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加更求营养液乔记食铺开业
乔家兴听得口水直流,正好经过的乔家成兄弟同样眼睛冒光。
“绵绵妹妹,今天家里怎么那么丰盛?”乔家成光是想想就嘴馋,“以前最多两三个肉菜,今年一下那么多。我爹说你们生意非常好,是不是挣了很多钱?”
乔绵绵记着林氏的话,说没有多少钱,“真挣了钱,我家早换大宅院了。是祖母心疼大家,她老人家出的钱买鸡买鸭,还让祖父特意留了鱼。”
听乔绵绵这么说,乔家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你家人口多。我爹说家旺哥娶媳妇,往后家兴哥得住过道去,确实不像挣了多少钱的样子。”
他刚说完,边上的弟弟碰了碰他胳膊,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了家喜?”
乔家喜很想翻个白眼,人乔家兴还在,他哥却说这样的话,他自诩读过书,和蠢哥哥说不到一块,头都没回地走了,“没什么。”
“诶,你这小子,亏你读过书,一点礼貌都没有!”乔家成觉得没了面子,气鼓鼓地追了过去,打算教育下弟弟。
乔家兴和妹妹耸耸肩,小声道,“家成一点都不像二叔,没继承二叔的嘴皮子和心眼呢。”
乔绵绵抿唇笑了下,认可地“嗯”了一声,“你去喊四姐过来,就说我让她来帮我做饭。”
每次这种时候,她两个姐姐都不太自在,有时还得在外头帮忙倒茶倒水,被迫听点不顺耳的话。
乔绵绵先去了厨房,过了会她四姐来了,“四姐,你帮我把炉子的炭火生起来,鸡汤还要再炖一会儿。”
“多亏有你,不然二叔还得说点有的没的。”林夏禾听得心累,好像她再不嫁人,会成老姑娘赖在乔家一辈子。
“二叔一来,家里都热闹了,就是太热闹了一点。”乔绵绵和姐姐相视一笑,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乔绵绵先做了红烧鱼,出锅前加上一点点陈醋增香提味,最后撒一把葱花。她到厨房门口喊了一句,二哥立马跑来端菜,身后还跟着乔欢欢这个小尾巴。
“绵绵堂姐,我也可以帮忙!”乔欢欢比两个哥哥要小好几岁,平常在家里,就算是乔满玉也疼得很,没怎么让她做事。
一听她要帮忙,赶来的周氏马上道,“你那么小会做什么,别摔了你堂姐辛苦做的菜。绵绵,还是我来端。”
“好的二婶,那你帮我把鸡汤和姜母鸭盛出来,我再炒两个菜,就能开饭了。”乔绵绵一边说,一边洗锅。今日的饭做得早一点,是因为二叔一家得天黑前回去,不然入夜后,街市上不安全。
几个人忙活了一会,最后分成两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
乔绵绵穿越后,第一次做那么多菜,手有点酸,边上的林氏给她揉了揉。
“绵绵,你厨艺可以啊!这个姜母鸭,我还是头一回吃,鸭肉嫩出汁水,入口香得很!”纵使不在一桌吃饭,也不妨碍乔满玉和女眷这桌说话,“还有这个鱼,比你二婶和你娘做的都好,难怪你爹要给你支摊子,托你的福,二叔今天有口福喽。”
“二叔,您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光了我最高兴。”乔绵绵作为厨师,看别人把菜吃光,她会有成就感。
“五妹妹你放心,我们一定吃光光!”乔家兴大声附和。
乔家成也点头道,“是啊,我们一定吃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比席面还好吃。祖母,我可以过来陪您吗?”
张氏笑呵呵地道,“你是馋你堂妹的厨艺吧?”
乔家成嘿嘿笑着,点头说是。
乔有福开了口,“你不是在布庄当学徒么,来来回回那么远,还是家里住吧。”
几个儿子中,就二儿子最精明,他更喜欢大方点的大儿子。如今他跟着大儿子养老,也会更偏向大儿子一点。家里多个半大小子,每天得多吃好些钱。
“祖父,我说说而已嘛。”乔家成脑子转得没那么快,没听出祖父的意思,转头去看乔绵绵,“绵绵妹妹,改天你上我家去,我给你摘柿子吃,你帮我娘做饭就行。”
他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柿子树,马上入秋可以摘了,到时候金灿灿地挂一树,好看得很。
乔满玉笑了下,“你就知道让人做事,绵绵去咱家是客人,哪能让她动手。等柿子熟了,你摘一筐送过来,你祖父祖母还能少了你的饭?”
在自家吃,还得自己家拿饭菜招待,还不如把柿子送过来,反正每年都会送一些过来。乔满玉最会精打细算,这话也正常,不算过分。
张氏笑着接话,“尽管送来,多个人热闹一些。”
“祖母,我也想来!”乔欢欢举了手,她嘴角还沾了饭粒,大大的眼睛望着祖母。
“好好好,都来。”张氏给孙女夹了菜,帮着把嘴角的饭粒拿了,“你娘疼你得很,你都八岁了,还给你挑鱼刺。”
周氏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娘,欢欢还小。”
张氏笑了笑没说话,八岁不小了,在她八岁时,得挑水捡树枝。好在二房的几个孩子都有礼貌,她便不多说什么。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吃了个十成饱,乔绵绵是不洗碗的,平常这个时候,都是林夏禾收拾。今儿周氏和林氏一块洗碗,家里其他人泡了茶,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
乔绵绵挨着四姐坐,“今儿天真好。”
“是啊,不知道三姐有没有想我们?”林夏禾最想姐姐了,以前姐姐在家,姐姐都会帮着她,但她有许久没见到姐姐了。
“肯定想的。”乔绵绵算了算日子,“过些日子,我们一块去看三姐。”
姐妹俩说着体己话,不一会儿,周氏洗完碗后,他们一家要回去。
乔满玉看着大哥一家,“别送了,我们先回了,等柿子熟了,我让家成送过来。今年柿子长得多,可以多留一点自己吃。”
乔满仓提着肉出来,“这个拿着,我特意给你留的。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是我这个当大伯的心意。”
乔满玉推拒说不好意思,“大哥你也不容易,还是留着你家自己吃,我们省一省,日子也能过。”话虽然这么说,看乔满仓把肉递给大儿子,他没让大儿子还回去,只是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
“你我是兄弟,不说客气的话,快些回去,天要黑了。”乔满仓叮嘱道。
乔满玉嗯了一声,带着一家子归家去,他们家在另一个方向,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回家得走上半个多时辰。
拐出巷子后,乔满玉眯着眼睛感叹,“今天我发现,大哥家日子好了许多。”
“不能吧?”乔家成想都没想地道,“绵绵和我说,她家没挣什么钱。如果有钱了,大伯干嘛不换宅院?”
他们都知道,乔家旺明年娶亲,但大房只有三间屋子,根本住不开。
乔满玉对着大儿子哼了一声,“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的脑子白长了。你看看家兴几个,气色是不是好了很多?”
“还有以前我们来,你大伯母舍得做那么多菜吗?你多吃两口肉,她都会皱眉,今日你听到她说一句你能吃吗?”
“你手上的肉,少说有两斤,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人只有手头宽裕了,才会大方起来。虽然我没上这边的街市,但我听人说了,绵绵的卤味卖很好,给家里挣了不少钱。”
买房要的钱太多,又不是去抢劫,怎么可能一下子换宅院?
乔满玉刚到大哥家,立刻打量了一圈,尽管家中陈设没变,但大哥一家子的状态很不一样。以前大嫂扣得不行,说到钱和吃的就紧绷起来。今儿他给母亲钱,母亲又在没人时还给他。种种迹象都表明,大哥家日子比之前好了。
乔家成还是没想明白,“那绵绵干嘛说钱不多?”
乔满玉嫌弃地捶了一拳过去,“人家是财不外露,你懂什么?”
周氏怯怯地看了眼自家夫君,小声嘀咕,“该不会怕我借钱吧?”
“那你想太多了,我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大嫂就算抠门,但有大哥在,她不会拒绝我们借钱。母亲还特意把钱还给我,问你大哥怎么样,要帮忙的话,让家成去找她。”
乔满玉说着叹了口气,“如果挣了钱到处说,你觉得是好事?”
