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气了,首先,老陆,你这一回家就当太上皇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我知道你在外面工作辛苦,但我也有事业,还要顾着家里,我们两有钱吃饭打扫什么的都有阿姨帮忙,所以日常矛盾也不多。”
“但就算这样,你一回到家就把随身行李乱扔,最后要不是我帮你,要不我喊你你才起来的毛病也得改改吧,又不是小孩子,你说是吧?”
许陆安默默捂脸:“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改的。”
【哈哈哈哈笑死了,所以有的人没有怨言是因为对方在负重前行啊!】
【很符合我对我国夫妻关系的认知。】
【许哥其实已经很好了,他好就好在他很会赚钱。】
【↑想想不服气,想想又觉得你是对的。】
【他们两的和谐生活阿姨承担了大部分,所以说还是得有钱。】
方慧钦:“我还没说完呢。”
许陆安震惊道:“啊,还有啊?”
【乐了,自某人出现后第一次真乐了。】
方慧钦无辜地看着他:“当然还有了,你不会觉得就这一点吧?”
许陆安叹了口气,决定直面惨淡的人生。
“来吧,我受得住。”
方慧钦这一通酣畅淋漓的控诉,将二十年来积攒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乐得屏幕内外的人都捧腹大笑,果然,看这种老夫老妻的乐子最好玩了。
这段长达半小时的"夫妻吐槽大会",既完美炒热了现场气氛,又成功消耗了时间,导演恨不得跪地拜谢!
将心底藏着的话都吐出来后,方慧钦收回情绪,缓了口气,道:
“虽然有过许多不满,但人生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你的亲朋好友尚且有让你不开心的时候,更别说夫妻了。总的来说,我对老许还是满意的,从我们两人相识相知,到他事业走高步入巅峰,再到漫长的二十年,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和爱,还有更重要的忠诚,我觉得,这就够了。”
几个嘉宾闻言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深有感悟。
simon率先鼓掌,抹着眼角泪水,深情地道:“真是太感人了,许哥和方姐这份二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正是现代年轻人的表率,今天能听到这么一个美好的故事真是太幸运了。”
【呜呜呜哥哥真是太感性了!】
【是的呀,哥哥从来都是这么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所以他也最真性情,敢说娱乐圈不敢说的话。】
【不是,上面意指什么呀?就这一句破话,谁不会说啊?节目里装装人设这就感动上了?】
【够了够了,我不是来看粉丝吵架的,家人们,把2714打上屏幕!】
【2714!】
【2714!】
赵方cp和张乔cp都各自倾诉了自己对另一半的烦恼,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快到中午了,导演在心中默念,加油,再坚持一下,上午的流程很快就过去了!!
“那个,时叙还有江医生,你们呢?”流程终于走到了这二人。
时叙刚要开口,simon抢先一步道:“对呀,我和时叙同队这么久,还没看到他公开承认过恋情,能够让他承认并且结婚,应该是很爱对方吧。”
【不是,只有我觉得simon这话挺阴阳怪气的么?】
【不是你觉得,是本来就阴阳怪气!】
【听着像是在内涵时叙有过别的恋情但不敢公开承认。】
【这家伙就会玩这个,暗戳戳地内涵,然后别人问了又一幅“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白莲表情。】
【上次也是,直播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事后一句“喝醉了乱说的”,生怕别人不往那方面想,恶心!】
【怎么就恶心了?时叙都二十七了,出道六年,他又这么红,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就是不敢承认嘛。】
【首先连你这种小黑子都承认我哥红,我哥实红。其次,法律上讲究疑罪无从,别一张嘴上下一碰就给人定罪,你要么拿出我哥谈恋爱的证据要么就闭嘴,之前吵架管理员已经禁言过一拨人了,我不想浪费我这个话,给你时光奶奶注意着点嘴巴。】
【吵吵吵,又吵起来了[绝望]】
【时叙一个人就够腥风血雨的了,还来一个simon,我看这节目是进行不下去了。】
【谁知道呢,这么大热度,说不定就是节目组的阴谋呢。】
屏幕外,听到simon明显暗藏锋机的话,时叙眸光冷了冷,他目光撇向simon,甚至不愿意多看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和江予臣感情很好,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simon脸上挂着笑容:“时叙你是不是怕江医生听了生气?那你悄悄跟我们说”
“我对时叙也没有不满的地方。”江予臣打断他的发言,礼貌地冲他笑了笑,又对导演说:
“我们两个太无趣了,导演你可不要怪我们。”
导演看着冷脸的时叙,又看着温厚微笑的江予臣,从业几十年脑中第一次出现了嗑cp 的念头,妈妈呀,狂傲不羁不懂世俗屈服摇滚天王和他的温和圆滑驯兽师老婆,好嗑,狂嗑!
导演暗暗压抑住自己要成为腐男的心,表面镇定地说:“没事,你们两还年轻,还在蜜月期,所以彼此眼中没有缺点也是正常的。”
【笑死,导演最屈服于嘉宾的一期。】
幸好时间已经够了,导演也想早点结束这烂摊子,急忙起身宣布上午活动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午饭和中场休息时间。
关掉摄像头和直播间,导演松了口气,巴巴地笑着说:“那个,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时叙冷着脸说:“我减肥,不吃。”
江予臣好脾气道:“我得看着某个减肥的人,免得他饿死。”
导演:这,这好挫的借口啊。
借口不在于挫,在于有,导演不好勉强二人,只好交代助理给两人另外订餐,先带着其他人去吃饭了。
simon看着远去的二人背影,朝着众人笑笑,说:“时叙还是老样子,脾气这么大。”
导演:大哥你就别说话了好么?
第26章 密室逃生 时叙回到房间后,郑明业就给……
时叙回到房间后, 郑明业就给他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问清楚了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郑明业叹了口气:“我刚问清楚了, Simon是电视台张副台长亲自安排的人, 制片那边实在推不掉, 不过你放心, 他只录两天, 就两天。”
他赔笑道:“这两天你就忍忍他, 好不好?”
“制片也说了, 等节目录制结束, 他亲自向你赔罪。”
时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 一句脏话已经到了嘴边, 却在瞥见身后坐在沙发上的江予臣时, 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次我给制片面子,但是我要说清楚,我是不会配合节目组跟Simon互动的, 还有,也让制片警告Simon, 别来招惹我,也别在我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之前的事是我有顾虑, 但不是每一次我都会忍让的,别以为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
“知道知道,你放心。”
郑明业又哄了他一顿, 时叙这才不高兴地挂断电话。
泄愤似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时叙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慢吞吞蹭到江予臣身边,额头重重抵在对方肩膀上:
“烦死了”他闷闷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江予臣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乖。”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哥,江医生,吃饭了。”
时叙走上前接过便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决定不要再为simon那种人浪费脑细胞。
——
吃过饭,稍作休息后,下午两点,录制准时启动。
下午的活动是进行密室逃生,节目组非常大方,包下了一栋古宅作为游戏基地。
导演:“这个密室的主题叫做‘囚禁新娘’,一百年前,有一位富家千金和一个平民小伙相爱,但因为千金父亲的阻拦,二人不能结婚,于是两人相约私奔,但私奔当天,富家千金怎么也没有出现,传言她是被他父亲囚禁了起来。平民小伙最后抑郁而终,他的灵魂始终环绕在这栋古宅,让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不得安生,除非能够帮他找到被囚禁的新娘。”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位被囚禁的新娘,否则永远都走不出这栋古宅。”
张柠:“两人不是还没成亲么,为什么要叫‘新娘’?”
赵以恬:“是啊,‘囚禁千金’不行么?”
导演脸一黑:“你们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找茬的?”
【破防了破防了,导演破防了。】
导演:“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群人才四处散开,许陆安用鞋尖踢了踢地板,说道:“这古宅还挺逼真的,有种回到二十世纪的感觉。”
赵以恬:“我没玩过密室逃生,现在是不是就是东摸摸西摸摸去找线索?”
方知樾笑着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吧,不如大家各自分开,找起来更快?”
Simon:“但是这样的话很容易遗漏线索,不如大家各自一个区域寻找”
话音刚落,时叙已经拉着江予臣走出了房间。
赵以恬伸了伸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拽什么拽啊?】
【我哥就是不想跟你家那个待在一个空间看不出来么?】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好了好了。”simon拍拍手说道:“现在开始找线索吧。”
众人分头行动,这是女主角的书房,布置古色古香,两排书架子上摆满了书,桌上纸砚笔墨一样不缺,桌上甚至还有一副字,旁边摆着早已风干的墨迹,仿佛是少女写到一半突然失踪。
张柠左右看了眼,说:
“节目组要布置这个一个现场,也挺不容易的啊。”
赵以恬表示认同:“看起来花费不少的样子,哎哎哎,看我找到了什么?”
赵以恬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木箱子,众人围上来。
张柠:“怎么是密码锁?二十世纪已经有密码锁了么?”
Simon:“密码锁在中国古代就有了,近代的话,在二十世纪确实也有发展和普及。”
【哥哥好博学啊[可爱]】
张柠撇了撇嘴,自己知识不够被人点出,也没话说。
赵以恬:“那我们现在就是要找解锁的密码是么?那应该是数字吧?”
方知樾:“是,我们继续在房间找找看。”
书房的布置十分简单,除了书就是桌子还有文房四宝,大家没有再从抽屉里墙上找到看似和密码有关的事物。
方知樾深思道:“密码会不会隐藏在书里,看看书上有没有痕迹。”
众人开始翻书。
“哎?”Simon忽然道:“这里怎么会有《存在与时间》呢?”
书柜上其他书都是中国古代书籍,唯有这么一本外文书,显然就是有问题。
“密码会不会藏在这本书里?”几个人将这本书从前往后,从后向前仔仔细细翻看了两遍,没有看到任何有标记的地方。
方知樾提出设想:“有没有可能这本书本身就是答案。”
“啊?”赵以恬呆住了:“那这本书的答案是什么?我对这本书完全不理解。”
“我也不太了解”众人面露难色,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存在与时间》,作者马丁·海德格尔,著名德国哲学家,1927年在自己主编的报刊上首次发表了《存在与时间》。”
Simon面对众人惊讶的表情,自信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
“刚好,从前在学校的时候读到过这本书。”
【哇啊啊啊啊哥哥好帅!!】
【好帅好帅我要窒息了!】
【哥哥不说,差点忘了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嘻嘻,粉学霸偶像就是爽[嘻嘻]】
【隔壁时叙估计连马丁·海德格尔是谁都不知道吧?[挖鼻]】
【某人粉丝不提我哥会死啊?】
【又来了又来了.JPG】
方知樾深思:“所以说答案就是1927么?”
