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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上位了 小树撞鹿 35694 字 6个月前

是痛的。

所以,昨晚是真的,眼前的江予臣也是真的。

他昨晚真的抱着江予臣睡了。

“”后知后觉地,时叙倒抽了口气。

天呐,这样的幸福是允许存在的么?!!

时叙的快乐一直延续到郑明业上门来接他,看着直到上了车都还一脸精神振奋的时叙,郑明业不由侧目:这小子,怎么一大早精气神这么足?

昨晚给他偷到腥了?

第56章 最后一期录制开始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老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他两指夹着一张金卡,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老张,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要你把跟着江医生那几天看到的说出来, 这五十万就是你的。”

老张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空调外机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 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老板啊”老张重重叹了口气, 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不是我不想赚这个钱, 是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装什么清高?你这种狗仔不就是靠卖消息吃饭的吗?”

“没胆子的废物, 活该穷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震得墙上的营业执照都歪了几分。

缩在角落的徒弟小王这才敢凑过来:“师傅, 那可是五十万啊这钱咱们真不挣?”

老张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抖出一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指间跳动, 映出一张老沉的脸。

“干我们这行有三不卖:一不卖亲朋好友的料, 二不卖惹不起的人的料,最后一项就是不卖救命恩人的料。”

“你但凡背叛了救你命的人,下回有事就没人救你了。”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听完助理的报告,simon的脸都黑了。

“一个狗仔, 装什么清高?!”

Simon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指尖几乎要将钢化膜戳碎。他的新单曲《幻影》上线一周, 数据惨淡。

各平台销量不足二十万,新歌榜最高排名第十二位,上线第二天就跌出前二十, 遥想当年他还是Blacklight时,专辑一经发售,首日销量必定破百万, 空降新歌榜榜单首位,占榜至少一个月,第二第三天就挤进全部歌曲热度榜,长期占领第一

如果,如果不是时叙非要找事逼得高层把他踢出来,他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Simon红肿的眼中怨毒越来越深,他咬着牙从齿缝蹦出两个字:

“时叙”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助理匆匆跑了进来。

“Simon哥,我查到了!”他飞快上前将一个照片递给Simon。

前些天,得知节目第三期录制结束的Simon,让助理蹲守在江予臣大学恩师楼下,守了好几天,终于得到了好用的信息。

Simon飞快地夺过照片,照片里头,夜色深深,晚风吹起梧桐叶子,时叙和江予臣面对面站着,他们面前,则是一个满脸嫉妒憎恨神色的男人

自从江予臣回来后,时叙的人生就幸福得一塌糊涂。

白天在外面工作有老婆的安抚短信,晚上回家能看到老婆,就连睡觉睡觉只抱过一次,后来江予臣就不允许他抱着睡了——但是,但是人生还是很幸福的不是么?

时叙也不需要纠结睡不睡一块的事,因为很快,第四期,同时也是最后一期节目录制开始了。

这一期的录制,选在了甘肃,敦煌。

敦煌远在大西北,得在天上颠簸四个多小时,时叙和江予臣拖着行李抵达敦煌莫高国际机场时,已是午后,或者按中国大多数人的作息来说,已是晚上。

大约18点半,两人踏出机舱,头顶犹是烈日当空,一股干燥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种与其他地方不同的野蛮生命力。

江予臣还是头一回来甘肃,不由多看了几眼,时叙转过头,给他戴上墨镜,还有帽子。

“别晒黑。”

江予臣失笑:“我又不是你。”大明星才需要防晒吧。

时叙一脸酷酷地说:“晒伤皮肤会很痛的,你作为医生更加要有防晒常识。”

江予臣只好无奈点头:“是,是。”

两人伴着节目组的人出了机场,早有人等待在vip通道外,载上他们赶往目的地。

路上,江予臣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城市的街景,机场位于戈壁荒漠之中,一出机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沙砾,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有一种荒凉而壮阔的美。

沿着公路前行能看到一排排冲天白杨,如同卫士般挺立在道路两旁,仿佛经年守卫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逐渐入了城市,可以看到各种以敦煌文化为主题的雕塑,汉唐气派的廊檐飞角建筑逐渐增多,整个建筑风格都带着浓郁的本地特色,有一种和内陆大都市的高楼林立不同的粗犷与豪迈,让人的心都一下子野了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为了节目组的顺利拍摄和嘉宾安全,这一次入住地点依旧是在景区附近的民宿,节目组包下整个民宿以便嘉宾活动。

抵达敦煌的航班都差不多时间,时叙和江予臣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刚到。

“hello,好久不见!”

张柠一身清凉穿着,但外面套着一件防晒衣,将她皮肤遮得严严实实,她从屋外走进,摘下脸上墨镜,大大方方地朝江予臣张开双臂走来。

江予臣却没有跟她拥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掌,道:“你们来了,其他人都到了么?”

“应该也差不多了,没想到这次让你们领先了。”

“赵以恬他们去外地拍摄广告了吧,周转多了些。”

跟随工作人员,先到的人提着行李先去了住处,这个不知道该称为酒店还是民宿的住所也颇具当地特色,由夯土墙围成的小院,土黄色的夯土墙爬着几株耐旱的沙枣藤,墙头上斜斜挑着面褪色的蓝印花布幌子,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推开木门,院子里铺着取自鸣沙山的细沙,踩上去簌簌作响,中央用青石板铺出十字甬道,两侧种着贴梗海棠与枸杞树。

墙面刻意保留着夯土的原始肌理,局部镶嵌着从莫高窟附近收集的彩陶碎片,拼出抽象的九色鹿图案,占据房间C位的是铺着芨芨草席的土炕,炕上叠着用敦煌古法蓝染的粗布被褥。

两人看了一圈,对这次的住宿环境挺满意的,简单收拾行李,两人就回了汇合客厅。

其他人也已经在了。

张柠给赵以恬补着妆,边动作边埋怨道:“这太阳怎么还不下山,这都七点多了!”

乔宇航在旁看着手机说:“柠姐,据说这儿得九点多才日落,可能得十点才完全天黑。”

“这么厉害么?也是赶上时差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在天黑之前还有许多活动可以做?不要吧,我都累死了!”

这回不是张柠娇气了,敦煌路远,单单在飞机上就是三四个小时,加上转车奔波,确实是忙碌了半天,加上本地天气炎热,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导演施施然登场。

“大家放心,节目组是不会干那么没人性的事的,要你们耕地肯定会先把你们喂饱,你们过来都辛苦了,节目也是最后一期了,所以大家放心,节目组肯定会优待你们的!”

赵以恬吐槽:“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连许陆安也道:“我也不是特别相信”

方知樾:“其实我也”

导演呲了呲牙:“你们怎么这么不相信他人的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社会行为。得得得,为了证明节目组和我个人的良心,走,导演带你们吃饭去!”

他一抬手,拉着大家风风火火地赶到餐厅。

这个民宿本来就有餐厅的,只是日常做的都是简餐,这回节目组亲自请了大厨,又花费重金购买了食材,因此晚上是一顿充满本地特色的大餐。

空调一打开,热气随之散去,大伙儿脸上都露出“活下来”的表情。

看众人都坐下了,导演一挥手,大声道:“来,开直播!”

副导演架起直播设备,通过节目组预告,早已等候多时的观众齐齐涌入,弹幕瞬间从一片空白变成满屏彩色字幕,其中还夹杂着各种礼物特效。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你们知道这四天我们是怎么过的么?】

【↑好熟悉的开场白,再说一遍,难道不是一边回顾之前直播,一边看同人文同人剪辑一边傻笑着过的么?】

【嘻嘻嘻,快乐就是这么简单ww】

【但是这是最后一期了。】

【把楼上叉出去!这么开心的时刻不要说这么伤心的话!】

【】

导演满意地看着直播间不断往上飙升的人数和热度,打开话题。

“大家知道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了解当地文化特色”

张柠:“想怎么整我们直接来吧,我们受得住。”

赵以恬:“是啊是啊,大不了就是吃不了大餐吃边角料,没事,我们受得住。”

【哈哈哈哈哈导演的套路已经被看穿了!】

【毕竟都最后一期了[捂脸]】

【能别说“最后”两个字么?说第四期不行么】

导演:“行,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来,看这里——”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即推上来一块仿古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塞外诗会”四个大字。以及写着每个人姓名的得分板。

“诸位都知道,这西北荒漠,千百年来不知见证了多少文人墨客的宦海沉浮,这些被贬至西北的文人士大夫往往能够在逆境中振奋精神,在漫天黄沙中写出流传千古的诗篇,今天咱们就用特别的方式,带观众一起品读西北历史。”

“不过呢——”导演竖起手指,微笑着说:

“最后一期了,大家不用再竞争,而是采取协作方式,根据不同问题,回答正确者可获取不同分数,获得足够的分数就可以点菜,上来的菜大家共享。不同嘉宾之间分数可以相加,也就是说你们最后获得的分数,决定了你们今晚能吃到什么美味佳肴。”

【哇,这个游戏用心了。】

【想想也挺好了,竞争了这么多期,终于可以携手合作了。】

【大家加油!】

【加油!吃不到也可以享眼福,大家加油!】

听说不需要竞争,而是协作,大家都来了精神,至少哪怕自己不会,应该也有学生时代学习好,并且记忆超众的人在,对吧,江医生?

面对众人犹如看着猎物般的眼神,江予臣默默往时叙身后退了退。

【哈哈哈,你们别尽逮着姜姜一个人薅羊毛啊!】

导演:“来,第一题,请说出中国历史上曾被贬谪至西北边塞的著名官员或文人,每答对一人,加两分。”

时叙:“嗯江予臣你来。”

【哥,你好歹回答一个,你这样会上“文盲排行榜”的知道么?】

【你哥遇到你姜已经理智全无,只想安心当个小娇妻,你怎么还能要求他奋发图强呢?】

【哎,算了,文盲不算你哥的黑点,音乐盲才是,算了算了。】

江予臣拿出手指:“王维,岑参,来俊臣,崔希逸,范仲淹,韩琦想不出来了。”

张柠忙道:“够了够了,已经很多分了。”

方知樾:“林则徐算不算?”