周氏没想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想到重病在床的大哥,她眼眶泛湿,“我大哥命苦,这辈子都没享福。”
乔满玉不喜欢听周氏哭哭啼啼,转头去看儿子,“你把肉送你大舅舅家去,今日在你大伯家,你们吃得够多了。”
他大舅子不成了,但大舅子确实是个好人,辛苦一辈子没怎么享福,他帮不了其他的,只能让大舅子临终前吃点肉。
乔家成有些舍不得,他今日是吃爽了,但他想天天吃。不过看母亲在擦眼
泪,还是应了“好”,一路小跑去大舅家。
天色渐晚,乔绵绵一家坐在天井下,喝着自家晒的菊花茶,一边吃家里的节饼。
节饼有人送的,也有自己买的,乔绵绵喜欢吃绿豆和红豆馅的,她用刀切成小块,这样每种味道都可以尝一尝。
“五妹妹,我吃不下了。”乔家兴看着妹妹递过来的节饼,用力摇头,但凡还能吃,他肯定不会拒绝。
乔绵绵也饱了,“四姐你吃。”
林夏禾也摇头,“不行,我也撑得很。”
“那大哥你吃。”乔绵绵起身到大哥跟前。
乔家旺打了个饱嗝,虽然吃不下,但还是下意识说了好。只是一口下去,肚子撑得快爆炸,为难地道,“够了,我真的够了。”
“给我吃。”乔满仓笑呵呵地接过节饼,“你们现在的日子,比我们小时候好多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只能买两块节饼,每个人只能分到一点点,还没琢磨出味道,就咽下去了,哪里有你们现在那么好。”
林氏点头道,“以前在村里,我还得下地干活。遇上灾荒年,山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吃。”
张氏的思绪也被拉到过去,“有树皮吃算还好了,要是连着两年没收成,好多人家得卖儿卖女。一旦分别,有可能一辈子见不到。种地的指望风调雨顺,打鱼的怕风浪大,走街窜巷的卖货郎还得提防人抢劫……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长辈们回忆着过去的日子,小一辈们安静地听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有人困了打哈切,大家才各自散了回去睡觉。
节日过后,又要开始忙碌的生活。
乔家的小食摊马上开业,第二天乔有福收网回来后,张氏提着一条大鲤鱼到徐家,找徐明轩帮忙写个招牌。
乔绵绵没有跟着去,她怕家里人以为她对徐明轩念念不忘,特意避嫌。
没过多久,张氏带着写好“乔记食铺”四个大字的幡布回来,“徐童生正好出门买酒,是他姓王的同窗写的,他说很喜欢咱家的卤味,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明儿开业后,家旺你打听一下他家住哪,给人送份卤肉去。”
读书认字是件极其费钱的事,一般人家供不起读书人。像二房家的乔家喜只读了两年书,还是那两年乔满玉挣了钱,才想着让乔家喜去认几个字,以后可以当账房先生,但也只是如此,并没有让乔家喜一直读。至于科举,更是想都不敢想,市井里的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孩子考科举。
所以大部分人不识字,找人写信、写招牌,都要给钱的,甚至读信都要收钱。
张氏不爱占人便宜,得了人的好处,不还回去睡不着。
乔家旺说记下了,又和乔绵绵说了一声,怕自己明日忘记了。
“行,我明天提醒你。”乔绵绵道。
家里要开食铺,她早早做了规划,一开始不要太复杂,毕竟在街市上,餐品太贵了,一般人吃不起。
家里每天有猪骨头,她打算用猪骨头熬高汤,一碗面条一碗汤,可以干拌,也可以做汤面。卤味可以热着吃,也可以炒着和凉拌。再做一些家常小炒,等口碑和名声好了,再加更多菜品。
想着小食摊要开业,乔绵绵梦里都在数钱,第二天是笑醒的。
“绵绵,你梦到什么了?”林夏禾打着哈切起来,“我刚醒来,就看到你唇角高高地咧着,梦里是吃啥好吃的,还是发大财了?”
“那当然是发财了!”乔绵绵迫不及待地起来,“四姐你快点,今儿第一天开业,我和很多老顾客说过,如果有人来,我们不能让人等太久。”
她现在干劲满满,洗漱过后,连早饭都没吃,和大哥拉着手拉车出摊去。
或许是今儿出门早,乔绵绵刚出门,碰到了陆昭主仆。
四个人打了个照面,乔家旺话不多,只是笑了笑。青酒自来熟得很,“乔五姑娘,你们今儿开业吗?”
“是啊,还是老规矩,刚开业前三天,我们家会有优惠。青酒小哥,我中秋炒的菜怎么样?”乔绵绵也是个外向的,和青酒很快聊了起来。
“好吃,非常好吃,我就差舔碗了!”要不是主子拦着,青酒想天天去乔家学厨艺。就算没进步,闻一闻也很香。
“喜欢的话,可以来捧个场,我在原本的位置摆摊,主要卖面食和家常小炒,保管你能吃吃好!”说着,乔绵绵自己有些饿了。见到了巷子口,不忘再说一句,“前三天有优惠,有空可以来啊!”
青酒还没吃早饭,被乔绵绵说得心动,看着乔家兄妹走远,巴巴地望着自家主子,“大人,咱们发俸禄了,而且邻里邻居,乔家刚开业,咱们是不是……”
见青酒不说了,一个劲冲着自己嘿嘿傻笑,陆昭哪能不明白青酒的小心思。
想到中秋乔绵绵炒的菜,陆昭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知道了,咱们去捧个场,可以了吧?”
“好耶!”青酒欢呼地咧嘴大笑,“您是最最最好的主子!”
第22章 加更求营养液猪骨头汤面
乔绵绵刚把招牌挂出去,就看到青酒主仆走过来,青酒笑容灿烂,隔着好远喊,“乔五姑娘,你们家卖什么吃的?”
他嗓门大,动作也大,哼哧哼哧跑过来,吸引了好多人注意。
这会天还没大亮,街市上大部分是摆摊的人,只有零零散散出门上工的人。
乔绵绵一边整理摊位,一边道,“刚开业,没敢准备太多。主要是猪骨头汤面,还有卤肉臊子面,和一些简单的小炒。我把菜品牌子挂出来,你们可以看看。不过大早上的,我建议来两碗猪骨头汤面,只要十五文钱一碗,加卤猪杂就二十文钱,加卤肉是三十文钱。”
街市上摆摊,主打一个性价比。和春喜楼那些酒楼比起来,乔绵绵的菜品价格便宜很多,当然了,量也不会太大。大概是两人份的量,毕竟大多数人没那么多钱,只是为了尝个新鲜。
而且小份一点,客人能多点几种菜品。
青酒转头去看主子,“大人,您吃什么?”
“听乔五姑娘的,来两份猪骨头汤面。”陆昭闻着猪骨头汤的鲜香,食欲被勾了起来,坐下后,看乔家兄妹有条不紊地整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摆摊,心中有些好奇,这个乔五姑娘以前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各种时候都不怯场。
面条是纯手工的手擀面,林氏和张氏在家中擀好,乔绵绵先带了一筐过来。
下面条,加高汤,乔绵绵再给陆昭两个切了卤猪杂和卤肉,“你们是我家第一个顾客,这是我送你们的,好吃的话,欢迎再来。”
“乔五姑娘,你人真好!”青酒看着眼前的面条,高汤奶白飘着油花,咽下口水后,忍不住大口吃起来。
手擀面劲道顺滑,加上高汤的鲜甜,几口下去,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青酒喝完所有汤汁,等他抬头时,看到主子也吃完,感叹道,“大人,是不是很好吃?”
陆昭认可地点点头,这比青酒做的饭菜,好吃一万倍。
“我要是有钱,我就在乔五姑娘这里交伙食费,每天直接过来吃饭。”青酒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地起身,“乔五姑娘,你家汤底太好喝了,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我在汴京都没吃过更好的,你家生意一定会红火!”