赵以恬激动地说:“试试看试试看!”
众人输入“1927”,然而盒子没有打开。
Simon鼓励大家:“看来还有别的线索,大家再找找。”
众人继续翻找线索。
“啊,我这也有。”方慧钦将一副夹在书柜里的油画拿出来,跟外文书一样,在一个古典的中式宅子里,出现油画也是“异常”。
“这个我知道——”Simon几乎脱口而出:
“这是美国画家爱德华·霍普的《海边的房子》。”Simon裂开嘴,笑着说:
“爱德华·霍普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画家。”
【呜呜呜呜粉有学识有思想的高材生偶像真是太好了[大哭]】
【哥哥真是太棒了,如果哥哥不混娱乐圈,可能就是文学界的新兴力量了!】
【我真高兴娱乐圈能有Simon这样有才华的人在,让这个圈子不至于看起来那么低劣污浊。】
【】
弹幕一通吹捧。
赵以恬心里有几分异样,身在娱乐圈什么妖茬子没碰到过,她只是来参加一个综艺,不至于为了点小事得罪人,她笑笑道:“那这个油画给我们的答案是什么?”
Simon露出深思表情:“我也不记得这幅画具体是哪一年画的了,而且我们本来也不确定正常答案是不是创作时间。”
“可不可能还有指向性的线索?”
“线索,线索”
“那个”方知樾走到书桌旁,低头看着桌上一幅字,举手道:“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对啊,摆放在这个明显的位置,不会是毫无理由的。】
众人围上前,只见一张暗红洒金宣纸上,用方正饱满的颜体楷书写着八个苍劲大字:“寿同金石年永日长”。
方知樾:“寿同金石,年永日长。这应该说的是寿命吧?”
“难道答案是两位创作者的寿命?”
Simon:“如果是寿命的话我知道,马丁·海德格尔出生于1889年,1976年去世,享年86岁。爱德华·霍普出生于1882年,1967年去世,享年84岁。”
方知樾语气稍稍拖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果是寿命的话,确实正好是四个数字。”
张柠不怎么有兴致地说:“那我们试试看吧。”
众人输入8684,盒子没有开,再次输入8486,这次盒子打开了。
【卧槽卧槽我哥真是太牛了!】
【简直想不出来这个关卡没有我哥要怎么过!】
【太帅了太帅了[流泪]】
【不是,真的没有人觉得奇怪么?】
【密室逃生的所有关卡都是一个线索连接一个线索,是需要思考解开,而不是需要远超90%人的知识才能解开的,那不知道的人进去不就完了么?】
【而且这几人都没带手机。】
【老早就想说了,但怕被Simon粉丝追着打,就懒得提。】
【你已经提了,记得关私信。】
能够在娱乐圈混的就没有傻的,张柠看了眼低着头不说话的赵以恬和笑容始终不变的方知樾,以及站在一旁当吉祥物的许哥方姐,自嘲地笑了声,拉着乔宇航走出书房:
“无聊,我们去别的地方找线索。”
仿佛是为了弥补张柠的无礼举止,乔宇航回头挥挥手:“那个,拜拜,待会见。”
说完,就被张柠拉走了。
许陆安摸了摸鼻子道:“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
房间里,江予臣修长的手指在红木书架上缓缓游移,骨节分明的指尖掠过一排排烫金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书上。他轻轻一抽,书页间立刻扬起一阵带着墨香的细尘,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金光。
他捧着书倚靠在沙发上:
“月光泼地如水,人在月中,濯濯如新出浴。”
【哇啊啊啊江医生念书的声音真好听!】
【如果我语文老师是江医生,我怎么会连清华都考不进去[哭]】
【↑你这个也过于不内耗了,还是得反省一下自己的。】
【就不就不[哼]】
没有看到重要信息,江予臣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搁在书桌上,书页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沙发,时叙正抱着那只鹅黄色的靠垫,下巴抵在沙发背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江予臣看他就像看好友的拉布拉多,忍不住伸手挼了一下他的下巴,而时叙也顺从地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咦咦咦,没眼看!】
江予臣从休闲中抽身而出,开始专注正事,他左右瞧了两眼,说:“这宅子主人家藏书真多。”
“是节目组布置得多吧。”
“不知道录制结束后能不能讨要几本书。”
“你有有兴趣的书?讨啊,他不给你,我给你网上买!”
“平时很少看闲书,正好看到就起了兴致。”江予臣站直身体道:
“不玩了,该做正事了。”
两人也开始在书房里翻找起来,江予臣负责书柜,他手指在书架上一本本扫过,忽然,他嗯了一声,将上面几本书挪到边上,露出一个带锁的开关。
这是一个密码锁,需要将四个数字轮盘锁定在正确位置方能解锁。
时叙摸着下巴:“所以我们是需要找四个数字?”
“看来是的。”
“好吧。”时叙舒展着腰身:“那就找找看。”
两个人一通乱找,江予臣还是负责书籍,他负责找出是否有不同的书籍或者打开里面看有没有特殊标记,时叙则是翻箱倒柜,看有无特殊物品。
“有了——”时叙从书桌后直起身,手上拿着一个打乱数字的板,每个数字上面还有一道颜色。
“这个,是数字华容道?”江予臣接到板子道:“应该是要我们将所有数字按规律排好。”
“哎,这么麻烦,我不会,你来。”时叙干脆利索地将工作扔给江予臣。
“嗯,你再看看有其他物品么。”
时叙又从茶几下面找到一幅画,画上是一连串用不同形状表示的数字,应该是按规律计算下一个数字。
江予臣表情有些微妙。
“我记得,你数学并不好吧。”
时叙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你可以大方地说我每一科成绩都不好。”
因为时叙过于坦荡,反惹得江予臣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甜?】
【有没有一种可能,时叙就是在炫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了!】
“不过我觉得我能行,你不要管我,我自己计算!”时叙将江予臣推到一边,江予臣无奈地说:
“好好,知道了。”
两人各自占据一边沙发,专心研究了起来。
【这画面,我有种看自家孩子做作业的既视感。】
【我孩子要像江医生这么聪明就好了[吸鼻]】
【那要是像时叙这样呢?】
【我会让他攻读艺术专业[咧嘴笑]】
两人一边一个位置,各自展开研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大约两分钟,江予臣道:“我好了。”
时叙难掩得意地说:“我也好了。”
两人各自展示自己的成果,江予臣拼好的板块上几个颜色形成“7+1”的图案,可想而知答案是“8”。而时叙几个数字分别是1,32,81,64,25。
时叙:“32是2的五次方,81是3的四次方,以此类推,最后是6的一次方,就是6!”
江予臣用力给他鼓掌:“太厉害了!”
时叙满脸骄傲。
【哈哈哈哈哈江医生哄小孩呢。】
【果然恋人的表扬是最高的赞美。】
【跟江医生在一起,时叙真的越来越小孩了,不行了,我嗑拉了[狂嗑]】
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有两个数字,而锁是四位数锁。
“应该还有”江予臣看向墙上停止了运转的挂钟,上面时针和分针分别停在3和7的位置。
“我试试看吧。”
一共四位数字,哪怕一个个试也不花费多少时间。
幸运的,他们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就成功了。
“成功了!”时叙兴奋地说:“里面是什么?”
江予臣探出脑袋,下一刻,他神色微妙:“里面是一个开关。”
【好家伙,机关里面藏开关是吧?】
【妙,太妙了!】
江予臣使劲拧转开关,这一回非常顺利,一堵墙忽然往外打开,容出一个人进出的空间。
“好玩!”时叙兴奋地拉着江予臣的手走进密室。
【你们说,要是墙突然关上,哥哥是江医生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密室失踪事件是吧?】
【这时候直播突然断了,将是绝杀。】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就没有些好的想法么?】
【放心吧,就算这堵墙突然关上了,哥哥和江医生也不是单独二人,因为摄影师也被关进去了[捂嘴笑]】
【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师傅在ww】
墙的后面是密室,密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上上摆放着一个红木盒子,盒子正面依旧是数字。
这很显然是打散了的数字,分别有8个,其中有部分数字重复,比如出现最多的“1”和“9”,这显然又是个谜题。
江予臣拿起桌上的纸:
“存在是什么?”
“存在是什么?”时叙重复了一遍,看向江予臣:“存在是什么?”
江予臣默默摇头。
【存在是什么?】
【存在即合理?】
【不是,这也太难了。】
【答案是不是在书架的某本书里。】
【那难道要一本本去找么?那得花多少时间啊?】
【说不定书上会有标记?】
很显然江予臣和时叙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在密室墙上找了一通,没找到任何机关,就又返回书房,翻找可能做了标记的书。
然而,没找到。
翻书翻了十来分钟,时叙已经不耐烦了:“存在到底是什么啊?”
“时叙,江医生,你们在么?”
外面传来赵以恬的声音。
“在。”江予臣应了一声,回头,微怔。
simon跟在几人身后,微笑着走进。
赵以恬:“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江予臣知道时叙不愿和simon发出接触,主动接话:“嗯,找到一个密室,但是密室里面还有机关,还没解开。”
“我们看看。”
听说有密室,几人都非常感兴趣,这小小密室站了一圈人之后显得十分狭窄。
赵以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存在是什么?”
“是啊,我们正在解开这个谜题。”
“存在是什么?”simon若有所思地念了两遍这句话,忽然他眼睛一亮:
“Sein ist nicht ein Seiendes!”
“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这是《存在与时间》里面的观点!”
