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该我上位了 小树撞鹿 35816 字 6个月前

“被我们扔下了啊。”张柠一脸理所当然表情地说:“我们女生出来玩,不带男生,烦。”

“好,那两位客人要喝点什么?”

赵以恬俏皮地走上来:“你们有什么?”

时叙:“拿铁。”

“还有呢?”

“美式咖啡。”

“除了美式和拿铁呢?”

时叙:“只有美式和拿铁!”

“”

【哈哈哈哈恬恬你就原谅他们吧,这两是新手hhhh】

赵以恬无奈,只好说:“那我要拿铁,柠姐你呢?”

“我也要拿铁。”

江予臣:“好的,两杯拿铁。”

他正要转身去做咖啡,张柠指着时叙道:“我要指定这个小伙子做。”

小伙子:“”

想起“开店”前对江予臣的保证,小伙子时叙扬起唇角展露笑脸,客气地说:“好的,客人,您稍等。”

“哇哦~”张柠吹了声口哨:“小伙子服务态度挺不错的嘛。”

【我哥和我嫂在一起的时候,态度都挺不错的。】

【毕竟设定上这是他们自己的店,哪怕是为了养老婆,也不能对客人凶啊。】

【完蛋了完蛋了,我哥被拿捏住了。】

【别完蛋了,我看你哥高兴得很。】

时叙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刚学的新手。他专注地盯着蒸汽棒,将牛奶打发成细腻的奶泡,然后轻轻倒入浓缩咖啡中。

随着手腕灵巧地晃动,奶泡在咖啡表面渐渐形成了一颗完美的心形拉花。

这就是他两个小时的学习成果!

“两位客人请慢用。”时叙将两杯拿铁优雅地放在托盘上,脸上挂着热情的营业笑容,将杯子推到张柠和赵以恬面前。

“哇哦~”赵以恬惊喜地捧起杯子:“这拉花做的很有模有样嘛!"

时叙得意地挑了挑眉。

张柠看着他得意模样,故意挑眉看向站在一旁的时叙:“老板,你这店员找得不错啊,年轻帅气,还有技术,哪里找的?”

还没等时叙回答,江予臣已经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手臂一伸就揽住了他的肩膀,嘴角挂着温柔坚定的笑意:

“不是店员,是丈夫。”

【哟哟哟哟哦哟哟哟】

【给你哥爽到了!】

【这下你哥是真的爽到了。】

门口响起“叮咚”一声,四人齐刷刷转头,看到方知樾和乔宇航站在门口,从容地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赵以恬惊讶地问。

方知樾淡定地说:“怎么了,就准你们来照顾老朋友生意,不准我们过来么?”

说完,他微笑着朝江予臣挥手:“予臣,好久不见。”

【嗯?好朋友是姜姜么?这你哥还不嫉妒死?】

【你哥情绪转变太快了吧。】

【情感达人是这样的。】

江予臣看他接受了自己“咖啡屋老板”的设定,也笑着抬手:“好久不见。”

时叙左看看,右看看,不是,这都换人设了,这两怎么还有交情啊?

方知樾看出时叙吃醋,故意继续道:“最近生意怎么样?还养得起家么?”

江予臣也装模作样地投入:“还行,小本生意,不亏就好。”

“哎,本来你家里还有个公司怎么着都是能养得起自己的,偏偏交了个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的男朋友,把公司都卖了,哎”他擅自加设定。

赵以恬在旁疯狂给男友鼓掌,对对对,就是这个挑拨的味!

江予臣也跟着叹了口气,好似真心无奈地说:“没有办法啊,男朋友长这么帅,我又不忍心不要他,说来说去,还是我太看脸了。”

【就是就是,长这么帅很难的好么?】

第46章 高老师 【不行了不行了,时叙的表情.……

【不行了不行了, 时叙的表情我要笑疯了哈哈哈哈哈】

方知樾忍着笑说:“光看脸是吃不了饭的,这样吧,你把现在这个男友甩了, 我给你介绍几个又帅又能赚钱的”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时叙终于听不下去站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江予臣的腰, 灰蓝色眼珠透着冷光, 语气冰冷:

“我们已经结婚了, 破坏别人家庭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请你自重!”

【你哥连‘自重’都说出来了, 不行了, 好好笑hhh】

【别笑了都别笑了, 没看到我哥头顶都冒烟了么[偷笑][偷笑]】

方知樾知道玩笑要适度, 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看了眼赵以恬桌上的咖啡, 道:

“这咖啡谁泡的?”

赵以恬指向时叙道:“这位脸蛋很漂亮的小哥泡的。”

“哦, 那这位脸蛋很漂亮的小哥能不能也给我泡一杯,不,我是客人,我要一杯一样的拿铁。”

乔宇航举手道:“我也要!”

时叙深深地吸了口气, 为了养家,为了咖啡屋的经营, 他必须忍下这口气。

他现在明白,经营一家店铺有多不容易了。

他露出营业微笑:“请稍等。”说完,走向咖啡机。

方知樾不由挑眉:还挺有模有样的。

方知樾他们今天是自由活动, 尽情享受岛上风情,他们上午已经转了一圈,这会儿来店里小憩, 顺便吃个午饭。

赵以恬道:“许哥和方姐呢?”

方知樾:“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许哥遇到了自己二十年老粉,被热情地留下吃饭,说不定这会在开演唱会呢。”

“这样啊,那看来午饭不用愁了,哎,我们午饭去哪吃啊?”

万恶的节目组给了他们每人两百的经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行人出来吃了早饭,又逛街买了点东西,剩下的钱不多了。

张柠敲了敲桌面:“老板,你们这还有别的吃的么?能提供午餐么?”

江予臣走出来说:“有,可以烤简单的面包。”

“面包啊?哎,算了算了,既然是照顾老朋友生意,就随便吃点,那给我烤点面包吧。”

这几天天天吃海鲜,确实有些腻了,吃点简单的也好,大家就留在店里吃面包喝咖啡,享受小资生活。

江予臣转身进了后厨,从冰柜里翻出提前备好的冷冻面包,这面包已经烤了八成,只要复烤就行,他学着之前老师教的,动作麻利地摆进烤盘,调整好烤箱温度和时间。

没过多久,烤箱“叮”的一声,热腾腾的面包香气飘了出来。江予臣戴上隔热手套,把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餐包端出来,顺手淋了点蜂蜜,撒上糖粉点缀。

“哇,卖相不错嘛!”

几个客人笑着说。

“都是最简单的面包,小店刚刚开业,还请不要嫌弃。”江予臣也已经深入了咖啡屋老板的设定。

“放心放心。”

几人确实饿了,拿起刚出炉的面包就开吃。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精制点心,但热腾腾的面包外酥里软,散发着诱人的麦香,配着醇厚的咖啡慢慢享用,倒也颇有几分悠闲惬意。

“哎?”赵以恬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你们呢?老板什么时候吃饭?”

“呃”这个问题让江予臣一时语塞,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管家。管家笑着摆手:“客人不多的时候,老板自然也可以用餐。”

“那还等什么!来来来,一起坐啊。”赵以恬热情地拉开身边的椅子。

“就是就是,人多热闹嘛。”方知樾也跟着招呼。

面对客人们的好意,老板和“老板娘”相视一笑,终于不再推辞,欣然入座。

时叙起身为两人做了拿铁,江予臣则又烤了一盘面包。这一次,他们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尝自己的手艺。

时叙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先是感受到浓郁的苦,继而化作柔和的甜。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睫毛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嗯,还不错。”

【看我哥那得意的劲。】

【果然,自己煮的咖啡就是好喝是吧?】

江予臣也赞叹道:“咖啡煮的不错,学得很快。”

时叙脸上表情更得意了。

【哟哟哟哟哟没话说!】

吃完午饭后,天气太热,几个人留下来蹭空调,打算等过了正午再离开。

门铃清脆地响起,众人懒洋洋地回头望去。一位穿着淡蓝色亚麻长裙的女士推门而入,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优雅知性的气质。

江予臣目光先是露出几分疑惑,而后瞳孔慢慢放大,伴随着“哗”的一声,江予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波动,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高老师!”

【高老师,等等,高老师?】

【姜姜和我哥的高中班主任?】

【对啊对啊,之前节目上说起来过!】

【卧槽卧槽节目组玩这么大,把两人高中班主任都请来了!】

【嘿嘿,嘿嘿,感觉有糖吃了!】

来人正是时叙和江予臣的高中班主任,这位高老师自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就是两人班主任,也是带两人最久的班主任,可以说看着两人高中时代的人。

时叙在经过江予臣的提醒后,过往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背脊,手指悄悄把玩到一半的咖啡勺藏到身后,声音瞬间软了八度:“高老师好。”

高老师走近,目光慈爱地打量着两人:“节目组联系我,说想给你们两个一个惊喜,不知道算不算惊喜,别是吓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时叙忙道:“是惊喜,是惊喜。”

【笑死,在老师面前,就算是时叙也会变乖。】

【刻在DNA里面的畏惧。】

江予臣为老师拉开座椅,声音温和:“没想到节目组会请您过来,您身体还好吗?”

“看我这样就知道了,我好着呢,退休后到处走走,生活有滋有味,偶尔——”她转向时叙道:

“偶尔也在电视上看看从前学生光彩夺目的样子。”

被以前的老师夸奖,时叙不由有些害羞。

“还有予臣,你也顺利当上了医生,很好,看到你们现在事业有成,生活幸福,老师真的很欣慰。”

赵以恬大概明白了节目组请高老师过来的原因,加上她自己也想听八卦,主动地cue流程:

“高老师,你好,我是时叙跟江医生的朋友赵以恬,高老师,高中时候的时叙跟江医生是什么样子的啊?”

【恬恬你太棒了,你已经是能cue流程的成熟嘉宾了!】

弹幕纷纷夸赞赵以恬的机智。

高老师微笑着说:“赵以恬是吧,我孙女是甜心,待会能给我一个签名么?”

“哎哎哎真的么?太荣幸了,那当然可以了!”

【哇啊,我也想要恬恬的签名[抓狂]】

说完了题外话,高老师主动将话题拉回来:

“时叙跟江予臣的高中时期啊,要我说,两个都是好孩子。”

“时叙是那种看着张扬,骨子里却很有分寸的孩子;至于江予臣,就是表里如一,让所有老师都放心都喜爱的好学生。”

赵以恬惊讶地说:“时叙竟然是好孩子么?”