导演:“算,怎么不算?林则徐在新疆可是做了很多造福百姓的事。”

江予臣:“我单记着唐宋了,还是方知樾了解更多。”

方知樾苦笑一声:“别夸我了,我是想着节目组之前的行为,想到可能会考有关西北历史的题目,提前做了准备。”

【哇塞,那很努力了!】

【果然节目组的套路已经被看穿了。】

方慧钦默默举手:“那我也知道一个,明代杨继盛,被贬至甘肃临洮。”

导演惊讶道:“姐,你不会也提前看了吧?”

方慧钦默默点头:“路上的时候,我想到这一点,看了一点。”

导演:“”

【哈哈哈哈被看穿了,完全被看穿了!】

看到不少人都提前准备过,大伙都来了精神,众人同心,其利断金,他们就不信赢不了节目组了!

于是乎,第一题,大家就得了十六分。

导演:“第二题,说出出身西北,或者在西北成就大功名的历史人物!但是——”

“除了那些个皇帝和皇亲国戚啊。”

【哈哈哈哈长安表示是不是玩不起?】

【看不起我们13朝古都的西安么?】

【要看看我们遍地的帝王陵墓么?一般皇亲国戚在我们西安根本排不上号!】

方知樾谦让道:“江医生你先来。”

江予臣:“不必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方知樾:“没有,我的点是散的,用以补充更好,我怕打扰了你的思路。”

众人也劝说道:“是啊是啊,江医生你先来吧,你得的分多,我们才敢乱说。对了,导演,说错不扣分吧?”

导演摆摆手。

众人没有领情,反而道:“那才像个人嘛。”

导演:“”

见推脱不了,江予臣只好道:“那我说说看,说错了别怪我。”

“飞将军李广,丝绸之路开拓者张骞,名将卫青和霍去病,开国将军李靖,中兴名将郭子仪,平定西域五十余国的班超,药王孙思邈,还有颜真卿,以上。”

导演:“不错不错,说对了九个。”

乔宇航忽然举手:“马超,他也是陕西人。”

“哦~”众人纷纷侧目。

乔宇航红着脸说:“你们不玩王者荣耀的么?我玩的时候简单查了一下历史。”

“厉害厉害。”玩游戏从来不看CG的跳剧情玩家纷纷鼓掌。

张柠:“不过这么说起来”

“那董卓,吕布算么?”

导演:“董卓肯定是,吕布算他是吧。”

【就是,董卓的义子,怎么不算西北人了?】

【你们,也没,放过,吕布!】

方知樾举手:“那我也补充几个。”

“三国名将姜维,西汉名将赵充国,大唐西域名将苏定方,大清西域名将左宗棠。”

【不是,你们大西北尽出名将了是么?】

【毕竟,我们大西北这黄沙,这厚土,养将士。】

【高原buff:武力+50% 谋略+30% 耐力+1000%】

赵以恬:“那我们又得了好多分是吧?”

“太好了,果然用脑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江予臣和方知樾相视一笑,眼底尽有些知己般的默契。

【学霸组,我再吃[伸筷子]】

【别吃,别吃啊!我哥,我恬怎么办啊?[大哭][大哭]】

【没事的没事的,我看你恬也在吃。】

【那我哥呢?】

【呃】

时叙看着彼此形成默契的两人,左看看右看看,被温柔乡腐蚀的大脑顿觉危机!

不对,这剧情不能这么搞!

他猛地举手起身:

“我也知道几个!”

【哦哦哥你终于雄起了!】

导演饶有兴致地说:“你说。”

“嗯,嗯战神白起,王翦,闯王李自成,还有,还有南宋名将韩世忠!”

【天呐,你哥终于雄起了!他洗刷了他的文盲黑称!】

【爱,固让人堕落,也使人奋发。】

【好诗,好诗!】

在众人的一同努力下,嘉宾队高歌猛进,连连得分,换了好几个大菜。

“好了,最后一题,也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环节,诗歌环节,现在大家自由发挥,只要念出两句都得分!”

时叙飞快举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羌笛玉门关。”

“醉卧几人回。”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你哥怎么了?公司给他下硬指标了?】

【我哥吃得了黑热搜的苦,但吃不了爱情的苦。】

【爱情使人盲目,使人发昏,使人考上清北!】

【那很有前途了。】

时叙坐下后,虽然什么都不说,一眼漂亮的眼睛却巴巴地望着江予臣,江予臣被他看得心口一软,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好棒。”

时叙耳畔微热,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小情侣,是不是越来越甜了?】

【你哥一直这样的,倒是你姜,身上气场变软了许多。】

【度蜜月嘛,是这样的。】

由于大家得了许多分数,放在菜单上的大菜几乎都点了,而因为有点菜先后顺序,厨房陆续开始上菜了。

打头阵的驴肉黄面,黄澄澄的拉面盘成漩涡状,盖上酱色驴肉臊子,旁边配一碟敦煌老醋,醋瓶上还粘着鸣沙山的细沙粒。

热气腾腾的胡羊焖饼,硬菜锁阳炖驼掌,月泉灌汤珍珠丸,陇上千层肉,绣壤春耕

一道道佳肴令人垂涎,众人畅怀开吃,尽情享受自己努力的成果。

吃完饭已经十点,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大西北昼夜温差大,白天高达三十多度,到了晚上就剩下十来度。刚刚出门的时候,大家没有穿外套,这会儿都冷得裹紧了手臂。

导演:“大家现在切身知道西北昼夜温差有多大了,出门的时候除了防晒,还要做好保暖准备,在大沙漠看日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历,但同时,敦煌日出很早,约莫早晨六点左右,所以明早五点就要从这里出发,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请各位嘉宾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任务。”

从接到通知说最后一期录制地点是敦煌开始,大家就知道这一期录制不容易,也幸好就四天,纯当报团旅游了。

外头冷,大家不再多寒暄,纷纷回了房间。

时叙和江予臣回房间后,开始准备明天随身携带东西,之前节目组给了出行必备名单,江予臣自己也上网查了,需要准备的都带了,这会儿通通塞进包里。

防晒霜、帽子、墨镜、保温杯,充电宝、湿巾毛巾,保湿喷雾

时叙惊讶道:“你连保湿喷雾都带了?”

“嗯。”江予臣从地上抬起头,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闪烁微光,如他眼中柔和笑意:“你是明星,当然得做好保湿了。”

“”

时叙怔了怔。

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自从江予臣说要一个人住又回来之后,这人对他比从前更温柔了。不是刻意的亲近,而是像春日的湖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整颗本就没有防备的心脏。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却让时叙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共同出游的情侣,夫夫。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发烫。

“我和你一起整理。”时叙突然蹲下身,伸手去拿充电宝。

“嗯。”

第57章 沙漠之旅 凌晨五点的民宿院子还浸在墨……

凌晨五点的民宿院子还浸在墨色里, 夯土墙顶的星子密得能砸下来,空气里飘着沙枣叶的清苦气,比昨夜更冷了些。时叙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下巴埋在立领里, 还是被迎面的风刮得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江予臣, 伸手将他颈间松垮的围巾系紧, 他低着头, 专注的模样映入路灯中, 显得格外专注。

“注意保暖, 昨天查了, 日出前沙漠温度能到八度。”

江予臣动了动, 没敢说话, 院子里一杆光秃秃的路灯光圈在地上晃悠, 照见墙根处凝结的白霜, 像撒了层碎盐。

到达集合地点时, 嘉宾们都已经到了,天气冷,有人抱着胳膊装酷妹,有人举着保温杯小口啜饮, 还有人在使劲原地转圈圈。

导演裹着件军绿色大衣,举着对讲机喊:“都到齐了吧?车在巷口等着, 出发吧。”

一行人踩着星光往巷口挪,石板路凹凸不平,众人走得很小心, 巷口停着好几辆越野车,车门一打开,暖气混着皮革味涌出来, 众人一坐进去就发出舒服的叹息。

“到家了。”

“又到家了。”

车子驶出城区时,天边开始泛出淡青色。窗外的胡杨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雾里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下来,司机师傅回头喊:“前面就是沙鸣山了,得换骆驼上去。”

时叙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衣领。远处的沙丘轮廓在微光里起伏,像沉睡的巨兽,几个牵骆驼的老乡已经等在路边,驼铃在寂静的晨雾里叮当作响。

这里面有好几个还是头一回骑骆驼,对此充满了好奇,浑然不知道他们马上要骑骆驼骑到哭。

一行人排成一条直线,由老乡牵着绳子缓慢向前行走,骆驼的蹄子陷进沙里,发出沙沙的轻响,身后的队伍渐渐拉开距离,只剩下零星的说话声和越来越清晰的风声。

江予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大概是人类对于自然本能的敬畏和感知。

走了有一段路,牵驼人突然回头,指着前面一道沙脊:“快到了,站在那看日出最好。”

抵达观日点,从骆驼上下来时腿有点麻,大家各自搀扶着同伴,踩着细软的沙子往上爬,脚下的细沙像流水般不断滑落,每走一步都要比平地多费三分力气。

张柠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摆手道:“不行了,我得歇会儿这比健身房爬坡难十倍。”

赵以恬拧着眉,低头看自己的鞋,沙子已经灌了半鞋,她叹了口气:“我现在相信沙漠会‘吃人’了。”

导演笑着拍了拍身边喘粗气的摄像师:“所以说骆驼才是我们的好伙伴啊。”

时叙站在沙脊边缘,回头望身后的江予臣。晨光未至,他的轮廓在灰蓝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沙粒,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样鲜活的江予臣让时叙感受到幸福的真实感。

他把手伸了出去。

江予臣抬眸看他,没说话,却把手搭了上去。

时叙的掌心温热,江予臣的指尖微凉,沙粒在两人相触的瞬间簌簌落下,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终于爬上沙脊顶端,众人都扶着膝盖喘气,打开保温杯补充水分,偶尔能听到大家细碎的说话声,都不大,仿佛害怕打破这一刻的静谧,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日出的那一刻。

终于,天光破晓。

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的刹那,整个沙漠仿佛被点燃。

远处的沙丘曲线镀上一层金边,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如同刀锋般锐利。月牙泉在晨光中苏醒,水面泛起细碎的粼光。

天边的橘红慢慢被洇成了熔金,最边缘的云层像被烧化的糖,一点点往下流淌。

“哇——”

赵以恬的惊叹被风撕成碎片,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声的惊叹声。

东方尽头,一轮金色圆弧乍然从天际线跳出,那抹圆弧越来越大,终于形成一个完整的圆。那团炽烈的光球悬在半空,把沙脊的轮廓勾得金灿灿的,连风声都仿佛被烤得温顺起来。

远处模模糊糊的影子终于变得清晰,原来也是一个骆驼队,正载着旅客观看日出,风中鲜红的旗帜飘扬,铃铛声由远及近,世界好似活了起来。

时叙下意识转头看江予臣,他的侧脸被晨光切得分明,睫毛上的白霜早化了,眼里盛着整片跃动的朝霞。

“很美。”

“嗯?”江予臣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时叙大声道:“我说很美!”