【原来如此,这么理解也有道理,毕竟那本书是上一个密室的重要工具。】
【但是,感觉[微妙]】
Simon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这是个字母顺序的谜题!sines每个字母在字母表里都对应一个数字,我们快算算看。”
他话音刚落,方知樾和江予臣几乎异口同声地报出答案:"19,9,14,5,19。"
江予臣目光撇向红盒子,上面确实是1和9重复次数最多。
方知樾:“盒子上面的数字也是能对得上的。”
Simon:“是啊,那我们按顺序将每个数字都排好。”
因为有重复数字,9宫格很快排列好了,盒子里就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侧面的暗扣应声弹开一条细缝。
答案是正确的。
【哇塞哇塞哇塞,我哥也太厉害了吧!】
【天哪,这要不是我哥他们得解到何年何月啊?】
【我哥一人带飞啊!】
【粉学霸真的好爽,粉学霸真的好爽[拜]】
弹幕一时间全都是Simon粉的狂欢。
方知樾和赵以恬虽然早知道这个游戏的“本质”,但还是被“惊”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后退。许哥和方姐一脸乐呵呵表情,早已化身吉祥物,反正他们辈分在这,没人会说他们。
时叙不清楚他们在另一个房间发生的事,他只是为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成果反而让Simon出了风头感到不爽,有种挖到的金锄头被路边野狗拉了屎的恶心感。
他冷嗤一声,抓住江予臣的手腕:“我们走。”
说罢,连盒子里面是什么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人。
两人出去后又在外边遇上了张柠和乔宇航,不过并没有一起行动,张柠看穿了这个游戏的目的,懒得给人当绿叶,就当是观赏古代建筑在里头慢慢转悠,反正她自己是公司老板,乔宇航不混娱乐圈,外界名声对两人影响不大。
所有人又转了半个小时,终于集齐了所有线索,放在众人面前的分别是宅子千金和情郎的情书,千金的父亲和神父的通信,两人相约私奔的信,丫鬟的书信和几张拼图。
父亲和神父的通信上内容令众人震惊,原来父亲怀疑自己女儿受到了男人的蛊惑,才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他在信上写着:
“我女儿最近行为古怪,整天念叨那个男人的名字,从前的她是那般天真无邪,现在她竟然对我大吼大叫,丝毫没有淑女的气度。她竟然把祖传的玉佩送给那个无赖。”
“我请了医生来医治她,她喝完之后吐出了黑色的血,然后发狂地赶走了医生,甚至伤害了她自己的母亲!”
最后一封信上他写了:“她竟然想跟那个男人私奔,她不要父亲也不要母亲,所有一切她都不要了,她真的疯了,我要把她留下来。”
丫鬟留下的信里则写着:“自从认识了赵先生,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老爷给小姐请了医生,小姐倒掉了医生的药,她在房间里怒吼,我觉得她疯了。”
而对照女主写给男主的情书,可以发现越到后面,女主的字迹逐渐从娟秀变得狂乱,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看起来的确有“疯了”的迹象。
众人看着三人的信,露出深思。
赵以恬:“难道的确是男主用邪术蛊惑了女主?才导致女主六亲不认发狂了?”
“这算不算涉及玄学了?可是建国之后不是不能搞封建迷信的么?”
方知樾俏皮地说:“故事发生在建国前。”
赵以恬恍然大悟:“哦,那我没意见了。”
【哈哈哈神特么建国前没有意见!】
【确实,今朝剑不斩前朝人[偷笑]】
【不过,难道真的是邪术?】
simon正要说什么,江予臣抢先他一步道:
“我不这么觉得。我去看了女主的书房,她房间里挂着的那副画看起来阴郁沉闷,孤独,这是一个人孤独内心的映射。还有她的书架上有许多宣传当时新思想的报刊杂志,还有几本浪漫主义色彩的小说,说明她内心渴望自由。”
“字迹的变化与其说是她‘疯’了,不如说是她解放了自己。”
simon眯了眯眼,面露几分不快。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她的书架上发现了一则报纸,上面写某江湖郎中以绿矾入药,病患服后呕黑水,佯称驱邪。方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原来是为了对照女主呕黑血的症状。”
“哇。”赵以恬忍不住鼓掌:“不愧是江医生,心思慎密,洞若观火,太厉害了。”
时叙立刻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笑死,夸赞江医生呢,你骄傲个什么骄傲。】
【时叙:夸我老婆不就等于夸我?】
本该属于自己的独白被江予臣抢去,simon抿了抿唇,但想到接下来的事,脸上随即扬起一抹笑:
“虽然推理很合理,不过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女主,先把拼图拼起来吧。”
拼图非常简单,完成之后是宅子的布局图,一个房间被红色圆圈标记,表明下面有暗道。
几人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将地上一块地砖抬起来后,露出黑乎乎的暗道。
节目组友情提供了手电筒,但即使如此,与世隔绝的地下通道依旧幽暗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霉味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越往深处走,越能听见细微的“滴答”声,不知是渗水还是其他什么液体在坠落。
赵以恬抚着手臂:“好冷啊。”
方知樾走在她身侧,伸手环抱住她,潮湿的空气中,只能听见交织的呼吸声和窸窣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逼仄的暗道突然豁然开朗。
众人眼前出现一个的地窖,三面灰白的砖墙在冷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地窖内空荡荡的,唯有尽头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格外醒目——门上装着老式的转盘密码锁,四个数字刻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张柠:“又来这套是吧?”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到边上:她已经放弃这个游戏了。
地窖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信息都没有,手电筒的光照慢慢挪到了门上,发现这堵门上其实雕刻着一只动物。
方知樾:“鸟,bird?”
他说的不自信,赵以恬也是将信将疑:“不会这么简单吧?”
一试,果然不对。
众人纷纷发挥自己对鸟类的博学。
赵以恬:“鸽子。”Dove
许陆安:“呃,乌鸦。”crow
方慧钦:“鹰。”hawk
时叙:“鸢?”kite
江予臣:“云雀。”Lark
就连张柠也被乔宇航拉着回答:“海鸥吧。”gull
全都不对。
【这群人能想出这么多四个英文字母的鸟类已经很厉害了。】
【而我,只能想到duck。】
【那我还有天鹅呢,swan~】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什么鸟,江予臣迟疑着说:
“也许,可以再回去书房,找找有没有关于鸟类的书籍。”
反正他刚刚是没有看到。
“嗯,这个鸟的样子”simon若有所思地走上前。
【哥哥哥哥,我就知道只能靠哥哥了!】
【哥哥哥哥带飞吧!】
弹幕一阵激动,当然也有:
【我就知道又是这样[翻白眼]】
很快被simon的粉丝刷得看不见了。
“这个鸟,我好像在某本关于灭绝动物的书里看到过,有个很奇特的名字,好像是叫”
simon努力做回忆状。
【哥哥加油啊,只能靠你了!】
“啊,我想起来了,叫渡渡鸟,英文名也是DoDo。”
这些人中,方知樾英文最好,所以输密码都是他输的,听到simon的回答,他唇边扬起一抹绅士般优雅的微笑,很快对照字母表转动轮盘。
咔哒一声,大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张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打开了呢。”simon回头冲着几人微笑:“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玩才记住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果然没有无用的知识。”
“是的呢。”方知樾一边充满绅士风度地微笑着,一边棒读:
“那我们进去迎接最后一关吧。”
第27章 揍人(有修) 众人走进房间,这一次不……
众人走进房间,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他们踏进的时候屋内灯光骤然点亮,房间正对面的屏幕上, 一段尘封的影像缓缓展开——
穿着民国时期学生服的女孩, 在一个下雨天遇到了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青年, 青年家境清贫, 却热爱读书, 对时局的压迫, 对政府不作为十分的不满;而女孩看似乖巧的外表下同样怀揣着一颗灼热的心。他们以书信联络, 两颗年轻的心逐渐走到一起。
但是却遭到了家庭的反对, 他们相约私奔, 打算去上海见识新世界, 但约定那日, 男孩在桥头苦苦等待, 女孩却始终未至。
不过, 与导演说的不一样的是,男孩等不到女孩后没有一直等待,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毅然从军, 等到战争胜利才重归故里。他一直守在女孩家附近,终生未娶, 死后魂魄不散,仍在这宅邸中徘徊,等候那个失约的新娘, 盼一场迟来的重逢。
镜头的最后一幕,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阖上了浑浊的眼睛。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故事, 但大家心情都不好受。赵以恬小声地说:“那我们最后一步是不是就是找到新娘?”
江予臣:“找找看吧,看还有没有机关。”
众人在房间里仔细搜寻着线索,忽然间,方慧钦发出一声轻呼——她似乎无意间触动了某个机关,面前的墙壁竟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内部工整地摆放着一个精巧的檀木小匣子。
【说个阴间猜想,里面该不会是女孩的】
【不至于不至于,这是全年龄综艺,没那么阴间的。】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只是弹幕,看到小匣子,赵以恬拉着方知樾的衣服,往他身后缩了缩。
节目组还算做人,这回的小匣子没有任何机关,方慧钦试了一下,发现可以打开。
她吸了口气,说道:“我打开了。”
众人一副准备直面悲惨人生的表情。
方慧钦缓缓将小匣子打开,意外的,里面只是一张照片,看到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几个人围了上去,就连时叙也仗着身高从几人上方伸长了脖子。
这是一张女孩和青年在上海黄浦江边上拍摄的老照片,两人笑容灿烂,身后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上面已经挂上了红色的旗帜。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两人的神情依然鲜活,瞳孔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就仿佛那天晚上他们成功逃离,也成功来到了新时代。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男声在屋中响起: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佳怡,来自未来的朋友们,祝福你们和自己的爱人拥有健康快乐,自由的人生,再次谢谢你们。”
屋内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包括外面的通道,一瞬间,众人仿佛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现在。
【呜呜呜虽然知道是节目组刻意整的,但还是好难过又好感动,幸好最后节目组还算做个人,至少让他们在平行世界HE了。】
【那个时代的故事就是好哭,看到那面飘扬的旗帜就更想哭了。】
【为了最后的结局,就不骂节目组了。】
这一刹那时间的错愕感格外让人怅然若失,屋内几个嘉宾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感伤中。
赵以恬抹了抹眼角,四面张望:
“导演呢?”