【笑死,在你心中,我哥是什么形象啊?】

【那确实,时叙的表现很难让人想象他高中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吧?他自己不都自爆过高中打架么?】

【也就那么一次好吧?】

高老师端起茶杯,眼里泛起回忆的神色:

“是啊,时叙刚转学来时,那张脸惹得全校女生趴在窗口偷看,所有老师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带坏学风。”

众人连连点头,这脸很有说服力。

“政教处连防止早恋的会议都特意开了两次。”

“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担心是多余的。”高老师的语气带着欣慰:“他对待女同学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刚开始的时候,也有女生来班级门口找时叙,但渐渐的,因为时叙态度很冷淡,加上学校抓紧了男女生交往这块,就没有人过来了。”

“至于其他方面,他虽然学习不算努力但也不会上课惹事,课后也不惹是生非,跟班上同学处得都挺好,还积极参与班级活动,这怎么能说不是个好孩子呢?”

【太感动了太感动了!我哥刚出道的时候还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说他高中就乱搞男女关系,现在终于有老师给他澄清了!】

张柠调侃道:“没想到你高中还是个乖乖孩呢?”

时叙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就很乖好吧?别乱造我谣。”

“这一点,江予臣一直都知道的是吧?”

江予臣微笑着点头。

赵以恬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又问:“那高老师,高中时候,时叙和江医生关系怎么样?能看得出来,高中时候时叙暗恋江医生么?”

【太棒了太棒了恬恬,以后你出剧我一定支持你!】

【有没有恬恬的代言啊?支持一个。】

【有的有的,这个】

高老师默默摇头:“说到这个,前段时间,我孙女突然跟我说时叙跟江予臣结婚了,还说网上扒出来他们两个是华英高中的,班主任姓高,孙女问我是不是我,我这才知道他们竟然结婚了,吓了我一跳,毕竟高中时候,两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也不是说没有接触,就是接触很少,他们两个,时叙是天天坐最后一排的,江予臣也坐最后两三排,但两人的交际圈完全不一样,江予臣专心学习,跟他要好的大多是班上成绩优异的同学。时叙就完全不一样,他喜欢打打闹闹,喜欢打球搞音乐,你几乎看不到他们两个人凑在一块。”

【哇,跟时叙和江医生说的差不多,江医生也说过两人高中时候不是很熟。】

【哇,我哥的暗恋是真“暗”啊。】

【暗恋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是吧?】

“不过——”高老师忽然又道: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几件事能说明时叙对江予臣的不一般的。”

“什么,什么事?!”

赵以恬激动地问,就连江予臣也不由自主望了过去。

时叙对自己不一般的地方,有么?

“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校庆,要举行文艺汇演,时叙还特意跟其他班的同学一起组建了一支乐队。”

【啊啊啊啊啊这个我知道,前两天姜姜正好说起来过!!】

【跨班级跨年纪组建乐队那次是吧?没想到还有后续,蹲!】

【乖巧蹲!】

“单人乐器表演的很多,几个人一起表演的也有,但组建乐队,还跨班级的是没有的,本来我们几个班的老师是不同意的,但是节目单汇报到校长那里,校长说学生们有激情有想法是一件好事,学校不应该打击他们,就同意了。”

【哇啊,谢谢校长!】

时叙也动了动眼眸,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时隔十来年,他才得以表达自己心情:

“谢谢校长。”

高老师欣慰地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几个老师一合计,说就当是为了鼓励学生的勇气,表演结束后每个班级派一个人做代表上台献花,当时我们班选出了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在校庆前几天脸上突然爆痘,他主动推辞,说自己会毁了班级形象,如果要上台,应该找一个好看的同学。”

【敏感的青春期少年啊!】

“正巧那时时叙走进办公室,问我们什么好看的同学。”

“因为献花环节是要给学生惊喜的,我不便明说,就随口应付他说就是在校庆上找个班上最好看的同学当门面。”

我还故意逗他:“你觉得班上最好看的同学是谁?”

高老师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都没说明是要找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刚想补充说是要男同学,时叙就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江予臣!

少年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江予臣最好看。”

“‘我觉得江予臣最好看’,现在想想,说不定那时候就有端倪了。”

江予臣诧异地看向时叙,上台献花的事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个小插曲。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最好看?

班上比自己好看的人,应该也是存在的。

“哇哦哇哦~”赵以恬忍不住道:“这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么?”

【哇哦哇哦~】

【哇哦哇哦~】

不同颜色的“哇哦哇哦”占据了满屏幕。

时叙涨红了脸,大声地说:“才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事实如此!”

“江予臣本来就好看,整个班级里面他最好看!”

【哇哦哇哦~】

江予臣本来还在疑惑,被他这么一说,心底的疑惑没有找到解答,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其实这话也不算假。”高老师笑着给他解围:“江予臣高中时候确实也长得好看,当然了,他现在也好看的。”

【确实,姜姜是好看呀!】

【就是就是,不能因为我们姜姜是学霸就否认他的脸好看呀!】

【重点是好不好看么?重点是你哥觉得你嫂最好看!‘最’这个字往往带有个人情感色彩,说你哥没有情感全是客观判断我是不信的。】

【不管不管,除了我哥,我嫂就是第一好看!】

张柠揶揄地看向时叙和江予臣,在看到两人脸上的红晕时不由怔了怔。

这两个臭小子,搞这么纯,害得她都不好意思调侃了。

“还有还有呢?”赵以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吃瓜&嗑cp的快乐中。

“还有就是校运动会吧,也是高二的时候。”

“那是10月的一个秋天,时叙体育好,已经报了4×100米接力赛和三千米长跑,江予臣报了一千米长跑,但江予臣不巧那几天感冒了,到运动会时候越来越难受,时叙就将代替他跑了一千米。”

“不过,那个时候呢,我们都以为是时叙关心同学,注重集体荣誉,哪里会往别的地方想,也就是现在,拿结果推过程才觉得可能有点什么。”

“这件事我也记得。”江予臣主动道:

“我也觉得是时叙关心同学,不想我带病比赛,事后,我还感谢了他,嗯”

感谢的方式不太好说,因为让他抄了一礼拜作业。

“哦,你还有这么有同学爱的时候啊,时叙,你自己说,你是因为对方是江予臣才帮忙跑步,还是不管是哪个同学都会帮助?”

时叙从方才的害羞情绪中走出,一脸认真地说:“不管是谁,我都会帮助的。”

不过,确实,可能,如果不是江予臣,他不会这么义无反顾,至少,要多考虑几分钟吧。

“哦~”众人连连拍手。

“好同学啊,令人安心的同学,战友!”

弹幕也纷纷鼓掌,为这段感天动地的同学情。

高老师也笑了笑:

“这个事情你知道,但还有个事你肯定不知道。”

赵以恬比江予臣还快喊出:“什么?!”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你参加物理竞赛,之前参加这个物理竞赛的都是高三的同学,你学习好,把一个高三同学的名额给抢了过来,那同学不服气,想要找你麻烦。时叙听说了这个事,就带着跟他一起玩的同学到高三同学班级门口,放言如果他敢找你麻烦,自己就把他一个高三生比不过高二生,还要找学弟麻烦的事宣扬得全校都知道,要他全校出名。”

“那同学怕了,一直没敢找你麻烦。”

江予臣惊讶道:“有这事?!”

高老师笑了起来:“你果然不知道吧?”

“我是怎么判断你不知道的呢?就是后来你竞赛拿了奖,在补习班遇到高三同学时还很好脾气地冲他笑,叫他学长。”

“你性格虽然温和,但是不是没脾气的人,要是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情,你会直接拒绝,所以我就想你估摸着不知道这个事。”

江予臣怔怔地说:“我确实不知道。”

“但是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就想着时叙是为同班同学出头,他那性格,本来就是很豪爽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爱憎分明,也护短,你是他同学,他为你出头也是基于同窗情,没有多想,直到这么多年后,好几件事情凑在一块,我才隐约觉得,说不定不是那样的。”

【还什么说不定啊,肯定不是啊!!】

【谁会为了一个普通同学,一次次出头啊!】

【之前说时叙暗恋得很“暗”,其实也不是那么暗,该出手时还是出手了。】

【还可以还可以,跟那种嘴上说“暗恋”,实则半分事情都没为人家做过的不同,你哥的爱,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江予臣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中,他从来不知道,时叙还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他是关心自己么?

是关心同学,还是,关心自己?

这一刻,江予臣的大脑迷茫了起来,对于自以为是的回忆,有了一丝不确定,他从来不知道,他以为的平淡的高中生涯,还发生过那么多事。

“其实,还有一件事——”顿了顿,高老师又道:

“你高三时候,学校组织大学”

“啊,高老师——”时叙忽然站了出来,扬声道:“老师你咖啡喝完了,我再给你泡一杯吧。”

“哎,不用了,下午多喝咖啡不好,你给我倒杯水吧。”

“好。”

时叙一边倒水一边道:“没想到今天会见到高老师,高老师你行行好,多说说我的好话,有些糗事,伤我尊严的话可别说啊,无数观众听着的呢。”

高老师看着他碎碎念的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她笑了起来:

“好,你那些高中时候学习成绩不好,考试不合格的事我就不说了。”

“您不还是说出来了嘛!”

“啊,是么?”

【哈哈哈哈哈老师也是小迷糊hhhh】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两人好像交换了一个暗号。】

【确实,话题转变有点突然呢。】

第47章 胆小鬼 高老师又说了些两人高中时候的……

高老师又说了些两人高中时候的事, 因为接下来还有安排,高老师就先离开了,等着晚上一块吃饭。

高老师离开时, 时间也不早了, 日头缓和了些, 众人今日听了许多八卦, 心满意足, 也跟着离开了。

咖啡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后厨的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着。江予臣站在水池前, 垂着眼冲洗玻璃杯。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过他的手指, 凉意浸透皮肤, 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

忽然,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时叙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 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枕上了他的肩膀,发丝蹭在颈侧,痒痒的。

“我来洗啊。”时叙的声音黏糊糊的,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呼吸扫过江予臣的耳根。

江予臣手指一顿, 慢吞吞地将杯子放下,转过身去。

他的后背抵着洗手台边缘,身体几乎贴着时叙的胸膛, 上半身微微后仰,一只手向后撑在台面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稍稍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时叙的眼睛。

“刚刚, 为什么阻止高老师继续往下说?”

时叙看出这个姿势不舒服,向后挪了一步,江予臣立刻站直身体,往边上让开。

水流声重新响起。时叙占据了江予臣刚才的位置,低着头,将手指浸入水中,水流冲刷着他的指节。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因为接下来的话会有损我的形象,所以不让她说。”

“是么?”江予臣微微眯起眼睛:“可那明明是你帮助我的环节。”

“谁说的?”时叙突然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当然是察觉到不妙才制止她的啊,要是对我有利,干嘛不让老师继续往下说。”

江予臣若有所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好了!"时叙突然掬起一捧水,手腕一翻,晶莹的水珠便飞溅到江予臣脸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睫毛滑落,江予臣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那些刚刚在脑海中成形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散了。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很容易秃头的。”时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你知道程序员为什么容易秃头吗?就是因为他们想得太多!”

