刀工却非常好。二哥脑子好用,她说什么,在第二遍后,一定能记住。
辛苦了几天,乔绵绵睡得非常好。次日醒来,便把火腿和米一块煮上,还剩下一大半的火腿,可以留着以后炖排骨,或者蒸来吃。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米汤变得浓稠,还飘着火腿的油花。金红色的火腿像晨曦的朝阳点缀在米粒之间,咸香与米香随着热气蒸腾,蕴满整个厨房。
当稀饭被勺起,浓稠的粥面缓缓往下滴落,乔绵绵趁着热气吃了一口,米粥的清淡中夹杂了火腿的鲜与咸,滑落到胃后,舌尖是淡淡的回甘。
“不错,蛮好吃的。”乔绵绵挺满意今天的稀饭,加了昂贵的火腿,果然不一样。
光吃稀饭不顶饱,她还蒸了一锅的番薯。把番薯和火腿稀饭都盛出来,乔绵绵对着厨房外喊了句“吃饭了”,她二哥一瞬间飞奔而来。
“我来了!”乔家兴激动地跑过来端碗,“今日的稀饭加了火腿,闻着好香啊。我还没吃过火腿呢,五妹妹你怎么会做呢?”
“我也没吃过,听别人说起来,我才知道这种简单的做法。”乔绵绵笑着道。
等她到前厅,陆昭和青酒也到了,她笑盈盈地打招呼,“陆大人早,青酒早,你们饿了吧,可以开饭了。”她去厨房拿了一碗泡菜,酸酸辣辣的泡菜用来开胃,搭配鲜香的火腿稀饭正正好。
“乔五姑娘,我家大人想你做的饭,想了好久哦!”青酒兴奋地帮忙摆碗筷。
陆昭:……他什么时候和青酒说这个话了?
青酒没注意到主子的眼神,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没有你做的饭,大人这几天没胃口,每天我做完饭,他看我的眼神,好生嫌弃!”
第33章 当归黄芪鸡汤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陆昭的耳根微微泛红。
乔绵绵发现陆昭又不好意思了,心想这人不是在官府做事,怎么脸皮那么薄?
想吃她做的饭又不丢人,毕竟青酒做的饭,她光是听着都没胃口。
青酒“哦”了一声,等乔家长辈坐下,他才坐下。
一顿普通的早饭,青酒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主子给了米、给了菜,他直接敞开吃,连着三碗粥下肚,还吃了三个番薯。
看青酒这么吃,乔绵绵都担心青酒的肚子会爆了,“最后一点稀饭了,你还要吗?”
“要!”青酒立马道 ,“以后早饭就是我一天最快乐的时候!”
毕竟晚饭要在家吃,还是吃他自己做的饭。
等陆昭主仆走后,林氏不由感叹一句,“青酒小哥真能吃,感觉他们平日里的伙食,一定很差。”
“我也觉得。”吃过早饭,乔绵绵帮着出摊,她有好几天没去街市,刚刚到摊位,几个摊主立马来定菜。
“乔五姑娘,中午帮我炒一碗猪头肉。你不在的日子,我家那口子馋得很。”
“还有我,我要个红烧鱼,你做好喊我来拿就行。昨日我妹妹回娘家,我想让她尝尝你的厨艺。”
“我要一碗红烧肉!”
……
几个摊主都报了菜名,乔绵绵笑着道,“多谢大家支持,我都记下了,待会给你们量大一点。”都是附近的摊主,处理好关系,以后摆摊也顺一些。
摊位摆好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吃早饭,乔绵绵和林氏一人擀面条,一人下面条,很快忙碌起来。
“哎呀,乔五姑娘,可算等到你了。”罗大远远地看到乔绵绵,便跑了过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家公子一直想念你做的菜,让我每天来看看。”
“前些日子帮人操持席面去了,多谢你家公子喜欢,他今日要吃什么,我给他多做一点?”乔绵绵道。
罗大说最近天冷,他家公子的身子不太好,“其实很多都想吃,但他吃不了油腻,也吃不了辛辣,他也不知道吃什么。乔五姑娘,你有什么建议吗?”