“在呢。”游戏结束,导演从外面走进。
“恭喜大家成功通关,大家在游戏中的团结和协作让我十分感动。”
张柠冷不丁道:“是我出糗的样子让你十分感动吧?”
导演知道她意指什么,可这是上头的人安排的,他一个小小导演又能做什么,只好尴尬地认下。
“哈哈哈没有这样的事,大家都非常努力,尤其是,呃simon还有江医生,最后的分析做的非常好。”
时叙眉头微拧,一副不爽自己老婆名字和那个东西排在一起的表情。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动身去饭店吧。”
“也谢谢大家的关注,游戏直播先到此结束,等吃饭的时候再打开。”
弹幕纷纷跟自己的偶像拜拜。
导演示意工作人员收起摄像机,让副导演先带着其他嘉宾离开,自己则刻意落在了最后。
张柠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导演,你这安排可不太厚道啊。”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远处的某人:“拿我们全组人给某人当垫脚石?”
导演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苦笑:“我的好姐姐,这可真不能怪我。密室机关都是投资方安排的,我也就是个执行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弟这一回吧。”
张柠自然明白导演权限有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见勉强安抚住了这位姑奶奶,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硬着头皮朝时叙那边走去。
时叙正在和江予臣咬耳朵,见导演过来,立即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抬眼:“有事?”
“那个,时叙啊。”导演搓着手,赔着笑脸:“今晚的聚餐你和江医生也一起来吧?后面还有个体验本地民俗的环节,你看”
话未说完就被时叙冷冰冰的眼神冻住。导演求助地看向江予臣,后者轻咳一声,温声道:“要不,再坚持一下?”
听到江予臣也开口,时叙神色稍霁,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导演如蒙大赦,擦着额头的汗心想还好有江医生在,这时叙谈起恋爱可真实在
节目组带着嘉宾们来到一座典型的白族三坊一照壁大院。
青石板铺就的院落里,一株百年山茶花开得正艳,树下早已摆好矮桌和靛蓝扎染坐垫。微风拂过,照壁上的水墨苍山图若隐若现。
另一侧木头茶几上早已摆好了制作茶的道具,一个腹部鼓起的黑陶茶罐,几个小巧的建水紫陶茶杯,还有一套银制的茶匙、茶针和茶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茶几后面站着三个穿着典型白族服装的人,一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另外两个则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两个年轻女孩头戴包头,穿着雪白上衣,外罩一件玫红色绣花坎肩,腰系蓝色围腰,胸前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而年长那位则是穿着一件靛青色上衣,外罩一件紫红色绣花马甲,服装看着更为精致。
导演介绍道:
“这三位是我们特意邀请来的白族茶艺传承人。站在中间的是杨阿姐,她是大理有名的‘茶娘子’,煮了二十多年的三道茶。”他指向那位端庄的中年妇人:
“旁边这两位是她的徒弟,左边这位是阿月,右边是阿星,她们可是苍山脚下最出色的‘金花’。”
赵以恬举手:“导演,金花是什么?”
“问得好!”
导演笑着解释:“在白族,未婚姑娘都叫‘金花’,要戴‘风花雪月’包头。”
他指了指姑娘们头上精美的头饰:
“这包头可有讲究,垂下的穗子代表下关风,绣花是上关花,银饰是苍山雪,弯弯的形状就是洱海月。”
“哇,好漂亮,也好好听。”
导演得意地说:“是吧?”
杨阿姐此时已经摆开茶具,三个红泥小火炉排成一列。
她温和地说:“今天我们要用最传统的方式,给贵客们煮这三道茶。”
“这是祖传的雷响罐。”杨阿姐拿起陶罐在炭火上烘烤:“烤茶要过三关——火关、抖关、香关。”她圆润灵活的手腕突然急速抖动,罐中茶叶噼啪炸响,宛如惊雷。
“所谓三道茶,分别是苦茶,甜茶,回味茶,寓意人生‘一苦,二甜,三回味’。”
“头一道就是苦茶,寓意做人的哲理‘要立业,先要吃苦’。”
茶叶的焦香不断浓郁,杨阿姐拿取来早已沸腾的开水,滚水冲入的刹那,泡沫翻涌如雪山崩塌,茶香味也四处漫开。
“贵客请品尝。”
由阿月和阿星分别为几人奉茶,乔宇航端起来闻了一口,又浅浅品尝,立刻露出苦脸:
“好苦啊!”
杨阿姐笑道:“苦就对了,人生不苦何以知乐。”
【这话说的好像有理。】
【确实,我天天在家咸鱼躺的时候一点不觉得快乐,出门工作两个月,能回家躺下就是至高快乐。】
【某种意义上,人就是有点】
【见见的。】
第二道茶由阿月烹煮,她发间银梳轻晃,嗓音不大却十分镇定地说:
“甜茶要加乳扇、核桃和红糖。”她舀起一勺乳白色的奶皮置入碗里,当滚茶冲入碗中,乳扇化作层层云絮。
“在我们本地,甜茶要配歌的。”她红着脸说:“我唱得不好,你们不要笑话。”
“没事没事。 ”赵以恬不忍心女孩尴尬,立刻捧场:“你唱我们就开心了!”
阿月脸红了红,吸了口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唱道:
“三月街口等情郎哟,等得茶凉心不凉,苍山雪化十八溪喂,不及阿妹相思长~"
她的嗓音清亮如山涧溪流,尾音带着白族民歌特有的婉转。唱到“相思长”时,手腕上的银镯随着节奏轻轻相碰,发出泉水般的叮咚声。
众人纷纷给她捧场。
“好听,好听!”
【好听好听!】
这会功夫,甜茶也上来了,乳白色的茶汤盛在青瓷小碗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像初冬湖面上结的冰花。
赵以恬捧起茶碗,还没喝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夹杂着蜂蜜的甜味,小心地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舌尖,先是尝到红糖的甘甜,接着是乳扇醇厚的奶香,最后核桃碎的油脂感在口腔里慢慢化开,三种味道层层叠叠,完美融合。
“好好喝!”
“是啊是啊,好喝好喝。”乔宇航词穷,只能一味夸赞。
江予臣捧着茶碗,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真的好喝,不只是甜,还有蜂蜜的花香味。”
杨阿姐笑着说:“这位阿鹏哥很有品味。”
关于江予臣的一切,时叙都好奇,他问:“阿鹏哥是什么?”
“阿鹏哥就是我们对青年男子的尊称。”
“原来如此。”时叙冲着江予臣露齿一笑,表情有几分顽劣:“那我也是阿鹏哥。”
“是是,阿鹏哥。”江予臣好脾气地喊他。
【咦咦咦臭情侣[指指点点]】
【小情侣真是[指指点点]】
【哎呀大家不要说我们小情侣啦,人家好不容易把高中暗恋对象骗到手[对手指]】
一旁simon看了眼自自己到来之后,重新焕发精神的时叙,阴沉的眼底闪过一道阴戾。
紧接着,是第三道茶,第三道茶需要加入少许炒米花,若干粒花椒,一撮核桃仁,还有适量蜂蜜,单看佐料,就知道此茶必定回味无穷。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甜味和花椒的气味,让人脑袋一个激灵,牙齿不由发酸,众人怀着恭敬的心情纷纷接过阿月阿星端上来的茶。
赵以恬吸了口气,开始饮茶。
“先甜。”她尝了一口:“后麻”
话音未落,花椒的酥麻感突然窜上舌尖,她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花椒,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方知樾连忙道。
还在做节目,赵以恬只能忍下犹如天灵盖被人拍了一掌的奇异感觉,含着热泪说:“回味无穷,回味无穷。”
导演哈哈大笑起来:“契题了!”
【笑死,恬恬为了节目也是拼了。】
【想起去广东吃姜撞奶的事了。】
【姜怎么了?生姜炒嫩姜很好吃的!】
【呃,不是很懂。】
【就是就是,花椒也很好吃的!】
【四川人闭嘴!】
和上一个环节比起来,这个环节显然更轻松,弹幕也都是嘻嘻哈哈。
三道茶的体验很快结束,就在导演准备领着大家去隔壁吃饭时,simon忽然起身道:
“阿月姑娘,你刚刚泡茶的姿势能教教我么?我自己老是倒不均匀,要不就是水溅起来溅了自己一身。”
阿月略感意外,但很快道:“好啊。”
simon走上前站在阿月身旁向她学习泡茶。
【哥哥还有这样的爱好啊!】
【哥哥哥哥我也会泡茶!】
【我哥哥认真的样子好帅气!】
【哥哥哥哥哥哥哥】
simon照着学了两遍,才领悟般地说:“原来要这么发力,我明白了,谢谢阿月。”
阿月脸蛋发红,害羞地说:“不客气。”
simon不再和她说话,笑了笑又回到了嘉宾当中。
一行人陆续向餐厅移动,几台摄像机正在重新调整机位。副导演抬手示意即将切断直播信号,就在这时,Simon突然从人群外圈快步靠近时叙。
他精准地卡在摄像机盲区,贴近时叙耳畔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让时叙瞬间血色尽褪,瞳孔骤缩。
继而人群发出尖叫,时叙握着拳头冲着simon脸上砸了下去——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时叙打人了?】
直播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画面,直播屏幕就被切断了,屏幕外,江予臣死死地抱住时叙的胳膊。
“时叙你冷静一点?!”
江予臣不知道simon跟他说了什么话,但他很确信,不管是什么原因,时叙都不能够打人,这对他影响巨大!
“时叙,时叙你冷静点!”
江予臣转到正面用力抱住时叙的身体,一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将他的手臂往下扳。
时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向simon,攥紧的拳头在江予臣的钳制下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予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犹如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时叙,冷静一点。”江予臣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借以此安抚他的情绪。
“冷静一点,没事的。”
随着江予臣平稳冷静的声线,时叙眼中的戾气逐渐散去。他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导演趁机指挥工作人员关闭所有摄像机,现场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方知樾小声问道,目光在时叙和Simon之间来回游移。
张柠环抱双臂,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有些人管不住嘴,活该挨揍。”
导演深知这一幕要是传到外界,自己节目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时叙粉丝非喷死自己不可,他是想要热度,但不想要一黑到底的热度啊。
他急得直搓手,一边暗恨资方塞人,一边气时叙不能控制自己。
江予臣感受着时叙在他怀抱中逐渐柔软下来的躯体,回头对导演道:
“导演,不好意思,晚饭我们不吃了,能安排车子先送我们回去么?”