江予臣颔首赞同:“确实很美,大清早来看这一场日出,值得了。”

伴随着日出,一行人都活跃了起来,张柠举着手机连拍,嘴里念叨:

“值了,不枉费我这么早起床。”

赵以恬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被风吹红的鼻尖,低头好奇地说:“原来沙子真的会发光。”

脚下的细沙被晨光一照,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把碾碎的金子。

导演笑道:“怎么样,节目组这安排没有辜负大家吧?”

许陆安竖起了大拇指:“这次的安排很好,但是我希望节目组能够保持,不要忘记初心。”

这是在暗戳戳地督促节目组别给他们安排太辛苦的任务呢。

导演失笑,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不再言语了。

大家拿出手机,尽情拍照,就是时叙和江予臣,也忍不住以日出和沙漠为背景,拍了合照。

看完日出后,大家就地吃起了早餐,早餐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便当,因为条件有限,就是当地特色的牛肉饼,沙漠馕和骆驼奶。

早餐过后,众人围坐在沙丘背风处休整。导演拍了拍沾满细沙的裤子站起身:

“各位,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正站在有‘丝路明珠’之称的敦煌的土地上,敦煌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在历史上承载了无比重要的地位和任务,节目组追寻历史途径,今天给嘉宾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商队护送’。”

“每对嘉宾组成一支商队,护送一样宝贝,完成护送的商队可以获得节目组倾心打造的荣誉商队徽章,而失败的商队则要被刻在耻辱柱上,随着节目的播出一次又一次地被观众讨伐。”

“现在我们给每支商队分发护送宝贝,和商道地图,基础求生包,限时两个小时,祝愿大家都能够成功完成护送任务!”

虽然早知道节目组不会这么轻易放了大家,不过在沙漠上活动确实新鲜,还是什么护送任务,甚至有仿古羊皮的地图,就好似玩真人探险游戏一般,几个年轻人都来了兴致。

而所谓的“宝贝”,时叙和江予臣分到的是“夜光杯”,由绿釉打造了一对杯子。

赵以恬和方知樾分到的是“和氏璧”,一块莹白色的玉。

许陆安和方慧钦的是“兰亭序”。

“我的也太离谱了——”张柠忍不住吐槽:“传国玉玺都交给我护送,这合理么?”

闻言,众人都凑了过去,她手上的确实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里面摆着一枚印章,印章上雕刻着一个异兽,而印章底部则刻着

“传国玉玺”四个大字。

赵以恬懵了:“我读的书少别骗我,传国玉玺是因为刻着‘传国玉玺’四个字么?”

方知樾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节目组害怕有人当真引起纷争,所以故意搞个假的吧。”

赵以恬:“哇,那很有实力了。”

不管槽点有多少,总之每支商队都分到了“宝贝”,而观察地图,可以看到上面标记着不少明显的标志物,还有补给点,看来节目组也害怕嘉宾中途缺水出事。

赵以恬兴奋道:“我们出发吧!”

“柠姐,我们也出发吧!”

年轻人们蠢蠢欲动,看向江予臣,时叙歪了歪脑袋,道:“那我们也走吧。”

“嗯。”

两人背上背包出发。

日出之后,天气逐渐变热,太阳已经挣脱了沙丘的束缚,像枚烧红的铜钉钉在天上,风里的凉意早就散了,裹着沙粒往人脸上扑。

时叙走在前面,身体随着骆驼一高一低,后颈被阳光烤得发疼,明明日出时还裹着冲锋衣发抖,这会儿热风顺着衣摆往里灌,倒像是揣了个小暖炉。

“把外套脱了吧。”江予臣在后头喊了一声,自己正抬手解冲锋衣的拉链。

他里面穿了件浅灰色速干长袖,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时叙应声停下,反手把冲锋衣脱下来往包里塞,然后拿出防晒衣防晒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回头看到江予臣忽然从包里翻出条浅米色围巾,不是往自己颈间绕,反倒从头上裹了一圈,最后在下巴上打了个结。

时叙拍手称道:“哇塞,酷炫!”

江予臣笑:“早就想这么试试看了。”

“还有么还有么?我也想要。”

“有。”江予臣凑上来,也给他头上包了块丝巾做的防晒帽。

“帅不帅,帅不帅?”时叙连声问。

“帅。”

“像古代的杀手么?”

“嗯像异域的王子。”

“”时叙思索了片刻,道:

“也行吧,走吧,我忠诚的骑士,为我开路。”

地图第一处就是一片胡杨林,地面上两根枣木杆架着面绛色旗帜,在热风里猎猎作响,旗帜上还绣着个简化的驿站轮廓,就是节目组的补给点了。

“我们上前看看。”

两人很快来到了补给点,果然有节目组的人守在那里。当然,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台架在桌子上的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望眼欲穿啊!】

【哥哥姜姜头上裹得是丝巾么?也太帅气了!】

【波斯王子和他的貌美王子妃,我嗑了!】

【其实我更嗑王子和骑士来着[小声]】

【没事,爱嗑啥嗑啥,都平行世界了,就按自己的xp嗑!】

原来节目组知晓在沙漠录制节目不容易,没有再单独设置直播,只是在固定几个补给点设置了直播,除了大多数时间都无聊了点,没别的。

就当体验戍守边关将士的苦了。

江予臣道:“有水么?”

工作人员:“想要补给请给与正确回答。”

这套路他们可太熟悉了,江予臣:“你问吧。”

“请回答,第一期录制开始时,时叙穿的外套是什么?”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都怔了怔。

【有意思,回顾过去么?】

【最后一期的告别感越来越强烈了。】

【就像动漫的总结篇一样。】

【所以第一期我哥到底穿了啥?】

时叙陷入深思,自己第一天穿了什么?他正在回忆,身旁:

“一件深蓝色风衣。”

时叙猛地扭头。

“回答正确。”

工作人员将一瓶水递给江予臣:“还需要么?”

“原来一个问题是一瓶水,那,再来一瓶?”

“请回答,在第一期男生组刺绣活动中,时叙刺的动物是什么?”

【我哥那两只丑萌丑萌的鸟?】

【什么丑萌丑萌,那是抽象派艺术好么?】

【抽象派不收,谢谢。】

时叙张口就要说,工作人员:“请江予臣嘉宾回答。”

【哎哟哎哟,这么严格么?】

【那是,自己不能回答有关自己的题目。】

江予臣低着头,略作回忆,少许后,他抬头,语气笃定地说:“是两只麻雀。”

“确定?”

“确定。”

“回答——正确!”

“你怎么连这个也记得?!”时叙又惊又喜地看着他,那两只雀儿还是一开始的时候老师教导他的时候确切说过是“麻雀”,此后大家都没有刻意提起,因为看不出是麻雀,纷纷用“鸟儿”代替。

江予臣温柔地看着他:“你忘了,最后老师评分的时候说起过的,说你的‘麻雀’绣得最好。”

“我都忘了。”时叙傻笑了下,心里头甜滋滋的,仿佛有蜜糖灌进去。

“这么小的细节你都注意到了啊。”

“是啊。”

说到这,江予臣自己也愣了愣,或许,自己比想象的,还要早关注时叙。

两人肚子不饿,看路上还有补给点没有一次性拿太多,拿了两瓶水就上路了。

走出没多久,两人就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停下来的路人。

“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

喊声混着驼铃从前方传来,时叙勒住缰绳,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站在骆驼旁边手足无措,他身后的两峰骆驼歪着脖子,驮架上的竹筐散了架,麻布包里的陶罐滚得满地都是,有个罐子摔在石头上,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

看到两人,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招呼:

“两位,两位朋友!”

“我的捆绳断了,东西散了!能不能搭把手?”

这么一个出现在沙漠的可疑人物显而易见就是节目组的安排,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似乎没有不帮的理由。

江予臣小声道:“求生包里有绳索。”

两人翻身从骆驼上面下来,踏着沙砾绕到散架的驮架旁,男人宛若npc般念出台词:

“刚才过沙脊时颠了一下,木架榫头松了,捆绳也磨断了”

江予臣从背包里掏出蓝灰色的求生包,拉链拉开时露出卷粗麻绳和几个带倒刺的铁钩。

“你扶着木架。”

他把绳索抛给时叙,自己蹲下身研究驮架结构,指尖敲了敲松动的榫头:“把钩子勾住横木,我来捆绳。”

时叙照他说的做,江予臣将散架的竹筐重新固定在驮架上,绳结打得又快又牢,末端还留出段流苏似的绳头。

男人:“可是罐子摔破了这可怎么办啊?”

时叙无语,从求生包里摸出防水胶带缠了两圈,罐子顿时黏在了一起,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破的:“这样行了吧?”

男人连连道:“够了够了,谢谢两位!”

江予臣在旁偷笑。

眼看能帮的都帮了,时叙和江予臣心想着这总该完成任务了吧,那男人突然往怀里一掏,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头躺着五枚铜币:

“多谢两位,这点心意请两位务必收下!”

时叙和江予臣不明所以,不知道收了感谢钱算合格还是不合格,不过

时叙直接把钱拿了过来,张开嘴大咧咧道:“不客气,朋友好走。”

男人牵着骆驼晃悠悠走了。

江予臣看向时叙:“收钱对么?”