经过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好奇看过来,“小兄弟,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可是吃过汴京樊楼的人,绝对没有夸张!”青酒卖力地夸赞,加上乔绵绵特意把高汤的锅盖打开,香味弥漫在街市上空,立刻吸引了两位新顾客,要了两碗猪骨头汤面。
早上都是吃面条的人,乔绵绵连着卖了十几碗面条,眼看着竹筐里的面条快卖完,她打发大哥快些回家,“跟娘和祖母说,多擀些面条。再过一会儿,人更多了。”
乔家旺刚收拾完碗筷,他从到街市起没停过,尽管天变凉了,额间还是出了细细的汗珠,“好,我这就回去。”
话音刚落,乔满仓挑着担子过来,他走得慢悠悠的,以为面条没那么快卖完,结果人还没走近,看
大儿子跑过来。
“爹,您挑什么来了?”乔家旺问。
“面条啊,你娘怕生意不好,不敢做太多,让我先带这些过来。”乔满仓道。
乔绵绵掀开竹筐的纱布,“爹,您还是让娘快一点,只剩最后一碗了。今儿咱家刚开业,吴婶子他们都来捧场了,加上一些老顾客,生意好得很。”
好些人不仅吃面条,还会搭一点卤猪杂,毕竟加五文钱就够,可以尝个味道。加卤肉的比较少,但也有两个舍得吃的加卤肉。
乔满仓看快空了的竹筐,惊喜地哎呀一声,“还真快卖完了,我这就回家让他们快一点。你娘还想着面条卖不完,她待会来帮你切菜洗碗。她要是知道生意那么好,肯定乐开了花。”
半个时辰的功夫里,卤味和面条一共卖了将近四百文钱,这要是一整天下来,那还得了!
乔满仓飞快地跑回家,不忘交代儿子干活要有眼色。
“乔姑娘,你家改卖吃食了啊?”罗大今儿是来买卤味的,看到乔绵绵这里支了小食摊,正好他还没吃早饭,要了一碗猪骨头汤面加卤肉,“怎么想到支摊子了?”
他站在摊位前,看着乔绵绵煮面条。
乔绵绵把最后一份面条丢锅里煮,一边道,“家里想多挣一点钱,今儿是第一天开业,有优惠价,您先坐,待会我做好了给您端过去。”
“没事,我站着和你说会话。之前我就说你家能多做些吃食就好,今儿你摆摊,我多要几个菜,不过不是这会儿,正午时你送罗府去,成吗?”罗大问。
乔绵绵当即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您都是我家老顾客了,您说说要吃什么菜,我做好了,让我大哥送过去。”
古代酒楼里,也有专门的外送,不过得加跑腿钱,一般都是家里还不错的人,提前打了招呼,酒楼便会准时送菜去。乔绵绵没去过罗家,不过听大哥说过,罗家的大门气派得很,想来府里的院子更精致富贵。
“行,那这样,你这里有的红烧鱼、回锅肉、油焖大虾都给我炒一份。”罗大看了眼价格,红烧鱼只要八十文钱,比起酒楼里的,便宜一半。
“好嘞,您家有没有口味偏好,我记一下。”乔绵绵已经煮好面条,盛出来浇上高汤,再把切好的卤猪头肉一片片放上去,再来一些罗大喜欢的香醋,热气腾腾的猪骨头汤面就好了。
罗大说不要太辣,“我家公子吃不了太辣,其余的你正常做就好。”他家公子身子不好,家里老太太不让出门,只好让他上街搜寻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乔绵绵记下了,把面条端到桌上,这时有认识罗大的人经过,瞧见罗大在吃面,也要了两份,“不好意思,面还没送来,估摸着还要一刻钟。不如我先盛两碗汤给你们?”
来的是新顾客,乔绵绵怕他们没耐心,先让人尝一尝汤,毕竟熬汤的成本低。
两位新顾客都和罗大相熟,看罗大吃得香,想着一刻钟不算久,便同意了。
过了会,街市上的人多了起来,好在乔满仓来得快,乔绵绵立马烫面条。
“大哥,上面条。”乔绵绵手脚麻利,看她娘扛着盆来了,着急提醒,“娘,您慢点,仔细看路。”
“没事,我还有没老眼昏花,你爹说生意不错,我想着过来擀面条好了,省得让你爹一次次跑。”摊位地方不大,林氏以为第一天不会太多人,便在家里擀面条。得知生意好,她哪里呆得住,赶忙抱着盆过来揉面。
“满仓你帮我把桌子清理开,家旺你快去擦桌子,绵绵,来客人了!”看到有客人来,林氏更有劲了。
乔满仓帮着把桌子清开,按着桌面用力压了几下,确认桌脚平整后,再擦干净让林氏擀面条。
乔家旺收拾碗筷的同时,还要负责挑水,纵使他体力好,也感觉有点累。
不过一家子的劲往一处使,大家眼里都有活,倒也把小食摊的生意给做起来了。
等日头变晒,街市上的人渐渐变少,吃面条的人也就少了,林氏看了眼竹筐里的面条,停下歇息,“差不多够了,这个时辰没人来吃饭。我都算不过来,今日卖了多少碗面条。”
“一共五十七碗。”乔绵绵都算着,“其中二十份加猪杂,六份加卤肉,还有两份选了现炒的肉沫臊子拌面。娘,您和爹先回去,接下来生意没那么好,有我和大哥就行。”
“那哪成,家旺不是得去送菜,我留下陪你。不管有没有生意,我在这里比在家里安心。不过满仓,你去河边帮夏禾洗猪杂,顺便挑回家。”林氏安排道。
乔满仓喝了一口茶再走。
乔绵绵趁着这会没人来,准备中午的配菜,等时间差不多,她再开始炒菜。
罗大点的都是她最擅长、也比较简单的菜,鱼和虾是她祖父捕来的,原想着卖不掉自家吃,既然罗大要了,她便做了。
油焖大虾更简单,先用油煎出虾油,再加入姜和蒜,煸炒出香味,再把调好的酱汁倒进去焖煮个一两分钟,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虾尾卷出漂亮的弧度,开背后的虾肉浸了汤汁,鲜香中带了煎炸的油香,街道上的人闻得都饿了。
乔绵绵把三道菜都装进食盒中,交代大哥,“路上提得平稳一点,你和罗大说,今儿是开业第一天,他又是老顾客,我另外送了一份卤味拼盘。”
为了保温,食盒一共有两层,从街市到罗家,走快点也要一刻钟多一些。
好在乔家旺腿长走得快,乔绵绵看着大哥离开,想着罗大这种老顾客要多一点就好了,正好家里大哥二哥都可以帮忙,二哥就不用去码头扛货。
她看到二哥脖子后时常淤青,听她娘说起,有时候一袋货物上百斤,只有年轻壮小伙扛得起。
想着这会没客人,乔绵绵把锅洗干净后,准备歇一歇时,看到一个不太喜欢的人。
“远远地看着,我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你们家的摊位。”陈红莲笑着走过来,“妹子,给我来一份红烧鱼呗。”
乔绵绵还没说话,林氏先板着脸过来,“今儿没鱼了。”
“那来份回锅肉。”
“也没有。”
“卤味总有吧?”
林氏皱紧眉头,瞪着陈红莲,“我说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咱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你来我家买吃食,不怕我往你碗里吐口水吗?”
她还记得袁强和陈红莲跪在她家院子里的事,想到就来气,恨不得这两个人倒大霉!
陈红莲面色僵了下,随后道歉,“婶子,您怪我是应该的。我知道是我抢了你家姑娘的婚事,但我也没办法,我背了个克夫的名声,夫家、娘家都容不下我,我只能紧紧拽着袁强,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你家姑娘不一样,她勤恳漂亮,没有袁强,还可以找其他好夫婿。”
说到这里,她都很真诚,“我没想和你家结仇,但我也确实自私,您想骂我什么都可以,我现在只想尽我一点心意,支持下你家生意。”
林氏是个有脾性的,“那也不用你支持,就算你说破天去,把你自个儿说得再可怜,我都不会给你好脸色。说了不卖给你就是不卖,你走吧,别逼我动手。”
“行吧。”陈红莲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手段不好看,也愿意和乔家道歉。但从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是想到林夏禾,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不过这种情绪,是见到乔家人,才会涌起那么一瞬间。罢了,既然乔家不领情,她也不需要乔家的理解,今日袁强会早回家,她去买点肉。
看着陈红莲的背影,林氏咬着牙呸了一声,“绵绵,你知道我为啥要支吃食摊子了吧?”