“好好!”
导演不敢祈求其他,连忙安排车子送两人回去。
回住处的路上,时叙一直沉默。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衬得他侧脸线条格外冷硬。直到进了房间,他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坐在床边,床头手机不断闪烁,屏幕中映出郑明业的名字。
他收到消息后,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过来了。
可这会儿时叙不想搭理他,干脆直接长按关机。
“喝点水。”江予臣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时叙盯着杯子出神,想起之前是自己给江予臣倒水,这才一会,情景就倒换了。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甜味在舌尖蔓延,收缩的胸口得以缓缓舒张。
时叙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江予臣耐心地等他喝完,才轻声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时叙抬起头,对上江予臣温柔的目光,那目光不含一丝指责,只有对他的关怀和包容,时叙鼻尖一酸,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鼻尖吸取着江予臣的温暖安心的气息,他才恨恨开口:
“simon,他就是个王八蛋!”
——
simon能加入Blacklight纯粹是上面塞进来的。
Blacklight从成立到现在,只有两个人是一开始的老队员,一个是乐队核心的时叙,另一个是鼓手阿楽,阿楽在时叙组建乐队时在学校外面找的,年纪比他大了五岁,早年在婚庆公司跑过场,给企业年会当过伴奏,甚至还在夜总会打过碟。社会这座熔炉,早就把他淬炼得通透。
所以当其他队员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时,只有阿楽始终稳如磐石。
“我厌恶资本的操作,跟simon本来就不和,但为了乐队,姑且还算相安无事,事情的起源是一次演唱会后——”
“演唱会后的庆功宴上,总是会有一些有门路的人混进来,本来这也不是个事,那天,来了个一个某影视公司董事的女儿,她还带了自己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我的粉丝,她大胆向我要签名,我当时比较忙,又被人拉走,就说之后给她。”
“后来”时叙把脸埋进江予臣的肩膀,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
“simon那个混蛋,借口说我要给她签名,将那个女孩带走,给她的酒里下了药。”
江予臣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说:
“那他——”
“阿楽及时发现了他的动作,带着我去找simon。我跟simon打了一架,simon因为理亏,没敢把这事闹大。”
“后来我才知道,simon的男女关系一直很混乱,他还几次骚扰过未出道的练习生,还有伴舞,但因为他上面有人压着,那些女孩都不敢说出来。”
“他是因为之前我在演唱会结束后训斥他演出时的失误生气,才想想用那种方式报复我。”
“阿楽知道他的事,留了个心眼,才没让事情发展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那也足够让人痛恨的了,我实在没办法和simon在同一个乐队,告诉老板要么他走,要么我走,最终结果你也知道了。”
“刚刚,simon在我的耳边说,说阿月让他想起了那个女孩,说那时候阿楽要是没阻止他就好了。他这分明是在恶心我,我一时怒起,没克制住就向他动手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江予臣还是被恶心地拧起了眉,这个simon,实在是太恶心太龌龊了。
江予臣很想跟时叙同仇敌忾一起辱骂simon,但一来他的性格不是如此,二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时叙的情绪。
“我认为你没有错。”他温声说道,语气既柔和又理智。
“任何一个有血性和感情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理智,你冲动说明你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人。”
“真的么?”时叙抬起头,一双眼睛渴求安慰地看着他,委委屈屈地说:
“但是郑明业肯定不会这么觉得。”
“郑经理只是只是过于关心你的职业未来。”
“得了吧。”时叙冷笑一声:“他关心他的钱袋子吧。”
江予臣很难为郑明业解释,他们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当然不一样。
不过,经过一番倾诉后,时叙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眼被他仍在一旁的手机,深吸了口气,起身:“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嗯。”
时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门。
他离开后,江予臣独自坐了一会,也拿起手机。
时叙拎起拳头冲向simon的一幕已经被好事者发到了网上,网上众说纷纭,很快上了热搜。
节目组发声明说两人只是打闹——当然没人信。
这两人本来关系就差,这种只有亲兄弟之间才能没有芥蒂的“打闹”绝无可能发生在二人之间,时叙黑粉趁机作乱,小时光连连控评,却因为理屈,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予臣简单撇了一眼,就撇到好几句:
【时叙这个超雄,素质低没文化,自己解不出密室难关就怀恨在心还想趁着录制结束的时候打人,在镜头前都这么嚣张,不敢相信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会是个什么货色!】
【时叙素质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没事就张着一张嘴噼里啪啦,跟村头没事干的大妈似的,他要不是在Blacklight早flop了,还敢嘲笑simon没人气,素质低的人就是这样的[挖鼻孔]】
【不会有人不知道时叙高中时候就是个精神小伙吧?圈内人都知道他的歌都是别人帮忙写的,只是碍于他的人气不好说出来,嘻嘻,又没实力又没脾气,为什么还受圈内热捧,原因我就不说了[嘻嘻]】
【我有个圈内的朋友,他跟我说】
江予臣忍无可忍,迅速退了出去。
他深吸了口气,平定心情,又单独输入“simon”,发现他今天上过三个热搜了,基本都是他在“密室逃生”中“机智”,“聪慧”,“充满才学”的表现和赞誉,不知道是粉还是什么的已经将他夸成了“娱乐圈至宝”,“拯救娱乐圈学历和智商的天才”。
江予臣看着上面对他的溢美之词,回想刚刚时叙广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眉毛不觉拧了起来。
他刷新了一下,忽而“叮咚”一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simon刚刚发的微博,他发了一张他和其他人聚餐的照片,下面配字:
“大家不要多想,时叙只是跟我打闹而已,晚餐愉快~”
“晚餐愉快”。
江予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照片上面所有嘉宾都被拍到,独独缺了时叙和他,下面的文字却仿佛为时叙解释,心机连向来不愿意深思的江予臣都毫无障碍地接收到了。
这个simon
江予臣听到自己心底明确的一个声音:他讨厌simon。
时叙从阳台回来,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但在触及江予臣的目光时,立即换上了一张轻松的脸庞。
“没事,反正没打着,郑明业说公司会处理的。”
郑明业说的绝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
江予臣心头一沉,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站起身:“那个,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下。”
“啊?”时叙惊讶地看着他:“出去,去哪?”
“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之前参与的一个手术的病人复发了,需要我参加新手术方案的讨论,我要去一个安静的,能接触到网络和之前手术资料的地方,可能要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江予臣委婉拒绝:“我不想受到干扰。”
时叙不甘地咬着唇,但想到是重要手术,他只能接受,毕竟以后江予臣还会接触许多手术,有很多临时紧急情况,自己要做一个大度的丈夫。
“那好吧,那你记得吃饭。”
“知道了。”江予臣说完,很快离开了。
本来就烦,连唯一的安慰也不在身边,时叙一把将自己摔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啊啊”嘶吼。
第28章 你真的读过这本书么? 就如江予臣所言……
就如江予臣所言, 他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时叙在餐厅见到换好了衣服的江予臣, 因晚睡而红肿的眼睛眨了眨, 哀怨地靠近:
“你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么?”
“”江予臣慢吞吞咽下口中的咖啡, 眨眨眼道:
“昨晚讨论手术方案太累, 直接睡着了, 抱歉啊。”
“哦, 你没事就好, 我只是担心你。”
江予臣又道了一声歉:“抱歉。”
时叙心里还是委屈, 但他是个大度的丈夫, 只能原谅妻丈夫为工作彻夜不归。
江予臣似乎也心中有愧, 主动给他推荐食物:“今天炒饭很好吃, 杏子也很甜。”
“知道了。”时叙起身, 不多时他回来, 盘子里果然有炒饭和杏子。
餐厅里人逐渐增多,果不其然,某人也出现了。
他不只是出现,甚至在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有意往时叙的方向走。
时叙脸色腾地冷了下来。
昨天电话里, 郑明业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和simon“和平相处”。
“我已经和simon经纪人说好了,大家互相发一个玩闹的微博, 这事就过去了。simon过来是为了宣传他的新歌,明天上午录制结束就走了,你只要再熬过这半天。”
看时叙不搭话, 郑明业又道:
“说到底这次的事件是你挑起的,他没有你的任何实际黑料,只能暗戳戳在网上阴阳你, 你不理他,他还能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上套呢?”
“你自己都说了离开乐队之后他没两年能红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给对方热度?还是说,你能把他惹怒你的原因说出来?”
“像他那种人,不给脸色就是最好的处理。”
郑明业软硬兼施,好话狠话都说了,最后道:
“大少爷,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只要熬过这三个月,你说你外面有私生子也无所谓。”
他才没有私生子!
时叙黑着一张脸,用力砸开手上的鸡蛋,早知道当初simon还在乐队时,自己私藏一两个他的黑料就好了,就不会连反击的方式都没有。
他的怨气只差冲上云霄,江予臣杯子里的咖啡见底,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simon穿过众人已经走到了两人桌旁,他刚伸出手,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不好意思。”江予臣温和地说:
“你挡着我的路了,可以麻烦你向边上挪一挪么?”
simon往自己左右瞧了瞧,很确信餐厅过道足够宽阔,不至于他站着旁人就走不动道了,他脸上转出一个笑,嘴巴一张就要开口——
“哎呀simon啊,吃过早饭了没?”