“冒昧问一下,你家公子是不是有吃药?”乔绵绵问。
罗大说是。
“我其实会做药膳,以食为补,会比药容易入口一些。不过他吃药,我又不懂吃什么药,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给他看病的大夫喊来。”乔绵绵道,“不方便的话,那我给罗公子做几道清淡小菜也可以。”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就去请大夫来与你说。”罗大家的公子是早产儿,娘胎中带出来的弱症,并不是见不得人的病,不一会儿,他就带了大夫来。
乔绵绵得知罗公子天生气血不足,吃的都是补气血和精气的药,问过大夫后,她打算给罗公子炖一锅当归黄芪鸡汤,“再来一碗清炒百合,简单一点,还很清爽。”
方才她经过其他摊位时,看到有买百合的,正好适合罗公子吃。
罗大说可以,但心里想着,都是比较常见的菜,家中后厨也会做,可能公子不会太喜欢。
不过公子想念乔五姑娘做的饭菜,既然乔五姑娘回来了,他总要来订一些菜,不然公子不高兴,他有苦头吃。
和罗大说好后,乔绵绵好奇问了同住铜锣巷的江家是什么人,“昨儿在宴席上,江夫人说我做的宴席好吃,想着后面找我。”
“那你是有福气了。”罗大道,“江家和知府大人同出一个江家,是本家,也是堂兄弟。江家在铜锣巷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要是能操持好江家的席面,以后找你的人会更多。”
听到和知府大人有关,乔绵绵心中有数了,“多谢您告知,还是和以前一样,等菜做好了,我让大哥送罗家去。”
“嗯嗯,你们家办事,我放心。”罗大和乔家旺接触过好几次,是个办事靠谱的人。
乔绵绵让林氏去买鸡买药材,等林氏回来,她便把鸡汤炖下去。
自家养的土鸡,有厚厚的一层黄油,她把油花花全部弄下来,待会用来炒青菜吃。
过完早饭的点,只有星零的客人来吃面条,这几个客人,林氏自己就能解决。
乔绵绵则是备菜做菜,每做好一道菜,她就让大哥去送。
乔家旺跑得快,人又高大稳妥,来来回回,等最后到罗家的菜,他额间出了细细的汗珠。
“大哥你等一会儿,我把鸡汤上的油花给撇了。”乔绵绵道。
鸡汤澄亮,袅袅升起的热气中带着醇厚的香味,由鸡肉本来的肉香,还有药材经过时间炖煮后的微微苦香。
乔绵绵把油花撇干净后,自己试了一口鸡汤的味道,喝起来不会苦,而是各种药材独特的香味,因为量不多,都是淡淡地融合进鸡汤中。
“好了,你慢一点,鸡汤有砂锅盛着,不会冷。”乔绵绵把一切都打包好,再递给大哥。
看着大哥走远,乔绵绵用鸡油炒了个青菜,配上红烧肉的汤汁,家里一人一个馒头,便是一顿午饭。
青菜多了鸡油的荤香,入口是温润的鲜香,再是青菜脆嫩的口感,清而不寡,浓而不腻,鸡油的加入,让普普通通的青菜味如佳肴,乔绵绵自己都多吃了几口鸡汤青菜。
林氏同意家里多吃一顿,不过不能太奢侈,只能简单吃吃。
乔绵绵想着林氏能点头同意便好,这种事情开了头,慢慢地来,以后大家都习惯就改不了了。
吃过午饭,乔绵绵便要收摊了,随着天冷了后,来吃晚饭的人更少了,乔绵绵干脆不摆了,这样还能回家休息一会。
回到家里,乔绵绵带着哥哥姐姐们认字,把陆昭教过的,都给他们复习一遍。
乔家旺抓耳挠腮,一个字要好几遍才能记住。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学,没说一句不学了的话。
林氏看着几个孩子,心里乐呵,“娘,以前我是不敢想,咱家孩子还有识字的一天。”
“认字好,以后有事出门,会更方便。”张氏刚说完,隔壁放了爆竹,她转头看去,隔着一道围墙,却能听到吴家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听到儿媳妇轻声哼了哼,小声道,“今日吴二毛定亲,你别再想着这个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吴家那位是势利眼点,但她心里有数,不至于干太坏的事。”
“我知道的娘,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好现在没人提夏禾的亲事。”说到这个,林氏又开始发愁,“娘,您说咱家孩子那么好,家旺和望春的婚事都很顺遂,怎么到了夏禾这里就那么难?”
她嫁过两次,很清楚婆家的氛围很重要,如果遇到公婆挑剔,妯娌刻薄的,那日子是度日如年。所以她想给女儿找个家世简单点,能有一门手艺过日子就行。结果挑挑拣拣,到现在还没定下亲事。
“你别想那么多,好事多磨,说不定夏禾的福气在后头。”张氏宽慰道。
隔壁的吴婶子,正在门口撒糖,“谢谢大家啊,到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吃席。”
众人纷纷庆贺,有人看乔家大门紧闭,问,“乔家还没收摊吗?”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肯定会出来的。”
“这倒也是。”
吴婶子也看向乔家的方向,心中微微一沉,但很快被其他人吸引力注意,继续给大家分糖吃。
乔家这里,大家默默不提吴家的事,乔绵绵带着大家练了会字,等隔壁的喧闹结束,她才去准备晚饭。
“四姐,今日娘买了你爱吃的香菇,我给你做个香菇酿肉,还可以煮香菇汤。”乔绵绵把调味过的肉馅放在香菇上,再用油去香煎。
林夏禾帮忙烧火,“我都可以的。”
“娘是知道你爱吃,才买的香菇,她买了好多,剩下的晒干,可以留着慢慢吃。”乔绵绵特意多说点话,分散四姐的情绪。
林夏禾知道妹妹的心意,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香菇酿肉都煎好,放进蒸笼里去蒸。
这时乔家旺把所有配菜都切好,“绵绵,夏禾,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没有了。”乔绵绵看着案板上的芋头丝,粗细均匀,不由夸道,“大哥,你的刀工也太好了!”
乔家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爹卖了那么多年肉,嘴皮子功夫没见长,但是刀工还可以。厨房里没我要做的事,那我去挑水。”他知道五妹妹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漱的。
乔绵绵开始炒菜,等乔家冒起炊烟,有些细心的人会发现,乔家大门一直没打开,却有炊烟。
日子到了徐家摆席的这天,徐家不如王家热闹,家底也不如王家,所以一桌只有六碗菜。不同的是,徐夫人没要红烧肉,而是要红烧肘子,说是他们老家的习俗。
乔绵绵在后厨忙活到最后一道菜,徐明轩带着封包来,身后还跟着王闯。
“谢谢你了乔…
…乔五妹妹。“要开口的时候,徐明轩才想到怎么称呼比较好。喊乔五姑娘太生疏,他觉得他们是邻居,乔家对自家还有恩情,怎么都该近一些。
乔绵绵没想太多,接过封包道,“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我恭喜你们才是,往后你们是秀才老爷,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要是你们当了大官,再请我去做菜,让我沾沾喜气!”