“娘想挣钱,在巷子里扬眉吐气。”乔绵绵道。
“是啊,娘一
定要让这些人看看,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比他们过得更好!“林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你四姐在家里并不容易,虽说你祖母和父亲人好,可……算了,我不好与你说这些的,咱们好好努力就行。”
心里的那些话,她只有回娘家时,才能与母亲说说。即使是小女儿,她也不愿意说,不想让小女儿负担太多情绪。
乔绵绵懂林氏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四姐和三姐不是乔家的孩子,就算祖母他们人好,但私心里还是亲疏有别。像祖母给零嘴,她有,四姐就没有。
所以四姐和三姐在家中,都很小心谨慎,小小年纪学会看人脸色。
“我的后半辈子啊,没别的指望,只盼着你们姐妹几个,能嫁个好人家,和和美美一辈子。”林氏疼惜地看着小女儿。
至于她自己,苦点累点都没事,她不怕辛苦,就怕女儿们过不好。
乔绵绵上辈子的爸妈,和林氏两口子完全相反,他们只看重自己,把她当个拖油瓶,踢来踢去,谁都不想要她。
她没有感受过父爱或者母爱,记忆里都是他们的争吵,还有互相推卸责任。等她成年了,还没开始工作,他们又想来压榨她,一次次的道德绑架,让她恨不得自己没出生过。
现在看着林氏心疼自己,乔绵绵大大方方地搂住她,“您不仅是我们的娘亲,您也是外祖母的女儿啊,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也盼着,您能和美幸福。您别只为我们着想,也得多想想自个儿。您开心了,我也会更开心。有您真好啊,我最最最喜欢您了!”
林氏被说得不好意思,变扭地“哎呀”一声,“你这丫头,在外边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快……快松开,来客人了!”
听到来客人,乔绵绵立即转头找人,“您好,要吃点什么吗?今儿是开业第一天,我们有优惠哦!”
“你家的高汤闻着好香,给我来两碗面条,一碗加辣子,一碗加点葱花。”
“好嘞,您坐着稍等一会,我这就给您下面条。”乔绵绵利落地给炉子里加木柴,等水开后,加入两碗面条的量。
看着面条煮好,她自己也有点饿了,给自己和林氏也下了两碗,顺便凉拌个猪耳朵,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林氏说不吃,“咱家没吃午饭的习惯。”
“煮都煮了,您不吃给谁吃?”乔绵绵拿新的筷子,喂到林氏嘴边,“来来来,我喂您,啊……”
“你这丫头,有人看着呢,我自己吃行了吧?”没办法,林氏只好自己吃了起来。
刚才的客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你们母女感情真好。”
“那当然,我娘亲最好了。”乔绵绵笑呵呵地凑过去,挨着林氏胳膊,“娘,您说是吧?”
林氏脸颊微红,端着碗大口吃面,过了会,脸更红地“嗯嗯”两声。
第23章 回锅肉,醋溜肥肠
母女俩还没吃完,又有客人要面条,林氏抢先道,“来了来了,客官您要吃点什么,我们招牌是猪骨头汤面,可以加卤味,也可以炒臊子干拌。”
说着,她按下女儿要起身的肩膀,“你先吃,如果要炒菜,你再起来。你娘我有自知之明,炒菜不行,烫个面条不需要技术。你累了一早上,慢慢吃,吃太快了肚子难受。”
客人说要猪骨头汤面,林氏去下面条。
乔绵绵安心地吃着面条,吃饱喝足,人的精神头好上许多。
临安城里条件好的人家还是很多,他们一天会吃三顿,只有家里拮据的才吃两顿。乔绵绵每天早起吃一顿,每天到了中午,肚子开始咕咕叫,都要垫点东西,才能熬到吃晚饭。
现在家里摆吃食摊,不到天黑,不可能收摊回去,要是让一家子等到天黑吃饭,大家肚子都要饿扁了。昨儿她和家里人说了,让他们来小食摊这里吃饭,他们四点左右先吃,等小食摊忙完了再回家。
下午没什么客人,母女俩坐在椅子上,乔绵绵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发现身上盖了围裙,她娘和四姐在洗菜洗米。
“四姐,你也来了啊。”乔绵绵揉揉眼睛。
“嗯,家里猪杂洗干净了,我想着不用那么早煮,先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林夏禾切了许多配菜,左右看了看,见没事情做,才洗手坐下,“娘说今日面条卖得好,估摸着有一两多银子,绵绵,你真厉害。”
“这是一家人的努力。”乔绵绵道,“以后的卤味都得靠你做,咱们全家把劲往一处使,才有今天的日子。”
姐妹俩说话时,林氏擦了擦手,一块坐下。
今儿陆昭主仆下值早了点,从街市回去时,便看到乔家三母女其乐融融的画面。
“大人,乔家的氛围真好,一家子相处融洽,真让人羡慕。”说话时,青酒想到早上吃的面条,又馋了。他们在汴京一日吃三顿,到了临安才改成一日两顿,早上的那点面条,他早消化了,“大人,咱晚饭吃什么?”
说到晚饭,陆昭同样头疼,尝过好的吃食,谁还想吃青酒做的糊饭?
青酒想在乔家这里吃,一个劲地用眼神暗示主子。
陆昭算了算手中的银钱,暂且供不起他们日日下馆子,无视了青酒的暗示,“回家吃。”
“啊?您还吃得下我做的饭啊?”
“我自己来。”
“别,还是我来吧。我煮的不太好吃,好歹熟了。前几次您做的菜没熟,害我一天跑八次茅房。”
陆昭:……他得想法子挣点钱了,吃不好的日子,让他很难受。特别是隔壁乔家,日日飘来饭菜香味,说实话,他也馋。
主仆俩经过乔家食铺时,林氏挥手打了个招呼,“陆大人,你们下值了啊?”
陆昭点头“嗯”了一声,青酒则是雀跃地挥挥手,“是啊,今日早一些。乔夫人,你们今日生意如何?”
“哎呀你这孩子,喊我婶子就行,喊我夫人忒不习惯。生意马马虎虎过得去,可以养活一家子。”林氏道。
“您放心,你家味道好,生意会越来越好。”青酒是个能聊的,停在原地和林氏聊了一会儿,发觉主子已经走远,才急忙忙道,“婶子,咱们改日聊,我先回去了!”
“好嘞。”林氏看青酒走远了,才回去和两个女儿道,“我觉得啊,这个陆大人不一般。”
林夏禾:“娘,您看出什么了吗?”
“你看啊,咱们巷子里,统共两户人家用仆人。徐家祖上出过当官的,现在还能供徐童生读书,说明家底还留了一些。青酒说他们是汴京来的,我问是什么人家,他没直接说,但他说陆家一日三顿,还有燕窝鱼翅。你们想想,咱家有见过燕窝鱼翅吗?”
别说见了,林氏只听人说过燕窝,今儿还是第一次知道有鱼翅这个东西。
林夏禾摇了摇头,“这么说,陆家在汴京应该不错。可我看陆大人两个,平日里也很节约,并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那就不知道为何了。”林氏也好奇。
乔绵绵打趣道,“说不定和娘一样,有钱舍不得花呢。”
“你这丫头,又拿我说笑,我把钱留着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林氏哼了一声,瞧见公婆他们来了,知道要做晚饭,起身问今儿吃什么?
以前都是她决定吃什么,不知不觉中,已经养成习惯,由乔绵绵来安排了。
乔绵绵想了想,“炒个回锅肉,炖汤的猪骨头没什么肉,但也能啃一啃。我让四姐留了一段大肠,炒个醋溜肥肠,再来个枸杞叶鸡蛋汤,您看如何?”
这时候还没后世那么多青菜,有些后世寻常的青菜,这会却快有肉贵,比如瓢瓜就要卖三十文钱两个。枸杞叶是家里院子种的,长了整整一面院墙,平日里摘嫩叶吃,还能收获一些枸杞。
“你可真舍得吃。”林氏有些肉痛,对上女儿期盼的目光,心又软了,“好好好,现在都是你说了算。”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乔绵绵跳了起来,“大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把火烧
大一点,我切肉做饭。”
乔绵绵忙着做饭,张氏两口子坐下后,问林氏今天生意如何。
林氏凑过头去,压着嗓子道,“还不错,比想象的好。爹娘,要是日日有这样的日子,咱家很快能换宅院了。”
换宅院是她最大的心事,只要换了宅院,她能卸下一半压力。
“那就好。”张氏道。
乔有福多问一嘴,“不错是多少钱?”
结果林氏没回答,张氏先瞪了过来,“有多少都是他们的,咱们等着吃饭就行,问那么多做什么?”
乔有福撇嘴,不太高兴,“我是一家之主,问问都不行了?你近来凶得很,是看我不顺眼了吗?”
