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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上位了 小树撞鹿 35694 字 6个月前

第51章 回到现实 导演已经上过台,一通引经据……

导演已经上过台, 一通引经据典,妙趣横生的调侃惹得众人连连发笑。

紧接着是高老师上台,高老师不认识许哥和方姐, 当然只能作为时叙和江予臣的亲友发言。

“作为他们两个的高中老师, 我很为我的两个学生能够找到真爱感到高兴, 江予臣是一个稳重的人, 对待任何事情都格外认真, 而时叙看似浪漫不羁的外表下, 同样是一颗真挚的心, 我想要见证他们的爱情走向永恒, 希望两位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啊。”

时叙在旁举手:“老师, 一定给您这个机会!”

众人在台下大笑。

高老师连连道:“好, 好。”

高老师下台后, 赵以恬迫不及待地奔上来, 她俏皮地道:“我就想说一句, 江医生你可能没发现,时叙占有欲很强,你要小心哦!”

时叙的表情瞬间变了,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赵以恬。

赵以恬:溜了溜了。

方知樾上台:“我想对许哥和方姐说, 我是你们两多年的粉丝,从小听着许哥的歌长大, 身旁都是两位恩爱的报道,在我心中,两位就是伉俪情深的代表, 今天有幸能够参加两位婚礼,希望我们这份跨越年龄的友谊能够长久。我的新公司开业的时候,或者周年庆, 麻烦许哥来给我站台啊。”

许陆安失笑道:“你小子,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心话吧?”

“那不是的,前面也是真心的。”

“”

随着众人一波一波地上台发言,或是俏皮,或是真诚,婚礼的气氛也被推向高潮,就仿佛,这是一场真的婚礼。

“来来来,大家来拍合照了!”

“江医生,时叙,过来了!”

正和高老师聊天的江予臣和时叙忙小跑过去。

“来来,高老师也来。”

“哎哟,我也来么?”

“当然了,您就作为他们俩位的长辈,他们两个能成你有一半功劳,来,您站着。”

导演十分利索地将人安排好,正在边上美美拍照的大家纷纷走了过去,眼看大家都站好了位置,导演终于满意地点头,一个箭步冲向最边缘的空位,比了个“ye”,摄像师按下快门,这一刻被定格。

最后一个活动是新娘抛捧花,方慧钦站在最前面,香槟色的玫瑰捧花被她高高抛起,花束划破水蓝色的天空,裹挟着橙花与风信子的芬芳旋转坠落。赵以恬提着裙摆跃起时发梢飞扬,却见捧花被张柠一个侧身稳稳接住。

赵以恬震惊:“柠姐你要结婚么?”

难道她不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么?

张柠耸耸肩,道:“下意识举动,我们体育生就是这么不服输的。”

不管是谁接到捧花,这个婚礼都完美落幕。

婚礼在四点半左右结束,因为晚上大家都还要赶飞机,婚礼一结束大家就各自散了。高老师还要在岛上待几日,让工作人员安排送回了酒店。

保姆车驶上高速公路时,暮色已沉沉压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如散落的星子。

车上,时叙正在翻阅群消息上导演和副导演发出来的婚礼照片,他兴致很高,精神很好,一点不为这一整天的忙碌感到疲倦,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江予臣靠在窗边,玻璃的凉意透过太阳穴,这一天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漫上。他半阖着眼,看窗外景色在余光里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意识在平稳的车流中恍惚。

“是不是累了?”

时叙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江予臣微怔,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眼神让江予臣有种想要躲闪的冲动,但他终究没那么做,只是犹豫片刻,就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休息吧。”时叙伸手调暗头顶小灯:“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的动作太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回,事实上,江予臣和他重逢以来,都是时叙在照顾他。

这个意识今天再一次被巩固。

江予臣的心情还很紊乱,无力思考,点点头就阖上了眼睛

坐车,上飞机,再坐车,到达公寓时已经凌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像顺着地板拖至脚下,明明只是稍稍变暖色的灯光,整个人的精神就变了,好像一个漂泊的旅人回到了安心的港湾。

江予臣也很诧异自己已经将这个地方看作了家。

时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嗓音叹息:“啊,终于到家了~”

江予臣看向面露惬意的时叙,他在飞机上休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精神恢复了些,他知道时叙明天一早就有工作要忙,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只能趁现在。

“时叙——”

“嗯?”时叙正弯腰脱鞋的动作一顿,扭头望过来时,发梢还沾着一路奔波的尘土,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暖金色。

“下期节目录制前——”江予臣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拉杆:“我会搬出去住。”

“”

空气突然凝滞。

时叙直起身,眼里写着茫然:“为什么?”

“嗯,我想专心写论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也很安静啊!”时叙急急地向前一步:“我保证不会吵你的!”

看着面露委屈神色的时叙,江予臣忍不住心软,但他强迫自己狠下心道:

“家里有更多资料,反正距离下期节目录制也就几天,我只想短暂安静两天。”

距离下期节目录制确实只有4天,也就是说不包括今晚,江予臣最多只是出去住三个晚上。

时叙的内心经受着强烈的折磨,理智告诉他三个晚上根本不算什么,可情感却在叫嚣着不甘,这个地方,他们的家,竟然不能让江予臣感到安心?

好半天后,他才重新开口,嗓音闷闷地说: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当然可以。”江予臣几乎是立刻回答,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只要能够离开,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你不忙的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的,不过不要老是想着开小差,郑经理又要骂你了。”

“才不管他。”

见江予臣态度依旧,时叙心情才好上一点,他低着头,神色难掩失落地说:

“那好吧,反正你有家里钥匙的,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嗯,谢谢你,时叙。”江予臣的声音柔软下来:

“晚安。”

“晚安。”

时间不早,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纵有万般不愿,时叙还是进了房间。

房门隔绝了视线,江予臣将疲倦的身体摔进沙发,重重舒了口气。

和时叙相处的这段时间,尤其是最近一期,江予臣越来越频繁地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心跳加速、注意力涣散、甚至在某些瞬间,他会不自觉地盯着时叙的侧脸出神。

作为一个医生,他的经验告诉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隔离让他变得不正常的源头。

也许是因为录制节目太累了,也许是海边潮湿的空气影响了情绪,也许过两天就好了。

江予臣闭上眼睛,任由深沉的睡意席卷而来。他不再费力思考,也不再试图剖析那些模糊却汹涌的情绪。

——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时,江予臣才从深眠中醒来。

连日录制的疲惫得到宣泄,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境都未曾侵扰。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时发现公寓里静得出奇。时叙的房门敞开着,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显然已经离开多时。

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时叙飞扬的字迹旁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情:

【看你还睡着就没做早餐,但必须记得吃!!!】

表情是个怒火冲天的洋葱头,似乎如果江予臣不吃饭,对方就会像这个洋葱头一样冲到他面前。

江予臣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伸手揭下纸条,指腹蹭过那个幼稚的涂鸦,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将纸条收进口袋,江予臣先简单做了早餐,冰箱里面有牛奶,外面有面包,随便烤个面包吃就好。

吃完早餐,江予臣拖着行李离开了公寓,临走前还给时叙发了信息:

【我先回去了。】

时叙没有回,大概是在忙。

回到许久不见的家,才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江予臣放下行李,径直走向阳台的窗边,用力推开窗,初夏的风裹挟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微热的空气里飘着楼下花园新修剪过的青草香,窗帘被风掀起,像白色的翅膀般扑簌簌地拍打着。江予臣站在光晕里,任由阳光将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录制节目的那段时间,处处被摄像头包裹,哪怕已经习惯,但终究会有束缚。

而和时叙一起的公寓,虽然有家的温馨,但这个独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更让他感到自由。

江予臣推开所有窗户,让初夏的风穿堂而过。他按自己的习惯重新布置了客厅,很快便慵懒地陷进沙发里,摸出那部旧手机。

同事群里消息不断跳动,但私聊窗口已经安静许多,看来大家都渐渐接受了他与时叙结婚并上节目的事实。

不过,还是有一条,消息人是江予臣同科室的一位医生。

【王主任:小江,回来了么?有个病人要做大脑中动脉狭窄支架植入手术,这个手术你之前刚做过,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时间么?】

江予臣飞快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端正坐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江予臣:有时间的,您说什么时候?】

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发过来回复:

【王主任:今天中午有时间么?就在医院外面的咖啡馆,老地方。】

【江予臣:没问题。】

约定好了时间,江予臣深深地舒了口气。

长久离开医院,离开手术台确实让他得到了一定的休息,但同时也让他感到空虚,他是那种会将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和自己做出的贡献联系在一起的人,医生的工作不止填充了他的时间,更让他感觉到他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离开手术台那么久,他确实开始手痒难耐。

约在中午,江予臣简单收拾了下家里就出门了,打开咖啡馆玻璃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咖啡馆的老板跟医院的医护都是老熟人了,见他进来,笑着说:

“江医生来了啊,王主任他们已经到了,在楼上呢。”

“谢谢老板。”

上到二楼,最里间的包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他轻轻推开门,烟灰色窗帘半掩着,中午阳光透过缝隙落在红木桌上的咖啡杯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王主任坐在主位翻着病历夹,旁边的刘副主任正对着平板电脑比划着什么,几个年轻医生围坐成一圈,见他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小江来了。” 王主任抬眼笑了笑,停下动作道:“这么久没见你,说到要见面,大家就都过来了。”

江予臣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几张熟悉的脸,心里忽然涌上点淡淡热意。

这群同事平日里都看的腻了,一个月不见,确实有些想念了。

这时服务员进门,将咖啡放到了桌上。

王主任:“给你点了杯拿铁,不介意吧?”