徐明轩还没说话,王闯先应了好,“那是肯定要的,我现在就认你半的席面,连福满楼的,我都不稀罕。”
“哈哈,王四哥您真会说话。”乔绵绵看了眼锅里的大肘子,“我的忙了,你们先去吃席吧。”
说着她喊来四姐,“你帮我摆盘子。”
林夏禾和王闯错身而过,王闯和林夏禾打了个招呼,出了后厨后,和徐明轩叹气。
“王兄这是怎么了?”徐明轩细心地察觉到王闯有话想说。
“前几日,我娘带我去相看了。”王闯浓眉皱起,“我原以为,婚姻之事不会太难,应该很容易看对眼。可我真和人姑娘见面,就是没感觉。我娘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想了又想,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姑娘长相清秀,是个踏实性子,不能太娇气的,我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要太一板一眼。”
说着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我大嫂是个很重礼仪和规矩的人,但我只想要这种长辈,并不想枕边人也这样。等我说完,我娘就说我太挑剔,说人品、样貌、家世差不多就行了。她说我是中秀才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可我只看重姑娘这个人,对家世没要求啊!”
说到婚事,徐明轩也有类似的烦恼,父亲归家第一日,就说他可以相看人家了。
可是他现在没这个想法,但父亲说,他中了秀才,可以找个书香门第人家结亲,对他日后的科举仕途有帮助,可他并没这个想法。
“徐兄,你说我的要求真的很高吗?”王闯问了一遍,见徐明轩发愣,又问一次。
“我觉得……还好吧,或许是你对那些姑娘没眼缘,多见几个,说不定会有喜欢的。”徐明轩道。
“可是我很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去相看,心里便没那么乐意。”王闯说着叹气,“你呢,你家里不给你说亲吗?”
徐明轩愣了下,两个人已经走到前院,他不想再谈这个,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今日是我家办席,你得多喝两杯,高兴点才是。”
“也是,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伯父也回来了,我得过去和他敬个酒。”王闯是个开朗的人,说完这几句话,脸上又是笑呵呵的。
第34章 红烧肘子
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的心头大事。
一场宴席下来,徐家也是颇受好评,等傍晚宾客都走了,徐夫人夫妇特意留下林氏问话。
“是这样的,我们搬来临安城没多久,好多事不了解。我儿年岁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想和你打听一下,哪个官媒的名声好点?”徐夫人殷切地看着林氏,她就盼着儿子成家立业,给她生个大孙子,她就能安心咽气了。
“要说最好的,是周官媒,找她的人最多。只是她都帮富贵人家相看,我没有接触过人如何,只是听说名声不不错。”林氏实话实说,“从我接触过的,是张官媒比较好,她不会夸大其词,什么样就说是什么样。”
徐夫人心里有数了,“行,我知道了。今儿多谢你们操持,我这个身子不中用,靠我自己肯定不得行。”
“哎呀,咱们邻里邻居的,帮点忙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收了你的钱。”林氏听徐夫人说满意,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很高兴。
她乐呵呵地回家去,徐夫人两口子则是继续谈论儿子的婚事。
徐敬之叹了口气,经过搬家、与兄弟失散等事,人憔悴许多,“哎,若是在汴京,咱家还有不少熟人,何必发愁明轩的婚事?”
“就算是汴京,咱家没个正经当官的,寻常官宦人家如何会看上我们?”徐夫人心里门清,“汴京里的秀才多得数不过来,在临安反而值钱点。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要么给明轩找个殷实人家,要么差不多的读书人家。”
读书需要钱财铺路,徐家虽还有一些积蓄,但支撑不了徐明轩往后进士为官。若是有个殷实的岳家,一路扶持,也能有点出息。
同样的读书人家,其实不算好选择,家中积蓄都不多,还不知何时中举。如果等个八年十年还没中举,读书的心气都会被磨灭掉许多。
故而徐夫人心中已有想法,才会找林氏打听官媒。
“是我无用了。”徐敬之还在叹气。
“老爷不用这般责备自己,咱们为人父母,已经尽力托举,便问心无愧。”徐夫人道,“明轩的婚事,得好好挑选,咱们就剩一个儿子了,他的前程,就是咱们全家的希望。”
看到儿子回来,徐夫人把儿子唤到跟前,“我刚刚还与你父亲说,你的前程需要一个殷实的岳家来扶持。如今你中了秀才,咱家也还有一点积蓄,我办这个宴席,就是让人知道,咱家并不是真的穷困潦倒到流落市井。”
“母亲,孩儿自己努力,也是一样的。”徐明轩道。
“儿啊,你还是年轻。”徐夫人叹气道,“你中了秀才,便要换书院了,你知道书院一年束脩多少?在面对富贵人家的同窗,你没钱应酬时会多窘迫?又是否知道,纵使是读书,也要用钱上下打点,才能接触到名师?”