时叙耸耸肩:“不知道,但玩游戏,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就按游戏流程走吧。”

江予臣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太热,还在胡杨树下休息了会。

【来了来了么?】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谁啊?】

【好像是是我哥跟姜姜!】

一听是时叙和江予臣,弹幕立刻热情了起来,宛若沙漠中的旅人寻得了水源。

江予臣和时叙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忽然——从胡杨树后跳出来一人,一把将江予臣拦在了身后:

“江予臣受到了沙匪攻击,江予臣被沙匪劫下,想要拯救江予臣,请时叙完成以下挑战。”

时叙崩溃:“你们这破游戏搞什么?这合理么?”

【合理,非常合理吧,在沙漠遇到沙匪有什么不合理的,又不是碰到海贼[挖鼻]】

【就是就是,节目组很严谨的好么?】

没良心的弹幕纷纷看戏。

江予臣在“沙匪”身后,露出了无辜又柔弱的表情,时叙看着不忍,只能忍气吞声跟“沙匪”打商量:“要怎么救他?”

“沙匪”:“请完成以下挑战,一,大声唱‘两只老虎’,二,望着太阳吟诗一首,三,说出自己的一个缺点。”

时叙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是三选一,三个完成一个就好是么?”

“沙匪”无情地:“不,是三个任务都要完成。”

【哈哈哈哈哈我哥的表情】

【为了救姜姜你就忍忍吧[偷笑]】

时叙深吸了口气,开始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多么动人的歌声啊!】

【灵魂歌手噗——】

唱完歌,时叙:“我的缺点就是太冲动,很容易被人挑拨。”

【算你小子知道!】

【哥,既然知道,就改改吧。】

【能改的那还叫缺点么?】

最后,来到了最大的难关,吟诗,就连江予臣也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时叙看着太阳,由心而发,开始吟唱:

“啊,太阳,你是最严格的母亲,用你那炽热的火焰鞭笞着我。我向你膜拜,我向你俯首,你是最严厉的,最让人崇敬的母亲。”

【卧槽卧槽卧槽!】

看着发愣的“沙匪”,时叙耸了耸肩:“现代诗,没说不行吧?”

江予臣鼓掌:“充分而恰当地体现了作诗人内心感受,我给满分。”

时叙看他点赞,一张臭脸立刻绽放笑容。

【哟哟哟哟你们小情侣差不多点。】

无法,“沙匪”只好放了时叙。

“沙匪”:“你打赢了沙匪,获得金币五枚。”

两人愣了愣。

【打怪后爆了金币,好严谨的设定。】

【这怪的级别也太低了吧?!!】

虽然时叙私心觉得节目组太坑了,但这样的小游戏确实给了这场炎热枯燥的旅途许多趣味,两人走走停停,时而补给,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地方,也就是他们护送“宝贝”的目的地。

然而——

两个套着古代盔甲外壳的士兵拦在目的地前。

“请付税。”

【hello,哥哥,姜姜,又见面了,过关付税,很合理吧[笑眯眯]】

时叙深深拧眉:“这还要付税?”

江予臣想起一路上好心帮助路人,“打怪”后获得的金币,明白了这个游戏的逻辑。

士兵机械地完成台词:“请付税。”

江予臣拉了拉时叙衣服,指了指墙上,上面贴着一张白纸,走近一看,是各项实物所需要征收的税额。

“一匹丝绸价一千铜币,征收10%税额”白纸最下面写着:一只夜光杯=十匹丝绸。

时叙:“好便宜的夜光杯。”

江予臣点头表示认同。

“总之,我们有一对夜光杯,也就是说需要付税2000铜币。”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哪来2000铜币!!!

【就是,2000个铜币,骆驼都要驼出汗了!】

“等等——”江予臣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口袋里的铜币,只见铜币反面左右两侧各刻着一个百字,合在一起就是“皕”,也就是:

时叙:“200?”

“一枚铜币等于两百?”

是人是弹幕都沉默了。

【好幽默的节目组。】

第58章 情感诊疗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哭笑不得,……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哭笑不得, 付了10枚铜币后竟然还有多,而通过“关卡”,之后就是节目组的大本营, 他们在沙漠临时搭建了帐篷, 帐篷里面还有饮料食物供应, 而购买这些的硬通货竟然是游戏的铜币, 也亏得时叙他们有钱, 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 花钱便格外爽快, 简直如流水般畅快。

他们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 也意味着护送宝贝的任务圆满成功。此时距离活动结束还有十来分钟, 离规定的两小时时限尚有余裕。

又过了片刻, 许陆安和方慧钦也到了, 两人满头大汗, 时叙和江予臣忙不迭起身, 给他们递上浸凉的湿毛巾。

许陆安:“可总算完成了,累死我了。”

时叙递上一瓶水:“哥,喝点水。”

“谢谢啊。”

两人呼呼吹着风,往肚子里灌了两瓶水, 才冷静下来。

又过了会——

“啊啊啊啊终于结束了!”张柠和乔宇航跑了进来。

“你们都到了啊?”张柠看了眼帐篷内坐着的人,问道:“你们完成任务了?”

四人点头。

张柠:“哦, 我们没有。”

“啊,为什么?”

她耸了耸肩:“打怪的时候调戏小怪,被恼羞成怒的小怪反杀, 钱被抢完了。”

四人:“”

也算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一次活动了吧。

最后回到大本营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他们同样没有完成任务,原因是:

“我们想试试看不收旅人的钱会不会触发隐藏任务, 结果一个没有,然后没钱付税了。”

“”

赵以恬总结道:“做老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对了,我们没钱,哪位好心的可以借瓶水给我们?”

江予臣默默地将水递出。

不管怎么样,这项活动都结束了,大家从五点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加上炎热的天气,已经疲倦不堪,节目组也知晓他们到了极限,先送他们返回了民宿。

一到住处,众人就忙着洗澡冲凉,因为早餐吃得随便,大家也都饿了,节目组没有为难大家,给大家煮了面条,还有羊肉汤和烤羊肉,大家吃完后美美去补了一觉,直到下午两点才重新汇合。

导演微笑着走出:“大家中午都吃饱了吧?不过由于我们接下来还有非常繁重的任务,所以大家再补充一些能量。”

民宿厨师扛着两只卷捆好的羊腿走进,然后开始生火,虽然这会儿还没有香味飘出来,但视觉效果已经有了。

导演:“这烤羊腿预计半个小时左右能吃,在此期间,我们玩一点小游戏。”

导演笑眯眯地走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身旁。

“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我们屋里多了一位新朋友?”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在导演边上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约莫三十多岁的知性女性,节目组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加上本地人,确实多了一个少了一个也很难注意到,此前大家都没有关注。

方慧钦:“这位是”

导演:“这是节目组请来的情感大师,姓方,大家可以叫她方老师。”

“这已经是节目录制最后一期了,经过此前的三期,我们每对嘉宾之间的感情都有所增进,但是在感情里面不只有甜蜜,还会有烦恼有矛盾甚至有争吵,我们特别邀请到资深情感专家方老师,来帮大家梳理关系中那些不和谐的音符。接下来,请方老师发言。”

方老师从人群中踏出一步,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让人十分舒适,她开口道:

“首先感谢节目组的邀请,话不多说,既然各位都是情侣,那么首先请大家完成一份小问卷。”

她请工作人员帮忙,将事先打印出来的问卷表发到每个人手上,附送一支笔。

几人低头一看,上面都是很简单的问题,比如:互相给对方的微信备注是什么;能说出对方的手机号码么;想要和对方一起旅行的地方;想要一起看的电影,对方工作上最讨厌的一个人是;对方最好的朋友的名字是。

大家能够看出,虽然这些题目都很简单,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彼此亲密度。

几人都沉下心认真填写,时而用笔飞快,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又露出纠结的神色,导演在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没有催促。

直到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才将大家手上的表格收走。

方老师依旧温和地说:“我们一对一对来啊,首先是赵以恬和方知樾。”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露出紧张神色。

“两位应该交往不是很久吧。”

赵以恬生涩地点点头,说:“是,我们交往才半年,而且这半年来因为工作关系,也没有时常能够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都是微信电话联系,一个月才见几次面。”

方老师笑了笑,道:“看得出来,你们有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说明日常聊天还是很紧密很生活化的,会一起畅想未来生活。”

“‘一起看的电影’,两个人回答不一样,一方面说明聊天没有这么细致,另一方面,大多数人想一起看的电影都会选近期上映的电影,这个‘一起看的电影’的关注点与其在‘电影’上,不如说在‘一起’上,说明你们能够相聚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没来得及聊近期生活上的事。”

赵以恬和方知樾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由于你们的工作原因,这种情况也很正常,随着更深入的交往,彼此环境的改变,这些都会变化。而且你们回答正确‘最讨厌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了,说明你们在和彼此的交流中擅于敞开心扉,也愿意互相了解,这是非常好的事。”

方老师先是如知心老师一般夸奖了两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夸奖过后一定会迎来批判,果不其然,方老师:

“下面的两个题,‘对方上一次难过是什么时候’,‘上一次生病时什么时候’,方知樾全部写上了答案,先不说这个答案对不对,但赵以恬的回答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对方没有和你说过类似的话题?”

方知樾抢在赵以恬回答之前道:“是我没有和以恬说起过,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我个人的观念让我觉得不能在爱的人面前示弱,我是一个强大的人,我需要保护对方,所以我有意无意会展现自己强大的一面,这我自己都知道,是我不好的地方。”

说到这,一旁旁听的江予臣和时叙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确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也就是我们说的‘报喜不报忧’,因为不想把烦恼带给对方。但是在恋爱关系中,说难听点,甜蜜是浮在表面的那一层糖霜,真正连接两个人的是痛苦,是那些基于生活琐事,由此产生的烦恼痛苦,以及携手跨越这些痛苦之后产生的强烈的亲密感,紧密感。”

“这种亲密感通常是在交往一段时间后,随着两人关系的增进,想要获得更加紧密的连接时自然而然产生的,通过小事上的连接,亲密度会不断提高不断地变强,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一样充满韧劲,只有这样,在遇见大的难关时,才有足够亲密度支撑你们度过。”

方老师看向方知樾道:“希望你不要畏惧向重要的人展示弱小,对方需要知道你的弱点才能够更深入了解你内心。”

方知樾谦虚地说:“老师,我明白了。”

“如果发现对方鬼鬼祟祟有出轨嫌疑,你会怎么办?”