“没事。”江予臣端起杯子正要喝,就听见旁边的规培医生小林促狭地笑了声:

“江哥,这阵子没见,你气色倒是比以前好,是不是结婚真的会养人?”

咖啡杯在半空中微微一滞。江予臣心下了然。

人就是人,都是有八卦心的,这些年轻医生哪个不是网上冲浪的好手,怕是连《心动进行时》的播出时间都比自己记得清楚。之前整日在网上看昔日同事和大明星同进同出,现在见到了真人,自然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

江予臣理解,但他不欲多聊时叙的事,岔开话题道:

“以前学校里老师不都说了么,早睡早起,保持好的生活作息,气色自然会好。”

“王主任,那个病人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他伸手接过王主任递来的病历,翻开时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见他神色认真起来,又是在主任面前,众人也识趣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王主任这个有点棘手的病人情况是这样:病人因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导致反复脑梗,需通过介入手术植入支架改善血流。患者患有糖尿病,血管钙化程度高,如何避免术中血管破裂和术后 24 小时血压控制阈值就成了难题。

王主任指着片子上高亮的血管影像说:“56 床的病人,左侧大脑中动脉 M1 段狭窄率 90%,有过两次 TIA 发作史,家属想做支架植入。你上次做的那个病人,狭窄位置和他几乎一样,就是钙化程度轻些。”

江予臣的指尖点在影像中那段纤细的血管上:“这个病人的钙化斑块范围比上次那个广,用球扩式支架可能会有夹层风险。我建议先用切割球囊预扩张,虽然手术时间会多二十分钟,但安全性更高。”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主任点点头:“但麻醉科那边担心病人高龄,长时间肝素化会增加出血风险。你上次那个病人术后用的是双抗方案,这次是不是得调整剂量?”

“可以考虑术后 24 小时用替罗非班过渡”

时间随着几人的讨论一点点过去,忽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打扰了。” 年轻人笑着往屋里探了探头,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

“刚听老板说医院的医生在楼上讨论事,就上来看看,没想到是王主任跟江医生,不介意加个座吧?”

王主任笑着招招手:“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快进来坐。”

年轻人应声走进来,脚步轻快地掠过桌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转头看向江予臣时,笑容里添了几分熟稔:“江哥,好久不见啊,这阵子都还好。”

江予臣神色淡淡,脸上的表情淡得像蒙上一层薄雾,他微微颔首,语气冷淡:“还好。”

“那就好,大家都挺挂念你的。”

王主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收拾起病历夹:“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先回科室,下午还有个会诊。”

年轻人看着众人起身,笑着说:“我跟江哥还有些话要说,好久没见,想跟学长聊聊天。”

“也是,你们是同个院校的师兄弟嘛,那小苏你再坐会。”

王主任在年轻人肩上拍了拍,又转向江予臣道:

“今天谢谢小江了,休假还过来,你休假结束早点回来医院啊,没你,我这老骨头都得天天加班,怎么受得住哦!”

其他同事也嘻嘻哈哈笑着说:“是啊,江医生你早点回来,没你坐镇,我们科室不行的。”

江予臣轻笑一声:“别乱说。”

几个医生陆陆续续走出门,包间门被带上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被叫做小苏的年轻人往咖啡里撒了两勺糖,用小勺慢悠悠地搅着:“学长,你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江予臣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小苏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就是听说你跟时叙结婚了,想跟你说声恭喜。”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礼盒,推到江予臣面前:“之前在国外交流的时候,看到这个神经解剖模型挺精致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礼盒里躺着个透明的大脑模型,连脑沟回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确实是从前江予臣会喜欢的东西。

不过——

“我们好像不是能互赠礼物的关系。”

江予臣不想再和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学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情面都不讲。”

脸上表情逐渐怨毒:“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幅故作清高的模样!”

江予臣并不觉得自己有被破坏自己家庭关系的小三怨恨咒骂的理由,他起身,就准备离开。

“江予臣!”

男人在身后叫住他:“我恨你,我真的很恨你,为什么你轻易地就能做到旁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

“你以为凭借你的医术就能够在医院里面混好么?”

“你太天真了,医院不是学校,不是你靠聪明靠本事就能混得好的地方!!”

江予臣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他已经大步离开。

出了咖啡馆,江予臣还感到郁闷,为什么有的人做错了事情还能理直气壮的,自己确实清高了点,但自己也没有针对性清高啊,如果他是什么普通人,而自己对他特殊对待,他怨恨自己也就算了。

对方可是院长的侄子,难道就因为自己没讨好他,他就恨上自己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江予臣平静的心情又起了些许波澜,但是这种郁闷跟面对时叙时候的不一样,他很明确自己此时的烦闷不快只是在面对偏离正轨的人和事时,本能生出的排斥与不悦,纯粹是被这糟糕的状况搅得心烦。

面对时叙时,要复杂得多。

平静的心情被打破,想要倾诉又找不到倾诉的人,江予臣本能的有种感觉,这件事情不应该向时叙倾诉抱怨,他也不知道原因,总之一想到要把自己有关前夫的乱摊子向时叙展开,他内心就感到别扭。

想来想去,想不到别人,江予臣只能给一个人发了信息:

【江予臣:晚上有时间么?要不一起吃个饭?】

回复来得很快:

【陈子闻:哇哦,江大学霸主动请吃饭,一定来!】

江予臣就发了个从前常去的饭店地址给他,在燥热的初夏空气里吐出一口气,他慢慢地回了车子。

第52章 勇敢!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江予臣跟陈子闻约的是一家烤肉店,既有单独空间也不会位置过大,反显得寂寞。

陈子闻率先到了, 发了包间号码给他, 江予臣脸上戴着口罩, 随着服务生的带领进了包间, 推开门, 陈子闻已经坐在内侧位置, 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脸上似笑非笑。

“果然是红人了, 出门见朋友还要戴口罩。”

江予臣淡定道:“那我现在摘了口罩出去, 让大家都来找我签名, 说不定, 还有热心人好心请我们吃饭。”

“别别别——”陈子闻忙道:“算我嘴欠!”

说罢, 他又道:“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时叙在忙?”

“嗯。”

两人叫了一个套餐,又叫了酒,江予臣坐下来之后就开始闷闷喝酒,陈子闻盯着他, 察觉到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以前怎么说的?”

“喝酒伤身,可以解乏但不可贪杯,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地喝闷酒。”

当初他前夫出轨,他都没这么闷闷不乐, 比起前夫出轨,前夫那句临别狠话伤的他更重一点。

江予臣低声地:“没什么,就是烦。”

“烦什么?”

江予臣郁闷地说:“就是不知道烦什么, 才觉得心烦。”

要是知道,他就想办法解决了。

陈子闻摸了摸下巴,盯着江予臣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个深奥的笑容:

“我猜猜,你是为了时叙心烦?”

江予臣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子闻笑而不答。

上回见江予臣,他和时叙之间虽然看似亲密,但实则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客气疏离的气氛,江予臣对待时叙,比起爱人更像是尊重的友人,所以陈子闻当时猜测两人结婚是假的。

可如今再见,江予臣脸上明显多了俗人的烦恼,就好像高高在上只吃着露水长大的大学霸终于开始学习体会普通人的烦恼。

好事啊。

江予臣皱着眉问:“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陈子闻一摊手,彷如无赖般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江予臣:“”

这话很有道理。

“又或者——”陈子闻邪笑着看向江予臣:“你告诉我,你和时叙之间发生了什么?”

江予臣张了张口,但不知为何,他不想说。

和时叙的那些或亲密或烦闷的事情,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想开口。

陈子闻看出他的心意:“这不就好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想喝你就喝吧,我陪着你。”

朋友,有时候就是不需要语言,存在本身就足矣。

江予臣和他慢吞吞吃着烤肉,喝着小酒,心情逐渐转好,反倒跟他说了今天见苏哲的事。时叙的事,陈子闻不好擅自插入,但一听是苏哲,他立刻拍着桌子痛骂对方寡廉鲜耻,厚颜无耻,勾引同门师兄。

江予臣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他听得挺爽的。

正说着,江予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视频通话,江予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接通。

时叙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予臣,你在哪呢?在干嘛啊?”

“在外面跟朋友吃饭。”江予臣注意到时叙身后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录音棚。

“朋友,吃饭?”时叙的声音立刻警觉了起来:“男的还是女的咳咳,谁啊?”

陈子闻在旁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挺能装。

江予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陈子闻就凑了过来,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张大脸,笑嘻嘻地说:

“哈喽,时叙啊,是我,陈子闻,还记得么?”

“陈子闻啊,当然记得了!”

屏幕那头的时叙看到是陈子闻,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你啊,你们在哪儿吃饭呢?吃的什么好吃的?”

“一家普通的烤肉店,味道还行,下次有机会带你一块来吃。”

“好啊,请务必让我尝尝。”

陈子闻哪能不知道这小子的花花肠子,说了两句就把手机还给了江予臣,面对江予臣,时叙的声音显然更加柔和,仔细听,还带着点撒娇意味。

他说:“江予臣,我还没吃饭呢。”

江予臣内心在如何对待时叙这件事上还怀着不明确,但一听到他撒娇的声音,语气不由自主地变软,半哄着说:

“为什么啊?”