“这一样样,都要花钱。如果只靠咱们家,最多给你交个束脩,同窗聚会,你不能参加。上恩师家拜访,只能提最简单的礼品。以后高中进士,没有银钱上下打点,你很可能只能再等五年十年,才能有个外放的机会。”
说完一大段,徐夫人不得不停下喘气,“虽说找个有官职的岳家,对你帮助更大。但是咱家现在的情况,实在太难了。你要想清楚,你是要金榜题名后出人头地,还是说一辈子默默无名。”
徐敬之附和一句,“是啊明轩,科举只是为官的开始,并不是终点。”
徐夫人让徐明轩好好想想,这个事不能急着办,得徐明轩自己想开了,“你回屋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想想。”
等徐明轩离开后,徐敬之才问,“夫人,明轩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以前不见他这般推脱。”
“年少慕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不敢提出来,说明他看中的人家,与咱们的目标相差太远,并不是个良配。”
徐夫人深吸一口气,“我生的儿子我了解,特别是大郎走后,明轩不会甘愿籍籍无名一辈子的。”
徐家在说儿子的婚事,王家那,王夫人差点动了手。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家?”王夫人被大儿媳给扶着,不然刚刚就冲过去揍小儿子了,“如果真像天仙一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你?”
“你们别往大门户挑啊,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看不上我,小门小户的清白人家不就好了。”王闯抱着门框,打算等他娘冲过来,拔腿就跑,“我能中个秀才顶破天了,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中举人进士,你们何必往高处挑。我又不看重家世,就想要个合心意的人。”
王闯看到三个哥哥个嫂嫂们的相处,大哥大嫂相敬如宾,二哥他们吵吵闹闹,三哥两口子则是三哥哄着三嫂。
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是要找个有情意的,不能
和大哥大嫂那样搭伙过日子。还要人品大度,别像二嫂喜欢计较小事。更重要的是讲道理,他三嫂不管对的错的,都要三哥哄,他看着都累。
什么家世,一点都不重要!
他没成过亲,却从三个哥哥那总结出好些经验,喜欢和适合才最重要。
“我问你,你是不是自己看上谁了?”王夫人指着小儿子怒问。
王闯摇头说没有,“我日日都和明轩他们待在一处,哪里有见过姑娘。我反正想得开,家中清白,家人都不错就行。我可不想像哥哥们一样,私下里唉声叹气。”
丢下这句话,王闯就跑了。
而周氏三妯娌立马看向自己夫君。
唉声叹气?
他们是哪里不满了?
就是最端庄大气的周氏,都定睛看了王家大郎一眼,弄得王家兄弟在心里狠狠唾弃王闯。这小子为了自个儿,竟然出卖他们三个哥哥!
王夫人看气氛不对,赶忙寻了其他话题,“算了,不说那臭小子的事,入秋后天凉了,该请裁缝来做衣裳。老三家的,这个事你来办,就你最闲。”她知道三儿媳最作,不找点事情给三儿媳做,三儿子就惨了。
王家每年都会做新衣,不过因为人多,夏裳做了,便不会做冬日的。今年还没做过新衣,现在做秋日的,那冬日的便不会做了。
再殷实的家底,都架不住人多。每个人一套下去,就要花好些钱。
说到做新衣,乔家那,张氏拿了钱,给林夏禾和乔绵绵做新衣。
“祖母,我还有衣裳的。”林夏禾张开手,由她娘亲量尺寸。
她去年及笄做过新衣了,家里没人年年穿新衣,现在又做,她心里过意不去。
乔绵绵却是很高兴,她的那件褂子前后两个大补丁,不影响保暖,却丑得很。
姑娘家的,哪个不爱美?
她笑盈盈地道,“四姐,祖母是为了让你打扮好点,让更多郎君喜欢你。你长得多好啊,要是换上新衣,谁家儿郎会不喜欢呢?”
“娘,您听绵绵说的!”林夏禾瞬间红了脸。
林氏却浅笑着,“你妹妹说得没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祖母一片心意,你接着就好。而且你妹妹也有,不单单是你,你祖母没偏心。”
张氏接话道,“算算日子,再有一个月,望春也该生了。我多准备一些布料,我年纪大了眼睛花,辛苦你们娘俩给她孩子做两件衣裳。”
林夏禾和乔绵绵的新衣交给外边的裁缝做,小孩儿的自家做就行,毕竟是小孩子,能穿就行。
林氏听婆婆想到三个女儿,她心里高兴,主动道,“那也给家旺家兴做一套吧,今年家旺就得去胡家走亲戚,穿精神点,咱家有面子。家兴明年也得相看起来,先把衣裳做了吧。”
说到新衣裳,大家都想要,乔家兴听到有自己的,巴巴地望向祖母。
林氏要尽心意,张氏看得明白,点头说了好,“不过家兴的得先放我这里,不然他那个性子,不出一个月,新衣变旧衣,白白给他做了。”
“祖母,我……我哪里会!”乔家兴哼哼道。
“你是什么样的,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好了,今日都累了,把从徐家带回来的菜热一热,吃了饭去休息。”张氏道。
乔绵绵从徐家带了红烧肘子和炖牛肉回来,酱色的肘子皮,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乔绵绵用筷子轻轻一滑,炖煮软烂的肘子皮瞬间绽开两瓣,露出浸满汤汁的肥肉。
乔绵绵把热好的红烧肘子盛出来,再炒了个青菜,便能开饭。
这几日天天都有肉吃,乔绵绵对肉的兴趣没那么大,不过肘子肉不仅酥烂,还非常入味。特别是滑嫩的肘子皮,在嘴里轻轻一含,就带着浓香在嘴里瞬间化开,好吃得她多吃了几口饭。
“好吃!”乔家兴永远是最捧场的一个,“今儿在徐家,我都没敢敞开吃,还是家里好。”
“慢一点。”
乔满仓提醒道,“你都那么大的人了,注意点吃相。”
“爹,面对那么好吃的红烧肘子,我怎么慢的下来?”乔家兴说话时,嘴里还塞着饭和肘子肉,“徐家炖肘子那会,一直有人过来问煮了什么,我得一直看着。就怕有人偷吃。”
乔有福笑着说了句,“竟然让你看着肘子,这不是让老鼠看米缸吗?”