眼瞅着老两口要吵起来,林氏赶忙插话,“具体我也没算呢,在外头不好数钱。等回家后,咱们再一块儿数钱。”
“你自己回屋里数就行。”张氏说了句。
乔有福哼了哼,不再说话了。纵使老夫老妻,也还有拌嘴的时候,他侧过身去,就当让着张氏。
林氏看看公公,又去看婆母,已经习惯了老两口的相处,打岔说到巷子里其他人家的事,“娘,您听说了么,曾鸿志好像看上王寡妇了?”
“你咋知道?”张氏顿时来了兴趣。
“春生娘和我说的,她说这段日子,曾鸿志隔三差五往王家跑,说是帮忙操办王二柱的婚事,可他一个鳏夫,总趁着王家几兄弟不在过去,怪不得别人多想。”林氏道。
张氏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曾鸿志又不是刚死媳妇,他媳妇都走几年了,他和王家隔壁住着,如果会看上王寡妇,早就看上了吧?”
“以前他小闺女不是彪悍么,压着不让他再娶。现在曾家小闺女出嫁,没人管着他,加上王家攀了门有钱亲家,王寡妇手里有了钱,曾鸿志才动了心思。”
林氏想了想,觉得这事不会成,“按理来说,他们都独身,没人能拦着他们婚嫁。只是王寡妇都守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几个儿子要成亲,她可以享福了,何必多件麻烦事。”
又不是年轻没依靠,更不缺儿子立门户,如果让林氏选,她在王寡妇这个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擦桌子的乔满仓听到这话愣了愣。直到乔绵绵的一声“上菜”,他才继续擦桌子。
灶火在锅底翻滚,爆炒出的肉滋滋冒着油光,肥肉化作半透明的琥珀,瘦肉炸出焦脆的深色,豆豉与辣椒激发出的辛辣味,浓香四溢。
乔家兴端着热气腾腾的回锅肉,大口咽口水。
乔绵绵开始炒肥肠,这是一道极其讲究火候的菜,炒久了肥肠韧如鞋底。肥肠焯水后蜷成玉环状,猛火混油下锅,陈醋沿着锅边淋下,激发出的酸香味让人猛流口水。
青红椒的配色,让肥肠看着更有食欲,出锅前倒上小半碗的水淀粉勾芡,翻炒几下就能出锅。全程讲究一个快,多炒几下都可能失去脆嫩的口感。
枸杞鸡蛋汤就简单多了,猪油下锅,等水煮开后,先下鸡蛋,再加枸杞叶。调味料只需要盐,清淡的汤配重口味的菜,才是绝配。
“好了,可以开饭了!”乔绵绵自己也饿了,把锅洗完,看着二哥递过来的饭碗,大口地往嘴里扒拉一口。
她先夹了一块肥肠,入口的酸味先声夺人,随后是青辣椒与老姜不同层次的辣味,红油裹着肠壁,咸香酸辣的同时,因为加了少许白糖的缘故,最后是回甜的滋味在收尾。
一口肥肠,两口饭,乔绵绵吃得正起劲时,附近的摊主过来问她家做了什么,香得他们一个个流口水。
乔绵绵说回锅肉,还有醋溜肥肠,“几位要不要炒几个菜带回家去,我家今日刚开业,价格会优惠点。不过醋溜肥肠没了,今日只剩下回锅肉,和炒鸡蛋。”
出来摆摊做生意的,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手头算不上太宽裕,但听说今日的回锅肉只要五十五文钱一碗,好几个人都要一份,想着带回家改善伙食。
来了客人,乔绵绵顾不上吃饭,抡起袖子开始炒菜。
林氏心疼女儿没吃饱,奈何她自己不会炒,赶忙过来帮着切菜、备菜。
一番忙碌下来,今日准备的肉和菜都卖光了,但乔绵绵的饭也冷了。
“我把汤热一下,用汤泡饭,一样好吃。”乔绵绵说着开始热汤。
乔家其他人已经吃饱,帮着收拾摊位。
等乔绵绵母女吃完,摊位也收拾好,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归家去。
忙了一整日,最期待的是数钱的时候,乔绵绵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娘,“您快点。”
“知道了,你急什么啊,钱都到了咱们口袋,又不可能跑了。”林氏掏出钱袋,今儿是第一天,加上公公想知道,她当着大家的面数钱,“算下来,一共有四贯零一百二十文钱。爹,这是鱼的钱,这一份是肉的钱,粗略算一下,今日挣了有两贯钱。”
一贯钱是一两银子,原本每天卖卤味,就能挣一部分钱,现在多了小食摊的钱,加上春喜楼的钱。只要每天保持,一个月能挣九十到一百两银子。
林氏在心里想到这个,就激动得压不住唇角,她欢欢喜喜地拿着银子回屋,用不了多久,便能换宅院了。
乔绵绵也高兴,她相信凭自己的厨艺,生意会越来越好。
今日真的累了,她洗漱完躺下就睡着,连边上的四姐喊她都没听到。
乔家其他屋子里的人,却还没睡。
张氏说乔有福贪钱,“你怎么好意思收?林氏存钱,也是为了家里,又不是为了旁人。”
“我今日不收,以后还怎么收?”乔有福觉得算清楚比较好,“她都给我了,我当然要收着。咱们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干不动,手里没点钱,日子怎么过?”
“行行行,你钻钱眼去吧,我懒得与你说。”张氏躺下背对着乔有福,她是想着他们年纪大了,花不了什么钱,不如让林氏早点存够钱换宅院。而且现在留那么多钱,以后都是三个儿子的,有必要吗?
想着年后大孙子要成亲,张氏不由心里发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有福吹灭了蜡烛,平平地躺下,他家老婆子跟了他大半辈子,就想要个金戒指。
孙子辈的事有儿子儿媳管,他已经尽力帮忙了,但他也得疼疼自个媳妇。总不能他们老两口吃苦一辈子,临了还留个遗憾吧?
黑暗中,乔有福往张氏那边靠了靠,少年夫妻老来伴,他这辈子娶了个好媳妇呢。
此时隔壁的林氏和乔满仓也躺下了,只是乔满仓没有睡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纠结道,“你……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哪能啊?”林氏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当年我被休回娘家,如果不是嫁给你,后边的日子不敢想。”
顿了顿,她更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这样问?”
“今儿你……你说王寡妇和……和……”平日里口齿还算不错的乔满仓,到了这会变得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深吸一口气后,语速飞快,“你说如果是你,就不会再嫁。”
林氏愣了下,随后低声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在王寡妇的情况下,我那会和她这会能比吗?她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自个能当家做主,现在去嫁人,还得听曾鸿志的话过日子,难不难受?”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我说你吃饭时,怎么不说话了。”林氏和乔满仓夫妻多年,是有真情实意的,她主动靠了过去,黑暗中的她脸颊通红,“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真的?”乔满仓兴奋地坐了起来。
“哎呀,你那么大动静做什么?”林氏心虚地看向窗外,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要是隔壁的爹娘误会了什么,她会羞死了,“是假的,我骗你的!”
她翻了个身,心想自个没问过乔满仓是更看重她,还是更喜欢前头那个,够识大体了。
“胡说,你就是说真话。”乔满仓心满意足地躺下,笑呵呵地搂着林氏,“当年娘带我去相看,我一眼便瞧中你。”
“乔满仓,你害不害臊?”林氏动了动,没能推开乔满仓,“你手放哪呢?明儿还要摆摊啊!”
乔满仓没松手,“有啥不好意思,咱们是夫妇,恩爱点是好事。”
第24章 加更求营养液卤猪杂拌面
入秋后的夜很静,乔家人入睡后,巷子里还有亮着烛光的。
王家大厅里,王大柱特意把他娘喊了出来,“弟弟们睡了,我才和您说两句。您和隔壁的曾家那位,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大家只是邻居,他是最近过来频繁一点,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和他有什么吗?”
王寡妇说着来气,音量也提高了,“是谁他娘地说闲话,我去撕了他的嘴!”
“娘,不是一个两个人说,大家有眼睛,都能看到。”王大柱长得不高,还没七尺,一双眼睛圆圆的,很像王寡妇,“你别嚷嚷,被弟弟们听到,您以后不好做人。我和您说,不管您怎么想,咱家日子眼看着好了,我也在说亲,您可别做出格的事。”
王寡妇咬着牙道,“我要嫁人,早就嫁了。你是我儿子,我还没说什么,你先来敲打我。大柱,我还是你娘吗?”