“还不是郑明业,非逼着我录歌,他说吃了饭状态就不一样了,一直一直压榨我,等到现在才放我自由。”

“那你不去吃饭么?”

“哦,助理会带过来,我就趁机给你打电话。”

“哦,这样,好忙啊。”

“是的呀,江予臣,你今天都干嘛了?”

“今天,今天医院同事叫我过去商讨一个手术,这个手术是这样的,有个急性缺血性脑卒中患者,因为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导致反复脑梗,需要植入支架改善血流,但是他”

谈起专业话题,江予臣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来分钟,从手术入路的选择到支架材质比较,再到术后抗血小板用药方案,越说越投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手术动作,仿佛此刻就站在手术台前。

直到视频对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

“时叙哥,吃饭了。”

“你要吃饭了。”江予臣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竟然对着非医学专业的时叙讲了这么久专业术语。不由暗自恼怒,他都跟时叙在说什么,对方一定觉得很无聊,又不好意思打断。

“抱歉啊,拉着你说这些。”

“没有!”那边时叙察觉到他的失落,立刻坚定地说:

“我很喜欢你跟我说手术方案的事,聊起医学的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真的很喜欢。”

江予臣的心微微动了动,他真诚地道:“谢谢。”

无论何时,时叙,都是这么温柔的人。

“那我先挂了,你吃饭吧。”

“嗯,你也在吃饭了,要好好吃饭哦。”

“嗯。”

挂断电话,江予臣浅浅吸了口气,回到座位:“抱歉,把你晾在边上这么久。”

“哦,没事。”陈子闻刷了十分钟手机,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

时叙竟然真的听江予臣聊了十来分钟手术的事,他也真是不容易!

——

挂断视频电话,时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屏幕里江予臣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消失,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青菜。

“怎么了这是?” 一个穿着黑色 T 恤的男人端着水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时叙对面,正是他乐队的鼓手阿楽。阿楽头发扎成个小揪,胳膊上纹着乐队的 logo,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单看他长相,估计不会想到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时叙抬了抬眼皮,没精打采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 阿楽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脸拉得能挂油瓶了,还说没什么?刚才跟谁视频呢,聊得那么开心,挂了电话就变脸。”

时叙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望着杯子里晃动的白开水怔怔出神。

阿楽去年刚刚结婚,对象是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同公司歌手,那家伙据说是阿楽粉丝,在阿楽还没有出道前就喜欢他了。

谁懂啊,对方一个唱跳歌手喜欢一个鼓手。

阿楽看他不说话,也不逼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昨天晚上阿佑亲自下厨给我做了红烧肉,那味道跟我妈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超级好吃!”

在一个感情不顺的男人面前秀恩爱,对方是不会给任何好脸的,时叙冷冰冰地回:“知道你们恩爱了。”

阿楽大概明白他不开心的源头是哪了,他好奇地说:“你跟江医生不是也结婚了吗?”

作为时叙最初的乐队成员,阿楽是知道时叙一直有个暗恋的人,前些日子,谜底揭晓,就是江予臣。

灯光莫名地刺眼,时叙垂下眼睛,轻声地说:“结婚了,但还没有在一起。”

“”太深奥了。

阿楽听不懂,阿楽看着时叙,认真地说:“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勇敢一点。”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勇敢去追——”

——

江予臣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他刚到家打开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时叙” 的名字。

“喂?”

话筒里传来时叙充满活力的声音:“江予臣,你到家了吗?”

“刚到,怎么了?”

“那正好。”时叙轻轻一笑,道:“我在你家楼下。”

江予臣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在我家楼下?”

“嗯。” 时叙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就在你家单元楼门口的那个角落。”

江予臣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跑。跑到单元楼门口,他借着昏暗的路灯,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大晚上的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见江予臣下来,立刻朝他望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明珠般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江予臣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时叙提起脚边的一个袋子,语气带着无辜:“品牌方送了我一些香水和个人护理物品,我用不完,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给你送过来了。”

江予臣看着那个印着知名品牌 logo 的袋子,心里有些复杂。他接过袋子,轻声说:

“谢谢,不过你可以等下回我们见面再送的。”

“我正好有空嘛,怎么了,你不想见我么?”

“当然不是。”江予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事情之后时叙就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时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一步说了出来:“要上楼坐一会儿吗?”

时叙眼睛瞬间亮如明星,立刻回答:“要!”

江予臣暗自恼怒自己的冲动,但又不好反悔,只好带着他上楼。

时叙脚步轻快,有如得到糖果的孩子,果然,勇敢的人是会得到回报的。

电梯到了楼层,江予臣打开家门,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对时叙说:“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叙点点头,入门之后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他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屋内陈设和他上回见得没有多大区别,依旧简洁整齐,正如它的主人,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两本医学杂志。

江予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时叙拿起桌上的书,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杯子放在桌上。

“你今天说的那个手术,需要你来做么?”

“应该来不及。”江予臣回答:“那是我们主任的病人,应该他亲自开刀。”

“主任开刀,应该很厉害吧。”

“是的,我们主任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他是亚洲首批获得脑血管介入治疗国际认证的医生之一,在《柳叶刀》上发表过12篇关于脑血管疾病的论文。”

“这么厉害么?那,这么厉害的医生也来征求你的看法,说明你也很厉害。”

“只是恰好之前做过类似手术而已。”

“那不证明你厉害么?”

“”江予臣一时语塞。

“对了,今天我就在录音棚录那首歌,幸好你帮我把歌词记下来了,否则郑明业非宰了我。”

“郑经理也没那么凶吧。”

时叙眨眨眼:“你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么?他可是能压制住我的人,能不凶么?”

“”这话,他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聊了会天,时间不早,墙上时钟慢慢走向十一点,时叙硬拖软拖,终于是拖不下去了。

他起身,留恋的目光看向江予臣:“那我先回去了。”

江予臣不知道内心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他起身道:“我送你。”

他走到门口,一只手刚握住门把手,外面 “轰隆” 一声炸响,继而狂风席卷,下起了暴雨。

江予臣:“”

这初夏的暴雨也来得太急了吧。

时叙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来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是说晚上会下雨,拖了这么久总算让他等到了。

“糟糕,怎么下雨了?”

时叙望着窗外的雷电,忧郁地说:“明早还要出外景拍封面,要淋了雨感冒了就糟了。”

江予臣迟疑:“应该,不会淋雨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晚上喝了酒,过来的时候是让我助理送我来的,这大雨天也不好叫他过来,只能打车了。”

时叙疯狂暗示:你是不忍心叫我打车的是吧?

你怎么忍心叫我一个大明星打车,万一遭遇狂热粉或者黑粉司机怎么办?!

你不会忍心的吧!!!

江予臣果然露出不忍神色。

时叙看着窗外,语气忧愁:“雨好像下得挺大的……”

江予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瓢泼大雨已经把楼下的路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确实不像是短时间能停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心里清楚这种天气让时叙走确实不妥。

“要不……”江予臣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时叙的眼睛倏地亮了,刚才被雷声惊出来的那点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他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没事,客房一直空着,有干净的被褥。” 江予臣说着,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我去给你铺下床。”

时叙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虽然只是客房,但是,能住下就好!

“你坐着吧。” 江予臣推开客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很快就好。”

说着,他打开客房的灯

打开灯——

灯怎么不亮?!

时叙上前两步,惊讶地道:“灯坏了么?”

哇哦,这真是意外之喜。

江予臣好久没住家里,尤其是客房,连客房的灯什么时候坏的都不知道,他默默扶额,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让时叙摸黑睡觉,要不就是让他睡客厅,这两样

“没事的,我又不怕黑。”时叙笑着走进,边走边道:

“又不是小孩子啊,痛!”

他刚说完,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江予臣连忙上前,将地上的小凳子挪开。

“抱歉,好久没住,扔了许多不用的东西在里面。”

“没关系没关系。”时叙一边吃痛地抚着手臂一边道:“是我。”

“我有夜盲症。”

“夜盲症?”江予臣诧异道:“现代人很少有这个病了。”

“是啊,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时叙半真半假地说。

这就没有办法了,时叙有夜盲症,更不能让他睡客房,可若是客厅

江予臣纠结了少许,还是道:

“那你跟我睡吧。”

时叙就等这句话:“可以么?!”