“祖父,您怎么这样说我?我是嘴馋,但我忍得住啊!”说实话,如果是自家办酒席,乔家兴一定会偷吃。奈何是别人家,他还是很有准则的。
连着吃了三大碗米饭,乔家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啊,要是巷子里天天有人办酒就好了。”
对门的青酒,发出一样的感叹,“巷子里的人也太好了,咱们中午没空去吃,徐家就送了两道菜来。这道红烧肘子,软烂入味,特别是里边的肥肉,一点都不会油腻,反而像浓汤一样在嘴里化开。大人,这也是乔五姑娘做的,她可真厉害。”
陆昭也吃了两碗饭,徐家请客摆酒,但他今日不休沐,只送了个红包去,没想到他刚经过徐家,徐家就给他拿了两道菜,说特意给他留的。
一个大肘子,还有一道炒山药,主仆两个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青酒都用饭沾了吃。
青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要是能一日三餐都吃乔五姑娘做的饭,那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了。大人,您说怎么样才能做得到?”
陆昭想了想,“花钱吧。”
“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啊。”说到这里,青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这话他不敢说,只敢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让大人和乔家结亲就好了。
第35章 锅边
在新衣裳做好前,江夫人特意到了乔家一趟。
“之前说想请你做席面,可能要要以后了。我家长辈没去王家宴席,她吃习惯了福满楼的菜,不想有新改变。”江夫人道,“不过我很喜欢你做的菜,既然热菜请福满楼的大厨上门,那卤味我想请你家送去,让老太太尝一尝,说不定以后会喜欢。”
“好啊,您要多少,哪一日要,还有口味偏好都说一下,到时候我肯定给您按时送去。”能让江夫人特意来一趟,乔绵绵已经很开心了。她听得出江夫人的话外之音,既然还有个小机会,她先把卤味做好,以后还有机会。
看乔绵绵一点都没不开心,反而很积极,江夫人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一半辣的,一半不辣。不需要你们切,卤好送到我家就行。需要卤肉、卤青菜,听说还有卤香肠是吧?”
她家不要卤猪杂,毕竟要请族人吃饭,连知府大人都会来,得要好点的。
“是的,您想要菜品好点,卤牛腱子肉和卤鸡鸭都可以有。”乔绵绵道。
她现在只卖猪身上部位,是因为她爹杀猪,自家可以提供猪肉,买猪杂也很容易。但不代表其他的不会做,鸡鸭更贵,才没做。
江夫人想了想,“那来一些卤香肠和卤牛腱子肉,鸡和鸭有其他菜,先不需要。”
“行,我都记下了。”乔绵绵当场算了钱,江家只是家族聚餐,并不多桌,不过牛肉昂贵,全部算下来,乔绵绵也收了五两银子的定金。
她送江夫人到门口,“您慢走,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们。如果不在家,就在街市的摊位上,您打听下乔记食铺就行。”
江夫人笑着说好,心想乔家也是有意思,一大家子人,爹娘长辈都在,话事的却是一个小姑娘。
不过乔绵绵给她印象很好,不急不躁,做事也有条不紊。她上了轿子后,心想以后帮忙牵线搭桥,至于家里顽固的老太太,不想也罢。
目送江夫人轿子离开,乔绵绵准备回家时,春生娘喊住她。
“绵绵,刚刚那位好贵气,她头上戴的是金簪子呢,谁啊?”春生娘看乔绵绵一脸笑容,心里有了危机
感。
“是来定卤肉的客人,我不是去王家掌勺,江夫人很喜欢我做的菜,她家也要请客摆酒,特意找我定一些卤味。”乔绵绵说得明明白白,还没压低音量,为的是其他人也能听到。
流言蜚语那些东西,最是让人讨厌,她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也就少一点无端猜测。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真厉害。”春生娘夸道,“你家生意越来越好,咱们巷子的人也有口福,和你买卤味,你都给更多。”
“咱们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卤味是我四姐在做,我已经许久没做了,她做的一样好吃。”乔绵绵特意提到四姐,也让大家知道四姐能干。最近她娘又开始操心四姐的婚事,私下里叹了好多气。
春生娘还真不知道,“我还真没吃出来,原来夏禾也会做。”
乔家卤味卖得好,如果林夏禾也会这门手艺,以后嫁人了,也能给婆家带去。连春生娘都想了想,不过她还是更喜欢乔绵绵,林夏禾不如乔绵绵活泼开朗,她喜欢爱笑的小姑娘,看着像团阳光,心情都会好很多。
乔绵绵把四姐好一顿夸,“我四姐不仅勤快,她会的可多了,像女红那些,我是完全不会。”
她被家里宠着,有个缝缝补补的活,家里不需要她干。以至于她只会穿针引线,真让她去缝补衣裳,肯定不能看。
“人更有长处,我看你也是好得很。天色不早,你快回去忙吧。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娘?”寻常这个时候,林氏听到她在门口说话,肯定会来说两句。
乔绵绵道,“我爹娘去胡家做客了,今日不在家中吃晚饭。”
“我就说,平日里她肯定会来和我说两句。好了,我真回家去了,你忙你的。”春生娘听到满意的答复,笑着回了家。
进了自家大门,看到儿子在编竹筐,哎呀地啧了一声,“方才我去和绵绵说话,你干嘛不去?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干活,和你爹一个样,嘴巴活泛点不行吗?”