江予臣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他确实不擅长思考这些情感问题,高老师今天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的脑子够混乱了。此刻被时叙这么一闹,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就像水珠一样,四散开来,零零散散,聚集不到一处。

“等等,你不要闹,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的。”江予臣按住时叙又要掬水的手腕。

“什么什么?”时叙眼睛一亮,反而更来劲了。江予臣越是不让他闹,他就越要闹,谁叫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家伙难得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江予臣,你脖子上都是水珠。”时叙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点上他的颈侧:“我帮你擦掉。”

他的指腹蹭过江予臣的皮肤,带着水珠微微的凉意,但那股凉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触感。

而那股熟悉的灼热触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之前牙印的位置。

已经愈合的伤口部位发出令人齿酸的酥麻感,江予臣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往边上弹开。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警惕地盯住时叙。

时叙:“”

时叙露出一个委屈的神色:“你果然还是在记恨我吧,来,我让你咬回来,你咬吧咬吧。”

他拉下领口,伸长了脖子让江予臣咬。

江予臣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后腰抵在墙壁上推他。

门外,响起清脆的门铃声。

“老板,在么?”

一道耳熟的声音探进后厨门口,后面还跟随着工作人员和直播镜头,两人的打闹完整地落在人的眼睛和镜头里。

【】

【哟哟哦哟哟哦哟哟哟你们两干嘛呢~】

【说是为了保密直播镜头没有进后厨,结果你两干啥呢?这就是你们不让我们看的原因么?】

【6666666666,大家把百年好合打上屏幕!】

【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儿孙满堂!】

【】

弹幕一串祝福语,完全忘记了男男不能生子的冷知识。

走进后厨的女人也暧昧地挑了挑眉:“时叙,学习委员,你们两干什么呢?”

时叙看着她,蹙了蹙眉,而江予臣惊喜地喊出:“班长!”

五分钟后,时叙将一杯咖啡端到女人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班长,郑瑶百感交集地看着面前二人。

“我真没想到,你们两人会在一起,前段时间,看到网上新闻的我还以为是平行世界的你们呢。”

江予臣笑了笑,道:“我们是偶然重逢才结婚的,确实很突然。”

“但时叙从高中起就暗恋你了吧,我可是看节目了。”

被高中同学打趣,江予臣不由露出几分羞赧。

郑瑶又转向时叙,笑嘻嘻地说:

“时叙,十年不见了,和老同学久别重逢,就没什么话要说么?”

时叙矜持地看着她,道:“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哇,谢谢你的祝福!没想到你还关注我的动态啊。”

“之前听江予臣说起来过。”

“是啊,我们前不久才在同学会上见过嘛,话说,既然你们两结婚了,下回同学会一块过来啊,好歹让老同学跟大明星合个影。”

“我跟江予臣也说过,下回同学会一起去。”

【你哥真是句句不离他老婆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哥对这个班长有点敌视啊。】

【没有吧,只是十年不见,生疏了而已。】

郑瑶笑嘻嘻地跟两人寒暄了会,道:

“刚刚你们见过高老师了吧?没想到节目组会邀请我们过来,我本来还在犹豫的,但听说也邀请了高老师就过来了,就当见见老同学和老师。”

“是啊,高老师待会跟我们一块吃完饭,你也留下吃饭啊。”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瑶欣然答应。

“不过,既然承了这个节目的情,就得回报人家,节目组邀请我来是想听你们两的高中八卦吧,说到这,我真有些话想说。”

【姐姐是实在人!】

【搬凳子坐下了!】

【请姐姐嗑瓜子吃西瓜!】

郑瑶一脸神神秘秘地对着直播镜头说:“我刚刚看了直播,听了高老师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时叙高中是万人迷,非常惹女生喜欢啊?”

“我告诉你们,可不只是这样,你们的江医生高中也是很受欢迎的哦。”

【哇哦,新信息呢!】

【果然是高中同学,一来就是大瓜,我喜欢!】

【我就说姜姜这脸,这学习成绩,不可能没女生喜欢的,妥妥的小说男主好么?】

江予臣露出惊讶表情:“有么?”

“当然有了!你的那个一起参加竞赛的女同学里,就有一个喜欢你,以前经常来班级门口喊你一块去补习班,你记得吧?”

江予臣点了点头。

“那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江予臣茫然摇头。

“你啊——”郑瑶一脸懒得说你的表情:“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特意来叫你一起去上课呢,你们两个班级还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她是有多闲才会特意来接你啊?”

【是啊是啊,这个不是很好懂的么?女生一看就看出来了啊!】

【男生也看得出来好么!】

【别怪姜姜,姜姜在感情上是有些迟钝的[苦笑]】

“原来她”当初没发现的事,在十年间逐渐褪色,直至今日再次被人提起,点醒,那些曾经不在意的细节才重新染上了颜色。

“还有啊,不说别的班,就说我们班,我同桌就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江予臣一脸震惊表情:“不知道。”

“你你你——”郑瑶啧啧摇头:

“那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姐姐自爆么?!】

【姐姐好勇敢!】

【都十年过去了,早就不在意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过去的心意点明,也算成全年少时的心情吧。】

江予臣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等,这个表情——姜姜知道![惊恐]】

“你当然知道了,因为毕业的时候我向你告白了嘛。”郑瑶笑吟吟的,又抛出一个大瓜。

【哇,好勇敢的姐姐!】

【呜呜呜姐姐太勇敢了,我也想毕业时候跟暗恋的人告白,可是我没勇气,现在想想,当时说出来就好了TT】

【等等,你哥的脸又黑了!】

郑瑶感慨地说:“毕业的时候,我特意把你叫到小树林里告白,虽然你当时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我没有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未来和朋友说起自己的青葱岁月,我可以坦坦荡荡地说自己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

“对吧,时叙?”

她话头一转,看向了时叙。

时叙:“”

【你哥的脸越来越黑了[惊恐][尖叫]】

【为什么要cue我哥,为什么要cue我哥,全世界都知道我哥高中暗恋人不敢说是吧?】

【完了完了,你哥最大黑点出现了,但我甚至没法澄清!】

【我也没法……】

【哥,你怎么不勇敢点!!】

时叙咬着牙说:“对!”

郑瑶:“哈哈哈。”

郑瑶又对着直播间说:“我来跟你们说说,你们江医生高中时候有多迟钝。”

“有一次是我觉得最搞笑的,就是我们班有对同学互相有好感,下课了都会在一起讨论学习,大家知道的嘛,看似讨论学习,实则只是想和对方在一起。”

“我记得很清晰,有一次他们正在讨论一个题目,正好那个题目有点难,但两人学习都挺好的,举出了好几种解题方法,从一旁经过的江予臣也被这个题目吸引了,居然凑了上去又分享自己的解题思路。”

“我至今都记得那对同学想要阻止他,又不知道怎么阻止的尴尬表情,可怕的是你们的江医生浑然不察。当时我们学校午休自由活动时间是一个小时,本来吃完饭就半个小时可以腻歪在一起的时间,你们江医生足足跟他们聊了二十分钟题目,我在旁边看得都快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太搞笑了姜姜你是没有八卦雷达么?】

【姜姜:情感雷达,八卦雷达啊,暧昧雷达,我一概不装。】

【姜姜真是好学生啊,知道感情是学习的第一大忌,所以干脆卸载了。】

【所以苦了我们时叙哥哥是吧?】

【时叙,噗——突然想起来,这还有个时叙!】

就连时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江予臣一脸尴尬,慌忙地摆着手说:“我真的没有想到”

郑瑶:“那你以为他们两午休时间总凑在一块干嘛呢?”

江予臣:“讨论学习,一起进步。”

郑瑶忍不住道:“可是他们两每天午休都腻在一起哦,你都没有感觉么?”

江予臣:“我以为他们十分好学。”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出眼泪了,姜姜你这hhhhhh】

【真离谱,你们学霸都这么离谱的么?!】

【不行了,你姜真是太迟钝了。】

【哥,你暗恋得很辛苦吧啊[笑哭]】

时叙看江予臣臊得满面通红,忍不住站出来维护,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他们两没有明说,谁知道呢,毕竟学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嘛。”

【哥,谁都能说这个话,就你没有资格。】

【哥,你知道自己高考成绩多少么[扶额]】

郑瑶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三人又聊了会高中时的趣事,时间不早,郑瑶先行离开,等晚上再见。

时叙和江予臣坐在店里,这一天见到了两位老朋友,回顾了那么多青春时的趣事,两人情绪一直非常高昂,这会等到人离开了,身体才开始感到疲倦。

幸好接下来的时间都很悠闲,等到下午四点半,两人将店交接还给老板。

“谢谢这一天的照顾,非常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两位来过后,我这店都能当网红店了,我要感谢两位才对。”

老板俏皮地说,看来深知当代互联网威力。

江予臣笑了笑,和时叙一块跟着节目组离开了。

晚饭是在岛内吃,节目组预定了饭店,时叙和江予臣抵达时,包间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哦,老板跟老板娘终于来了啊。”方知樾笑着打趣。

身为“老板娘”的时叙坦荡荡地走进。

高老师和郑瑶临座而坐,旁边的座位给两人空了出来,高老师笑着招招手:“来,过来坐。”

时叙和江予臣走上前。

导演放下手上茶杯,对时叙道:“时叙,之前呢你是嘉宾我作为节目主办方招待你,今天你是东道主,这两位就交给你好好招待了啊。这要两位没吃好喝好,就都是你的问题了。”

时叙难得乖巧受教,低声道:“好。”

高老师和郑瑶也好久不见了,关心她的情况。

“郑瑶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哦,我在一家当代艺术馆做策展人,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关于传统戏曲与现代艺术融合的特展,意在宣传发扬传统戏曲,高老师如果有兴趣,开幕时一定要来看看。”

“好啊,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

久别重逢的师生很快热络地聊了起来,江予臣和郑瑶学习都好,本来就和高老师亲密,岁月洗去了当年在校时的拘谨,师生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加自然,舒适,亲切宛若好友。三人不时发出笑声,时叙则在一旁添水加菜,正如导演所说,周到细致好似东道主。

许陆安跟张柠之前都跟时叙有过交往,深知他性格如何,见状内心发出感慨:

果然,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酒过三巡,郑瑶还要回去上班,明早一早的飞机就要走了,高老师一身清闲,打算趁这个机会在海岛逛一逛,反正节目组会承担酒店费用,江予臣闻言立即掏出手机,热情地凑过来陪高老师查看当地景点攻略,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明日行程。

夜色渐深,白天的燥热终于褪去几分。时叙在空调房里待久了,走出包间透气。

这是一家颇具特色的海岛农家菜馆,包间外是个精心布置的庭院,木质回廊下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庭院中央的芭蕉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

时叙在这夜色之中,微微有些失神。

“没想到今天能够跟高老师,江予臣一起聚会,真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不过——”郑瑶从包间门口款款走来,她停在时叙身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上了大明星,我们哪里有机会被节目组邀请来叙旧啊。”

时叙轻轻嗯了一声,沈静的脸蛋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摇曳的芭蕉扇影子。

郑瑶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靠近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色:“其实啊,要不是这次重逢,我几乎要忘记那段往事了。毕竟,都过去十年了。”

她侧过脸,目光细细描摹着时叙的轮廓:“毕业典礼那天,我鼓起勇气向班长告白,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我正伤心地要回教室时,在小树林的假山后面看到了你。”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但你很快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那时候我刚失恋,根本没心思深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个片段就这么埋在了记忆深处,直到前不久老同学们疯狂在□□上轰炸我,说你不仅和江予臣结婚了,还要一起上节目。”

“那个时候,我恍然大悟——”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望进时叙眼底:

“所以那天,你也是去跟江予臣告白的,对吗?”