“可以的吧,又不是没有睡过。”

再纠结反而奇怪,江予臣做下决定:“你跟我睡吧。”

时叙唇瓣一点点扬了起来。

——

江予臣推开主卧房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漫了出来。卧室的布局和整套房子的风格一脉相承,极简到几乎没有多余装饰,一张宽大的实木床靠着墙边,床头两侧各立着一个窄边床头柜,左边放着台灯,右边则叠着几本厚度惊人的医学专著。

墙面是干净的米白色,只在床对面挂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画,衣柜是嵌入式的,关得严严实实,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整洁感,像极了江予臣本人。

时叙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予臣的床头——那里居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浅棕色的绒毛有些微微褪色,脖子上还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蝴蝶结,看起来廉价又普通,和周围精致简约的陈设格格不入。

他心头猛地一紧。

江予臣是什么性子?他不是会主动购买这种玩偶的人,那么送他玩偶的是

江予臣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解释道:“那是之前一个病人的孩子送的,说是谢谢我救了他爸爸。”

时叙心里的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小孩子真可爱啊。”

江予臣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点头:“确实可爱。”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牙刷牙膏,又翻了翻,找出一件浅灰色的宽松 T 恤和一条纯棉短裤:“这些你先凑合用。”

时叙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想到这是江予臣穿过的,他的心就飘了起来。

“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都给你放台面上了,你先去洗吧,我等你洗完再去。”

“嗯!” 时叙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的瞬间,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等时叙洗完澡出来,江予臣已经拿了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时叙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躺了进去。床单是干净的白色,带着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被子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江予臣身上的清冽皂香,不浓,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之前在节目组虽然也一起睡,但那毕竟只是节目组安排的暂住之处,和酒店没有区别。

可这里,是江予臣的卧室,是他最私密的空间,空气中浮动着的都是江予臣的气息。自己的行为叫做“登堂入室”,下一步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成为这个家真正的男主人。

江予臣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沾染了少许水汽,脸庞流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睡衣里。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轻轻躺下,背对着时叙,尽量避开时叙那边的位置。

床垫轻微下陷,时叙忽然侧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予臣的肩膀,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湿热,黏黏糊糊地说:

“江予臣,你的被子香香的。”

江予臣动作一顿,蜷曲的腿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你胡说什么,我好些日子不在家,家里窗户没怎么开,哪来的香味。”

“嗯。”时叙好似在思考,过了少许,他说:“那就是你香香的。”

明明是土得掉渣的土味情话,江予臣的胸口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心跳像失了节奏,咚地一声撞在胸腔上,力道大得江予臣忍不住想拿出听诊器,看哪里出了问题。

时叙的呼吸顺着后颈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像温水里泡开的茉莉花茶,丝丝缕缕钻进他的毛孔。那声音软得发黏,像融化的棉花糖,轻轻糊在他的后颈上。

意识到他此刻正躺在自己床上,那股让江予臣大脑发昏,胸腔酥麻的饱满情绪又涌了上来。像温水漫过脚背,四肢逐渐往下沉,连带着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不对劲,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奇怪,太奇怪了。

为什么和时叙在一起总是会变得奇怪?

“江予臣——”得不到回应,身后如猎豹又如慵懒的狮子般的庞大身躯动了动,又往江予臣的后背贴上去。

嗓音黏黏糊糊:“你睡着了么?”

放在腰上的掌心温度烫得让江予臣难以忽视,时叙的膝盖在他的小腿磨蹭,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块块细小颗粒。

“时叙——”他鼓起勇气转过身,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透的眼睛像是被浓雾覆盖,深邃幽暗的瞳孔映着他的影子,暗火在眼底明灭,混杂着渴求与掠夺的眼神几乎将江予臣吞噬。

又是这样的目光——

江予臣呼吸一窒,心脏被那目光攥住,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江予臣”

时叙的膝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眼神引诱:“可以么?”

什么什么可以么?

江予臣问不出这样的话,他无法欺骗自己。

这样躁动的夜,不安的心情,好像都需要某种途径宣泄出来。

江予臣的大脑开始恍惚,任凭本能操控身体,他听见自己回:

“我,家里没有准备。”

“你不能做到最后。”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绽放光彩:“没问题!”

心脏变奏声持续不断地在胸腔响应,被窗外暴雨吞没。

第53章 见家长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江予……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 江予臣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尖先捕捉到一缕陌生的气息——是时叙身上的沐浴露味,和他往常的雪松气味不同, 是自己惯用的沐浴露味。他动了动眼皮, 视线缓缓聚焦, 正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时叙趴在枕头上, 脸颊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笑得露出两颗不明显的虎牙:“早上好啊, 江予臣。”

“”

昨晚的场景迅速在大脑中过了一遍, 江予臣往后退了退, 察觉到自己的腰有点酸, 他不动声色地道:

“早上好。”

时叙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 毯子被掀到一边, 露出底下干净的床单:“我先去洗漱啦。”

他可不是赖床的男人。

江予臣盯着他的背影, 时叙走进卫生间, 目光就被洗手台吸引了,两只同款不同色的陶瓷牙杯并排立着,一只雾蓝,一只米白, 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他看着这两只牙杯看了好一会,忽而得得得笑了起来。

两人洗漱完, 江予臣走到厨房做早餐,时叙想抢,但江予臣道:

“这里是我家, 怎么能让客人做饭。”

什么你家我家,以后都是咱们家,然而这话此时此刻时叙还不能说出口, 只能忍痛接受“客人”身份。

江予臣系着灰色的围裙,开始在灶台忙碌,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平底锅上,煎蛋正发出滋滋的轻响,旁边的小锅里,牛奶正冒着细密的白汽。

时叙坐在餐桌旁,单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予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有无数个小小的欢喜泡泡在不断升起、炸开,落下甜蜜的雨滴,最终让整片心房都甜丝丝的。

“江予臣——”

江予臣做完了煎蛋,正关火将煎蛋放在盘子里,忽然一双手臂从他身后伸出,穿过他的腰环在了腹部。

江予臣的身体不由地僵住了。

时叙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甜蜜蜜的:

“江予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找一个爱的人,我们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一个人煎蛋,一个人烤面包,或者抢着洗同一个盘子……想想都觉得,好温馨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予臣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温馨?

时叙的幻想猝不及防攻向他遥远的童年回忆,他爸不爱做饭,厨房里永远只有他妈一个人的身影,后来两人争吵,争吵升级,各奔东西,抛下他一人,厨房里面,更别说什么温馨画面了。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但是在此之前——

江予臣吸了口气,转过身,轻轻推开时叙的肩膀。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斜对角,语气轻而沉:

“抱歉,时叙,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不要靠我太近?”

时叙的天塌了。

灰蓝色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发颤了:“你……你让我远离你?”

“不是‘远离’。” 江予臣摇摇头,非常严谨地解释:

“只是……不要靠这么近。”

这跟“远离”有什么区别?!

时叙不解,他以为经过昨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层,不说心心相印,好歹也应该有所长进。

难道

“是我昨天做的不好么?”时叙冲动地问。

“不是!”

时叙过于直白的提问让江予臣差点咬到舌头,昨天自己确实舒服,但是今早起来后,他愈想愈感觉不对劲。

自己虽然没有过炮友,但经历过和时叙的一夜情,那一次第二天醒来时,自己完全不是今天的心情。

那时候的自己能够理智判断利弊,哪怕被媒体包围也能从容离开,如果换了今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估计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江予臣吸了口气,抬头直视时叙的眼睛:“我想冷静一点。”

时叙疑惑地看着他:“你现在不冷静么?”

“对,不够冷静。”

他想要冷静地找出和时叙正确相处的方式,而不是这样半推半就地上床,上了之后一片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走向哪里。

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是心想往哪去,脚步就向哪个方向走,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茫然推动的一日日。

所以在此之前——

江予臣再次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好么?”

“远一点是多远?”时叙咬着牙,双手还在两人之间比划着:“这么远吗?还是这么远?”

温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江予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侧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就这么远。”

一个手臂的距离!!

时叙的天,再次塌了。

更惨烈的是,明明天都塌了,客厅里,他的电话还不断响起,一声声地打搅他想要发泄的情绪,害得他都没法理清情绪。

他只能返回客厅接电话。

“喂,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电话里头传来郑明业暴怒的声音:

“今天工作你忘了么?你不在公寓在哪呢?”

时叙回头看了眼端着盘子出来的江予臣,不耐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我们片场见。”

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予臣体贴地说:“要走了么?”

“嗯,郑明业在催。”

“那就快点吃饭吧。”江予臣给他放下煎蛋,又端来牛奶和面包:“吃吧。”

时叙看着如此“体贴入微”的江予臣,一颗心都恨得冒酸水。

——

时叙离开之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江予臣左右无事,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翻阅。

“江予臣”

比往常低沉的嗓音,布满欲望的眼,昨晚的片段在脑海反复重现。

被吞没的呜咽,宽大滚烫的双手,大拇指牢牢扣住了他的大腿,不容他合拢,还有强烈的摩擦

江予臣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总是想到这些东西?