春生抬头“啊”了一声,不解地问,“我为何要去和乔五妹妹说话啊?”
“你个木头脑袋,真是气死我了。”春生娘气得用手点儿子脑门,“你不多和人姑娘说话,怎么热络起来?光知道做这个做那个让我送去,人家连你都没见几次,怎么对你上心?”
“我……”春生顿住,耳根子慢慢红透了,“可是乔婶婶说乔五妹妹还小,不着急。”
“她家是不着急,人家乔绵绵长得好,还能干,等她及笄了,提亲的人肯定数不胜数。人家说什么,你只听得到表面的话,能不能多想想?”春生娘叹了口气,儿子踏实能干,也不给家里惹事生非,从小到大,她都很放心。
可儿子长大了,春生娘为了操心他的婚事,是日日焦心。况且人乔家眼看着越来越好,指不定明年乔家发了财,换去大宅院住,乔家还能看上她家吗?
春生娘看儿子还是懵懵懂懂,“罢了,我看你啊,就是这么个木头性格,不能指望你什么。咱家随缘吧,要是和乔家没缘分,我再帮你看看其他好人家。”
反正她家人口简单,男人们也有手艺,一年到头不缺吃喝,说个好人家媳妇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乔绵绵回后院看了看四姐煮的卤味,再去后厨做晚饭。
爹娘不在家,大哥也不在,她打算简单吃点。
早上留了点瘦肉,切成小片,用料酒和地瓜粉腌制。干香菇泡发后,也切成薄片,锅里水烧开,再把面糊糊沿着锅的上沿倒下。
盖上锅盖一分钟,打开锅盖后,面糊变成薄薄的一层锅边,再铲入汤中,不断重复,直到面糊糊全部用完。
锅里加了香菇和瘦肉,很快飘起香菇的鲜味和瘦肉的荤香,最后来一把小青菜,等小青菜断生,汤汁也渐渐浓稠,一锅热腾腾的锅边就做好了。
乔绵绵特意准备了辣椒油,红彤彤的辣椒油来个一勺,和香醋一同搅拌,开胃好吃的锅边就做好了。
可惜临安城不靠海,没有新鲜的海鲜,不然加点鱿鱼和新鲜的明虾,那叫一个鲜!
“五妹妹,这叫锅边是么,好好吃!平常肉吃多了,偶尔吃点汤汤水水,也很有滋味。”乔家兴吹着汤,嫌弃太热了,害他不能大口吃。
不过入秋后的傍晚有些凉人,吃上热乎乎的锅边,身子很快热起来。
乔绵绵心想这只是最简单的锅边,如果有海鲜或者干货加入一起煮,那才是真的好吃。
不过这样也行了,她现在能满足自己想吃的,已经好很多。
一家人吃得差不多,林氏三个人才回来。
乔家旺手里提着一只兔子,是胡家自己养的,被他塞到笼子里。
胡家听说林氏找人打柜子,还是大小一套加梳妆台的,胡家两口子乐呵呵地非要把兔子塞给乔家旺。
“家旺啊,你娘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乔满仓特意多说一句,“你看今日提到柜子的事,胡家人多高兴。”
乔家旺脸颊红扑扑的,他被胡家兄弟灌了好多酒,这会只有意识是清醒,手和脚都软绵绵,“爹,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孝顺娘的。”
“别听你爹啰嗦,快去洗把脸睡觉,你们俩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林氏拍了下大儿子的胳膊。
乔满仓哼了哼,“我哪里啰嗦了,你当后娘不容易,处处体贴家旺家兴感受,他们得记在心里。”他是真的醉了,搂着林氏吧唧一口,羞得林氏骂他老不正经,“嘿嘿,我就是老不正经,哎呀,你推……推我干嘛!”
还有其他人在,又不是在屋里,林氏老脸通红,“家兴快扶着你爹去洗把脸,喝了几杯酒,一点脸都不要。”
她都不敢看家里其他人表情,飞快地跑去屋子里,心想孩子们肯定要笑话她,都这把年纪了,乔满仓真是不正经!
林氏气得想锤人,结果等乔满仓回来,倒下便打呼噜,她只能用力掐了一把乔满仓的胳膊。
时间不早,大家纷纷躺下,黑暗中,林夏禾突然感叹,“娘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是啊,祖母心胸宽广,爹也疼娘,大哥二哥也懂事,咱们一家子都很好。”乔绵绵转了个身子,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她还是准确地拍到四姐的胳膊,“四姐,算算日子,三姐再有半个多月要生了,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她?”
“我也正在想这个事,娘说等三姐生了再去照顾三姐,但我想着先去一趟。许久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林夏禾担忧道。
“那明日我和娘说一下,我与你一块去,咱们当天去当天回。”乔绵绵也想去林家村看看三姐和外祖母。
林夏禾“嗯”了一声,姐妹俩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在姐俩提去林家村之前,吴二毛先过来敲门了。
看到吴二毛,张氏先开口道,“是二毛啊,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先恭喜你了,你娘帮你找了一门好亲事呢。”
其他人没说话,只有张氏缓和下气氛。
“张婆婆,我有个事想先和你们说。”听着张氏说恭喜,吴二毛却感觉很讽刺。
张氏让吴二毛进来说,看到儿媳妇进来,她轻轻摇摇头,再让大孙子给吴二毛倒茶。毕竟是邻居,而且那么多年关系,吴二毛这个人还可以,他自己没做对不起乔家的事。
“有什么事你说,我们都听着。”张氏道。
后院的林夏禾,听到吴二毛的声音,顿住身子,没再往前院走。
乔绵绵走到四姐边上,她好奇吴二毛能来说什么事,难道是送请帖?