时叙的手指蓦地收紧,栏杆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却不及记忆中那个夏日午后的阳光来得灼人。那个十年间不曾在回忆里褪色的日子再次鲜明地浮现脑袋。

“抱歉,我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独立生活,在大学毕业之前——不,在能够独立生活之前我都不会谈恋爱,对不起。”

“哇哦,看来我猜对了。”郑瑶看着他沉默的态度就知道了答案。

这些日子缠绕自己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胸口像放下一块大石,但紧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这谁想得到啊,向来以张扬不羁,我行我素著称的时叙,高中的时候竟然连向喜欢的人告白都不敢,简直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时叙紧抿着嘴,内心深处确实为自己当年的作法感到几分羞耻,不过他看着郑瑶笑得直抹眼泪的样子,又忍不住道:

“我也是有原因”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江予臣从包间探出脑袋,道:

“饭吃好了,导演在喊集合了,快过来。”

“好。”

郑瑶立刻返回了包间,时叙的手伸至半空,只能咬着牙放下,跟着进了包间。

导演:“我们今晚的饭局到这里就结束了,高老师,我们待会送您回酒店,然后郑瑶,我们先送你回市区酒店,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辛苦你自己叫车过去了。”

“啊,没事。”

“今天非常感谢两位的到来啊,再次表示感谢!”

导演代表节目组感谢完后,就派人分别将两位送去酒店,江予臣和时叙走到门口送她们。

“不送不送,你们回去吧。”高老师笑着道。

“难得的好机会,我也感受一下海边风情。”

“那高老师要是在岛上遇到什么事,再联系。”

“好嘞。”说罢,高老师就上车离开了。

送走高老师后,郑瑶也准备离开了。她站在车门边,冲江予臣嫣然一笑:“下次聚会一定要带时叙一起来啊。老同学们可都盼着见见这位大明星呢。”

她的目光转向时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时叙也是,我们下次见。”

车门缓缓关闭,郑瑶的身影渐渐被深色车窗隔绝。她最后挥动的手掌在玻璃后若隐若现,红唇轻启:

“再见,江予臣。”

“再见——”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郑瑶突然转向时叙,唇形清晰地比出三个字:

【胆小鬼。】

时叙浑身血液猛地冲向大脑!

第48章 婚礼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稠而……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 黏稠而明亮,透过小树林茂密树杈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蝉鸣声此起彼伏, 就如同小树林中人的心跳。

少女攥紧了校服下摆,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予臣, 我喜欢你!”

少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叶, 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让他的表情一时难以看清。风掠过树梢, 沙沙的响声填补了短暂的沉默。

“抱歉。”他终于开口, 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独立生活, 在大学毕业之前——”

他顿了顿, 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不, 在能够独立生活之前, 我都不会谈恋爱, 对不起。”

闻言,少女露出了失望又如释重负的表情。

“哈,我就猜到了,这样也好, 至少了结了一桩心事。那江予臣,以后见到我也要把我当好朋友的哦, 不可以对我另外对待!”少女俏皮地说。

江予臣立刻露出了笑容,点头:“是。”

“那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拜拜!”

少女深吸了口气,转头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转首的瞬间, 目光正好对上树枝那头的一双眼睛,班上最活跃,最有人气的男生站在假山后面,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少女诧异地睁大眼睛,忽而,她的眉眼一弯,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嘴巴慢慢张开,吐出三个字:

“胆小鬼——”

“啊——”

时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还被困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江予臣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睡衣领口滑进去。

看到这样自然闲适的江予臣,时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道:“嗯,做噩梦了,梦到因为准备演出没做作业,被老师骂了。”

江予臣哭笑不得,走到床边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会因为梦到被老师骂惊醒么?”

时叙顺势抱住江予臣的腰部,脑袋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挨过老师的训。”

“”

被老师骂真的这么可怕么?时隔十年想起来还会感到害怕?

时叙的呼吸吐在空气里,鼻尖传来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体温的热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才不是胆小鬼。

他只是到的晚了一点点。

——

早上八点,时叙和江予臣准时抵达集合地点。

张柠等几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说笑,见他们过来,招手:

“来来来,江医生,快来看我今早拍到的狗狗,超级可爱的。”

“什么狗狗啊?”江予臣很配合地走上前。

张柠拿出手机给他看小黄毛美照,两人正在划照片,张柠突然撇到站在江予臣身后、像蔫了的小白菜似的时叙,眼皮子不由颤了颤,语气嫌弃地说:

“你家那位又怎么了?”

这两天一会心情暴躁,一会儿变好,这会儿又cos起忧郁男孩起来了,要不是他是个男的,她都要做奇怪联想了。

江予臣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时叙。那人正低头专注地打量着地板上的花纹,唇线紧紧地拉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的气息。

“就做了个噩梦。”江予臣轻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难道那个梦的威力这么大?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大家早上好啊!”

全员到齐,导演拿着扩音器从门口走进:“今天天气很好啊,不冷也不是很热。”

“我们这一期节目进行到现在也有5天了,到明天下午,这一期的录制就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到明天下午,我们所有嘉宾,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就是举行一场婚礼!”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如他所料地炸开了锅。

张柠第一个跳了出来:“婚礼,什么婚礼?”

“咳咳——”导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大家还记得这一期出发前,节目组单独问你们的问题么?”

众人愣了愣,张柠道:“最希望的场景,心动瞬间那个?”

“对,最后的一个问题是‘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我们所有嘉宾中一共有两个人回答了同一个答案,就是——”

“没有给对方一场盛大的婚礼。”

几人若有所思,这四组嘉宾中,已经结婚了的只有两组,其中最有可能怀有这个遗憾的

众人将目光转向许陆安和方慧钦,后者摆了摆手,苦笑着说:“不是我。”

她回答的不是这个。

那是——

众人继而震惊地将目光投向时叙!

时叙:“”

干什么这么震惊?他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对么?他跟江予臣结婚,但没来得及举行婚礼,他遗憾不行么?

导演:“是的,这两位嘉宾分别是许哥还有时叙,所有嘉宾中也只有他们结婚了,所以,为了弥补他们的遗憾,节目组利用剩下的两天为两人举办一场联合婚礼。”

“节目组已经准备了场地,但是婚礼现场的布置,安排,婚礼流程,新人的礼服都需要你们亲自操办,这是一场由你们自己亲自参与的小型婚礼。以及其他嘉宾,虽然这次无缘成为婚礼主角,但也可以当做今后正式婚礼的演戏,熟悉一下流程。请大家都投入在这场婚礼中吧!”

导演说的激情四射,大家也能够理解,已经结婚的,不管将来如何,但一场婚礼是无论如何也要给的。

至于其他两对嘉宾,目前尚处于恋爱阶段,未来能否修成正果还未可知。若是在节目里办了婚礼,日后若是有缘无分,哪怕只是综艺效果,也难免让彼此未来的另一半心生芥蒂。

方知樾笑着说:“那我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赵以恬故意问:“是为了给未来的方夫人准备么?”

方知樾不愧是学霸,应对完美:“我不知道是为谁准备,但一定是我爱的人。”

赵以恬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导演:“婚礼预计在明天下午三点举行,待会我们会带大家去现场,大家可以构思如何布置。”

“顺便,这里可以公布两位的另一半对于‘人生遗憾’的回答,方姐的回答是早些年没有钱的时候,许哥演出伤了膝盖,没来得及好好治,这么多年留下了病根。”

许陆安猛地转头看向方慧钦,眼神里带着猝不及防的震动。方慧钦也正望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三十年相濡以沫沉淀下的心疼与温柔。

“江医生的回答是——没有早点和时叙重逢。”

时叙猛地看向江予臣,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无法言喻的欣喜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像是走在云端,又像是泡在蜜罐里,整个胸腔不断膨胀,让他轻飘飘地落不着地。

江予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因为导演还在,大家都还在,他也不好表现什么,强按捺了下来。

导演带着众人穿过棕榈树环绕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临海草坪在阳光下舒展着碧绿的身姿。

“这里本来就时常用于婚礼和其他宴会。”导演指着前方介绍道。

这片位于度假村中心的草坪像一块精心修剪的绿毯,一直延伸到海岸线的悬崖边。远处碧蓝的海水与天空相接,几艘白帆点缀其间,构成一幅天然的油画背景。

可以想象,在这里举办婚礼必然是如同电影场景一般梦幻美丽,让人记忆深刻。

导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望过来:“场地参观就到这里,接下来,所有婚礼筹备工作都需要各位亲力亲为,从场地布置到流程设计,全部交给你们了。我们工作人员嘛最多只能帮忙打打气球、搬搬花篮这种小事。”

“由于度假村本来就有承办婚礼,大家可以先去度假村的仓库找下能用的材料,其余找不到的可以进海岛采购。”

“考虑到经费由节目组承担,所有采购计划必须先提交审批。你们的专属管家会负责对接,但最终决定权在我这里。”

海风掀起导演手中的台本,他干脆利落地合上本子:“好了,现在解散!各组开始自由活动!”

导演才说完“解散”,时叙就迫不及待地将江予臣拉到边上。

“你回答节目组,你的遗憾是‘没有早点和我重逢’?!”