可能太过安静也不是好事,江予臣想了想,放下书,打开电脑。

他电脑之前正好在看时叙的演唱会,啪的一打开网页,时叙和说话时截然不同的刺破灵魂的震颤嗓音冲出屏幕,荷尔蒙瞬间挤满整个书房。

“啪”的一声,又把电脑合上了。

“”

算了,还是刷会手机吧,关注一下世界政坛,才解锁屏幕,一条信息就被推送到了他的首页。

#现场直击时叙和江予臣盛世婚礼!#

江予臣本来想取消这个推送,但诡计多端的推送在他手指滑上去的那刻就瞬间点开了,1000Mbps的网速下,几张照片飞快打开,都是他和时叙在那场婚礼上的照片。

节目组为了正式播出时的收视率,这一段并没有直播,但同样的,为了收视率,他们必须先造势,所以回来之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像挤牙膏似的往外放物料,做宣传。

众所周知,网络营销最不讲武德,一场堪称简陋的婚礼经过剪辑调色和全网推送,愣是被包装成了“盛世婚礼”。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在有些人心中,这就是“盛世婚礼”。

【时光永恒一群】

【管理员-粥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过年了,过年了啊家人们!![烟花][彩炮]】

【今日吃姜了么:我懂我懂,这是真过年了,咱们cp粉过年了!】

【哥哥大胆向前走:瞧你们激动的,咱们吃姜不是天天过年的么[抠鼻][淡定]】

【今日吃姜了么:有些人看似淡定实则心底已经炸成烟花。】

【哥哥大胆向前走:啊啊啊啊啊啊炸炸炸!!】

【笑笑:太甜了太甜了,一个月前哪能想到我哥会有这么甜的一天!】

【药药:一个月前我还在担心你哥会不会这辈子都单身。】

【笑笑:实则不然。】

【吃姜1号:节目组还是挺做人的嘛,这个婚礼虽然简陋,但是看路透应该都是哥哥和姜姜亲手准备的,意义非凡啊!】

【吃姜2号:是啊,毕竟是人生的第一场婚礼。】

【嘟嘟不爱哭:说起来,我昨天去我哥跟我嫂的高中进行圣地巡礼了,一想到这是我哥我嫂喜结良缘的起源地,我就觉得空气里都充满了甜蜜。】

【吃姜2号:嘟嘟是高中生是吧?】

【嘟嘟不爱哭:是的呀,就在附近,呜呜呜都怪我初中时候学习不好,否则现在就能跟哥哥姜姜一所学校了。】

【药药:呜呜呜呜可惜我不是高中生了去不了,有什么感想么?】

【嘟嘟不爱哭:感想就是大家别随便来,因为我哥我嫂的关系,学校加强了管理,我是因为既是高中生又有同学带我,才进去的,一般进不去。】

【药药:知道了知道了,还是不要打扰高中生的好。】

【嘟嘟不爱哭:不过我知道了,其实华英高中自己的学生也在疯狂嗑,他们基本将所有带过我哥我嫂的老师都询问遍了,能挖的旧料都挖出来了,总结一句话,就是:我哥貌美惊人,天赋异禀,我嫂学神转世,横扫同期。】

【笑笑:之前不是说姜姜还把高三学长的名额抢到手了,姜姜就是学习好啊。】

【小帅の美:嘻嘻,谁爽到了我不说。】

【嘟嘟不爱哭:我哥先不说,姜姜三年高中真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都没有其他料,大家只能挖挖他的班级,座位,学号这种料。】

【笑笑:所以姜姜的班级,座位,学号是多少?】

【嘟嘟不爱哭:高一五班,高二三班,高三三班,座位一直有变动,反正都是中间靠后,姜姜的学号没有变过,都是16号。我哥班级和姜姜一样,座位一直是最后一排,平行移动,然后学号是41号。】

【笑笑:】

【管理员-粥粥:】

【吃姜1号:】

【吃姜2号:】

【果果:】

【笑笑:果果你也来了啊。】

【嘟嘟不爱哭: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前怎么都没人发现啊啊啊啊啊啊!】

【嘟嘟不爱哭:16号,41号,加起来就是57,流亡57号星云!】

【嘟嘟不爱哭:为什么是57?因为是我哥和我嫂的高中学号的和啊!!!】

【笑笑:疯了疯了,我真的疯了,我哥这么深情的么?】

【乖宝:你哥连你嫂高中最擅长的科目都记得,你说呢?】

【吃姜2号:你哥也太深情了[吐血]】

【管理员-粥粥:够了,我得看两篇同人缓缓,各位,这天先聊到这了,先走一步![抱拳]】

【吃姜1号:我也是,各位,先走一步!】

群友纷纷离开,需要某种强大的刺激发泄内心的激动。

屏幕闪烁着冷光,林果盯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流亡 57 号星云》是时叙 21 年发布的专辑,23 年他又推出了《赤道轨迹》。众所周知,那张专辑里收录的几首失恋情歌,是为了纪念那位已步入婚姻的暗恋对象。

三年时光用来暗恋一位高中同学,21 年甚至还在专辑里悄悄刻下对方的学号,可到了 23 年,他就骤然移情别恋,还爱到能写出那么痛的失恋神曲?

屏幕前,林果的目光,若有所思。

——

时叙离开一个小时后,江予臣终于能够冷静下来了。

他端着一个咖啡杯,翻开膝盖上的书,专注于书上的理论知识,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动,有人拨打了电话进来。

江予臣随意瞥了一眼,在看清来电显示时他脸上表情一收。

——

老小区里烟火气正浓。

江予臣把车停在小区外的树荫下,车轮碾过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树荫里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拎着一袋茶叶礼盒往小区里走,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伴随着偶尔小孩子跑的脚步声,俨然是一副人世角落的市井画。

302室门口贴着褪了色的春联,江予臣抬手敲门,很快听见里面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来了来了!”师娘系着碎花围裙来开门,手上还沾着酱油:“予臣来啦?快进来!饭马上做好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周教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镜片被蒸汽蒙上一层薄雾。

“老周,予臣来了。”师娘朝厨房喊了一声。

周教授头也不回地应道:“让他先坐,这个红烧鱼马上起锅。”

说罢,他手腕一抖,锅里的鱼完美地翻了个身,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师娘对着江予臣道:“你老师知道你来,可高兴了,特意下厨,说要给你做几道拿手菜。”

“谢谢老师,谢谢师娘。”

“哎,客气什么。”

不一会儿后,几个菜都烧好了,江予臣走进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

他上午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很惊讶,因为老师很少主动联系他,所以一听他们问自己中午有没有空过去吃饭,就一口应下了。

餐桌是老式的红木圆桌,上面铺着素雅的格子桌布。再放上刚做好的菜,三菜一汤,鱼肉蔬菜都有,十分丰盛。

“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师娘一边盛饭一边说:“上次来还是过年那会儿吧?”

江予臣双手接过饭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之前医院工作忙,一时走不开。”

师娘叹了口气,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腹肉:“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看,都比上次来瘦了。”

周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后仔细打量着江予臣,十分客观地说:“没瘦,不过你本来就瘦,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挺好的。”江予臣含糊地应着,低头挑着鱼刺。鱼肉入口鲜嫩,酱汁咸甜适中,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别光顾着吃鱼,尝尝这个。”师娘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放在他碗里:“今早才从菜市场买的,特别嫩。”

“嗯,谢谢师娘。”

江予臣和老师都不是话多的人,三个人专心吃饭,偶尔闲聊几句。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直到:“你跟林晟离婚了?”

江予臣筷子一顿。

他来之前就有预感,老师估计是知道了这个事,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还跟一个唱歌的明星结婚了?”老师继续道,语气平静,但颇有分量。

江予臣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自然知道他此刻内心并不如表现得这般冷静。

他缓缓放下筷子,点头:“是的。”

师娘惊讶地看向他:“怎么这么急?不说你们离婚的事,可离婚也才一会儿吧,就又结婚了?”

江予臣知道这事不好解释,但他还是如实道:“时叙是明星,被媒体发现和人交往不利于他的舆论,所以干脆顺水推舟结婚了。”

导师皱了皱眉:“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结婚了,了解彼此人品么?”

“我们是高中同学,前不久刚刚重逢,不算刚认识。”

听到是高中同学,导师脸色稍霁,师娘也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不是随便找的人。”

“不会的。”江予臣笑了笑。

然而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稍静片刻,老师又问:

“那你为什么跟林晟离婚?”

关于这件事情,江予臣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林晟都是老师的学生,门下两个学生结婚,老师自觉自己对两人的婚姻负有几分责任,以往来拜访老师也都是两人一起。

因此离婚之后,江予臣都不知道怎么向老师解释,一拖二拖就好几个月没过来了。

现在既然事情揭晓,江予臣自觉没有牺牲自己为林晟辩护的必要,他很快道:

“他出轨了。”

“什么?!”师娘惊呼一声,连导师都愣住了。

“对象是谁?”导师沉声问。

“苏哲。”江予臣语气平静:“老师知道的,我们医院院长的侄子。”

这话一出,老师更震惊了,他是业界大牛,跟各大医院的老人都有几分交情,当初江予臣进这个医院还是自己推荐的。现在林晟跟医院院长的侄子勾搭在一起,简直就是打自己脸!

他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师娘也知道其中缘由,看了眼黑了脸的老师,一拍桌子,怒道:

“那孩子怎么能这样?!”

导师沉默半晌,才道:“如果是出轨……那确实没办法了。”

江予臣知道,虽然自己和林晟都是老师的学生,但亲疏有别,林晟不过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而自己是他得意门生,换成古代,就是关门弟子,情分不一样。

他今天这么直白地说出林晟出轨的事,就是为了防止林晟在两位老人面前搬弄是非,将黑的说成白的。

“是啊是啊。”师娘也道:“既然他出轨,那离婚也就离婚了,就是”

她瞅了眼自家老头。

老师也不擅长做这种事,但江予臣跟家里关系不好,要是自己再不给把关,哪天被人骗了去也不知道。

万一又是个林晟可怎么办?

“既然,你跟那个时叙结婚了,有没有时间把他喊过来一起吃顿饭啊?”