导演急急从门口出现,热情地勾住simon的肩膀,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吃过早饭了没有,没吃快吃啊,节目马上开始录制了。”
simon似笑非笑地睨了垂眸坐在位置上的时叙,朝导演笑了笑:“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好。”
说罢,导演就将人带走了。
餐厅内众人见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之间,这才舒了口气。
幸好simon过了上午就离开了,否则这低气压,对健康非常不友好。
——
上午的环节是体验大理非遗文化——扎染。
穿过古城蜿蜒的石板路,节目组来到一家百年扎染坊。晨光透过老梨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五口硕大的靛蓝染缸沿墙排列,散发出略带苦涩的草本气息,竹架上垂落的未干布匹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片蓝色的云。
院中央坐着位银发阿婆,深蓝包头下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布满老茧的双手正将白布折成精巧的三角形,麻绳穿梭间,布面上已现出雏菊般的纹路。
导演介绍道:“这位是张阿太,大理扎染非遗传承人,今天由她教大家基础技法。”
这次节目组没有将嘉宾打散,都是二人一组,这么一来simon就落单了,节目组自然考虑到了。
“Simon,我们安排了一个队友和你一起完成任务。”
听到“队友”,时叙不由望了过去,一个青年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走向了simon,看到是个男人,时叙迅速收回了视线。
老奶奶举起一根木棍演示:“扎染有三魂,一魂在扎,二魂在染,三魂在拆。”
她将白布对折后用麻绳紧紧捆扎:“扎得越紧,花纹越俏。”
嘉宾们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动作,江予臣学得极快,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已经扎出规整的几何纹样。时叙却没有这么顺利,他跟麻绳较上了劲,一个用力过猛,啪地扯断了绳子,布团顿时散开。
“呜!”
“慢些。”江予臣好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时叙,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重新缠绕。
“不要急,力道要稳,想象自己握着笔写字。”
时叙一只手被他握住,耳边闻着他的声音,鼻尖传来他的呼吸,整个人恍恍惚惚,爱上了这个环节。
其他组确实状况频出,尤其是都是年轻人的组合,赵以恬和方知樾手忙脚乱,当老奶奶教到“蝴蝶纹”的扎法时,两人同时去抓染料瓶,深蓝液体顿时泼洒而出,两人衣服难逃一劫,纷纷染上新色。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要用左手!”
“明明是你突然松手!”
导演在旁看着目前为止进行顺利的节目,是以副导演打开了直播——昨天时叙的那一拳虽然被各方敷衍了过去,但有心人都知道时叙跟simon不对付,如果不开直播反而证实了外界猜测,所以哪怕这两人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节目组也必须营造他们“和乐融融”的气氛。
只能祈求这两人别出乱子了,导演心想,他今天连座位都安排隔开了,只要没有交流,总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上午的吧?
直播一开,直播间里顿时涌入上万的观众。
【来了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
【柠姐,小柠檬来啦!】
【2714!!!】
【姜姜,姜姜我的姜姜!】
【】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不是吧,昨天时叙超雄发作差点打了人,今天就能装没事人出镜了?】
【内娱果然要完,什么品德低劣的人都能出道。】
【大家跟我一起刷:抵制劣迹艺人!】
【抵制劣迹艺人!!】
【抵制劣迹艺人!】
【我说simon粉差不多得了,你们家simon又是什么好东西,别当网友都是金鱼脑,忘了他还在Blacklight时那些SB事。】
【那你说说我哥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哥?你哥他】
管理员已开启禁言模式。
【这屏幕总算干净了。】
【心累,我就想好好看个综艺。】
【大家把弹幕刷起来,免得那群粉粉黑黑又来闹事。】
【好嘞,这个是扎染么?看起来好漂亮】
在一众观众的协作下,直播间总算恢复了和平,简单扎染之后,就只剩下晾干的流程,在每组嘉宾的作品等待晾干的时间里,大家坐在院子里慢慢喝起了茶。
节目组有意不让时叙和simon有机会接触,因此一直主动抛起话题,一会问许陆安二十多年前娱乐圈的事,一会向方知樾取经怎么赚钱,许陆安和方知樾十分配合,随着他们充满风趣的谈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内的茶香氤氲开来,就在导演刚松口气时,江予臣忽然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相碰的脆响让众人一怔。
江予臣脸上挂着微笑,语气温和地开口:
“simon,昨天你对《存在与时间》这本书这么了解,其实我也看过这本书,可以向你讨教么?”
听到这话,院子里众人不由都愣了愣,时叙停下手上动作,诧异地扭头看着身边人。
【不是,江医生这什么意思?】
【是想报昨天的仇么?可是江医生应该不知道那本书吧,昨天他一脸茫然的样子。】
因为江予臣一句话,弹幕纷纷热议起来。
simon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回以自信满满的笑容:“当然可以了。”
“那好,昨天你说‘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我对‘此在’的深意不是很理解,‘存在’与‘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存在与世界的关系?”simon目光游离了下,很快道:“存在和世界是共同依存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世界因为有存在而形成了世界。”
“那么存在和世界是相互独立的关系了?”
“是的。”
“原来如此。”江予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此在本质上就是在世存在,In-der-Welt-sein’。”
他念出了一串德语,发音自然得像是早已掌握多年。
【卧槽卧槽江医生什么时候会德语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时叙好像也不知道,他整张脸都是震惊的。】
“人不是‘在’世界里,而是‘属于’世界,就像鱼和水的关系,鱼不是‘在’水里活着,而是它的生存方式本身就是‘在水中存在’。人也是如此,我们从来不是孤立地‘在’世界这个容器里,而是通过和世界的互动才成为‘人’,我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不过simon你的理解也非常独到,让我受益良多。”
他没有停下容simon思考,很快发起了第二个问题:“书上有对于‘死亡’的论述,海德格尔说‘向死存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明显有备而来的江予臣,simon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强作镇定的说:“就是人终有一死,死亡是存在的最后一种形式。”
“死亡作为此在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不可逾越的、确知而不确定的、超不过的可能性,‘向死存在’就是向着这种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不可逾越的可能性而存在。”
江予臣一字不差地背出原文,随即用如同操纵手术般的精准拆解:
“所谓的‘最本己的’就像疼痛无法替代,死亡是唯一完全属于你、别人无法代劳的事。”
“‘无所关联的’,临终时刻,你的社会关系都会失效,财富,地位,人际关系在死亡面前全部归零。”
“‘不可逾越的’,不同于其他困难,死亡没有‘解决方案’。”
“‘确知而不确定的’,你100%确定会死,但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几十年后。”
“‘超不过的可能性’,其他可能性如结婚中彩票都可以被改变或逆转,唯有死亡是终极终点。”
“你每天刷的社交媒体确知会收到推送,但不知道下条内容是什么,死亡也是如此——你知道它必然到来,却无法预知形式和时机。海德格尔对‘死亡’的解释是‘死亡’不是遥远的终点,而是照亮当下生活的探照灯。”
江予臣直视着simon的眼睛,他的语气依旧淡漠,目光却冰冰冷冷:
“我认为你的解释过于浅显了。”
“simon,你真的读过这本书么?”
他的话像一个巴掌狠狠甩在simon脸上。
【卧槽卧槽江医生开大了!】
【这哪是提问根本是处刑现场!】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江医生是在为昨天的时叙找回场子!】
【护夫护夫护夫护夫!】
【显微镜姐妹快看时叙的嘴角!他在憋笑!】
【时叙,现在你老公在外面给你撑场子,你就算帮不上忙好歹庄重一点,摆出正宫娘娘的架势来啊!】
当然也有simon粉丝倔强道:“我哥只是看过太久,忘记了而已。”
simon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他扯了扯领口,声音干涩:“很久之前看的,记不太清楚了。”
“哦?”张柠忽然倾身,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昨天解谜时,你连德文原句都能脱口而出呢。”
“怎么,你该不会是恰好就记着这一句了吧?”
被张柠这么一讽刺,simon脸色铁青。
【对呀对呀,别的都记不得,就记住能解密的这一句呢!】
【还是德语原文哦,你不如问问,他还会不会其他的德语。】
【昨天我就想说了,这也太刻意了,这线索简直像是为simon量身定做的。】
【不止量身定做,还提前泄题了呢。】
【太子爷是这样的,其他人全都是陪太子读书,你还想着高光?哪来的脸啊。】
【嘻嘻嘻,柠姐真棒,果然柠姐也看不惯他吧。】
【大家都是来录制节目的,结果踩着所有人的脑袋给某人抬咖,这谁忍得了?】
【simon粉呢?怎么不说话了,昨天不还说其他人都是文盲只有他家哥哥是学霸么?怎么一问三不知啊?】
【是学霸,学霸偏科而已啊,是吧,Simon粉?】
江予臣掩下眼底冷光,继续波澜不惊地说:
“‘Sein ist nicht ein Seiendes,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既然你那么完整地记得这个句子,我们就来讨论存在到底是什么?你认为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事到如今,simon哪里还能不知道江予臣的用意,他没办法回答,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江予臣仿佛没有察觉到场上的压抑,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生活本身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
“比如说你手里拿的‘手机’是存在者,但让手机成为手机的‘使用体验’才是存在,如果存在者无法提供‘存在’的感受,将毫无意义。”
“就像‘爱情’不是你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是你们之间发生的心动、争吵、陪伴。不是有男女朋友你们就有爱情了。”
【卧槽这句话我听懂了,我百分之一千认同!!!】
【认同认同!】
【这么一说我都懂了,男女朋友本来就不等于爱情。】
【这不就是在说我前任吗!空有男友名分毫无爱情体验!】
“男女朋友是一种关系,一个存在,但绝不等于爱情。钱是存在者,但人们要的是钱么?人们要的是钱带来的安心感,自由感,钱只是一种工具,一个存在的具现化。所以海德格尔说‘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存在者最多只能体现这种存在,却无法等同代表存在,这就是我对这句话的理解。”
【虐杀,卧槽完全是单方面虐杀。】
【说话啊,simon,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做任务的时候‘脱口而出’,现在被质问细节就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是么?你装也要装得稍微像样一点啊。】
【以为人人都没读过这本书所以就可以装逼了是么?】
【江医生我的神,他就算装至少也好好看过书并且把知识点吃进去了。】
【奉劝某些人装得时候至少肚子里要有三分墨水,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这一小段直播迅速被剪辑发到了各大论坛,本来时叙和simon的事就闹得风风火火,视频一出,底下半分钟内评论过千。舆论虽然可以误导人,但人还有眼睛,在绝对客观的证据下,人还是倾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我说昨天解密的几个关卡怎么这么刻意呢,原来是为了捧皇族啊。】
【难为方知樾一个麻省理工出来的在一旁礼貌微笑。】
【用灭绝的鸟类动物作为通关答案,这么非人类的关卡是人想出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站到底呢。】
【】
当然也有simon粉丝据理力争:
“我哥哥只是时间过了太久,记不清了而已?”