方老师笑:“两位很默契地都写了直接质问对方。”

“赵以恬还写了如果对方躲躲闪闪,含糊其辞就大吵大闹。”

“非常好,我个人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一方面让对方知道你的底线,一方面及时宣泄情绪,不至于闷在心里,人千万不要内耗,骂过对方自己心情就会变好。”

时叙瞳孔地震,还可以这样的么?

“你生病很需要对方,但对方很忙,你会怎么做?”

“还有对方生病了很需要你,你很忙,你会怎么做?”

“两位都写了‘告诉对方,然后一起商量怎么办’,非常好,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为对方好,在我看来,自以为为对方好,然后为对方做决定是非常极其自私的行为,有商有量才是长久交往的基础。”

时叙再次瞳孔地震!!

等等,他的尸体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你怎么了?”江予臣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模样,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时叙虚虚地回。

“”

“下一对,许陆安,方慧钦。先说一声,许哥,我是你的歌迷。”

许陆安一脸惊喜表情:“真的么?那老师能不能嘴下留情一点?”

方老师笑了笑,没说可不可以。

她仔细地看了两人的答卷,重新抬起头:

“两位是已经结婚二十余年的老夫老妻,从答卷里我就能够看出来两位对彼此十分熟悉,而且拥有非常稳定的婚姻关系,对待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不过——”

来了来了,谁都逃不了的“不过”。

“不过,两位好像因为结婚太久,缺乏了一点激情。”

“‘最近一起看的电影’,‘想要一起看的电影’的答案都不一样,说明两位近期缺少充满浪漫的沟通,可能都是孩子或者其他生活上的琐事,忽略了彼此。”

“还有这个‘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想问一下,这个地方是你们多久之前一起讨论过的?”

许陆安默默扶额:“好像有五六年了吧。”

方老师微笑:“五六年前讨论的,那就一起去了嘛,反正孩子也大了。”

“是,是。”许陆安摸汗:“不再等了,今年一定完成。”

仿佛是承诺一般,他握住方慧钦的手,望着她道:“今年一定完成!”

“接下来是张柠和乔宇航。”

方老师拿出下面两张问卷,仔细阅读过后她开口:

“两位应该也是交往没多久吧?”

张柠点头:“不到半年吧。”

“看得出来,两位还处于刚刚交往的热恋期,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彼此交流很紧密,不管是一起旅行,还是看电影,都有过很好的交流。但是同样的,张柠,你在感情当中也习惯处于强势方,不习惯将自己弱小一面展示给对方,可能也不喜欢交流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对方对你工作上的事情,以及什么时候遇到困难,伤心难过了都不太了解。”

“对你想说的话和刚才对方知樾的差不多,一段亲密关系也要适当展开内心,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和人长期受到的教育,环境有关,但我希望你可以试试看。”

张柠谦虚地说:“老师,我会的。”

最后,终于轮到了时叙和江予臣。

时叙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时叙和江予臣。”方老师开始点名,她低着头,目光在两份答卷上来回,最终,她慢慢有了想法。

“两位应该交往也不久吧。”

江予臣点头:“嗯,才几个月。”

“在看到这份问卷时,我第一个感受到的是双方强烈的爱,知道为什么么?”

两人疑惑摇头。

方老师微笑着说:“‘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时叙和江予臣应该没讨论过这个话题,江予臣回答还没想好,时叙的回答则是——”

【请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旅行。】

“多么甜蜜的回答啊,看得出来,你们只是交流得很少,但未来还有许多许多话可以说。”

江予臣惊讶于他的回答,扭头看向时叙,时叙低着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

“还有‘最近一起看的电影’和‘想要一起看的电影’,关于‘最近’的回答,两个人都写对了答案。而关于‘想看’的回答,江予臣写了‘最近没有关注的电影’。”

“时叙则是回答‘想要一起看电影’,甚至还附送了一个微笑。”

“看来你们两位的确很忙,不过忙归忙,你们并没有忘记对方,我相信只要有时间,你们一定会选一部双方都喜欢的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观看,享受一段美好的时光。”

“所以哪怕暂时还不知道对方上一次难过和生病的时候,我相信只要相处时间够久,都会获得答案。”

被方老师讲述的美好时光所感染,时叙和江予臣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不过呢——”

“不过”,虽迟但到。

“两位似乎很关注对方,但有些过度关注对方了,而失去了一些在感情中的理智判断。这里——”

她指着“如果发现对方鬼鬼祟祟有出轨嫌疑,你会怎么办”的问题。

“江予臣的回答是‘冷静地和对方沟通,如果对方确定爱上他人,会退出祝福他们’。”

时叙手指蜷缩了下,看着江予臣,欲言又止。然而方老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继续道:

“时叙的回答是‘和他沟通,如果他真的变心了,会祝福他,但一定会查清楚那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江予臣看着时叙,也欲言又止。

“两人都愿意祝福对方,这很好,也许是两人性格原因,不习惯大吵大闹,平静地离开也算一种选择,不过跟后面两题答案凑在一块,就有点不太对劲了啊。”

后面的两题是“你生病很需要对方,但对方很忙,你会怎么做”以及“还有对方生病了很需要你,你很忙,你会怎么做”。

“你们两个”方老师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对于前面的问题都回答了‘先问对方,如果对方真的非常忙,就自己去医院’,而后者,你们的回答也很统一,都回答了‘努力抽出时间陪伴对方’。”

“你们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么?”

由于老师此前已经透露过答案,时叙默默举手:“叫做自私。”

“其实,我想了想,用自私形容,还是太片面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珍惜对方,对方忙的时候不想打扰他,对方找到了新的爱人愿意祝福他,也愿意为对方做出牺牲,看起来就是很珍惜很珍惜对方,但是——”

“但是单方面珍惜对方,却不让对方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没有珍惜对方。”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瞳孔震惊。

“怎么会?!”

“怎么不会了?”

“那我问你,如果你在住院期间不能接触到手机,但对方不知道你的情况,只以为你单方面联系不上人,以为你去干什么不便让他知道的事,从而对你的忠诚产生了怀疑怎么办?”

“你觉得自己是为他好,他却认定你出轨了,为此伤心不已,那你这份‘珍惜’,还有意义吗?”

时叙,江予臣:“”

还有这种解法么?但似乎也很有道理。

方老师继续加码:“他认定你出轨后,伤心之下做了件极不理智的事,假装自己也出轨了,就为了试探你。他盼着你能大声骂他、挽留他,盼着你说爱他,哪怕是大吵一架也好,能趁情绪激动把近来的误会全说开,最后抱着彼此痛哭一场。”

“结果你不止非常平静,甚至还祝福了他,他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爱,伤心之下真的离开了。”

“别别别说了——”时叙脸上已满是快要撑不住的神情,他带着惊恐喊道: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予臣也跟着沉痛道:“我也知道错了。”

请别吓唬他了。

方老师被两人夸张表情逗笑,但同时也明白:

“你们确实爱对方,但你们还没有学会爱对方的方式,只以为为对方考虑,为对方好就是爱,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爱”的探讨十分复杂,即使被这么点拨了一通,江予臣和时叙还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只能茫然点头。

赵以恬在一旁小声嘀咕:“所以说,还是要像我这样,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就大吵大闹嘛。”

“是的。”方老师给予肯定,继续道:

“在情侣关系中,吵架并不完全是件坏事,人可以借着吵架将真心话说出,可以和对方进行心灵更深层次的沟通。”

“通过争吵的痛苦,彼此连接感情,血肉,灵魂。”

“而不是像你们那样,一遇到问题就直接放弃。这就是因为缺乏了前期各种细小摩擦和克服这些摩擦巩固的紧密联系,导致你们的爱就像空中楼阁,没经历过风浪打磨,稍遇冲击就塌了。”

时叙恍然道:“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予臣:“我也是。”

方知樾:“我也有一点点”

“”赵以恬蹙眉:“不是,你插入他们那一组干啥啊?”

方知樾:“啊,感觉情绪到那了就顺口说出来了。”

作为过来人的许陆安见状,开口道:

“你们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风浪,不懂也是正常的,作为过来人,我对你们的劝告就是不要瞒着对方,互相沟通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方慧钦:“别把‘牺牲’当美德。你默默吞下的委屈,迟早会变成扎向对方的刺。情感这个东西是要两头挑的。”

几个感情新手默默咀嚼着这些话,有人一知半解,有人心中被刺了一刀。

“好了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导演突然用力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流程都走到这了,我们就继续接下来的环节,是的,我们的下一个环节就是‘情侣大吵架’!”

“这箱子里有好几个命题,每对情侣抽一个或者多个,然后根据命题进行吵架,每对吵架时间不能少于五分钟啊。”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人在开玩笑的时候,最容易说真心话,你们就借着节目组让你们吵架的名义,把内心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来,第一组,就问题最多的一组,时叙,江予臣,你们上来!”

第59章 情侣大吵架 副导演在导演说话的时候也……

副导演在导演说话的时候也打开了直播间, 弹幕蜂拥而入:

【来了来了,流程进行到哪了?】

【官博说是‘情侣大吵架’环节,是不是节目组又搞事了?】

【我哥跟姜姜上台了, 等等, 我哥跟姜姜要吵架么?他们吵得起来么?】

【难道不是因为现实中不吵架才让他们在节目中吵么?】

【小情侣吵吵架没坏处的。】

时叙和江予臣深吸一口气, 率先上前, 时叙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导演:“你们约好周末一起去郊游, 但对方每个周末都有工作, 这一次同样爽约——来, 时叙, 江予臣, 给你们一分钟准备时间, 开始吵吧。”

江予臣皱了皱眉, 工作这么多年, 他当然也有过红眼的时候, 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哪怕生气也是压抑着怒气实事求是,带上情绪向来不是他擅长的事,吵架?