江予臣愣了愣,他虽然预感到了这个可能,但真的听到这个话时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老师和师娘对于他,就如同家人,带时叙来见两位老人就如同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时叙,就好像好像真的夫夫一般。

而且如果带时叙来见了老人,估计他们以后也要惦记,时不时得叫时叙过来吃饭了。

江予臣的心情说不出是抵触还是什么,可若是不带他过来,老人的疑心就放不下,始终挂念着。

江予臣犹豫片刻,还是回:“我待会打电话问下他,他比较忙,回家时间都很少。”

“是的是的。”师娘十分通透地说:

“当明星的都忙,而且那孩子很红的,我都知道。”

老师冷哼了一声,道:“我也知道。”

“所以找个明星当老公,可麻烦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江予臣听着两人较劲,心中默默道,抱歉了时叙,好像你人还没出现,我就先把你印象分降低了。

第54章 前任对现任 江予臣走到边上,拨通了时……

江予臣走到边上, 拨通了时叙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起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声:

那声音热情地说:“江哥, 你好啊, 我是小张!”

是时叙的那个助理。

“时叙方便接电话么?”

“时叙哥现在还在拍摄”

“这样啊”江予臣顿了顿:“那麻烦你转告他, 等他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嘞好嘞, 一定转达!”

挂断电话后, 江予臣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走回餐桌前, 对两位老人解释道:“他现在在忙工作, 等会会回我电话。”

师娘了然地点头:“大明星嘛, 工作要紧。”

——

时叙从镜头前离开时,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落, 在锁骨处汇成一小片水洼。他随手将湿透的刘海往后一捋,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皮夹克被他随手甩在椅子上, 露出里面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布料紧贴在精瘦的腰腹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时叙哥!”助理小张快步走过来:“刚才江哥给您打电话了。”

时叙擦汗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飞快接过手机。

上面最近通话记录是二十分钟前。

他立刻把毛巾往助理手里一塞, 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他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对化妆师摆手示意等会再卸妆。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江予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比平时多了几分理智。

“江医生,你打电话给我啊?”

不怪时叙唇瓣翘起,江予臣主动打电话给时叙的时候少之又少, 难怪他得意。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似乎是江予臣起身, 走到了某个安静的角落。

“那个”江予臣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老师和师娘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老师,师娘?”这两个词汇让时叙愣了愣。

“哪个老师和师娘啊?”

“是我大学读研的老师,对我非常好。他们知道了我跟你的事,想请你过来吃饭。”

时叙敏锐地察觉到他用了“过来”这个词:“你现在就在老师家么?”

“嗯。”

江予臣的人际交往简单,能够让他日常往来,并且以“老师”,“师娘”亲切称呼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说不定是代替他父亲母亲角色的人!

时叙的眼睛瞬间瞪大,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

“我今晚就有空!”时叙脱口而出。

“啊?”江予臣明显愣住了:“不用这么着急的。”

“不,我是说认真的,我今晚就有空。”

“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晚上没有通告,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把地址发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时叙几乎能想象江予臣微微蹙眉的样子。

“好。”最终江予臣轻声应道:“我待会发你地址,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好么?”

“没问题!”时叙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你就和老师,师娘等着我吧!”

他这就喊上师娘了,江予臣心头划过一道怪异的念头,点头道:“我等你。”

说罢,两人挂断电话,江予臣走回客厅。

“怎么了?”老师从棋局中抬起头。

江予臣一边坐下一边道:“他说今晚就过来。”

师娘:“哎呀那我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老师也露出了浅笑,眼底满意:“那我们今晚就吃顿好的。”

时叙盯着还未暗下的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

他一把抓住经过的小张,一双眼睛锃亮地问他:“第一次拜访对方家长,应该带什么?”

小张很懂行,立刻道:“时叙哥要去见江哥家长啊,那必须好好准备了,以时叙哥的身份,可不能随便带点东西就过去,我想想看啊”

时叙的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五月的晚风裹挟着槐花的甜香拂过车窗。

正值傍晚时节,天边的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橘粉色的云絮层层晕染开来,将整个西边的天空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

他没有立刻下车,先掏出手机拨通了江予臣的电话。

“我到楼下了。”

“嗯,我下来接你。”

不到三分钟,江予臣的身影就出现在单元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穿着朴素,但架不住一张脸长得好看,晚霞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很快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时叙,看清来人,他不由愣了愣。

时叙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的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则规矩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裤,裤线熨烫得笔直,完美地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简约的棕色乐福鞋,鞋面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今天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端庄的气息。

江予臣慢吞吞走近:“你怎么”

“怎么什么?”时叙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怎么这么帅?”

江予臣放下了心,看来只是外观变了,内在还是一样的。

他又注意到时叙手上拎着的礼品盒,来见长辈,他不可能不带礼物,这一点,江予臣也无话可说。

“上去吧。”

踏上楼梯,很快到了302.

门开的一瞬间,暖黄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师娘系着碎花围裙站在门口,眼睛在看到时叙的瞬间明显亮了起来。

“哎哟,这就是时叙吧?”师娘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比电视上还要精神!”

江予臣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在时叙端庄的穿着上停留了片刻,严肃的表情似乎松动了几分。

“老师好,师娘好。”时叙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又不失恭敬:“打扰了。”

“快进来快进来!”师娘热情地招呼着,目光落在时叙手中的礼盒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哪有首次上门不带东西的。”

时叙将手中的礼盒一一递上:“不知道老师师娘喜不喜欢喝茶,就自作主张准备了。”

盒子里面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的茶盒,单看包装就知道定然珍贵,确实也是,这里面是和武夷山大红袍母树同一山场环境种植的优质大红袍,一斤价格上万,时叙自己不喝茶,这还是他从郑明业那里薅来的。

“这是给师娘的。”时叙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回是燕之屋的顶级血燕,已经请老师傅手工挑毛处理好了,可以直接炖煮。

师娘接过沉甸甸的礼盒,透过玻璃盖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血燕盏,色泽鲜红透亮,纹理分明。

最小的袋子里则是两瓶el珍藏系列的栀子花香水,时间紧迫,时叙来不及准备更多,总之心意在这,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人。

“哎呀真是的”师娘连连道:“让你破费了。”

时叙毕恭毕敬地说:“没有的事,您两位是予臣的老师师娘,也就是我的老师师娘,孝敬两位是应该的。”

一旁沉默着的老师稍稍露出了满意神色。

虽然人不能用有没有钱,送多少礼评判,但首次上门,若是一点礼仪都不讲那肯定是不看重对方的,至少这孩子肯为江予臣花心思,也算过了长辈第一关。

“过来坐吧。”老师招呼道: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简单备了点。”

饭桌上已经布好了菜,满满当当,足足有八个菜,对于四个人的家常菜来说可谓奢侈。

“谢谢老师,谢谢师娘!”

时叙知道不能过于客气,立刻上前坐了下来。

饭桌上,师娘热情地用公筷给时叙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尝尝这个,炖了三个小时呢。”

时叙小心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里还带着淡淡的黄酒香,火候掌握得太好了!”

师娘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你老师做的,他拿手菜。”

“原来是老师做的!”时叙惊讶地放下筷子,真诚地看向老师:“其实我也会做饭,下次一定要跟您讨教一番。”

听到这话,老师微微诧异,推了推老花镜:“你也会做饭?”

在他想象里,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事事都需要人伺候,除了会唱歌跳舞演戏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尤其是男明星,会下厨的少之又少。

“会啊。”时叙自然地接过话茬:

“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做给江予臣吃的。”

他知道这时候就不需要谦虚了,在长辈面前就是需要展现自己顾家的一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懂的!

这时江予臣也搭腔道:“是,在家里确实是他做饭。”

师娘惊喜地拍了下手:“哎哟,这可真难得!现在的年轻人会做饭的可不多,更别说男孩子了。”

江予臣很坦诚地说:“是的,我就不会做饭。”

“没事啊。”时叙立刻接话,冲着江予臣灿烂一笑:“我会做就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一旁老师,师娘看得十分满意。

师娘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时叙碗里,好奇地问道:“你们当明星的,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呀?”

虽说师娘年岁大了,但她从来没接触过娱乐圈,确实也有几分好奇。

时叙放下筷子,耐心解释道:“师娘,其实分很多种的。像我是歌手出身,平时主要就是创作音乐、录专辑,偶尔开演唱会。不过现在也会接一些综艺和代言。”

他想了想又补充:“最近在出新单曲,所以经常泡在录音棚里。”

“那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其他大明星?”

“也没有啦。”时叙忍俊不禁:“其实工作的时候挺枯燥的,经常一首歌要反复录几十遍。”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上个月录节目倒是遇到了张智老师,他还夸我唱歌好听呢。”

他故意说了一个长红不衰的男星名字。

“哎呀!”师娘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我年轻时候可喜欢他了!他真人怎么样?”

“张老师特别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六十多岁的年纪还精力旺盛跟年轻人似的”

江予臣不由地望着身旁的时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叙,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把娱乐圈的趣事说得生动有趣,连向来严肃的老师都听得入了神。这和平日里那个在媒体面前惜字如金的时叙判若两人。

正想着,时叙突然转过头来,灰蓝色眼睛里含着盈盈笑意,闪烁着点点星光,冲他眨了眨眼。

江予臣的脸毫无征兆地一热,下意识低下头吃饭。

饭桌上,师娘正热情地给时叙夹菜,老师也难得地露出笑容。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瞬间的暧昧。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四人,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师娘絮絮的叮咛,时叙恰到好处的应答,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仿佛他们本就是最寻常的一家人

时叙又陪着老师下了两盘象棋。他棋艺不算精湛,但胜在态度认真,时不时虚心请教。老师推了推老花镜,难得耐心地给他讲解棋路,眼中流露出赞赏。

厨房里,师娘拉着江予臣小声说:“这孩子真不错,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她看了眼正在陪老师下棋时叙,点头道:

“你老师也挺满意的。”

江予臣顺着师娘的目光望去,暖黄的灯光在客厅里洒下一片温馨。

老师难得摘下了老花镜,眉宇间的严肃早已褪去,正指着棋盘对时叙说着什么。时叙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灯光在时叙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将他优越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时不时点头应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真诚的笑意。老师说着说着,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姿态里透着长辈独有的亲昵。

这一幕刺激着江予臣的眼球,让他的胸口微微发热,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嗯。”他收回目光,低声道:

“他是很好。”

时钟指向九点半,两人起身告辞。师娘依依不舍地拉着时叙的手:“以后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老师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下次来,我再教你几招棋。”

“老师,师娘邀请,下回我肯定再来!”