王大柱面色讪讪,他最近频繁往陈秀才家跑,如果能娶秀才的女儿,往后他的孩子说不定能读书,那孩子的前程就不一样了。
为了自己的婚事,嘴上再难为情,他还是要先说清楚,“您是我娘,我才和您好好说。反正您记住我的话,别让曾家的来咱们家,您以后是要指望我养老的。”
看着儿子回屋去,王寡妇心头郁闷。
她守寡多年,不是没有说亲的人,早些年确实考虑过再嫁的事。
但那些人,要么让她自个儿嫁过去,要么在让她带最小的两个儿子。大的孩子记事了,人家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为了五个孩子,她只能咬牙撑着。
但她是个人,心里难免有寂寞的时候,也想有个人诉说下心事。
最近曾鸿志是来得多一点,男人的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能看明白。她没想和曾鸿志有什么,只是日子空虚,她都半老徐娘的年纪,还有男人和她示好,她想享受一下虚荣心,最多聊聊天罢了。
不曾想,这才几天就有人说三道四,果然做女人不容易。
让王寡妇最伤心的是,大儿子为了他自己的婚事,在她什么都没做时,就来警告她。
她可是他的母亲,他有尊重她吗?
王寡妇心里难受,但她还指望大儿子给她养老,只能自个儿憋着气,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起来,遇到同样出门倒水的曾鸿志,她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妹子,你……”曾鸿志还没说完,看王寡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愣了下,跑过去准备问怎么了,被王大柱挡在门口。
“曾叔,我娘最近有些累,她需要休息,您别再来找她。”王大柱的意思很明确,说完便关门,很不给面子。
王寡妇看着大儿子,“你至于吗?”
“娘,我是为了大家好。”王大柱撂下一句话,去叫几个弟弟起床,他家小子多,吃得也多,大家伙都得干活,才能勉强吃饱。
曾鸿志落了个没脸,瞪着王家的大门,小声骂了句“什么玩意”,他转身时,正好看到自家对门的许忠义提着马桶出来,立马嫌弃地转身,免得和许忠义搭上话。
许忠义是个哑巴,专门帮人挑粪洗马桶,干的是最脏的活,曾鸿志一直觉得许忠义身上有味道,不爱和许忠义来往。
被王家母子甩了脸色,曾鸿志心情不好,和儿媳妇说了声出门吃早饭,自个儿出去了。
他到乔家的食铺前,乔家刚生火摆摊,他乐呵地说了句,“满仓兄弟,你今儿还卖肉啊。有你家绵绵摆摊,能养活你一大家子吧?”
“我们家做的是小本生意,我不卖肉,光靠绵绵摆摊,哪里够用?”乔满仓在给猪肉分块,他现在不愁肉的销量,卖不完的自家用,能卖多少是多少,再也不用去看酒楼伙计的脸色。
曾鸿志呵呵笑了下,数了铜板放在桌上,“绵绵,给我来碗卤猪杂拌面,咱们是邻居,你要多给点量哈。”
“您放心,肯定让您吃饱。”来的都是客,乔绵绵对曾鸿志第一印象不太好,一把年纪了,说话口吻还吊儿郎当,但给钱的就是客人,她抓了一大把面条放锅里煮。
碗底放些猪油,面条煮熟后,再加一勺卤汤和葱花一块搅拌,最后盖上卤猪杂,配上一碗猪骨头汤,便是一顿热腾腾的早饭。
林氏帮忙把面条端过去,刚放下面条,又来了客人,“您坐,我给您切卤味。”
曾鸿志夹起一筷子面条,葱花随意掉落,猪油的醇香唤醒一整天的精神,辣意顺着喉管直达小腹,身子瞬间变暖。
“真不错!”曾鸿志是做账房先生,家底算是巷子里比较好的,像春喜楼和福满楼这些地方,他都有去过,但现在的这碗卤猪杂拌面,确实有惊艳到他,“满仓,你家以后生意好了,请我来做账房吧?”
“小本生意,一下子就算完了,哪能用得上你的本事。”乔满仓笑哈哈地道。
“现在小,不代表以后都小。”曾鸿志很快吃完面条,起身擦嘴,“你发达了别忘了哥几个,咱们可是最好的。”
乔满仓笑着没接话,等曾鸿志走了,林氏才过来哼哼道,“咱家真成大酒楼,也不用他当账房。我听人说,他和主家吵架,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她单纯地不喜欢曾鸿志这个人,觉得曾鸿志爱用眼珠子瞟人,谁从曾鸿志跟前经过,都要被他打量一番。
“他说是主家扣了伙计的钱,具体为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就别说了。”乔满仓道,“今儿生意好像更好了一点,你快去帮忙,绵绵一个人忙不过来。”
乔绵绵确实忙得没停下,连着来了几个客人,都是要拌面,她一边煮面,还要一边记下每个客人要吃的东西。
“乔五姑娘,给我来两碗猪骨头汤面。”徐明轩准备去上学,如今他和乔家关系还行,也会来照顾下乔家生意。而且乔家面食确实好吃,价格还不贵。
“好嘞,您坐。”面对徐明轩,乔绵绵是没太多话的。
林氏却很八卦,过去擦了桌子,问,“徐童生,是不是快到放榜的日子?”
徐明轩说是今天,“我待会吃了面,就去看榜。”说到这个,他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二次参加府试。
其实很少人能一次考中秀才,但他的目标是更高更远的进士,若是这次还不能中秀才,他会怀疑自己有没有中进士的能力。
“今天放榜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先祝你金榜题名,你若是高中了,婶子给你送卤肉吃!”林氏一开始不喜欢徐家人,觉得这一家子太端着,和他们这种市井小老百姓相处不来。
不过时间久了,发现徐家人是斯文讲规矩一些,但人还是挺好说话。而且徐明轩中了秀才,往后她还可以和人夸夸自家卤味,秀才老爷都吃过的卤肉,肯定好吃啊!
“婶子,还没放榜呢。”越说,徐明轩越紧张,拿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这时陆昭主仆也来了,昨儿青酒又把饭做糊了,陆昭没吃好,早上起来,想都没想,带着青酒来吃面条。
其余桌子正好坐满,他和徐明轩主仆拼一张桌子。
青酒刚坐下,主动搭话,“徐公子 ,府试是今儿放榜吧?”
“是的。”徐明轩吃相斯文,一口接一口,慢条斯理还蛮好看。
不过在急性子人看来,反而看得着急,青酒就是一个,“那您快点吃啊,早早地去抢个好位置,不然待会人多,您这身板,不一定能挤进去。”
“不着急,总有人少的时候。”徐明轩说话间,陆昭和青酒的面条也来了,这两人吃得飞快,徐明轩才吃一半,他们风卷残云般吃完了。
陆昭是真的饿了,这段日子以来,每天都没有吃饱的时候,“婶子,再来两碗面!”
“好嘞!”林氏去炉子前加了柴,“我还是喜欢陆大人这种吃饭豪爽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乔绵绵认可地点点头,客人吃饭香,说明她做得好吃,会让她心情很好。
很快新的面条煮好,乔绵绵和林氏一人端了一碗过去,这时徐明轩才吃完。
“慢走啊,我等着你回来报喜!”林氏送徐明轩到街上。
“婶子留步,不用送了。”徐明轩深吸一口气,他希望能有个好结果,才能面对徐家祖宗和亲戚。
看着徐明轩走远,林氏叹气回摊位上,“要供个读书人可不容易,四五岁便要送去读书。之前家喜送去启蒙,半年的束脩得三两银子,还不加笔墨纸砚那些。读了两年书,你二婶两年没给家人添置一件新行头。”
如今乔二喜只是认识一部分字,诗词歌赋是不通的,只会背些《三字经》那些。乔家二房只想着让乔二喜去当个账房先生,倒也用不上四书五经。
乔绵绵从大家的话中,拼拼凑凑得出信息,这个朝代,同样推崇读书人。若是家中有个秀才,帮着亲戚挂田税,都能挣好些钱。
不过科举读书,和她现在没关系,一来这时候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二来家中也没适龄的孩子。若是她以后有了孩子,再说读书的事也不迟。
“娘,其实我们也该认字。”乔绵绵道。
“我们认字做什么?况且我都快四十了,学这个又没用。”林氏不想学,现在只想挣钱。
乔绵绵说用处很大,“您想啊,咱们生意是要长久做的,总要记账吧,不然日后算起来就是糊涂账。我也是看到曾叔叔,才想到家里应该记个账。”
他们家一共五个孩子,除了已经出嫁的林望春,还有四个孩子没成家。
往后乔家旺他们成亲,酒席花多少,彩礼又花多少,大头的钱好记,但小的呢?