“是这样的,我家打算搬走。这里的宅院要卖了,我知道你们家一直为了住房而烦恼。家旺马上要成亲,需要屋子,我特意来和你们说一声,如果你们想买我家宅院,我可以卖给你们。”
顿了顿,吴二毛赶忙补充道,“这个事,我娘也知道,她也同意卖给你们。因为要买新宅院,我们必
须卖了这一处的,不然可以先租给你们。”
吴二毛和于家姑娘定了亲,也是明年成婚。吴婶子拗不过吴二毛,只好答应卖宅院。
他家宅院拿到市面上买卖,可以卖九百到一千两银子,有了这个钱,吴家才能另外购买宅院。
最近这段日子,吴二毛天天进进出出,听着邻居们说恭喜,他心理很不得劲。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搬走。
听到吴家要搬走,林氏瞬间瞪大眼睛,“你……你们真要搬?”
“是啊,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突然要搬走,还是很不习惯。不过这里去军营太远,我们家商量了一下,还是换一处宅院生活。”这是吴二毛想的理由。
“这样啊。”林氏愣愣地去看婆母。
如果能买下吴家的宅院,把中间的墙给打了,乔家便能多出三间屋子,院子也会大上一倍。
有这三间屋子,不仅乔家旺成亲的屋子解决了,乔家兴的也有了。而且邻里邻居那么多年,他们还可以住在这里,不需要适应新环境。
林氏很心动,但她没那么多钱。
张氏同样想买,“二毛,你家打算什么时候卖呢?”
“我们打算年底搬走,在买新宅院前,得先把这里卖了。怎么说,都得在十月中旬卖了。”吴二毛知道她娘对夏禾做的事不地道,特意来弥补一下,“我先来和你们说一声,如果你们想买,你们可以先筹钱,我就不去找房牙子。”
他看看张氏,最后瞥了眼林氏,又匆匆挪开目光,“就是这么个事,你们可以先商量商量。若是你家买,按九百两银子算就行,我先回了。”
九百两不贵了,要是通过房牙子买,至少得多几十两银子,还得给房牙子钱。
但林氏存的银子,也就三百出头,离九百两远着呢。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去买别处宅院,不仅麻烦,还可能更贵。
林氏是不喜欢吴婶子了,但不影响她这会心动,“娘,您说我们要怎么才能凑到那么多钱?”
张氏想了想,她的金戒指不要了,乔有福有心给她买过就行。但卖了金戒指,加上她手里的余钱,也离九百两差太多。
林氏婆媳同时皱紧眉头,后院的乔绵绵也在想,这是个好机会,一定得想法子先把吴家宅院买下来。
第36章 火腿豆腐煲
摆摊的一早上,林氏都愣愣的,好些时候回不过神来。
乔绵绵看在眼里,忙过正午后,没有客人来,她拉着林氏坐下。
“娘,您在想筹钱的事?”乔绵绵问。
林氏叹了口气,“你说差个一二百两银子,我还能去找人借,东拼西凑可以凑到。但是六百两银子,让我去哪里找?”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乔满仓肉摊上只剩下一些肉,他也坐过来,“我去和满玉他们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借来一些钱。”
要找人借钱,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这辈子,乔满仓只在上次买宅院和兄弟们开过口,再没找人借过钱。
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们,再难为情,也得去一趟。
“二弟手中有点钱,但三弟应该没什么。现在九月过了,三弟还没来送柑橘,想来是收成不好,你别去找三弟,他日子不容易。”
林氏道,“我找个日子回娘家一趟,看看望春,也问下我大哥大嫂,能不能借我们一些钱。”
就算再难,也要先借一部分钱。实在不行,只能去找钱庄。
夫妇俩愁眉苦脸,乔绵绵想了想,解下围裙,拿了二两银子买了松鹤楼的点心,去春喜楼找了孙掌柜。
“哟,你来有事啊?”孙掌柜一眼看到乔绵绵提着点心,平常没事,乔绵绵并不会过来,说着,他让乔绵绵进雅间,“咱们之间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事直接说,都可以商量。”
靠着乔家的卤味,春喜楼一个样能多挣四五十两银子,乔家人办事踏实,孙掌柜很是放心。他不想失去乔家这个合作伙伴,所以猜到乔绵绵有事,主动示好。
“那我直说了。”乔绵绵说了家中想买房的事,“我大哥明年要成亲,但家中只有三间房,如今隔壁搬家,我们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抿了一小口茶,“但我家还差好些银子,我想来问问您,能不能先和您签多一点时间的契约,我可以给您算九五的折扣,您先把钱给我家度过这个难关。”
乔绵绵和春喜楼的合作,都是一月一结,现在要春喜楼提前结算,孙掌柜有些为难。
乔绵绵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主动让利,“您不好办,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不用难为情。”她以退为进,语气还是轻松温和,也没有把姿态放到卑微。
“确实不太容易,不过我相信你们家办事。这段时间下来,你大哥毎日都很准时,我提的事,你们也能记住。乔五姑娘,我愿意帮你这个忙,是看中了你一家子的人品。”
孙掌柜真诚地看着乔绵绵,“不过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也有自己的不容易,而且春喜楼不是我在做主。我可以和东家提一下,看看能不能多结算几个月。但你放心,三四个月的钱肯定能先给你们。”
“多谢您了。”乔绵绵起身鞠躬,人家愿意帮忙就是好的,就算三个月,也能有个一百两多一点,总比和钱庄借的好。
“不用客气,明日我去给你回话。你个小姑娘,主意大得很,这种事还是你来出面。”孙掌柜越看越喜欢乔绵绵,心想乔绵绵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可惜自家小子年岁不够,不然肯定去乔家说亲。
“我不小了。”乔绵绵笑呵呵地和孙掌柜摆手,“还得再说一遍感谢,明日我让祖父留一条鱼,我红烧了您带回家吃,尝一尝别的味道。”
她说完就走,不给孙掌柜拒绝的机会。让人帮忙,总要给人好处,才能长久来往,而且吃了她的鱼,孙掌柜也会卖力一点。
回家后,乔绵绵和家人说了这个事。
林氏听愣住,“你……你这丫头的主意好大,怎么想到去找孙掌柜的?”