要怎么吵架

一旁时叙看了眼露出为难神色的江予臣,忽然举手:

“导演, 我来当吵架的那方,江予臣, 你当失约的那个人。”

江予臣怔了怔,下意识点头。

一分钟时间过去,时叙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带上了怒意,冰冷地质问江予臣:“在你心里,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江予臣本身就是医生,临时被工作绊住脚的事情常有,纸条上陈述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他将自己身为医生的心境代入进去,歉意地说: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无法完全放下工作,但是我会尽力抽出时间的”

“尽力什么尽力,你哪一次不是说尽力,又哪一次做到过?”时叙猛地打断他的道歉,嗓音里满是不甘。

“我——”江予臣嘴拙,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叙突然露出委屈神色:“我又没有叫你每个周末都陪我,只是一次,一次都不行么?”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已然泛红。

【不是,等等,我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看两人吵架的,怎么这哥突然开始飙演技了啊?】

【禁止随地大小演!!】

【完蛋了完蛋了,有朝一日竟然被时叙带进戏里面了,这就是我一个直男偷看吃姜□□同人的报应么[抱头鼠窜]】

【楼上你】

江予臣看着时叙发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难受,两步上前将时叙抱在怀里:

“我会努力抽出时间的!对不起,每一次都放你鸽子,你一定很生气吧?”

时叙咬着牙,难掩委屈地说:“我每一次都很生气,也很想向你生气,但是我害怕你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不理解不体贴你,每一次都忍着”

“不会的不会的!”

江予臣连忙摇头,语气愈发郑重:“我永远不会这么认为的。”

“因为工作爽约本来就是我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我绝对不会因此觉得你不够体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时叙很好哄,听他这么说,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他抬头望着江予臣,小声道:

“那你能再抱我一下么?我很好哄的,虽然有的时候我性格急了点,任性了点,有些孩子气,但是我很好哄的,也很爱你。只要你哄我一句我就会自己消气,所以永远不要放弃我,不要抛下我,好么?”

那双带着水雾和深情的灰蓝色眼睛凝视着江予臣,江予臣蓦然生出一种感觉,这虽然是节目游戏环节中的台词,但这些话都是游戏外的“时叙”想要对“江予臣”说的话。

正如导演所说,真心话总是伴随或真或假的方式说出口,全看你愿不愿意用心感受。

来不及理清心底翻涌的情绪,江予臣凭着本能郑重点头:

“好。”

“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抛下你。”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为这么简单的事抛下他?

时叙深深吸了口气,从江予臣肩头抬起脑袋。

“导演,我们吵完了。”

江予臣也如梦初醒,松开了环着他的手。

导演一脸错愕:“啊,这就吵完了?”他戏才看到兴头上呢。

【我的心情如导演,这真的是吵架,不是秀恩爱么?】

【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本来就是秀恩爱啊[挖鼻]】

【但是我觉得两个人还是有真情流露的吧,这么多期看下来,时叙面对江医生的时候确实是比较情绪多变的,爱得深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他是想借着节目要一个承诺吧。】

【我看也像,不管怎么样,能够说出真心话就好。】

导演:“老师你怎么看?”

方老师微笑点评道:“一方面江予臣确实是个理性的人,不擅长吵架,而时叙知道这一点,主动承担了吵架方的角色,说明他了解对方并且愿意分担,就像我之前说的,他们非常爱对方。”

此前时间太过紧急,江予臣没有想到这一点,被老师点拨,他心中一动,不由地看向时叙。

“其次我能够感受到两人真情流露的部分,我相信经过这次吵架,他们都应该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就够了。”

真情流露的部分么江予臣抚着胸口,还能够感受到方才郁闷无措的心情。

导演:“两位的表演非常得棒啊,不过——不过由于时间太短,未能完成五分钟的最低要求,因此你们两位还需要再抽一个题目。”

“是要等第二轮还是现在就来?”导演很民主地问。

时叙看向江予臣,还未开口,江予臣率先说出:“现在来吧。”

两人继续抽题,这一次抽到的是:

“他生病了,被禁止喝冷饮,但他私下还是偷偷在喝,被你发现后,你非常生气。”

【啊,好日常的话题,感觉是生活中会发生的事。】

江予臣看向时叙:“这一次,我来当吵架的那个人。”

时叙有些不解,但看着他坚持的目光,点头:“好。”

他深吸了口气,做好被骂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的同时还有些期待,众所周知,江医生是个冷静理智的人,那他这么激烈地骂自己,不就跟真的恋爱一样么?

大概是由于这个话题和他的职业有关,江予臣从前在工作中也碰见过类似事件,因此进入状态很快。

他转向时叙,目光冷冷地道:“你又偷喝冷饮?”

【呜哇,江医生好可怕。】

【感觉,到了,医生的,威慑力!】

时叙都生生打了个冷战,气息微弱:“对不起。”

江予臣脸上露出失望表情:“你要我说几次,这都是为你好,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忍耐不了么?”

时叙急切开口:“我下次不会了”

江予臣冷漠地打断他:“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可能是因为本身职业关系,从江予臣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震得一旁看戏的赵以恬都一个寒颤,默默躲到了方知樾身后。

【家人们,我有点害怕[哆嗦]】

【总感觉江医生身上不只是男朋友还有医生的身份,还可以代入很多人物。】

【呜呜呜妈妈我错了!】

【爸我错了!】

【对不起,前男友TAT】

江予臣心里躁动的负面的情绪在缓缓流动,从前他面对的只有病人,你可以理性斥责病人一两句,但绝对不可以大声责骂,一旦被病人投诉够你喝上一壶。

但眼前人不是只需要他负责身体健康的病人,他是时叙。

忘掉被灌入脑中的医生的医德,只把他当做时叙。

一想到时叙不顾自己身体乱来,担忧,愤怒,失望,难过,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一下子冲向他的大脑,让他眼眶红了起来。

“你是不在乎自己,还是不在乎我?”

“我”

“你知不知道,你生病我有多难过?我为了你劳心劳力,记住所有医生嘱咐的话,不让你操心,不让你难过,就为了让你身体尽快好转。可是你却忍受不了一点口腹之欲,宁愿辜负我所有心血也要满足自己私欲?那我算什么?”

“不是的!”看着江予臣红起来的眼眶,时叙真的慌了起来。

“我没有这么想,对不起,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了!”

【原来大明星吵架也是重复那两句话。】

【吵架就是吵架,总统吵架也就那么几句话,除非发明新的语言。】

【没有人觉得江予臣的话真的很可怕吗?因为觉得辜负自己生气,难道不是道德绑架么?】

【道德绑架?】

弹幕有人气笑了。

【情侣之间本来就没有法律保护,爱来爱去到最后就是良心,现在说道德绑架,伺候你一个病人的时候怎么不说道德绑架了。要是我这么费心伺候别人,那人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会直接甩手不干,爱咋咋,废了也是他的身体!】

由于这个设定太过贴近生活,弹幕都开始吵起来了。

脑内汹涌的情绪让江予臣无法控制自己,他干脆转过身:“我想要冷静冷静。”

“别走!”时叙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他知道让江予臣走了就完了,他一把跑上前从身后将人抱住,慌不择言地说: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发誓!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

江予臣眼中满是纠结,他固然愤怒失望,恨不得一走了之,但想到这个人是时叙,就不忍放开他。

他平息了胸口的怒气,缓缓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是最后一次么?”

“真的!”

时叙举起手指:“我拿我的音乐事业发誓。”

【那很严重了。】

【姜姜,你就原谅他一次吧,他真的不敢了呜呜呜。】

“好吧。”最终,江予臣叹着气说:“那就再相信你一次。”

时叙如获新生,他一把搂住江予臣连声道:

“谢谢你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了!”

他亲吻着江予臣的头发,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

两人情绪逐渐平稳,过了有半分钟,场外才开始鼓掌。

“太妙了!”

张柠赞美道:“不管是剧情还是演技,都非常有张力,没想到你们两位还有这样的实力,江医生,要不要来我们公司,我立捧你。”

江予臣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闻言顿时失笑:

“不了。”

“我也觉得非常棒,老师,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方老师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有些感受,得他们自己慢慢体会,我相信他们会感受到的。”

汹涌的情绪浪潮渐渐退去,但回味着方才的对话与互动,一种新的情愫又悄然滋生,江予臣看着时叙,莫名地感到胸口的热意。

刚刚自己的失控,是因为对象是时叙么?

是因为,他是不一样的么?

时叙看他看过来,凑过去小声地说: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一定会乖乖遵守医嘱的。”

江予臣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方才还泛着酸楚的心脏忽然一软,主动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同样小声地回:“我相信你。”

导演:“来来,正好烤羊腿可以吃了,大家都坐下来吃吧。”

众人都坐了下来,一边吃新鲜羊肉一边观赏情侣吵架,这是真成了节目了。

江予臣坐下后感到略微有些疲倦,原来情绪的大幅度波动真的这么累人。

接下来上场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他们抽到的是“叫TA整理好自己衣服再放进衣柜,可是每次都不整理,终于又一次被你抓到”,也是两个人相处中非常常见的情况。

由于方知樾是对自我非常严格的人,所以被骂的那个人是赵以恬。

江予臣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两人做准备,然后预备吵架。

他坐得离时叙很近,可能是因为累了,不知不觉身体向他倒了过去,等察觉到的时候,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江予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的内心就像被磁石牵引着,不断向时叙靠近。可毕竟还没来得及告白,倘若自己怀着这份不同寻常的心思与他亲近,而时叙却只当是节目流程的一部分,那会让江予臣觉得自己像在偷偷占他便宜,他始终在纠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稍稍坐正身体,拉开一点距离,时叙却忽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叙微微歪着脑袋,冲他露出一个甜得像含了蜜的笑容,眼底的光晃得江予臣心头一颤。

方才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有人看到角落贴贴的小情侣了么?】

【好甜好甜好甜!】

【果然适当的吵架能够促进感情!】

“情侣大吵架”这个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导演请方老师做总结。

方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一对情侣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没有说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哪一种是不对的,但是我始终相信,信任,沟通,尊重是恋爱的三大基础,希望大家都能够记住这一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

导演:“谢谢方老师。”

几位嘉宾:“谢谢方老师!”