时叙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深夜中陡然亮起的一盏灯,光芒四射,让人无视直视:

“你也很想和我早点重逢么?”

当时节目组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他确实斟酌了很久。他们重逢的时间太短,共同的回忆太少,“遗憾”两个字在脑海转了一圈,他只想到了这个答案。

答案本身不是谎言,而且,江予臣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模样。

他正视着时叙的眼睛,回答道:“是的,和你重逢以来,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我时常想,如果能够早点和你重逢就好了。”

时叙心中的烟火猝然绽放,五颜六色,占据他整片心房,这一刻,他体验到了心花怒放的感受。

他用力抱住江予臣,在他耳边大声喊:

“我也是我也是,我好恨自己才和你重逢,我就应该早早去找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总之我超级开心的,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时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里的主角在极度开心的时候会把人抱起来转圈圈,因为自己也想这么做!

江予臣有种自己下一秒要被时叙抱起来转圈圈的错觉,那实在太羞耻了,他连忙道: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不要不要,冷静不了!”

不远处,张柠跟赵以恬咬着耳朵,对着角落的小情侣指指点点: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呢。”

“是的呢。”

“江医生也是不容易啊。”

“别,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兴奋结束,时叙终于乖乖跟在江予臣后头回到了大部队。

张柠:“现在我们可以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了吧?”

时叙连连点头,一想到马上就有一场属于他和江予臣的婚礼,他心里的兴奋激动期待就压不下去,哪怕那是假的,也是他和江予臣一起亲手准备的。

方知樾:“我刚刚简单在网上查了查,婚礼需要准备的琐碎物品还挺多的,我的意见是我们八个人分成两组,分别准备不同物品,这样既有参与感又不至于太过忙碌。”

江予臣点头道:“很合理,你有什么建议么?”

“首先分组方面,既然是许哥方姐还有你们的婚礼,你们两组肯定得分开进行不同体验,我和恬恬跟着许哥他们好了,柠姐和小乔跟着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没有意见。

“接下来是工作分配,将婚礼现场简单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主场地的布置,如拱门装饰,地毯,两边的鲜花,观礼区的桌椅,另一个迎宾区的布置,如宾客打卡拍照签名的背景墙,婚礼指引牌,饮料点心准备,音乐等,我们先分开负责这两块区域,等到晚上两组人再碰头,商议婚礼流程,第二天要去试礼服的地址等,然后第二天新人去试礼服,我们布置现场,下午简单彩排。”

方知樾的计划非常合理,众人都没有意见。

江予臣主动道:“这些繁琐的鲜花气球物品可能许哥和方姐更了解,就由你们组负责采购,我和柠姐她们来设计背景墙,指引牌。”

方慧钦道:“我没有问题。”

许陆安:“我也没有,事不宜迟,我们今早开始准备吧。”

“好,那我们晚上再见!”

时间宜早不宜迟,两组人就此分开。

时叙拉着江予臣兴冲冲地往度假村仓库跑去,一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海风拂过他的发梢,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整个人都洋溢着掩不住的雀跃。

“你说仓库里会不会有那种复古的木制画架?我看网上好多海岛婚礼都用那种做指引牌!”

时叙边走边比划着:“再用鲜花和贝壳装饰一下,肯定特别好看!”

江予臣被他的喜悦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应该会有的,毕竟是海边。”

“没有的话,我们晚上去捡都来得及!”

四人跟随管家抵达仓库,推开仓库的大门,阳光从他们身后涌入,照亮了堆满各种物品的宽敞空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干花的芬芳。

“哇——”众人睁大眼睛:“这也太全了吧!”

仓库里整齐分类摆放着各式婚礼用品:成捆的白色纱幔、造型各异的相框、复古行李箱、木质梯子、藤编座椅最里面的架子上甚至还有几块未使用的原木色画板。

江予臣走到画板前仔细查看:“这些应该可以用作指引牌。”

“看这里!”时叙从旁边的收纳箱里捧出一大把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这些小玻璃瓶,可以用来装沙子做装饰!”

“棒!”

江予臣竖起大拇指,目光又被角落里堆放着的旧木板吸引,木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有些掉漆,却更添几分复古韵味。

“这个”江予臣走过去,和时叙一起将木板扶正:“可以做背景墙的主框架。”

“到时候我们的做一块,许哥和方姐的做一块,两块拼接在一起,写上各自的名字。”

“还可以用纱幔和鲜花装饰”他眼睛一亮,从木门后面拖出一个藤编的圆环:“你看这个!可以做成花环挂在上面!”

几个人像寻宝一样在仓库里翻找着,不时发出惊喜的呼声,这种宛如寻宝的感觉让大家找回了童年时简单的快乐。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抱着各自找到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

今天节目组破天荒地没有限制手机使用,时叙立刻抓住机会,埋头疯狂搜索婚礼背景墙的参考图,可是很快他就跟大多数人一样,随着看到的样式越多,渐渐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江予臣善意地提醒:“时间紧迫,得快点决定。”

“行吧!”时叙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他指尖重重戳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收藏的图片上:“就决定用这个粉色系风格了!”

那是一个如梦似幻的设计,乳白色的纱幔像云朵般垂坠,间或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粉白薄纱,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木质拱门上。干枯的玫瑰、满天星和尤加利叶被精心编织其中,阳光透过纱幔时会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场景就像被晚霞亲吻过的花园。

“哇哦”赵以恬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这么有浪漫色彩。”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当然要浪漫,而且许哥和方姐虽然不说,但不能因为他们两位年纪大了,就否定他们的浪漫心理吧。”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这是时叙的人生格言。

说干就干,几人很快行动起来。但当乔宇航爬上梯子准备悬挂纱幔时,却发现原本洁白的纱幔边缘已经泛黄,在纯白的底色衬托下,那抹陈旧的黄显得格外刺眼。

江予臣提议道:“把泛黄的部分折叠起来藏在内侧,这样从正面应该看不出来。”

“不行。”时叙难得地持反对意见。他伸手轻抚纱幔泛黄的边缘,指尖在布料上摩挲而过:

“婚礼的每个细节都应该尽可能做到完美,尤其是象征纯洁的白色纱幔,它不只是一种装饰品,更是婚礼的体现。”

拗不过时叙,江予臣只好和张柠重新返回仓库寻找代替品,仓库虽说不远,但来来回回也麻烦,江予臣向张柠致歉道:

“不好意思啊,柠姐,又辛苦你跑这一趟。”

张柠轻笑一声,似乎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看着从知晓要举办婚礼起就格外冷静的江予臣,意味深长地说:

“我虽然时常跟时叙唱反调,但是今天他有句话说的很对——”

“婚礼的每个细节都应该做到完美,尤其是象征纯洁的白色纱幔,不只是一种装饰品,更是婚礼的体现。”

“就像这场婚礼一样,它不只是一场婚礼,更是婚姻的体现,在婚姻中付出越多的人,就会越看重这场婚礼。”

江予臣猝然停下脚步,满眼诧异地看向张柠

江予臣和张柠抱着新纱幔回来时,远远就看见时叙正半跪在背景板前,手里拿着卷尺比划,嘴里还叼着一支记号笔。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副慵懒的午后油画。

“我量好了!”时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招手:“中间留了写字的位置,两边缠纱幔,干花沿着边缘点缀——”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来看看怎么样?”

江予臣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他画的草稿。

木板上用浅色粉笔标出了细致的分区,哪里悬挂纱幔,哪里粘贴干花,甚至留白的部分都计算好了,可见是花了心思。

“很好,成品出来后一定会很漂亮。”

“那是当然的了!”

在装饰之前需要先写字,这样出了错误还来得及补救,两人身高都高,不需要站在梯子上,两人各自拿着丙烯马克笔,一左一右写上自己的名字。

时叙没有签花里胡哨的艺术字,而是工整地写下了自己名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力,笔尖压得极重,木板的纹理甚至微微吃进了颜料。

【时叙】

方方正正的两个字出现在木板中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字迹稍显生硬,转折处弯弯斜斜,粗细不一。

再看江予臣的字,笔锋轻盈,线条舒展,连笔处带着一点潇洒的弧度,像是被海风拂过的痕迹,优雅又从容。

“哇哦——”张柠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调侃道:“这对比,读书时候谁是学渣谁是学霸,一目了然啊。”

时叙脸上泛出红晕,嘴硬道:“我只是太紧张了而已!”

紧张的人不适合画爱心,时叙将笔交给江予臣,江予臣没有拒绝,笔尖悬在两人名字上方。

金色的线条从顶端缓缓落下,向左勾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再向右收拢,最终在底部汇合成一个完美的尖角。

一颗金色的爱心。

张柠赞叹道:“不错不错。”

几人又在爱心边缘点缀上星星,金粉,很快就变得像模像样。

五月的晨光饱满得像熟透的石榴籽,晶莹透亮地滚落在木质背景板上,金色字迹被镀上一层流动的蜜糖,恍若阳光下泛起的涟漪。海风送来远处浪花拍岸的韵律,恰与他加速的心跳共振。

闪耀的金粉在湿热的海风中微微颤动,连带那两个被爱心环抱的名字也鲜活了起来。

江予臣的神思有瞬间的恍惚,那两个名字亲密无间地排列在一起,就好像这是一场真正属于自己和时叙的婚礼。

第49章 悸动 时叙他们上午刚完成背景墙的装饰……

时叙他们上午刚完成背景墙的装饰, 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度假村的酒店中心,和工作人员确认饮料和点心单子。

核对菜单、调整数量、确认摆盘,每一项都像是真的在筹备一场真正的婚礼。

大概是被这股忙忙碌碌的氛围感染, 江予臣心里也逐渐生出了几分婚礼迫在眉睫的紧张感。

他们甚至没时间好好吃午饭, 随便扒了几口便当就继续赶工。刚从酒店走出来, 江予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方知樾打来的。

“喂?江医生, 你们现在有空吗?”方知樾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我们出来采购, 把红毯忘记了, 现在已经在反方向了, 赶不回去……”

“你有空么?方便过去挑一下。”

“啊, 好。”江予臣想到自己这边只差指引牌, 而婚礼内场还没有开始布置, 急需他们采购回来, 便道:“我这边过去吧。”

“好, 辛苦你们了,我把店的地址发给你们。”

挂断电话,江予臣转向时叙道:“许哥那边忘记买红毯了,地方不远, 我们去买下吧。”

“行。”时叙点头道,又看向张柠:“麻烦你在这边看着工作人员把桌椅布置下, 我和江予臣去去就回。”

张柠:“没事,你们去吧。”

时叙和江予臣很快赶往店铺,他们此前丈量了下, 红毯从观礼席后方一米左右,拱门入口到仪式台,大概需要15米左右。

时叙和江予臣匆匆赶到海岛的婚庆用品店, 推门时撞响了门檐的风铃。店主是位晒得黝黑的中年大叔,正踩着人字梯整理货架。

“老板,我们要买红毯,大约15米长!”时叙直奔主题,手指还比划着长度。

海岛的人都知道有个节目组在这里录制,看到摄像师跟着进来也没有惊讶,老板慢悠悠地爬下梯子,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红毯,有有。”

“你来看,这种化纤的10一个平方米,这种加厚防滑的20,还有这种仿羊绒的是50,这种尼龙地毯的话要80,你看看,你需要哪种?”