林氏是做后娘的,最怕被说一碗水端不平,所以家里的钱用在哪里,她时常会回忆。
但人上了年纪,记性越来越差,有些钱,她确实想不起来。
乔绵绵想的是记账清楚,方便知道利群和营业额,好做对比研究。
林氏则是想到家中几个孩子,“但咱家没人识字,和谁学?”要她花钱找先生,她可不舍得。
“家喜不是认字么,让祖母把人接过来住几天,二叔家能省下一个人口粮,他肯定愿意。”乔绵绵早就想到了,而且她自个儿认识很多字,只是借着堂弟教学这个理由,让大家知道她会识字。
林氏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上回家成说想过来,你祖母都没让,现在只接家喜,那家成怎么想?还有欢欢,她那么小,肯定想跟着过来。”管一个人的饭可以,但是多三张嘴吃饭,她实在养不起。
她最懂孩子们的小心思,有时候以为他们还小看不懂,其实他们已经会看人脸色了。在她刚嫁到乔家时,她对家旺家兴亲热点,望春就会更勤快,好像她会不要望春了一样。
“这倒也是。”乔绵绵没当过妈,在教养孩子上,确实没那么细心。
这时吃饱的青酒,正好听完乔绵绵母女的谈话,“你家要记账,我家大人就会。乔五姑娘,你们想认字是吗?你们不用麻烦别人,来找我就行,我可以教你们。”
青酒从小跟着主子上书院,要他吟诗作赋,他没那个脑子,但他还是把字认了个大部分。搬到乔家对门后,乔家送了好几次东西过来,他觉得市井里的人家也很不错。大家互相帮忙嘛,他会的东西,也很乐意教给对方,“婶子放心,咱们是邻居,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我不收钱。”
“那哪里好意思?”林氏不舍得花钱,却也不爱占人便宜。
青酒说没事的,“认字不花本钱,用水写在石板上就行。大人,您说是吧?”
没等主子开口,青酒不忘嘚瑟一下,“我家大人才学可好了,他曾经可是……”
“嗯,大家都是邻居,青酒说得对。”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不过我们平日忙,毎日下值归家,都是傍晚时候。只能挤着时间,每天学几个字,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和青酒都没问题。”
之前乔家送了卤味拼盘,还送了鱼,但他这会囊中羞涩,没什么好东西回报给人。如果乔家人想学认字,他愿意教。
林氏没想到陆昭会同意,她心里想学,又觉得很不好意思。看看夫君,又看看女儿,心里纠结得很。
乔绵绵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娘,您如果怕占人陆大人便宜,不如多请他们来吃饭。我听青酒说,他连煮饭都会糊了,我最拿得出手的是厨艺,正好谢谢他们。”
“对对对,来吃饭!”林氏把面钱推回去,“今日的面条,婶子请你们吃。”
陆昭推拒说不行,“你们摆摊营业,我们来捧场,你们不收钱,以后我们不敢来了。”
“那等您休沐,上家里吃。”乔绵绵笑盈盈地道,她是一定要学认字的,有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而且听青酒的口吻,陆昭读书应该很厉害。能和这样的人来往,对她家是好事。
说到上乔家吃饭,青酒下意识咽口水,每天隔着一道院墙,他能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再面对自己做的菜,恨不得自己是乔家人。
他巴巴地看着主子,心想能蹭一次饭都好。
陆昭觉得不太好,但林氏得知他们明天休沐,直接拍板定下来,“那明天家里吃,白天我们摆摊,你们来吃晚饭。陆大人别推辞,您要是不来吃,我也不好意思麻烦您。”
“是啊陆大人,一顿饭而已,不麻烦的。”乔绵绵想着和陆昭搞好关系,笑容拉到最满,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下更明媚了。
陆昭寻声看过去,小姑娘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明媚中充满朝气,自带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若是再推拒便矫情了,他应了“好”,同时听到青酒欢呼起来,沉寂的心口,久违地漾起丝丝暖意。
第25章 笋干焖肉,炙羊肉
听陆昭说了好,乔绵绵赶忙追问,“陆大人有什么忌口?或者喜好?我记得您不能吃辣,有没有其他不吃的呢?”
她的表情非常殷切,听陆昭说没有,再道,“那我自由发挥,明儿家中见喽。”
陆昭看了乔绵绵一眼,见乔绵绵眼睛弯弯的,他总觉得乔绵绵热情过头。
不过这会忙着去上值,他得先走了。
林氏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陆昭远去的背影,凑到乔满仓边上,“你说,陆大人若是没有婚配,也是个不错的良婿吧?”
“你在想什么,绵绵还小。”乔满仓不满地皱眉。
“不小了,明年及笄成大姑娘,提前看看也行。”林氏从女儿的眼神中,感觉女儿应该也觉得陆昭不错。
这会还不好说这个,她且观察着,人品需要时间来验证,她不着急。
事实上,乔绵绵只是想搞好关系而已,城隍司里的指挥使,是知府大人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能和陆昭处好关系,以后谁敢欺负他们?
她想用美食收买人心,并不知道她娘已经开始考量起陆昭。
母女俩都没直说陆昭的事,随着客人陆陆续续到来,食铺变得忙碌起来。
昨儿吃了乔绵绵菜的罗家公子,今日又让罗大过来订菜,不过罗大说他家公子爱新
鲜的玩意,问乔绵绵有没有其他菜。
“有是有,不过原打算自家吃,都没在招牌上。”
乔绵绵说今儿有头大花鲢,“鱼头可以做剁椒鱼头,不吃辣可以煮鱼头豆腐,味道鲜得很。还有一条羊腿,红烧或者烤来吃都可以。我家还有笋干,可以用来闷肉吃,我爹肉铺上的,也都可以做。这些都不是招牌上的菜,您看看有没有想点的?”
“鱼头豆腐汤来一个,笋干焖肉做大碗一点,我自个儿带一份给家里孩子吃,羊腿我不要,这玩意有味道,我家公子吃不来。”罗大道。
“好嘞,还是昨儿的时间,我让我大哥送去。”乔绵绵记下了罗大点的菜,让她大哥回家拿笋干来泡上。
羊腿是胡家送来的,从乔家做卤味后,林氏时不时会让乔家旺送一些去胡家。新媳妇还没进门,乔家旺跑得勤快一点,岳家才会喜欢。
他们送了那么多卤味,胡家不好白吃,今儿分猪肉时,胡家便给了乔满仓一条羊腿,说家里小舅子送来的羊。
乔绵绵不觉得羊肉有膻味,既然罗大不要,那就自己家里吃。
她用料酒、葱段、生姜和香料先把羊腿腌制上,等下午没什么客人时,再生炭火来烤。
林氏在一旁看得心疼,“又不是拿来卖,咱们自己一家人吃,煮熟了就行。你下那么多大料,还抹厚厚一层辣椒粉,我的好闺女诶,这都是要钱的!”
在她看来,能用简单的做法做得好吃是最好,不能的话,就选简单省钱的做法。让她下那么多大料,她手会抖。
“娘,腌制羊肉就要多放香料,不然不好吃。您要是心疼,就别看我做,看不到就当没这回事,您等着吃吧。”乔绵绵笑呵呵地推开她娘,“这会没什么客人,您休息一会。”
林氏无奈,舍不得骂闺女,只好转头瞪了眼乔满仓,“看你宠出来的好女儿。”
乔满仓不敢接话,心想林氏自个都把绵绵疼到眼珠子里,又不是他一个人宠小闺女。
乔绵绵听得好笑,趁着人不多,她先备菜,“娘,你看咱家早饭变早了,晚饭有时候又迟,要不咱家以后也吃三顿吧?”
到了半中午,林氏自己都会饿,以前没那么早吃早饭,最近出摊得早,天刚蒙蒙亮,一家子便出摊。
但是多加一顿,又是一大笔开销,她没立马同意。
“您想啊,如果饿久了,咱们身体肯定吃不消。为了长久做打算,还是身体最重要,不然累垮了,还怎么挣钱?”
说着,乔绵绵举了个例子,“咱家斜对门的周伯伯舍不得吃,瘦得一把骨头,最后累死在街上。那年他才三十几岁吧,没了他,周家情况更差了。”
“好端端的,你提周家那位做什么?”林氏有些发怵,“你让我想想,实在饿了,也不是没东西吃,家里不是有番薯干?”