导演:“大家架也吵了,肉也吃了,可能都需要时间消化,现在是3点半,大家再休息一个小时,等到4点半,我们在大堂集合,现在大家都散了吧。”

弹幕纷纷告别,节目组收起摄像机,导演安排人送方老师离开,其余人则是回了房间。

下午 3 点半的敦煌,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戈壁滩的热风裹着细碎的沙砾,毫不留情地冲向每一个靠近它的旅人,不远处的鸣沙山被蒸腾的热气罩上一层朦胧的金纱,山脊线在晃眼的光线里晕开成一片流动的金黄蛋液。

江予臣仰起脸,刚刚从空调间出来的脸蛋差点被热浪烤出热气,他慌忙低下头,大脑还沉浸在方才的环节中。

不得不说,这个全新的环节让他感受到了从前没有的感悟,喜欢不是一味的付出,珍惜需要让对方知道,争吵也许更能体现在乎。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样的恋爱秘诀。

“时叙——”

“江予臣——”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开口后,两人都怔了怔:“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又是一样的话。

“”

江予臣先笑了笑,打破这略显笨拙的同步,他看向时叙,眼神认真:

“今天听了老师的话,我受到了很多启发。”

“时叙,我是一个笨拙的人,不懂得如何经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能还会擅作主张,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就是我真的很在乎你,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会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就那么放弃我好么?当然,我也会努力改变自己,学会和你沟通。”

“我也是!”

时叙飞快地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也是!我好像也不是很擅长处理感情,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你也告诉我好么?我也会改,都会改,请不要直接放弃我!”

青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捧着滚烫的真心递过来,那份急切又郑重的模样,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头发颤。仿佛周遭的热风、晃眼的日光都成了背景,天地间只剩下他这句带着少年气的承诺,纯粹得灼人。

江予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因为急切而绷紧的下颌线,心底那些因不确定而生的忐忑,像被这股热忱烫化的雪,一点点消融在暖意里。那暖意从心脏蔓延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熨帖得连指尖都泛着微热的麻意,是种踏实的、被稳稳接住的感觉。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被阳光吻过,声音里都裹着化不开暖意的温柔,以及坚定

“那我们谁也不要放弃对方,要一直在对方身边。”

“嗯!谁也不要放弃对方!”

——

看着暗下来的屏幕,林果在电脑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继而她双手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露出了一个犹如吃了蜂蜜般如梦似幻的笑容。

啊,恋爱真好啊~

当然,她不是谈恋爱了,而是在看别人谈恋爱,有句俗话不是说看别人谈恋爱才有意思么?做了六年铁血事业粉的林果现在是真正理解这句话了。

她看着她哥和江医生从一开始的生疏隔阂到现在的耳鬓厮磨细语呢喃,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两人的甜蜜,那种甜蜜不是一开始有点像装出来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不经意之间的,只属于小情侣的小动作。

“啊,真好啊~”不行,她得整点同人看看,正好之前群里发了个劲爆的王子对护卫骑士一见钟情然后强取豪夺这样那样的万字同人文咳咳咳,人是食肉动物总要搞点黄的吃吃嘛。

正准备打开链接,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

“果果?”

“哥?”林果飞快地将平板压下,防止她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她哥走近,一看就看到墙上贴着的时叙的海报,他犹豫了少许,开口道:

“我收到风声,好像有人想要搞时叙。”

林果脸色微变,摆正坐姿,沉声问:“谁?”

“目前还不知道,转了好多中间人,不过,我听说似乎是因为他婚姻上面的事。”

婚姻上面的事,林果脑中下意识闪过刚刚看的直播,目光微凝。

——

下午四点半,节目组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敦煌莫高窟,既然来了敦煌,自然少不了观赏这座璀璨辉煌的艺术宝库。

观赏完莫高窟已经八点,看似很晚,实则太阳还没落山,一行人先行回了民宿洗漱,然后凑在一块痛痛快快地吃了本地特色驴肉黄面。

这驴肉黄面鲜美浓郁,浇上浓油赤酱的驴肉臊子,淋上琥珀色的酱汁,不管是从视觉还是味觉上都冲击着早已疲惫了一整日的众人,大家闲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低头干饭。

第60章 吻 吃过饭理论上应该带大家去看日落,……

吃过饭理论上应该带大家去看日落, 但好不容易离开沙漠又进去,也实在为难大家,反正接下来还有机会, 节目组暂且放众人一马, 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然而, 你以为这就是今天行程的结束了么?

当然不可能!

敦煌的天黑也真是晚, 已经过了九点, 暮色尚未完全浸透天空。西边的地平线上, 夕阳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火炭, 在鸣沙山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时叙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个坐在院子里吃着瓜喝着茶, 感受空气里还未散干净的热气。

“这大西北就是不一样啊, 空气的味道都不同寻常。”

“你是说沙味么?”

“不, 我是说西瓜!”

正当大家惬意之时, 导演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张柠拧着眉挪开视线:“我现在有种看到这张脸就心烦的病, 江医生,我还有救么?”

江予臣莞尔道:“不如离职休息几天。”

“好主意!”

“做梦吧还想要离职!”导演冷哼一声走进:

“都别坐着了,我们还有活动呢。”

众人哀嚎:“都九点多了还有活动?”

“九点多了,天黑了么?一个个的, 都给我起来!”

众人无奈,只好起身。

节目组带大家去的是一个音乐作坊, 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胡杨木香、陈年松脂和沙漠植物混合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满满当当摆放着诸多乐器, 数排胡杨木制成的乐器架,高达两米的竖箜篌倚墙而立,二十三根丝弦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 陈列柜里躺着几支陶制胡笳,曲颈琵琶斜放在锦缎上,琴身绘有飞天纹样,在灯光下流转着金箔的光泽。

时叙对各项乐器都很有兴趣,立刻来了兴致,十分主动地走进屋子。

节目组已经跟乐坊的人沟通好了,这时架起了直播镜头,随着直播间屏幕亮起,弹幕也涌了进来:

【大家晚上好啊,哇塞,怎么这么多乐器啊?】

【晚上好,但是,刚刚天黑。】

【确实,外面天还没完全黑呢,这个节目来到敦煌直播后我深切感受到了中国的地大物博。】

【这是个乐坊吧?今天的直播是音乐相关么?】

【等下,敦煌,音乐?DNA起立了!】

导演大步跨入院中,手里卷着一张泛黄的乐谱,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大家晚上好啊,我们各位嘉宾来到敦煌也快有两天了,敦煌的底蕴远不止于瀚海黄沙的苍茫、莫高窟檐角的庄严与壁画的璀璨,还有美妙的音乐,深藏在岁月中绵长的韵律。”

“今晚,我们嘉宾的任务很简单——”他故意拖长声调,手指向墙角的乐器架:

“只要你们八个人合奏《月牙泉》,不要求你们弹得多好,但必须完成一整首的演奏,而且每个人都要参与。”

【[只要]】

【[不要求]】

【[一整首]】

不只是弹幕,现场也炸开了锅。

张柠瞪大眼睛指着那架箜篌:“这玩意儿有二十三根弦!我数学都没学过这么多位数!”

【柠姐柠姐别说了,难道光彩么?】

赵以恬则默默退后半步,试图藏到方知樾身后。

导演不为所动,继续道:“我们请了乐坊老师帮助你们,而且不要求音准,只要大概合上音律就成,再说了,你们不还有两位音乐大师在么?”

众人看向“音乐大师”——时叙和许陆安。

时叙,许陆安:“”

这时候也只能由“音乐大师”许陆安站出来道:“只是大概演奏的话也不是特别难。”

导演:“就是嘛,我们是一个节目组的,我还会为难你们么?节目组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了解传统乐器。”

嘉宾们当着节目组的面不好吐槽,弹幕纷纷帮助他们:

【难道节目组不是一直在为难嘉宾么?】

【这个箜篌是有点难弹的】

【但是我哥的眼睛一直黏在上面[捂脸]】

确实,时叙自进入房间一双眼睛就没有暗下来过,对于他而言,这个充满乐器的房间不亚于是天堂,他爱好各种乐器,连琵琶古筝都略有涉及,但这个箜篌确实实实在在一点没碰到过。

江予臣也注意到他发亮的眼睛,低声问:“你喜欢?”

时叙毫不犹豫点头。

江予臣看他喜欢,唇角笑意深了几分,他自己虽然不会乐器,但简单学习一下也是好的,何况这是时叙喜爱的事物,沉浸其中也未尝不可。

导演:“好了好了,反正你们是反抗不了的,现在可以分配自己的任务了。”

这几人中,时叙和许陆安音乐功底最高,擅长多种乐器,而时叙本人对箜篌感兴趣,就负责用箜篌演奏间奏华彩段和副歌长音衬托,许陆安负责琵琶演奏主歌分解和弦与副歌扫弦。

方慧钦会二胡就负责副歌长音,其他五人,江予臣负责竹笛前奏引入,方知樾使用手鼓进行全曲节奏型伴奏,赵以恬使用碰铃进行副歌高潮部分点缀,张柠则是三角铁进行前奏和结尾点缀,最后乔宇航用沙锤进行间奏节奏。

决定了各自任务之后大家开始向老师学习演奏各自乐器,乐坊之中一时充满了各种乐器声和老师低声讲解的声音。

【哇,这画面真和谐。】

【中国人就喜欢大团圆结局,所以节目最后一期也走合作路线。】

【是想圆满大家的感情吧,毕竟一个月相处下来,就当最后的告别礼物啊。】

【呜呜我不想告别啊!】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个小时,时叙天赋好,用非凡的速度掌握了箜篌的演奏方式,乐坊老师正用朱砂笔在谱子上圈出泛音节点。他指尖悬在第二十三根弦上方三指宽处,忽然抬眼问:

“这里用压颤代替揉弦,会不会更像月牙泉的水纹?”

老师笔尖一顿,随即笑起来:“后生可畏。”

导演拍拍手道:

“各位,学习得怎么样,时间可不早了,要是学不成,咱们明晚再来?”

反正成功是意外,失败是情有可原,众人鼓起勇气道:“可以了,开始吧。”

正当几人准备演奏的时候,从院子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Hello?Is anyone rec a show here?What are you guys up to?”

弹幕静了一瞬,立刻炸开:

【不是,哪来的老外啊?】

【这个老外有点眼熟哦。】

【等等,好像是油管上一个挺红的网红Capps,我还看过他直播视频来着!】

节目录制出了意外,还是个外国网红,这边节目组也不得不暂停录制,工作人员跑上前沟通。

“Sorry, we’re rec a program right now, so we ’t have visitors at the moment。”

“Wait wait!”外国网红却眼睛一亮,指着时叙兴奋道:“Wait—Shi os?! Oh my god, I know you! Blacklight’s music is insane!”