时叙走上前,指尖轻轻摩挲过不同材质的红毯。

最便宜的化纤手感粗糙,表面还很扎手;加厚防滑的那款稍好一些,但依然能感受到纤维的僵硬,像是被反复压制的硬纸板,厚重却缺乏温度。

仿羊绒的触感确实柔软许多,指尖陷进去时能感受到细腻的绒毛,但仔细按压,仍能察觉到底层化纤的硬挺。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尼龙地毯上。这一款的触感截然不同,纤维紧密而富有弹性,按压时微微回弹,视觉上效果也好很多,比之前面几种甚至略显奢华。

老板见得客人多了,一眼看出他心思,笑着补充道:“老板,你眼光真好,这个尼龙地毯最多人买的,酒店啊公司做活动都买这个,放三五年都不会变形,而且好打理,撒点水一擦就干净。”

时叙不需要三五年不变形,但他确实心仪这一款的材质。

“有15米的么?”

“有有有,15米、20米都有!”老板热情地翻出货单,快速计算着:“1.2米宽,15米长,单价80一平,总共1440。”

时叙把价格报给导演,电话那头立刻炸了:“一块红毯1500?你做梦呢!预算就500,多一分没有!”

“500?!”时叙难以置信:“500能买什么?最便宜的化纤都铺不满场地!”

“买最便宜的啊,你就搞一次婚礼你还想买什么贵重货,买个一次性的不就好了,淘宝100块钱就能买到,我给你500块钱预算已经很善良了!”导演不耐烦道。

“100块买的那叫红毯吗?那叫塑料布!”

时叙气得磨牙:“你一大导演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500能有什么用,你好歹给我个1000吧!?”

“800!最多800!”导演斩钉截铁地说:“这价我能买五条了!看在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份上,给你涨点,但超出一分都别想!”

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时叙握着手机,气得在店里直跺脚。多少年了,他没有为钱发过愁,还是区区几百块的事!导演,这笔账他记下了!

“怎么了?”江予臣原本站在一旁等他,见时叙脸色不对,走近问道。

时叙一张愤怒的脸立刻委屈了起来,他弯腰一把抱住江予臣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控诉:“导演不肯涨价……”

江予臣听着他嗓音里的委屈,也觉得好笑,让一大明星为几百块钱跟人争来争去,也确实为难他了。

“要不,我们买那个仿羊绒的,也还可以嘛。”

“不行,我就想要尼龙的!”

老板这时走了上来,他乐呵呵地笑着说:“你们是拍节目的吧?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唱歌的大明星,这样吧,你们跟我合张照,我给你们便宜点,打个五折怎么样?”

五折?

1440的五折就是720,在800以内了!

时叙立刻抬起了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时叙笑容灿烂地凑到老板身边,比了个标准的营业手势,那笑容阳光又耀眼,比他在舞台上表演时还要热情几分。

拍完照,老板爽快地给红毯打了五折,时叙心满意足地付了720元,临走时还特意跟老板握了握手:“谢谢老板,生意兴隆啊!”

两人前脚刚走,老板就乐呵呵地把合照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今天大明星来店里买红毯,人超nice!】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亲戚朋友纷纷留言:【这不是时叙吗?!】

【天啊老板你运气太好了!】

……

而最激动的莫过于老板的女儿,直接发了一连串尖叫:【爸!!!你怎么跟我偶像合照了!姜姜也在!!!】

老板得意地回复:【他们来买红毯,我还给打了折呢!】

女儿二话不说,直接把照片转发到了微博和粉丝群:【救命!我爸偶遇时叙了和姜姜了!!!】

照片迅速在网上发酵,因为昨天之后节目组就没有进行过直播,官博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大家都不知道这节目又在搞什么,现在出了图透,自然一个个热议起来。

【笑死,时叙这个笑容,我在电视上都看不到这么阳光灿烂的[偷笑]】

【和姜姜在一起,当然开心啦~】

【话说他们到底去干嘛了?】

【发照片的老板说是来买红毯。】

【买红毯干嘛?走红毯啊?】

【那不一定,也可能是进行颁奖典礼,剪彩,进行某些视频拍摄。】

【也有可能用于婚礼。】

【婚礼?什么婚礼?我哥跟姜姜的么?】

【那我觉得是许哥和方姐的更有可能,他们两结婚这么多年没有进行过婚礼,节目组可能是弥补他们的遗憾,而且上午不还有人路透说看到赵以恬跟许哥她们去买花还有气球了么?】

【不管了,不管是用来干什么,总之先舔舔我哥和我嫂的神颜!】

时叙和江予臣扛着红毯回到婚礼布置现场时,张柠和乔宇航已经指挥工作人员将观礼椅整齐地排列成弧形,每张椅子上都罩着米白色的亚麻椅套,看起来干净又雅致。

“红毯买回来了?”张柠小跑过来,接过江予臣手里的卷筒:“咦,质感不错嘛,居然不是最便宜的那种?”

时叙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可是谈判专家。”

江予臣在旁偷笑,这可是他牺牲“色相”获得的半折红毯。

时间不等人,时叙转身去准备下一个环节,制作座位指引牌。因为预算有限,他们没法定制现成的名牌,只能自己动手。

他从仓库翻出几块废弃的硬卡纸,又找来金色油漆笔和麻绳,打算裁剪成小卡片,写上嘉宾名字后挂在椅背上。

然而,卡纸边缘参差不齐,直接写字会显得很粗糙。时叙想了想,决定用美工刀将边缘修成整齐的波浪纹,这样看起来会更精致。

于是乎,他和江予臣两人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将卡纸边缘裁剪整齐,两人席地坐在草坪阴处,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叶的间隙,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在两人身畔温柔地打着旋儿。

江予臣屈膝而坐,卡纸平铺在膝头,金色油漆笔在纸面游走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时叙侧身对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美工刀,刀锋划过卡纸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忽然之间——

“啊!”

时叙突然低呼一声,指尖一颤,锋利的刀刃在他指腹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江予臣闻声立刻抬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眉头轻蹙:“伤到手了?”

“没事,就破点皮”时叙满不在乎地说。

江予臣低头看着草地上沾了血的小刀,道:“我来裁剪吧”

“不行——”时叙几乎毫不犹豫地说:

“你的手远远比我的珍贵,这种小伤口,舔一下就好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时叙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江予臣的身影,表情理所当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江予臣盯着这样的时叙,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底的一个声音:又来了又来了。

和时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被珍惜。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如同早已被他遗忘的童年中的某个冬日,午后冬雪后,突然照进窗棂的一缕阳光,温热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过鲜明,鲜明到让江予臣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是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等他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触感时,它又狡猾地从指缝间溜走了,只留下若有似无的痒意,让他呆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胸口膨胀起饱满的热意,无处安置的躁动促使他抓住时叙正粗鲁地往嘴里放的手指,一把抓住时叙正要往嘴里塞的手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旁边的洗手池前,啪地拧开水龙头。

“清水冲洗,才是正确做法。”

清凉的水流哗哗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江予臣握着时叙的手腕,将那道细小的伤口置于水流之下。

清澈的水柱冲刷过泛红的伤口,带走残留的血迹。飞溅的水珠沾湿了两人的指尖,顺着时叙的手指滑落,划过江予臣的指缝,带着微凉的触感。

水流声在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不多时,时叙那本来就小的伤口就停止了流血。

他带着几分得意地举起受伤的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被水洗过的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像初绽的樱花。

“看,有专业的医生在,还怕什么受伤?”

热烈的阳光下,他笑容好似天使。

江予臣怔怔地望着他亮得晃眼的笑容,胸口那股莫名的骚动再次悄然蔓延。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最终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无所遁形。

——

时叙举起一块刚做好的指引牌,在阳光下左右转了转,最后得意地转向江予臣:“怎么样?好看吧?”

金色的字体在米色卡纸上闪闪发亮,边缘的波浪纹剪裁得精致整齐。江予臣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好看,这是你们做的么?”

方知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还跟着许陆安和方慧钦他们,每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刚从外面采购回来。

“什么什么?你们做了什么?”赵以恬在外面采购了大半天,已经厌倦了逛街,看到有趣的,忙小跑了过来。

她走近一看,惊叹道:“好别致的宾客名牌,非常具有海边婚礼的特色!”

她给出高度评价。

方慧钦凑近看了看,也笑着说:“这裁剪也很用心,波浪纹很特别。”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努力得到了认同,时叙也非常高兴。

“对了,我们还把背景墙做好了,给许哥和方姐留了名字,你们要自己写么?”

背景墙是一面装饰精美的浅色木质板,木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又用白色和粉色的纱幔妆点,上面缠绕着清新的藤蔓和各种颜色干花。

左右两块板呈150°角,右边一块中间部位写了时叙和江予臣的名字,名字外面还画了金色的爱心,左边这块对应部位则还空着,毕竟婚礼主角的名字具有特殊意义,还是由他们亲手写的好。

方慧钦拿起马克笔,忍不住有些紧张:

“万一没写好”

“没事的姐,没写好我们可以重新刷漆再来一遍,你大胆写就行。”众人纷纷给她鼓励。

闻言,方慧钦也笑了起来,稳定心神,在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千遍,果然很难出错,这字写的比时叙得飘逸多了,颇有种风流韵味,众人纷纷感叹:“方姐你的字写的很好啊。”

“就这几个字,以前跟着你许哥出席活动,怕太丑特意请老师设计过的。”

“好看好看!”

许陆安也跟着写上名字,果然是老艺术家,字很有风采。

“好了好了!”

众人鼓掌的鼓掌,拍照的拍照,很快又拿着他们采购回来的东西开始布置婚礼现场。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欢笑声此起彼伏,这一刻就好像不是在录制节目,而是真的在为朋友的婚礼做准备

夜幕降临,星光点缀着度假村的天空。

众人收拾好工具回到别墅时,餐厅已经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中午随便应付的盒饭早已消化殆尽,下午的体力劳动让每个人都饥肠辘辘。

度假村特意准备的晚餐精致丰盛,长桌上摆满了当地特色菜肴。导演组识趣地退到了镜头后,将这顿晚餐完全留给八位嘉宾享用。

作为八人中最年长资历也最深的许陆安,他简单发言:“那个,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不说场面话了,都放开了吃啊!”