“再说了,就算这样,时叙超雄打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时叙打不打人关我什么事?我就问你simon他是不是作假?】
【时叙打人是不对,但昨天那个明显是simon自己走到时叙身边跟他说了什么,时叙才一怒之下打人的,你有本事让simon把自己说的话公布出来。】
【时叙打人不假,但你家哥哥也不干净,最好嘴巴收敛着点,别逼人把他老底给掀了。】
弹幕和视频底下的评论吵成一锅乱粥
镜头外,simon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铁青着脸大步走向院门,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刚踏出镜头范围,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阴郁的眼神看着闪烁的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才接通,经纪人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现在,立刻回去,把剩下的部分录制完!”
“你没看到他们在羞辱我么?!”simon怒吼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羞辱?”
经纪人冷笑一声:“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时叙,会落得这个下场?我早警告过你别动歪心思,你上头是有人护着你,可时叙背后不是没有人。”
“何况这一回甚至不是他的人动的手。”
“那个姓江的怎么就不是他的人了?!”
“那个姓江的针对你,也是你自己招来的。昨天密室逃生出了风头之后你就该见好就收,结果你呢,非要招惹时叙。本来学霸人设本来就是最容易被揭穿的!”
“你现在必须回去,将新歌宣传做好,离开Blacklight之后你的热度在不断下降,这是你独立之后第一首单曲,如果打不好头阵,以后的歌就别想获得同等的资源了!快去!”
simon脸色变幻了数次,他当然知道经纪人的话都是真的,上头的人花这么大力气让他在节目里出风头就是为了捧他的新歌。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憎恨时叙,如果当时他没有把自己赶出Blacklight——
simon站在院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墨镜。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狠狠塞回口袋,转身走回镜头前时,脸上已挂起标准的营业笑容,仿佛方才的暴怒从未存在。
导演也正不知所措,见他回来忙不迭打圆场:
“simon回来了,正好,我们的手帕也都晒好了。”
“simon,你是不是还要做一个宣传啊?”导演拼命地cue流程,希望今天上午的录制能安全着地。
“是啊。”simon露出一张笑容,如果不看他发红的眼眶,确实看不出刚刚发生的事。
“各位《心动进行时》的观众,我的新歌《幻影》下周上线,这首歌我融合了许多新的音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哟,这就开始宣传了?】
【我以为多清高呢,还不是得回来乖乖做宣传,看来太子爷名头名不符实啊。】
【刚才不是气得摔椅子走人吗?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混娱乐圈的果然演技好啊。】
【咱们simon哥有这演技赶忙不去拍戏呢,何必在音乐圈耽误天赋[笑嘻嘻]】
【嘻嘻,是被他经纪人骂回来了吧,之前说时叙素质低,他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
【笑死,这假笑我看着都累。】
弹幕纷纷冷嘲热讽,这回轮到simon粉丝破防了,气得在弹幕大骂:
【管理员呢?刚刚我们骂时叙粉丝的时候你们禁言,这回轮到时叙粉丝骂人了你们就不禁了是吧?】
【好歹我哥哥也是特邀嘉宾,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是吧?】
【哟,谁骂你们了,我可一个脏字都没说?】
【是啊,我们可不像某学霸粉丝,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有文化有水平,不知道还以为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似的。】
【你们——】
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开始,弹幕管理员突然飘红置顶:
【请所有用户净化弹幕,文明发言。人身攻击、引战言论一律封禁。】
——
网上的纷争在场几人都不清楚,simon做完新歌宣传后立刻甩手离开了,导演赶往叫停了所有摄像机和直播间,宣布上午的录制结束。
“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2点再开始录制。”
按着常规,节目组将人送回了住处,吃饭也是直接送到房间里面。
——
房门被“砰”地甩上,时叙一个转身就把江予臣按在门板上。他双眼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领,连指节都兴奋得微微发白。
“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他呼吸急促,温热的鼻息扑在江予臣颈间:“连德语原文都能背?你什么时候偷偷研究哲学了?”
江予臣垂眸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毫无反抗地由着时叙将他压在门上:
“昨晚。”
“哈?”时叙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骗你说是讨论手术方案,其实是连夜去背书了。”
“我请方知樾帮忙,托人找了《存在与时间》德语版和中文版,然后连夜背书。”
“一晚上?!”时叙的声音陡然拔高,发出了学渣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全记住了?!”
“嗯,倒也没有全记住,只是针对性地记了几个要点,反正只是为了揭穿simon的真面目,哪怕他质问我,我回答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即使是这样也非常非常厉害了,你甚至记住了德语原文!”
面对满面兴奋的时叙,江予臣不由笑了起来,他歪着脑袋凝视着时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忘了,我很擅长背书的。”
第29章 爱的创作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着,……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 时叙一把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江予臣——”
他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喜悦都喊出来:
“我好开心!超级开心!”
江予臣稳稳接住他, 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 像在安抚一只兴奋过度的猫:“我知道。”
“不, 你不知道, 我真的真的超级开心!”
时叙猛地抬头, 眼睛弯成月牙, 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江予臣!我喜欢你!”
“嗯。”江予臣的眼底也流淌着笑意:“我也喜欢你。”
“不, 不是那种喜欢——总之, 我喜欢你, 我超级喜欢你!”
江予臣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明白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我最最最喜欢你啦——!”时叙突然松开他, 像阵风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个圈, 又急刹车停了下来:
“等等!我现在脑子里有段旋律, 不断不断地涌出来。”
“给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我要把旋律记下来!”
江予臣好笑地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给你半个小时都可以。”
“不要, 十分钟就够了!”
时叙快速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 开始自弹自唱。
一串欢快流畅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音符跳跃着填满整个房间,像是阳光洒进窗台时碎了一地的金粉。时叙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整个人都沉浸在创作的快乐里。江予臣坐在边上安静地守护着他,内心也被这段音乐填满。
旋律一气呵成, 时叙甚至没怎么停顿,指尖像是有自己的记忆,流畅得不可思议。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上一次这么顺,还是写失恋歌”
一抬头,江予臣还在他身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两盒便当,正安静地等他结束。
“刚刚不敢打扰你。”江予臣把便当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笑意:“吃饭吧。”
“嗯!”时叙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能发光。
打了simon的脸,灵感爆发写了新曲子,现在还有老婆陪着吃饭!此时此刻,他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捧着便当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吃饭时都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像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旋律节奏。
“老……江予臣。”他咬着筷子,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觉得我刚才弹的曲子……好听吗?”
江予臣抬眸看他,神情认真:“好听。”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好听,让人一听就觉得幸福。”
“真的?!”时叙瞬间像被点燃的烟花,整个人都要蹦起来:“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你弹一遍!”
“好。”江予臣眼里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吃完饭,时叙果然又抱起吉他,这次他甚至即兴填了词,直接弹唱起来。唱完最后一个音,他连修都不修,直接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咧嘴一笑:“刚写的,热乎的!”
然后咔嚓拍下视频,随手丢到了网上。
【这什么东西?卧槽,好听!】
【卧槽!这旋律好听到我头皮发麻!!】
【时叙你终于发新歌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救命!这歌词甜度超标了!是恋爱了对吧?绝对是恋爱了对吧?!】
【前面的别走!这绝对是在热恋期写的!甜得我牙疼!!】
【哇,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哪里,好难猜哦~】
【真的真的好难猜呢~】
【上午才有人给自己出头,中午就发歌了,真不知道灵感来源于哪呢~】
【说我哥江郎才尽的呢?滚出来!】
【啊啊啊副歌部分也太抓耳了吧!已经在循环了!!】
【这歌听完嘴角疯狂上扬,我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傻笑。】
【求完整版!!求音源!!求上架!!】
【时叙又写新歌了,我这个纯歌迷又能复活了,这波记江医生一个大功,希望江医生能不断刺激时叙创作。】
【果然,爱情就是最好的灵感缪斯。】
【那是,毕竟多巴胺疯狂增长了。】
上午江予臣为夫出头的视频还挂在热搜,中午时叙新动态一发,瞬间上了热搜。
#时叙新歌#
#时叙 江予臣甜甜爱情#
加上上午的事,上了好几个热搜,戏剧性的故事发展,极其抓耳的旋律立刻抓住了无数听众的心,视频播放量很快过了千万次。
巧合的是,simon的新歌也在热搜上,点击从他在节目宣传完后到现在还没破千万次,眨眼间就被时叙简简单单用手机录制的小视频盖了过去。
“时叙!”
Simon的休息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热搜榜单——#时叙新歌#高高挂在第一,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而自己的新歌明明花了重金宣传,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阅读量增长缓慢得可笑。
甚至于热搜广场上还充满了对他装学霸出丑的嘲笑,每一个冷嘲热讽的字眼都像刀般剐着他的心。
“砰!”手机被他狠狠砸在沙发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时叙!”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手指攥得发白。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时叙,这事不算完,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屈辱还给你!”
——
阳台,时叙正在和郑明业打电话。
他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推开门走进。
“现在你满意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再惹事了。”
“本来就不是我惹事!”
时叙嘟嘟囔囔着不耐烦地说:“挂了,下午还有录制呢。”
说罢,不待对面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到冲了个澡出来,正端着一个水杯倚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江予臣,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走上前。
“这个郑明业废话好多啊,是不是上了年纪之后都这样。”
江予臣看他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走来,就顺手挼了把他的下巴。
指腹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青年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弹性。江予臣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就看见时叙不自觉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似的往他掌心蹭了蹭。
——真是,撒娇男孩有好命。
“马上两点了,我们出去吧。”
“嗯!”
时叙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时,其他人已经坐了有一会了。张柠正端着咖啡杯,见他们过来,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需要我们恭喜你们这对新人么?”