她晒了两大袋番薯干,半下午饿了可以充饥用。
乔绵绵:“您每次给一两根,哪里够吃?您想想吧,我们饿了,还能自己吃点东西,二哥在码头扛货,要是没力气怎么做事?”
她不再说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得让林氏先想想,再继续劝。
快到正午时,乔绵绵开始准备罗家的菜,她先把五花肉切成块,炒出糖色后,加入煎过的五花肉。五花肉被煸出油脂,染上诱人的酱色,再加热水和笋干,放在砂锅上慢慢炖煮。
等五花肉软烂到入口即化,乔绵绵试了下味道,经过焖煮,笋干既保留了脆韧的嚼劲,吸饱了汤汁后,纤维中透着鲜香,油脂的醇厚和笋干的清爽达到完美的平衡,让人感受到山野的随性,又有寻常的烟火气,总结就是好吃!
“娘,明儿我们也给陆大人做这个,味道真不错啊。”如果不是罗大问有没有其他菜,乔绵绵还想不到做笋干焖肉。
林氏在一旁咽口水,“闻着真香,以前我也做过笋干焖肉,怎么没那么香?”
乔满仓笑着拆台,“绵绵放多少肉,你放多少肉?”
“我也放了很多的好么!”林氏会计算好,一人吃两片肉,绝对不会多放,“一边去,好好卖你的肉,别以为现在家里卖卤肉,你可以随意卖肉。如果你肉卖得好,咱家可以天天杀猪,挣的钱才会更多!”
现在乔满仓隔一天卖一次肉,刚好够肉摊和卤肉的供应。
乔满仓努努嘴,“行,我继续吆喝。”
乔绵绵则是继续做鱼,鱼头豆腐汤很简单,把鱼煎过加热水和豆腐,不需要复杂的调味,一些生姜料酒和盐就行,毕竟这时候没有胡椒粉,她想放都不行。
汤汁很快呈现出奶白色,听它“咕咚咕咚”一会儿,鱼头的鲜味随之溢出,吴婶子正好经过,深吸一口气问,“绵绵,你做的什么?好香啊!”
“做的鱼头豆腐。”乔绵绵道。
“我闻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你可真有本事。”吴婶子上街买布,她见林氏没了以前的热情,心里不太爽快,却还是停在乔绵绵跟前道,“绵绵,等你二毛哥成亲时,你来掌勺怎么样?你放心,婶子肯定给你个大红包!”
之前二毛归家,她请的大厨手艺一般,感觉不如乔绵绵厨艺。她就一个儿子,娶的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她想办好一点,好让自家有面子。
乔绵绵心想,她要是敢去挣这个钱,那她真对不起四姐,她娘更会把她赶出家门。
在她想怎么拒绝时,她娘先哼哼两声,“她婶子,你也太看得起我家绵绵了。她在家里炒点菜是蛮好,但她没经历过大场面,万一太紧张砸了你家席面,多影响咱们两家感情?”
“不至于吧,我看绵绵炒得很好。”吴婶子的脸僵住。
“那可不一定,小姑娘万一太紧张,手抖多加一点盐也是可能的。”林氏故意道,“不过你看重她,愿意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让她试试也行。到时候出个什么差错,你可不能说她哦。”
乔绵绵会不会紧张,吴婶子无法预判,按着林氏的说法,就算乔绵绵做得不好,也是吴婶子非要乔绵绵去掌勺。而林氏提醒过,乔绵绵年纪小没经验,真出了事,不能怪乔绵绵。
吴婶子是为了争面子才来找乔绵绵,但是乔绵绵记恨之前的事,故意做坏吴家席面,到时候吴婶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了。
被林氏这么一说,吴婶子讪讪道,“也是,还得是找经验丰富的。”
撂下这句话,吴婶子匆匆走了。她心里很可惜,乔绵绵的厨艺是真的好,她给于家送去的卤味,吴家全都夸好吃,没有人不喜欢。
“她也好意思?”吴婶子还没走远,林氏啧了一声,“她要是真敢让咱家操持席面,我一定往菜里丢沙子!”
乔绵绵笑了,“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如果有其他的机会就好了,办一场席面,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林氏说看主家情况,多的四五两银子,遇上富贵人家,只要你做得好,还会给赏钱,“不仅有钱,还可以带好菜走。你别急,等咱家名声传出去,总有人再找来。”
乔绵绵点头说是,盛出锅里的鱼头豆腐汤,让大哥送去罗家。
乔家旺刚走,远处传来爆竹声,从乔绵绵他们的摊位,看不到怎么回事。
还是乔家旺送菜回来,说有户人家中了秀才。
“说起来,徐童生怎么还没回来?”林氏好奇徐明轩中没中。
“应该快了。”乔绵绵对此没感觉,中不中都和她没关系。
她趁着午后没有客人,生炭火开始烤羊腿。
羊腿用竹片穿过,架在木头架子上,乔绵绵让大哥慢慢转,她负责撒料和涂油。
快半个时辰后,羊腿开始滋滋作响,乔绵绵用刀切开厚实的部位,酥皮随之碎裂,乔绵绵赶忙用手接着,“大哥,你尝尝,好吃不?”
乔家旺还没说话,一块炙羊肉突然塞进嘴里,牙齿穿透酥皮,另一边却嫩而多汁,复杂而醇厚的调料先打开食欲,再是羊肉本来的清香。
嘴
里还吃着羊肉,他一边连连点头,“好吃,非常好吃!”好吃到他形容不出来。
乔满仓看得流口水,“绵绵,给我也来一块。”
林氏在一旁道,“你急什么,快到饭点了,你去把爹娘喊来一起吃。”这种时候,她都不会忘了公婆。
“爹,您吃一口再回去。”乔绵绵飞快割下一块肉,喂给她爹,再拿一块给林氏。
而炙羊肉的香味,已经飘出好远,不少人经过会停下看看,有些人问卖不卖,乔绵绵看着没几口肉的羊腿,她不会亏了自己的嘴巴,在林氏开口前,抢先道,“不卖哦,这是我家自己吃的。”
林氏有些着急,小声道,“怎么不卖呢?有钱挣的啊!”
“娘,这是胡家的心意,要是被胡家知道了,还以为咱家多贪钱呢。再说了,您觉得不好吃吗?”乔绵绵问。
“好吃是好吃……”
“好吃就行,咱们做吃食的,最不能亏了自己的嘴。您啊,安心等着吃,别想着挣钱了。”乔绵绵继续烤肉。
这时经过的陆昭和青酒,听到乔绵绵说不卖时,青酒非常失望。
“大人,好香啊,真的非常香。”青酒馋得快哭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陆昭道。
“如果让我吃几口,说我没出息也罢了。”青酒还想过去多闻闻,却被主子抓着衣领提走。
乔绵绵刚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伸直身子看过去,陆昭两个已经走远了,“他们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想让他们也尝尝呢。”
次日青酒得知乔绵绵打算让他尝尝时,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非常后悔没吃到。
不过这是明儿的事了,等乔绵绵把羊腿烤好,张氏他们都来了,今日的晚饭就是烤羊腿配饭,还有她特意留着的煮骨头汤。
乔绵绵是想挣钱,但挣钱的同时,她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一家人吃饱喝足回去,刚经过徐家,就看到徐家门口的爆竹。
见徐家门开着,林氏敲了敲门,对着里边的徐夫人问,“妹子,我看你家门口放了爆竹,这是考上了?”
“对,考上了!”徐夫人眼眶含泪,“我正要去你家找你们呢,不仅明轩中了秀才,我家老爷也来了回信。我想着,等我家老爷回来,请你们帮忙保持几桌席面,我想请大家热闹热闹,你看成不?”
徐家搬到临安没多久,徐夫人不懂这边的席面规矩,她家和乔家来往多一点,乔绵绵又是个会做饭的。思来想去,她才想到请乔绵绵来掌勺。
“行啊,当然可以!”林氏一口应下。
边上的乔满仓拉拉她的袖子,用唇形说了“吴家”两个字。
林氏冷哼道,“怕什么?我就是不乐意接她家席面,她要是不高兴,那就不高兴,我会在意吗?”
乔绵绵觉得她娘挺豁达的,想来也是,在被休弃后,还能坚强地带着孩子们生活,林氏要是没有这份心性,不可能把家里日子过到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