告别了二老,两人下了楼。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路灯在枝头间漏下斑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慢慢缩短。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混着栀子花的淡香,拂过两人裸露的手腕。

江予臣低着头走路。

“今天……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时叙,对方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今天你的表现很好,他们应该能放心了。”

时叙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

“你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他们放心了,我才安心。”

又是这样的话,江予臣心头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时叙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夜风忽地转急,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斑驳的树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在他深灰色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显得十分萎靡。

来人正是林晟。

“好巧啊。”林晟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我听说你们今天来见老师,特意过来看看。”

江予臣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怎么了?老师只是你的老师,不是我的老师了么?只准你一个人来看望他?”

江予臣无意与他逞口舌之快,抓起时叙的手就想带他走。

林晟一步拦住了二人。

“才刚来,为什么就要走?”

“是不想看到我,还是说——”他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不想让你的新欢看到我?”

“林先生——”江予臣还未来得及说话,时叙突然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将江予臣完全护在身后。

他本就身形挺拔,一米九二的身高在月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此刻微微抬着下巴,月光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为那张俊美的面容镀上一层充满攻击性的锋芒。

月光之中,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晟,目光带着睥睨:

“听说过一句话么?前任就应该跟死人一样,你一次次地纠缠我的丈夫,我是不是可以将你的行为认作是对我的挑衅?”

看时叙护着江予臣,林晟眼神更阴暗了,阴沉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滑过时叙的脸:

“你做他的丈夫才多久?我们可是当了三年夫夫。”

“是啊,前不久离婚了不是么?”

时叙一只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脸上含笑,游刃有余地说:

“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法律常识,两个离了婚的人在法律上,血缘上都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现在是陌生人,你纠缠一个陌生人,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哦,那你试试看啊。”

时叙拿出手机。月光下,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110三个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江予臣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从他手上夺过了手机。

他可不想明天被推送上各大新闻头条。

他转向林晟,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林晟,我不知道你是不甘心还是什么,但你若再像阴沟里的老鼠般纠缠,下一次我连停留都不会为你停留。”

“还有我跟老师说得很明白,我们离婚是你出轨,二老都很生气,也非常支持我,你要是要脸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跟他们说了?!”林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你当真这么绝情?”

江予臣只觉得荒谬,他不明白为什么做错事情的人都希望全世界理解他,体谅他,从这点来看,他和苏哲确实绝配。

“我们走吧。”

江予臣不想继续理会,抓起时叙的手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林晟孤注一掷的嘶吼:

“我不相信三年的感情你这么快就能放下,你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气我而已!”

这话对江予臣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对于时叙,不啻于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心尖上!

他蓦然停下脚步,冷冷地回望着阴影下面露得意之色的男人。

“江予臣——”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江予臣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时叙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地道:

“你还记得欠我的吻么?”

江予臣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

“吻我!”时叙目光坚决,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

“就现在,吻我。”

江予臣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他当然明白此刻时叙让自己亲吻他的深意。

他快速看了眼几步外林晟透着恶意的脸庞,深思有片刻的恍惚:如果,现在不亲时叙的话,他会非常难过的吧。

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的瞬间,他就做下了决定。

“时叙——”

他轻轻踮起脚尖,修长的手指穿过时叙后颈的发丝,将他拉向自己。月光下,青年仰起的下颌线条修长优美,清冷面庞扬起。

两人的呼吸在夜色中交织,江予臣能清晰地看见时叙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晚风的悸动,又充满夏日的潮热。

唇瓣贴上时叙的唇时,他感觉到时叙扣在他腰上的手掌愈发用力,双手充满占有欲地将他揽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远处传来林晟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但是含糊不清,难以辨明。江予臣的视线被时叙占据,连同听觉嗅觉无一不受影响,耳中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和嗡嗡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不再分给林晟一个眼神,时叙拉着江予臣飞快地上了自己的车子。

第55章 我喜欢时叙 车内,两人平息着心跳。时……

车内, 两人平息着心跳。

时叙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予臣:“这算我打破规则么?”

他说的是之前江予臣跟他说保持距离的事,江予臣没想到他还在在意这个,不由失笑。

“不算, 是我主动的。”

他看了眼窗外, 想看林晟是不是进小区楼了, 但时叙显然弄错了这个动作的意图, 他又酸又醋地说:“你还是很在意他么?”

“什么?”江予臣没看到人, 有些晃神, 没注意到时叙说了什么。

“我说, 你还是很在意他么?”

“当然没有。”这回, 江予臣听清楚了, 他诧异地看向时叙:“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出轨被我发现的那一刻, 在我心里就死了。我只不过担心他上去打扰老师师娘而已。”

“原来如此!”时叙立刻焕发笑脸:“我说呢。”

“嗯。”顿了顿, 江予臣又道:“时间不早了, 你该回去了, 工作那么辛苦,要好好休息。”

时叙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么?”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江予臣能看到时叙眼中闪烁的期待。他狠下心移开视线:“还没到时间。”

录制前一天我会回去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时叙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予臣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转过身, 回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车上走,车门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时叙透过车窗, 眼巴巴地望着江予臣上了他自己的车,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还是发动了引擎。

还有两晚, 只剩两晚!

江予臣回到家,屋内一片寂静。

他打开灯,将自己投入沙发,才怔怔恍惚了一会,他的大脑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这些天他和时叙发生的事,以及今天晚上的吻。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时叙的温度和气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由拧了拧眉,他讨厌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怎么也停不下来。

“烦!”没办法冷静,他干脆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准备看一个电影然后睡觉。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色调的蓝光映照在江予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阴郁的神情。他刚打开电脑,右下角的□□图标就开始疯狂跳动,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点开闪烁的群聊窗口,一条艾特全员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全体成员 EMDR创伤治疗研讨会通知】

这个“临床心理医师交流群”是他大学辅修心理学时加入的,那时候自己不只热衷于对人体物理方面的治疗,对精神治疗同样感兴趣,群里多是临床心理师,偶尔会分享案例和培训信息。

心理治疗么?

江予臣看着上面滚动的消息,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一个备注为“周临-心理诊疗”的名字,上面有几条聊天记录,断断续续的不多,最近的一条停留在一个多月前。

这是他大学时期加的一个好友,不过对方是专业的心理医师,和自己这种业余的不一样。

江予臣稍加犹豫,还是敲下一行字:

【在吗?最近想约一次心理咨询。】

对方回复得很快:

【稀客啊江医生,遇到什么困扰了?】

【有些情绪管理方面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级别的心理医生是很忙的,你要是约正式心理咨询,估计得排一个月后,但如果是非正式咨询,比如,我不收钱那种,你可以明天中午12点半来我诊所。】

江予臣笑了笑:【拿出午饭时间么?】

【是啊,拿出午饭时间,当闲聊了。】

【好,那我明天中午过去。】

【行,你知道地点的,等你。】

【谢谢。】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灼热,透过车窗在仪表盘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江予臣将车停在诊所楼下的停车位时,腕表的指针刚跳过十二点十分。

诊所藏在一栋临街的老写字楼里,电梯在三楼停下时,金属门缓缓滑开,迎面就是淡蓝色的墙面,上面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柔和的线条能让人下意识地放松。

江予臣走向前台,道:“我和周临医生有约,我姓江。”

“老江——”正说着,周临从一个办公室出来,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予臣冲着前台点了点头,走进。

周临将他领到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说:“现在出门都要戴口罩了?不容易啊。”

江予臣一边摘下口罩,一边无奈地笑:“你别笑话我了。”

“这怎么能叫笑话呢,来,随便坐。”

周临的办公室是教科书般的心理咨询室典范。约十五平米的方正空间,墙面采用淡米色的吸音材料,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显得压抑。一扇落地窗占据了南侧整面墙,此刻被米白色的纱帘过滤过的阳光温柔地铺满半个房间。

“最近怎么样?”周临从嵌入式迷你冰箱取出两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结婚了,需要我说一声结婚快乐么?”

江予臣接过水:“你又在取笑我么?”

“这有什么,二婚又不寒碜,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你前夫,但你现任是谁,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周临没有见过林晟不是因为江予臣想要刻意隐瞒,他跟周临提起过自己结婚了,对方也是个医生,但是作为医生,他和林晟的休息时间都很少,也很难重叠,更别提休息日单独去见一个一见面就是聊心理方面学术问题的学友。

林晟又不对心理学感兴趣。

“既然离婚了,就不用见了。”

“说得对。”

简单寒暄完,两人步入正题。

周临:“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事情严重到你需要做心理诊疗?”

“我”江予臣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最近情绪很混乱。”

“怎么一个混乱法?是为什么事情而混乱?”