“好耶!”

众人就等这句话,许陆安才说开吃,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往盘子里夹菜。

谁也不能小觑饿了的人,一桌子菜很快少了三分之一,等到大家有半饱了,时叙突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

“感谢大家为许哥方姐,还有我和江予臣的婚礼做的工作,谢谢大家!”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他,这可是时叙难得的郑重时刻。

“哎哟,时叙居然会说人话了!”张柠第一个起哄,举着手机就开始录像:“这杯酒的份量可不轻啊,我得录下来,以便将来回味!”

“就是就是。”赵以恬也跟着调侃:“我以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时叙的脸都红了,难得被人调侃得破防,咬着牙说:

“你们别埋汰我了!”

还是方慧钦心疼小辈,给他解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他了,将来你们结婚还要不要请他过去的。”

“哎呀,大明星肯来我们肯定高兴啊。”

“就是,可以收很大的红包呢,是吧,大明星?”

时叙冷哼:“一个够么?”

“一个亿么?够了够了!”

“”

晚饭到九点结束,大家今天辛苦了一天,明天还要忙,就不留很晚了。

五月的海岛之夜,繁星缀满墨蓝的天幕。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时叙微醺的脸颊。

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回别墅的石板路上,脚步歪歪斜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像是喝醉了一般。

但事实上,几人在饭桌上都没有多喝,只是小酌了两杯,但时叙脸上的红晕却很是突出,正验证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

时叙嘴上哼着歌谣,先是自己的单曲,又跳到他高中时期流行歌曲,最后哼哼唧唧回到了前不久他刚创作的那首情歌上。

“啦啦啦~”

时叙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璀璨的银河。海岛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他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江予臣,像发现宝藏的孩子:

“完蛋了,江予臣!”

“我又想到新的歌词了!”

江予臣看着他被星光点亮的侧脸,轻声道:“那就赶快记下来。”

时叙露出苦恼的表情:

“可是我不想工作。”他摇摇头,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我只想沉浸在这一刻的快乐中。”

江予臣不由地笑了出声,他的嗓音在晚风中柔软得像潮水轻吻过海岸线。

“真的这么快乐么?”

时叙转过身来,星光落进他微醺的眼睛里,化作细碎的银河。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夜空:

“比快乐还要快乐!”

海风撩起他的衣摆,露出紧实瘦劲的腰身:“就像,就像第一次站在舞台上,但又不一样。”

“那时候更多的是紧张和兴奋,现在是”他歪着头,目光里流露几分茫然,想了想,突然指向远处灯塔的光束:

“像那束光,就像是海上漂泊的人看到那束光时的心情!”

江予臣皱眉看着灯塔:“听不懂呢。”

时叙笑嘻嘻地说:“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真的很快乐就好了。”

他的快乐毋庸置疑,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感受到。

这一晚上,他打打闹闹,终究还是没把那灵光一现的歌词记下来。微醺的醉意像潮水般漫上心头,让他的思绪比平日更早地沉入温柔的混沌。

洗漱过后,他陷进松软的被褥里,璀璨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江予臣,嗓音温柔缱绻:

“江予臣,我要睡了,晚安。”

江予臣回望着他,眼神温柔,仿佛包容他的全般。

“晚安。”

远处传来海浪轻拍礁石的白噪音,像一首亘古的摇篮曲。时叙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在富有韵律的摇篮曲中缓缓阖上了眼。

——

第二天一早,时叙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脑袋。

“啊,我忘了把歌词记下来。”

“啊,我不记得歌词了。”这下真的完蛋了,情绪过去,连歌词都不记得了。

江予臣从浴室出来,似笑非笑。

“不巧,我记得。”

“什么?!”时叙眼睛猛地一亮,飞快地看向他:“你记得?”

江予臣笑吟吟地指着自己脑袋:

“是啊,你忘了,我记性很好的。”

第50章 我愿意 “太棒了!”时叙猛地从床上跳……

“太棒了!”

时叙猛地从床上跳下来, 几步蹦到江予臣面前,抱着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谢谢学习委员!”

心脏失控地跳动了瞬息,时叙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嘟囔着说:

“这次我真的要记下来, 否则郑明业知道该骂我了。”

江予臣伸出手摸着时叙亲过的地方, 有瞬息的茫然。

“学习委员——”时叙转过头, 晨光之下宛若天使的精致脸蛋冲着江予臣露出一个明媚的弧度:

“可以把我的歌词说一遍么?”

“啊, 当然。”江予臣甩了甩脑袋, 快步上前。

——

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试礼服。

昨天赵以恬她们外出采购时已经提前踩点, 选定了几家合适的礼服店, 并获得了节目组的预算批准。一大早, 众人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这家位于度假村商业街的精品礼服店主打高端婚礼服饰, 平时十点才开门营业, 但为了配合节目录制, 特意提前两小时为他们开放。推开雕花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陈列的各式礼服,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

“嚯,这价位”时叙随手翻看一件西装的价签,眉毛高高扬起:“导演这次这么大方?”

这话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导演耳中, 他可受不了这诋毁,立刻通过跟拍反驳:“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该省的地方省, 该花的地方就得花!”

时叙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刚出道的愣头青,当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得了吧, 肯定是这家店赞助了节目组,对吧?”

镜头外的导演摸了摸鼻子,战术性沉默。

不过价格贵确实有贵的道理。时叙随手拿起一件深蓝色礼服在身前比划, 细腻的面料触手生凉,剪裁线条流畅优雅,就连内衬的缝线都一丝不苟。这样的质感,就跟之前的尼龙地毯和化纤地毯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分头试穿起礼服。时叙一米九有余的个头,配上挺拔健美的身形,往那儿一站便如同一尊行走的衣架子。江予臣一米八多的身高,清瘦纤长,四肢舒展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宛若 T 台上的模特,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偏这两人都是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正因为太过出挑,反倒让人在挑选时犯了难。一来二去间,不知不觉就试穿了好几套。店里的店员们哪儿见过这般阵仗,既是大明星,又是难得一见的顶级帅哥,换上礼服后更是光彩照人,一个个都乐得眉眼弯弯,服务起来格外殷勤周到,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两人接连换了好几套西装,穿白色时,是温润如玉的优雅高贵;换上蓝色,便添了几分沉静的疏离感,像浸在深海里的星光;轮到棕色,又多了些温暖的慵懒;而穿灰色时,则是低调精致。

眼看就要陷入审美疲劳,直到江予臣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出来。

这是一件剪裁极佳的双排扣西装,枪驳领锋利如刃,衬得他肩线凌厉,腰身劲窄。

纯黑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暗芒,而他竟还戴着配套的黑色皮手套,皮革的光泽与深色衣料相衬,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疏离与掌控感,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尽显优雅的压迫感。

简直就是主人级别的!

时叙一颗心瞬间怦怦跳,飞快地说:

“就这套吧。”

江予臣一怔:“这套么?”

时叙肯定确定笃定地点头:“就这套!”

一旁跟着过来出意见的张柠和赵以恬指指点点。

“这两人时叙一看江医生穿这套黑色西装,眼睛都亮了。我看他两指不定私下玩什么play。”

赵以恬:“哎,我上回看到他两戴着手铐,时叙还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我看这两人是有点什么。”

有点什么呢?

嘻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先敲定了江予臣的黑色西装,时叙的就好搭配了,他选了一套银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而矜贵,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像是将深秋湖面的冷雾揉进了衣料里。

两人一个俊美冷傲,一个斯文禁欲,简直就是郎才男貌,赵以恬默默拿出手机,点进熟悉的超话,打算找点□□同人嗑嗑。

虽然嗑同事cp不太好,但江医生心地这么善良应该不会介意的。

另一头,许哥和方姐也挑选好了礼服。许哥一身深海蓝的戗驳领西装,沉稳中透着几分儒雅,合身的剪裁将他依然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虽不似年轻人那般凌厉,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气度。

方姐则选了一袭香槟金的鱼尾礼服裙,柔滑的真丝面料随着她的步伐流淌出优雅的光泽。V领设计含蓄地展现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出来之后,方慧钦笑着说:“年纪大了,就不穿白色粉色的了,这样简约的更适合。”

赵以恬张柠连吹彩虹屁:“好看的,非常好看!”

“尽显成熟风采!”

方慧钦被两人逗乐,连连笑道:“就会逗我开心。”

“真的。”许陆安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好看!”

方慧钦眼底笑纹舒展开,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温柔的涟漪。她轻轻回握住丈夫的手,道:

“好了好了,选好了衣服就回去吧,还有好多事要忙。”

店铺和节目组有协议,在节目录制结束前不会外传照片,几个人拿上衣服返回度假村。

节目组早已将婚礼现场布置妥当。

纯白的鲜花拱门缠绕着新鲜的藤蔓与满天星,一块红色地毯从拱门入口一路铺到仪式台,红毯及两侧洒落花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背景墙半透明的纱幔,被海风拂过时如水波流动,挂着“欢迎”的花环散发薰衣草香。

两侧的观礼区摆放着复古雕花椅,每张椅背上都系着浅金色的绸带,还挂着一枚手工制作的宾客名牌。

不同颜色的气球系满了草地每一个灯柱。

方知樾和乔宇航正在指导工作人员将今早到的鲜花搬运到仪式台两侧,每一个环节都细致地照顾到,宛若这是一场他们亲朋的婚礼。

江予臣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婚礼现场,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浓,他和时叙即将举行一场婚礼的真实感也越来越深。

时叙察觉到他的紧张,不由握了握他的手,问:“紧张么?”

“嗯。”江予臣略显僵硬地点点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举行婚礼。”

时叙诧异地看向他:“那你上次——”

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咬住了什么甜蜜的秘密。他的睫毛快速眨动两下,忽然绽开一个藏不住笑意的笑容,手指穿过江予臣的指缝牢牢扣住:

“那我会努力给你一个记忆深刻的婚礼!”