“我想着孙掌柜人不错,试着看看嘛,成不成是其次,我去问一下又不损失什么。”乔绵绵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爹,“爹是去二叔家了吗?”
“是啊,在你走后没多久,他提着剩下的肉去了你二叔家。”林氏正在搓洗衣裳,一边道,“你爹虽然是个卖猪肉的,平日里不怕生、嘴能说,真到了找人借钱时候,难为情得很。”
想到这点,林氏搓衣裳的手更用力,等她回娘家时,怕是也一样难开口。
事实上,确实如林氏说的一般,乔满仓进院子半个时辰,还没说出借钱的事。
一开始是乔满玉没回来,他面对周氏,说不出来这个话。
等乔满玉回来了,他支支吾吾地东拉西扯好一会儿,就是没说重点。
其实乔满玉已经看出来大哥用意,只是他了解大哥,要是他主动提借钱,大哥肯定下意识说不用不用。
眼看着周氏准备做饭,过来留乔满仓吃饭,乔满仓才摆手说不用,“我……我回家吃。”
他紧张得掌心出汗,过了那么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借钱的话,起身道,“我先回了,你们忙。家成,你们有空去大伯家玩,祖父祖母想你们了。”
话刚说完,乔满仓头都没回地走了,就怕被喊住。
周氏看出点苗头,微微皱眉,“你说大哥家是不是遇上难事了?”
“八成是,上回来借钱也是这样。”乔满玉道。
“你都知道大哥是来借钱,你干嘛不先说?”周氏对大伯哥印象不错,都是一家子兄弟,如果大伯哥有困难,互相帮个忙,算不上什么。
乔满玉撇撇嘴,“你懂什么?如果是一点小钱,他咬着牙自己省一省,也不会来找我们。肯定要借很多钱,才会跑这么一趟。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和我开
个口像要他命一样。”
啧了两声,乔满玉叹了口气,让周氏把家中银钱都拿出来。他数了数,家里一共六十几两银子,想到只剩一口气的大舅子,只拿了五十两,“罢了,还是我去找他。”
乔满玉带着银子跑出门,一路上怕错过大哥,还得转头去找人。
快接近大哥家时,他才看到大哥高大的身影。
兄弟俩差了四岁,乔满玉记事的时候,乔满仓已经六七岁,不仅要帮家里补渔网,还得照顾刚会走路的乔满玉。
在乔满玉小时候,和大哥相处的日子,比和爹娘还要多。
“大哥!”
乔满玉追到大哥身边,把钱袋塞了过去,“你也真是的,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直说啊,人都到了我家里,还半天不提。我大舅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走了,我得留十几两银子给他操办后世,这些你拿着,不用急着还我。”
“满玉,我……”
“别变扭了,是借你,又不是给你。”乔满玉看大哥手掌微微发颤,心头也跟着颤了颤,“你肯定是遇到不得了的难事,不然你不会到我家去借钱。知道你难为情,我不多说了,天快黑了,你早些回家去。”
他没敢去看大哥的眼睛,拍了拍大哥的胳膊,转身往家跑去。
乔满仓手上的钱袋沉甸甸的,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是做大哥的,本应该他帮衬弟弟们,到头来,成了他要靠弟弟们帮忙。
乔满仓心里不是滋味,看着手上的钱袋,默默往家去。
同样作为大哥,也同样心里不好受的,还有乔家旺。
家中为什么急着买宅院?还不是因为乔家旺要成亲,不然再等一两年,爹娘何至于求人借钱。
乔家旺听到娘和妹妹的谈话,心里堵堵的,回到屋子里沉默不做声。
乔家兴进屋后,一眼看出大哥的心事,“大哥,这是你可别往自个身上揽。就算你明年不成亲,有这么好的机会,爹娘也会想办法买下吴家的宅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早想换个大宅院。”
“那也是为了我们,才想换的。”乔家旺垂着头,看着自己晒得黝黑的手背,“二弟,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跟爹卖了那么多年猪肉,很多顾客,还是只认爹的面子。现在帮家里跑腿送货,他每次得不断地心中默念,才能记下来。
他觉得自己是大哥,应该多干一点,帮家中多承担。可结果是,五妹妹比他能干多了,他哪哪都比不上五妹妹。
一缕斜阳从门外照进来,缓缓移到乔家旺身上,但这束光太窄,照不全乔家旺高大的全身。
乔家兴看着夕阳下的大哥,薄唇轻轻抿紧,“大哥,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吃,又或者说五妹妹以前太懒了?”
“我没有。”乔家旺立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