“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时叙?”

“对,时叙。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情绪总是很混乱,也很莫名。这种莫名的情绪我从来没有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如何控制。”

周临来了兴致:“你具体跟我说说。”

“比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向我撒娇,我就容易心软。”

“时叙是那种会撒娇的性格吗?看不出来啊。”周临非常不专业的打岔,随即打了个比划:

“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他的歌迷,我喜欢他很久了,你继续。”

江予臣:“”

他继续道:“有时候明明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一撒娇我就妥协了。”

周临问:“是原则性的事情吗?”

“不算吧。”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算吧。”

周临在笔记上记下:容易妥协。

“很容易原谅对方的错误行为,明知道是不应该的,可为了对方开心,稀里糊涂就做了。”

就像昨晚,江予臣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刺激林晟,但他看得出来,时叙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如果自己不那么做,他可能会很难过。

在那一刻,他的大脑跟随心做出了决定。

“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常会心烦意乱,躁动不安,甚至影响生活。”

江予臣蹙眉,一副深受其扰的样子:“这是我最大的烦恼。”

周临已经停下了记录,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江予臣眼前闪过他撒娇的模样,下一刻,又是他贴近自己性感深情的灰蓝色眼睛,漂亮得令自己心悸。

“时常会想到他,脑子里,动不动地闪过他的样子。”

“有时候,会看着他的脸发呆,情绪混乱,我无法理解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这让我非常郁闷。”

周临颔首:“很标准的症状,还有呢?”

自己果然是得了什么病么?

听到他似乎有头绪,江予臣非常配合医生地往下说:“每次有亲密接触,心跳就会失控。”

“没有办法正确面对他为自己做的事,明明对方是为自己好,初衷是想要保护自己,但是还是会为他鲁莽的举动生气……”

那些无法理清的情绪,难以对他人言的心情,在心理医师面前通通得以宣泄。江予臣来之前就做了决定,要对医生坦白,因此这会就像倒垃圾一般尽数倒了出来。

从最初的重逢到逐渐变化的情绪,日益增多的烦恼,入侵自己日常生活的躁动不安

“这些突然的,躁动的,不理智的情绪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我很想要控制这种情绪,你有什么意见么?”

将自己近来烦恼全部宣泄出来,江予臣才重新看向周临,眼神带着求助。

“我的意见么?”周临从始至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他唇瓣含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医学小天才。

“见不到时会想念,见到了会心悸,亲密举止的时候心动紊乱,为对方因自己受伤生气,动不动心软,对他失去原则——”

“你知道么,按照俗世的认知,通常情况下,我们将这种情绪称之为‘爱’。”

“是的,你爱他,至少,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江予臣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停滞在胸腔,连指尖都凝固在沙发扶手上。大脑像过载的CPU般停止了运转,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此刻的失神暴露无遗。

好半天之后,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爱?”

“嗯,爱。”

“不是父母手足之爱,也不是亲朋友人之爱,而是爱人的爱,恋爱的爱,是有占有欲,会让人甜蜜幸福,也会生气失控让人变得狼狈的爱。”

“怎么可能?”江予臣下意识反驳道:

“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么?”

“可是高中的时候我们不是很熟啊。”

“好吧。”周临点点头:

“一个月就不能是爱么?”平静的语言尖锐地刺穿江予臣的防御:

“什么才是爱?一年?十年?还是非要等到白头偕老才能确认?”

“爱最开始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

“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狂欢,是理性完全失效的领域。”

“你说的相守一生,那是爱的结果,而不是爱的定义。你可以说一个月的爱太过冲动不够稳重持久,但你不能否则这是“爱”,因为一开始,爱一定是一种强烈的情绪。”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测试——”

周临突然起身,就爱那个江予臣按倒在沙发上:“来,深呼吸,你会的,呼吸放松法,先放松自己的情绪。”

江予臣没有办法,只好先通过调整呼吸放松肌肉。

“现在,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想象你和时叙一起生活,生活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你们在六十岁的时候一起庆祝生日,在只有你们的家里,明亮宽敞的客厅里,他为你庆祝生日”

江予臣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脸上露出放松惬意,俗世称之为“幸福”的微笑。

“再想象,三十岁的时候,时叙突然遇到了另一个人,他疯狂爱上了对方,不顾一切地抛下你,要跟对方私奔”

江予臣眉宇紧锁,肌肉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显示出用力的挣扎,连带着脸上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

“好了!”周临打了个响指,把他唤醒。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予臣:“现在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江予臣意识还在恍惚,情绪沉浸在刚才激烈的冲突中。

周临递给他一杯水:“现在是作为朋友的建议,江予臣,你是一个富有拼搏精神的人,虽然你可能不太懂爱,但是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起身道:

“你在这里再坐会吧,整理整理情绪,我这个牛马就先出去上班了。”

说罢,他出了办公室,体贴了关上门。

江予臣独自坐在咨询室里,手中的水杯渐渐停止了晃动。窗外的阳光偏移了几分,将他的影子拉长投映在米色的墙面上。

周临的话如一场暴风雨席卷他的身心,直到现在,两种极端情绪在他的神经末梢留下鲜明的余震,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江予臣不是个蠢笨的人,相反,他极其聪明极其理智,但由于小时候的环境和过于理智的思考方式,他才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的异常跟“爱”联系在一起。

可如果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那些因时叙而起的悸动、妥协、患得患失,那些打破他所有原则的例外,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土崩瓦解的瞬间,如果不是“爱”,还有更好的理由么?

如果那是爱,那么一切都能够解释通了。

他抚着胸口,咚咚的心跳变得清晰而有力,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猜测。

纠缠他许久的迷茫冲破迷雾,终于寻找到了答案。

原来,自己喜欢时叙。

原来是这样。

江予臣呢喃着,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哎,人呢,走了?”周临推开门,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个空杯子。

周临打开手机,看到江予臣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改日请你吃饭。】

嘿,要是能跟偶像一块吃饭就更好了!

——

凌晨零点,保姆车拐进小区门口,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世界安静得不像样,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回归,时叙觉得自己就如同世界的异端,从光鲜亮丽的舞台走下,迎接他的就是全世界的静默。

无怪乎他情绪低落,上班到零点才回家,感情不顺,到家之后也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叫他如何提得起精神?

高大的身体耷拉着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与想象截然不同的灯光猝然映入眼帘,暖黄的光晕漫到大理石地面,在这样深的夜里,像块融化的黄油。

有一刻,时叙以为家里进小偷了,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厨房里走出。

青年穿着一套蓝色纯棉睡衣,洗过的短发披散在额间,在客厅流淌着的暖色灯下,瓷白的皮肤仿佛被镀上一层釉色,柔软而自在,仿佛他就该存在于此。

江予臣手上捧着一个玻璃杯,原本低着的脑袋听到动静抬起手,沉静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诧异神色,但很快转为笑脸。

“你回来了。”他轻声道。

难以言喻的喜悦,就想将小鱼干直接投进猫咪嘴里般击中了时叙,他低迷不振的脸立刻焕发光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予臣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属于江予臣温暖的气息瞬间充盈他整个大脑,安抚着他的疲倦的身躯和灵魂,时叙发出一个满足的叹息。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么?”

“不是你说的么?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是的是的,我说的!”

时叙才不会纠结这样的小事,只要江予臣愿意回来,他不在乎所有细节。

“我只是好高兴你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江予臣低声安抚着他。

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江予臣就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从来不是个畏缩不前的人,既然喜欢,就要勇敢面对。如果对方是个人品不过关的人,他还会犹豫,但如果是时叙,既然是时叙,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时叙,值得所有人喜欢。

所以自己喜欢他,也很顺理成章。

“江予臣。”时叙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肩膀,黏黏糊糊地说:

“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是不是在得寸进尺?

江予臣叹了口气,他无法拒绝让时叙快乐的事。

“好。”他低声道:“那就一起睡。”

“好!”

时叙果然高兴了起来,就打了兴奋剂似的立刻恢复精神:“那我先去洗澡。”

“嗯。”

江予臣温柔地目送他进了房间。

时叙很快就出来了,快得仿佛害怕之前的江予臣是假的,是一个梦。直到再次触摸到真人,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们睡觉吧!”

这一次的睡觉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且不说时叙还有没有精力,江予臣也不会允许他大半夜干这么伤肾的事情。他的手掌放在时叙背上,温柔地安抚他。

朦胧的睡意缓缓地包裹住时叙的身体和他的灵魂,这样温柔温暖,任凭他拥抱,不会将他赶到一臂距离之外的江予臣,简直像一场梦。

在这场梦里面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

“时叙,等节目录制结束,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时叙沉溺在温柔中,神思做出了一秒的反应,但很快恍恍惚惚坠入梦乡。

——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落在卧室里,时叙在朦胧中感受到一阵暖意。他下意识地往身旁的热源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气息。

这股气息像什么惊动人心的巨响,将他迅速从睡梦中唤醒。

时叙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江予臣含着笑意的眼眸。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早上好。”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时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眨了眨眼,不确定地伸手碰了碰江予臣的脸,

“你是真的。”

“我当然是真的啊?”江予臣失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从床上起来:“起床了,虽然还早,但刚刚郑经理打过来电话,说他半个小时后到,你必须起了。”

时叙怔怔地看着他下了床,走到卫生间洗漱。望着他的背影,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