Blacklight好几首音乐获得过国际奖项,乐队在各个国家都有粉丝,而时叙作为乐队主唱兼最红的人自然颇具国际知名度。

被人指出来,时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副自己现在只有节目组一个嘉宾,一切突发情况由节目组负责的淡定表情。

倒是网红直播间不少人也认出了时叙,一个个兴奋地发起了弹幕。

这时网红雇佣的翻译上前道:“不好意思,Capps是为了体验中国传统文化过来的,他之前在这里学了两个晚上乐器了,本来今晚乐坊的人跟他说不用来,但他闲着无聊就过来了,正好跟你们撞上。”

乐坊的人也走出来道:“是的,这位外国朋友已经连着两个晚上过来学乐器了,学得有模有样非常认真,只不过今晚节目组有约,我就叫他明晚再来。”

【原来是来体验中国文化的,还学了两个晚上传统乐器,也算用心了。】

【确实是Capps,他人在外网名声还不错的,从来不说哪个国家坏话。】

节目组这边还在迟疑怎么办,Capps热情地走上前,说:

“Are you guys also learning musical instruments? lay together! My fans will definitely love perf with you all,and Shi os!”(我想和你们一起演奏)

工作人员把这句话翻译给导演后,导演露出迟疑神色,他当然不想错过这波流量,但也要考虑节目组突然加人会不会引起国际舆论,不过——

他晃了晃脑袋,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如果国内舆论不好,正式播出的时候剪掉就好了!先赚个一波直播流量!

“怎么样?”不过导演还是秉承着尊重的态度,向八位嘉宾咨询:“你们愿意接受他和你们一起演奏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柠耸耸肩:“我不介意。”

赵以恬:“我也不介意。”

许陆安:“不是挺有趣的么?”

时叙:“随你。”

【好啊好啊,一起演奏啊,从节目组内部大团圆衍生为国际大团结,而且还是演奏传统乐器,有什么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的人才不怕老外,导演大胆上!】

眼看直播间舆论也一片向好,导演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就一起演奏吧!”

“Great! Im so happy to play with everyone!”

Capps这两天学习的是排箫,正好可以和江予臣的竹笛一起演奏前奏,两人又练习了一会,Capps的基本功练得不错,很快就能够和江予臣简单配合。

九个人开始彩排,与其说是彩排不如说是试错,成功就是赚了,失败是情有可原。

第一次没有成功,副歌部分方知樾的手鼓抢了半拍,导致张柠的三角铁紧跟着错了节奏,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

第二次开头顺多了,江予臣的竹笛和 Capps 的排箫缠在一起,像两股细流汇进月牙泉,但到间奏转拍子时,乔宇航的沙锤慢了半拍。

第三次,第四次随着一次次的彩排,两个直播间的心都被勾了起来,渴望一次成功的合奏。

第六次,江予臣的竹笛先探出个圆润的音头,Capps 的排箫恰到好处地跟进来,两个声部缠绕着升起来,主歌转到副歌的瞬间,许陆安的琵琶扫弦突然铺展开来,像漫过沙脊的潮水。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切顺畅得好似前面几次失败都匪夷所思,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众人才恍惚察觉:

他们成功了!

院子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 Capps 的欢呼:“We did it!”

“We did it!”

【!!!成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

【感人,太感人了!果然音乐是超越国际超越时空的存在!】

【嘤嘤嘤,终于成功了,我都以为我要通宵等待了!】

直播间外同样感动,江予臣猛舒了口气,感觉全身力气都卸了下来,原来演奏音乐是这么艰难这么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感谢这次节目组的体验,让他体会到了时叙的心情。

他放下竹笛看向时叙时,时叙也正好望过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对着彼此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笑容还没淡下,一旁Capps扑上来一把搂住他脖子:“osI,I want to have a musipetition with you. Lets use the instruments here to see who learns faster. Do you dare?”(我要跟你比赛演奏乐器,你敢不敢)

时叙是不能激的,尤其在乐器上,他不耐烦地将Capps掀开,冷声道:“你敢我就敢。”

【什么什么,还有这个环节?】

【虽然我知道人不能够太有好胜心,但是——时叙你必须赢啊!!!!】

【赢下这局比赛!!!】

【节目组赚翻了。】

【导演:计划通。】

时叙被激得起身和Capps 1on1去了,两个月相约用同一种乐器演奏一小段音乐,如此以来,既能宣传传统乐器,又引发了热议,简直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这一点,从大半夜的还一直攀高的直播间人数就可以知晓。

时叙和Capps 正在用两人都没学过的竹笛进行比赛,时叙的天赋显然比Capps 高,很快就能吹出连贯的旋律,Capps在旁急得直抓耳朵,却又不服输,两个人热血沸腾,各自进行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江予臣在边上看见时叙沉浸地吹奏,他浓密的睫毛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那是只有面对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流露的锋芒——专注、炽热、毫无保留。

音乐,就是他的天堂,独属于他的乐园。

他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为了此刻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耀眼明星。

最后还是时叙技高一筹,其实是很轻松地打败了Capps,不过,他没有因此骄傲自满,反而因为Capps的努力对他另眼相看。

他说道:“Want to tinue?”

“Of course!” 他抓起旁边的碰铃晃了晃:

“Lets try it this time!”

然而连着两次的比试,Capps都没有获胜,不过由于时叙本来就是音乐明星,加上他是本地人,Capps直播间的粉丝没有一点埋怨,反而兴致高昂,Capps本人也没有失落气馁。

时叙从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江予臣面前,他的额头微微冒汗,还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捕捉着江予臣的视线,嗓音微哑:

“我赢了。”

“我看到了,你很棒。”

“你简直棒极了。”

Capps也从台上跳了下来:“Who are you?”

时叙扬起下颌,目光桀骜:“He is my husband。”

“Youre married!”

直播间的粉丝同样表示震惊,还有恭喜时叙结婚的。

Capps转向江予臣道:“Your husband is araordinarily gifted musi of remarkable caliber。”(你丈夫是一名出色的音乐家)

一旁翻译正要翻译,江予臣打断他:“不用,我听得懂。”

Capps继续道:“He totally crushed it tonight,you gotta give him a big love kiss!”

江予臣表情微妙了瞬息,开始后悔说自己听得懂了。

【Capps说了什么?】

【虽然我听不懂英文,但是我听到了kiss。】

【kiss!】

【Kiss,kiss,kiss!】

【kiss!!!】

满屏幕的“kiss”,他们从未如此地感谢过这个外国人,果然还是外国人懂得点燃气氛!

时叙的眼睛也猛地亮起,一错不错地盯着江予臣。

被那样热烈的目光凝视着,江予臣油然升起一股想要满足他的念头。

为什么不呢?

气氛这么好,时叙那么努力,自己为什么不能听从心一次,做一个抛弃理智的决定。

他看向导演:“可以么?”

导演耸了耸肩,也一脸看热闹表情:“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不是合法的么?”

是这个问题么?

江予臣深吸了口气,脸庞转向时叙,他在时叙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拉下他的后颈,与他深情接吻。

这个吻,持续了有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五分钟,江予臣已经分不清楚,他听到周围人起哄的声音,听到自己又或许是时叙激烈的心跳声,但渐渐地,那些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时叙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了手。

眼底仍漾着未散的琥珀色光晕,像是落日沉入月牙湖的最后一瞬。

“奖励。”他低声道。

时叙呼吸暂停了一秒,下一秒,他猛地拉起江予臣的手:

“导演,节目录制结束了吧?!”

导演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再说他不通人情了。

时叙拉着江予臣走到院子的另一处小门。

【哥哥姜姜不见了呢。】

【嘻嘻嘻,他们不见了,我却更兴奋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啊,我不行了!!!】

【家人们,我们的cp结婚了!】

【楼上的醒醒,我们的cp早就结婚了好么!!】

【那我们的cp生孩子了!】

【男男生子真是太棒了。】

【爸爸爸爸,偶出生了!】

弹幕已然语无伦次。

直播间内,热度一波盖过一波,各大论坛,今晚的直播已经上了热搜,时叙和江予臣的大名占了好几个。

——

走出小门后,时叙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拉着江予臣继续往前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纵然是旅游城市的敦煌,这会儿路上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时叙拉着江予臣一口气走了好几百米,要不是江予臣叫住他,他可能还得往前走。

“要去哪啊?差不多停了吧,待会节目组找不到我们了。”

时叙闻声停下,在敦煌夜市昏黄的灯光下转过身来。

他的脸颊因为疾走而微微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一双灰蓝色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整条夜市的灯火都盛了进去,灼灼生辉。

他说:“江予臣,我好开心。”

“我知道。”因为,他也很开心。

时叙一把上前搂住江予臣:“江予臣,我真的好开心!”

纵然这会路上人少,但两个大男人当街搂搂抱抱,还是太招眼了,江予臣将他拉到一个巷子里,坐在门槛上,又怕别人认出他,将他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昏暗巷子里,他眼里闪烁暖光。

“我也很开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么?”

“嗯!”

时叙用力地点头,歪着脑袋,靠在江予臣肩上。

身旁的温暖气息通过接触的皮肤不断向他传来,在这股源源不绝的暖流中,江予臣也呼出口气阖上了眼睛。

原来,幸福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语言

两个人在外头待了十来分钟,才收到节目组电话返回了院子,Capps已经离开了,今晚的直播效果非常好,导演也没有再为难大家,大手一挥,返回了住处。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已经看过日出了,所以明天可以轻松一点,大家明天十点汇合就好。”

“晚安。”

“晚安。”

劳累了一天,大家都已累了,一个个打着哈欠回去了。

时叙和江予臣简单洗漱后也很快睡下了,这是幸福的一天,相信就连梦也会变得甜蜜。

梦里甜不甜蜜已经无从知晓,但是第二天一早,还是早上七点多,时叙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来电人是郑明业,电话才接通,他就急促地道:

“你跟江予臣假结婚的事上热搜了,有人扒出来江医生两个月前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