方知樾看他们回来了,把他们召集过来:

“时间不早,在午饭前我们进行一次彩排,彩排流程是这样——”

“我和以恬作为司仪开场,许哥和方姐分别从花瓣长廊两端入场,在中央誓言台汇合。”

“紧接着,时叙和江医生入场,两对新人一左一右站在誓言台两侧,牧师主持宣誓环节,两对新人交换戒指,然后亲友上台发言,目前确定了的亲友有我们几位嘉宾,导演,还有高老师。”

“然后仪式结束,新人下台合照,新娘,目前只有方姐是新娘,所以只有方姐扔捧花了。”

“大致走下位就好,导演,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彩排。”

导演无奈从不远处跑过来,低声抱怨道:“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啊,我可是要协调各组机位,将整个婚礼现场每个角落都拍摄到位的。”

方知樾微微一笑,眼底含着威胁:“那谁让导演您也占据了一个亲友位呢,如果您不占这个位置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这不行。”导演忙摆手道:

“我要给许哥方姐送祝福,我还有好多话要吐槽时叙,我必须上台!”

“那您就乖乖参加彩排!”

所有人一块动了起来,该坐在观礼席上的坐观礼席,该站在红毯外的站红毯外,方知樾和赵以恬率先登场,装模作样地在仪式台上演讲:

“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们的好朋友”

半分钟简短的开场白结束后,伴随着熟悉的音乐,许陆安和方慧钦手牵着手从拱门入口走进,沿着红毯缓缓走上仪式台。

时叙看向江予臣:“紧张么?”

江予臣颔首:“有点。”

“其实我也有点。”时叙冲江予臣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眨着眼俏皮地说:

“我们在一起就不紧张了。”

十指相扣的温度果然抵消了心中的不安,江予臣的指尖轻轻收拢,将时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低声道:“该我们走了。”

“好,一起走。”

随着许哥和方姐走到仪式台,两人深吸了口气,并肩踏上红毯。

这一刻的感受难以言喻,明明是假的,明明只是彩排,但沐浴在“亲友”含笑的目光里,江予臣指尖发麻,笑容微微僵硬,紧张,局促,不安,心虚,还有不断填充胸腔的热意,让他手足无措。

理性的大脑难以处理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任凭流淌,随波逐流。

两人很快走到了仪式台,牧师:“许陆安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愿意对方慧钦女士”

中午的太阳热辣,几位嘉宾已经满头大汗,包括新郎新娘,方知樾在旁快速提醒:“彩排彩排,走个流程就行。”

牧师:“请两对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只有一对,节目组可不能为了他们重新买戒指,一来超预算,二来结婚戒指多了又戴不了,是以都用他们本来戴的。

两对新人快速做了样子,牧师:“现在新郎可以亲吻”

“现在两对眷侣可以亲吻彼此了。”

赵以恬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凑过去偷偷跟方知樾咬耳朵:“这牧师挺懂得变通的嘛。”

方知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暗指自己找的,就是棒。

仪式台两边,两对新人即将亲吻彼此。

江予臣的喉结无声滚动,时叙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甜蜜的,裹挟着雪松清冽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感官。

江予臣的心跳快速上升,由此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诱使他心率和血压升高,呼吸急促,肌肉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仪式台对面的摄像机,在心底安抚自己说这只是节目为了提升收视率做的噱头,但效果微乎其微,心脏自有节奏。

“哎呀我来晚了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江予臣和时叙猝然回头,高老师从不远处匆匆跑过来,似乎是误以为他们已经进行了婚礼。

“没有没有!”

导演连忙站起来:“这还是彩排呢。”

高老师:“哎呀这就好,我还以为错过了呢。”

被这么一打岔,两对新人的亲吻环节都暂停了。

“来来,高老师这边坐。”导演招呼她坐下,道:“正好,马上轮到你的环节了,你是时叙和江予臣的恩师,得第一个上台发言。”

“不不您来。”

“您来您来。”

两人一顿谦让,最后还是决定由导演先开场。

亲友发言环节要保留到正式婚礼,因此大家只是排演了出场顺序,而随着婚礼主会场最后一个环节落幕,此次的彩排到此结束。

方知樾:“剩下的合照和新娘扔捧花环节,就自由发挥了啊。”

大家早已受不了酷热的太阳,奋力拍手宣告彩排结束。

彩排结束后,众人很快进了别墅。这里已经安排好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即是作为节目录制最后一天的告别餐也是作为两对新人的婚宴,自然要无比丰盛。

时叙和江予臣招待着高老师入座,八位嘉宾,加上导演和高老师正好十人,可怜副导演他们只能蹭小桌,入座后,导演举杯道: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婚礼,但也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而且我们内心的祝福是不掺假的,许哥,方姐,你们携手共进二十余年,伉俪情深,也希望你们今后几十年一如这二十余年。”

“时叙,江医生,你们正值青春年华,初初结婚,未来还有许多挑战等待着你们,希望你们不惧艰险,夫夫同心,几十年后回望今朝,仍如今日这般十指相扣,恩爱如初。”

“来,干杯!”

“干杯!”

导演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众人纷纷举杯。

赵以恬看着席上天上地下海里都有的奢侈菜肴,不由道:“我今天是为了祝贺许哥和方姐,还有时叙和江医生的新婚,想必多吃点菜,经纪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是。”时叙心情畅快,难得接话:

“你要不吃才是不给我们面子,吃!经纪人来了,我和她说。”

“好好好!”赵以恬乐得直拍手。

“能让时叙给我出头,看来这婚礼确实办得深入人心啊。”

许陆安也道:“我看时叙是最高兴的,你看他准备婚礼多积极啊。”

张柠:“这个我可以证明。”

大家嘻嘻哈哈,因为许哥和方姐辈分高,就拿时叙来打趣,这几日时间,时叙脸皮练得越来越厚,坦然接受众人揶揄。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烤乳猪走来。谁料地上水渍未干,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连人带餐盘直直朝江予臣的方向摔去——

电光火石间,时叙猛地起身,一把伸出扶住服务员肩膀,另一只手护着江予臣,烤乳猪从盘里飞出,直直地砸在时叙挡在江予臣身前的手臂上。

“时叙!”

江予臣飞快起身,撩起衣服看他的胳膊,幸好屋里空调开得猛,时叙在T恤外面套了件衬衫外套,是长袖挡了一下。也幸好这没汤汁,接触面积较小。

江予臣看着他发红的胳膊,皱眉道:

“我带他进去清洗一下。”

说罢,带着人进了洗手间。

外头服务员连连道歉,而经理连忙去拿烫伤药膏,冰凉的水流快速冲刷伤口,中和表面热度。

时叙看着江予臣紧张的模样,小声道:“别担心,只是烫了一下而已。”

江予臣作为医生,自然能够判断出他的烫伤不严重,但由于对方是时叙,他没有办法理性思考。

不多时,经理拿着药膏跑了过来,江予臣看了眼药膏,又道:“麻烦再去找点无菌纱布给我。”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江予臣将时叙带到餐厅,道:“我先带他回房间上药,大家不用担心,伤得不严重。”

导演连连点头。

这栋别墅离草地最近,已经作为他们今日的婚礼准备场所,二楼就有他们的房间,两人上了楼,江予臣将时叙带到房间,让他脱了衣服给他上药。

伤口再怎么轻,还是会疼的,江予臣给他上药的时候,时叙虽然嘴上不说,但瑟缩的肌肉已经告知他的痛楚。

江予臣拧着眉,心情越来越糟糕,忍不住低声呵斥:

“刚刚那样很危险,以后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人。”

时叙想也不想地说:“我不想你受伤嘛。”

江予臣心里咯噔一声,那种这两天老是纠缠他的情绪再次翻涌。

不安,躁动,悒郁,江予臣心里生出一股冲动,既想要狠狠责备他,又想要把他抱在怀里然后使劲揉搓他的脑袋,是鞭笞他还是奖赏他,两股情绪拉扯,让江予臣心底愈发焦躁。

门外响起敲门声,导演的脑袋从门口探进:“那个,时叙没事吧?”

江予臣猝然收回心绪,定神道:“没事。”

“好好好,医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导演是来送纱布的,他一边走进将纱布放在桌子上,一边故意道:

“时叙,你伤得重不重啊?要是伤的重不能上场的话,这婚礼要不就算了吧?只有许哥方姐一对也行的。”

“你敢?”时叙抬着眼,冷冷道:“你敢改我就敢向市场局举报你。”

“嘿嘿嘿,怕你了。”

看他还“生龙活虎”,导演放下了心,又嘱咐江予臣:“江医生,时叙这边你帮忙看着,计划照旧,等要下去了我叫人喊你们。”

“麻烦了。”

理智逐渐回归,江予臣吸了口气,为时叙上药覆上纱布。

时针慢慢地走向“2”点,又轻巧地跨过,窗外,熟悉的音乐不间断地响起。这个音乐对于国人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予臣参加过同学婚礼,那时只觉得好听以及浪漫,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那么让人紧张的一段旋律。

他打算把这首歌从他的歌单里剔除。

有人来敲门,江予臣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再看时叙,也笔直地站着望着门口。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脑袋:“两位老师,可以换衣服准备出来了。”

两人换上衣服,时叙行动不便,江予臣上前替他拉好袖子,扣好纽扣,时叙望着眼前人,心脏再次扑腾扑腾快速跳动。

他轻声地说:“你好帅。”

江予臣抬眸:“你也好帅。”

两人出门,几个工作人员涌上来,有的替他们别上胸花,有的打理他们头发,所有隆重的举动都在向江予臣预示:婚礼将近。

两点五十分,宾客入座,新人等待在红毯外,江予臣看向红毯另一侧,许哥和方姐牵着手,两人脸上亦是略显局促的笑容。

原来紧张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三点,红毯另一侧响起方知樾和赵以恬的声音,音乐声响起,许哥和方姐在庄严的音乐中慢慢走上红毯。

江予臣看到对面工作人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轮到他们上场了。

时叙快速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沁着湿汗。

江予臣遵照中午彩排流程走上红毯,走红毯,交换戒指,亲吻——烂熟于心的流程,简单得如同复述公式,为什么胸腔里的震动如此激烈?

踏上台阶,来到仪式台一侧,牧师庄严宣誓:

“许陆安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愿意对方慧钦女士”

“我愿意。”

“愿意!”

“时叙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是否愿意对”

时叙的声音坚定沉稳:“我愿意。”

“江予臣先生”

“我愿意。”三个字清晰地吐出。

“请两对新人交换戒指。”

“现在两对眷侣可以亲吻彼此了。”

四周的欢呼声骤然远去,世界在这一刻坍缩成方寸之地。炽烈的阳光裹挟着雪松清冽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耳畔嗡鸣阵阵,时间被拉长成模糊的虚影,直到一个柔软却不容抗拒的唇瓣压了下来。

被挤压在瓶内的气泡伴随着打开的瓶盖一个个冲出,在空气中迸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四分五裂。江予臣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

几欲钻出胸腔的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