江予臣脸热了热,投降般地说:“柠姐别开我玩笑了。”
“行吧,放江医生一马。”
她又瞥了眼江予臣后面的男人,啧,这人脸皮可真厚,一点没感到不好意思。
2点钟,导演准时带着节目组的人进来。
随着Simon的离开,整个片场的气氛就像被按下了重启键。工作人员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就连导演本人也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肌肉终于不再紧绷。
开玩笑,为了一个Simon得罪这么多嘉宾,哪里值当?这些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虽说主要责任在Simon,但他这个导演肯定也逃不掉要被分一口锅。
随着直播间的照常开启,弹幕很快涌入:
【哥哥,姜姜好久不见!】
【一个中午不见,好是想念!】
【呜呜呜你知道这一个中午我是怎么过的么[可怜]】
【↑难道不是一边听哥哥的新歌一边姨妈笑过的么?】
【嘻嘻,不要说出来啊。】
【哇,恬恬画了个新眼线,好漂亮!】
弹幕默契地集体忽略了某个名字,仿佛那根本不曾存在过。
导演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开口:“到目前为止的录制,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下午比较热,大家就不出门了,在家里享受一个安宁的下午,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吃的。”
节目组捧着许许多多零食和饮料进来,从薯片到水果,冰淇淋,应有尽有,大家欢呼起来:“哇哦,这还差不多嘛~”
时叙正在剥橘子,他从果盘里挑了个饱满的橘子,指尖在橘皮上轻轻一掐,清甜的香气立刻溢出来。
他从进入客厅就挨着江予臣,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加上他异国风情明显的脸蛋和一双灰蓝色眼珠,活脱脱一只金贵又爱撒娇的宠物猫。但考虑到他的体型,又可能更像是在标记领地的某猫科动物。
柔软的橘肉顺着江予臣的唇瓣塞进他嘴里,时叙仰头冲他笑了笑,窝在他怀里问:“甜么?”
“甜。”
【哟哟哟哟知道你交了男朋友,不用时时刻刻秀恩爱。】
【你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老婆。】
【感觉江医生像养了只猫似得。】
另一边突然传来包装纸撕开的脆响。赵以恬正举着巧克力冰棍,舌尖小心地舔掉快要融化的尖角。张柠挑眉:
“你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不要紧么?”
赵以恬动作顿了顿,很快面不改色地继续啃巴冰淇淋,她边啃边含糊地说:
“我这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不吃,观众就会觉得我装模作样,我是为了在镜头前保持我可爱活泼的形象才吃的,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吃的!】
【好可怜的恬恬,想吃个冰淇淋得绕那么一大圈[苦笑]】
张柠已经半隐退,没有她那么大的压力,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这时,一段轻快的钢琴前奏突然切入,时叙瞬间竖起耳朵,从江予臣身上坐了起来。
导演看着他敏捷的动作,满意地说:
“上一期最后,江医生,你没能说出时叙的歌名,让时叙非常难过。”
“这一次,我给你一雪前耻的机会,接下来几首歌,只有前奏,你能不能报出歌名?”
江予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听时叙的歌,他自信道:“请。”
“那好——”
“等下——”以防万一,时叙问道:“你这歌,是正版的么?”
所有商用的歌曲的使用权都是需要付费的,他的正版意识可是很强的。
导演哭笑不得:“付了付了,哪里敢白嫖您老。”
时叙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失真吉他如火山喷发般撕裂寂静,鼓点密集如暴雨倾泻,刹那间炸开的啸叫声像电流穿透耳膜。
“《暴走时钟》”江予臣几乎立刻回答。
导演用力给他鼓掌:“厉害,太厉害了!”
【导演哄小孩呢?】
“那下面这首呢?”
钢琴如月光般流淌而出,慵懒的萨克斯风带着蓝调特有的忧郁滑音登场,两种不同乐器营造出一种异样风情。
“《白夜航行》”江予臣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厉害厉害。”导演瞥了眼沙发边上某个唇角下不去的男人,意有所指地说:
“某人开心了吧?”
【某人超开心的好么?】
【某人今天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接连几首歌的前奏,江予臣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歌名,完完全全洗刷了上一回的屈辱。
“不错不错。”其他嘉宾也鼓起掌来,莫名的气氛让江予臣不觉窘迫了瞬息。
音乐缓缓流淌,室内蔓延着男人伤情的曲调。
张柠目光微动,脑中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
“说起来,网上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好像说是《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这几首歌是时叙你真的失恋之后创作的,这说法对么?”
【呜呜呜柠姐求你了,别搞事[大哭][大哭]】
【我们小情侣好不容易才甜甜,别搞事啊[哭]】
【张柠是跟时叙有仇么?在他现任面前说前任的事?】
【导演也不拦着点?】
张柠这一句话,果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导演面露迟疑,额头渗出细汗,大脑在良心和收视率之间不断徘徊。
要不,看下情况再决定?
与弹幕的如临大敌不同,身在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异常平静,时叙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转向江予臣,瞳孔中光芒微微沉淀。
“是,是因为失恋了。”
弹幕和屏幕外的嘉宾一下子震惊了。
【不是哥,你怎么敢在江医生面前说这话的?】
【哥你醒醒!这是能说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哥,快想点话来找补啊!】
【说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说你现在心里只有江医生,快说啊!!!】
【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盯着江医生?你是生怕他不暴起揍你是吧?】
“那个,呃”话题是张柠挑起的,但她也没想到时叙会承认得这么坦荡,手上的咖啡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她快速瞄了眼江予臣,心道万一今天录制结束后江医生不让你睡床可别怪我。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吧?”赵以恬干巴巴地开口:
“你写那首歌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就不复当年心情了吧?”
说是,说是啊,你这个白痴!!!!
【呜呜呜恬恬你是个好人!】
【恬恬以后你出新剧我都来支持你!】
时叙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不只是失恋,对方当时结婚了。”
赵以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五颜六色的文字疯狂滚动:
【不是,为什么还要往下讲啊?】
【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啊,你看点气氛好不好?】
【完蛋了我哥完蛋了,我的嫂子啊,我香香甜甜的嫂子啊[大哭][撞墙][一把抢夺]】
【↑】
弹幕已经哐哐撞墙,时叙还在那边说:
“当时知道他结婚我很震惊,还辗转拿到他号码,发了个祝福短信给他。”
三年前,结婚,祝福短信?
这几个关键词穿透江予臣的大脑,掀起他某些久远的记忆。
三年前结婚的人
“我跟他说——”
方知樾一个箭步冲过来,一张脸几乎贴到时叙面前。
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字犹如播音主持般清晰:“但是你现在最在乎的最爱的是江医生对吧?”
时叙被他吓得往后一仰,原本要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他愣愣地看着一张脸在眼前无限放大的方知樾,下意识点头:
“那当然,我最在乎的最爱的当然是他。”
【呜呜呜呜你可算说了句人话!】
【前面的不要,全都不要!】
【江医生,前面的别听,听这个就好了!】
江予臣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出大家这么努力的阻拦是为了什么,也对,他心道,时叙是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对着自己的“现任”提及“前任”,是有一定概率引起舆论争议。
虽然自己和时叙不是那么一回事,但还是阻止了比较好。
他温声细语地开口:
“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觉得过去就是过去,无需探究,最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对么?”
时叙动了动嘴唇,下一刻他脑中腾地蹦出“初恋是大学同学”以及那张火红红的结婚证,眼中眷恋刹那消失,非常肯定地点头:
“是,过去不重要!”
【呜呜呜太好了,我生怕他说什么‘过去是现在的一份子’这种屁话。】
【老实说,我也在害怕,我真搞不懂我哥的脑回路,他怎么敢的呢?】
【严重怀疑是被simon气坏脑子了。】
【呃,不要提无关的人。】
【抱歉抱歉,我申请删除评论。】
看这个话题结束,导演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又逃过了一劫。
大家迅速默契地开展下一个话题,话题中心逐渐远离二人。中场休息的时候,江予臣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了下《零点三分》还有《愚蠢的,怯弱的我》发行的时间,
百度百科:《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被收录在《赤道轨迹》专辑中,于2023年6月18号全球同步发行。
6月18号,看到这个时间,江予臣不觉自嘲地笑了声。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和林晟是2月18号结婚的,差了近半年,自己真是想多了。
——
□□群【时光永恒一群】
【笑笑:呜呜呜笨蛋哥哥,怎么敢当着姜姜的面说这话的,笨蛋哥哥[大哭]】
【笑笑:[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果看着笑笑一会大哭一会撤销消息的灵动劲,不由笑了出声,她点开笑笑的头像,给她发消息:
【别吃果子:我已经看到你的消息了,没有关系的,其实群里大家也都在嗑哥哥和江医生的cp。】
【别吃果子:嗑就嗑吧,本来两人就是真夫夫,大大方方地嗑。】
大约两秒后。
【笑笑:呜哇,我以为你不嗑cp,还讨厌其他粉丝嗑cp一直都不敢在你面前说!!呜哇,吃姜cp好好磕,哥哥,姜姜,好甜[大哭]】
【别吃果子: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他们很甜了!】
【笑笑:不过哥哥真是太笨了,怎么可以在现任面前说前任的事,哪怕是真心祝福过后已经释怀也不可以!】
【笑笑:在现任面前不提前任这是跟不在老板面前摸鱼一样的铁的道理!】
【别吃果子:[摸摸]哥哥,笨笨。】
之前笑笑都鉴于林果除时叙事业外不关注他绯闻的性格,刻意避开和她聊八卦,但和好朋友八卦吐槽最爱的哥哥的恋爱故事,是除了升职加薪外最开心的事了,她拉着林果叽里咕噜聊了好半天,直到她领导喊话,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走了。
安抚完好友因工作受伤的心灵后,林果退出□□。刚刚的节目又唤起了她对《零点三分》那几首歌的偏爱,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受过伤,反而更喜欢听悲伤情歌,有种有种从他人的故事里汲取情感的感觉。
林果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实木唱片架前。她的指尖掠过一排排精心收纳的CD盒,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磨砂黑胶盒上——时叙《零点三分》的初回限定版。
当时时叙写完这首歌后就很快出了单曲,林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2月份过年的时候,直到几个月后,这首歌又被收录进《赤道轨迹》里再次发行。
第30章 一个家只能有一只爱宠 下午茶话会后,……
下午茶话会后, 大家转移去吃饭,晚上吃的是云南本地特色:
菌菇火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桌,乳白色的高汤里翻滚着牛肝菌、鸡枞、松茸和青头菌, 鲜香随着蒸汽弥散开来。
【哇, 好香好香的火锅, 怀念之前旅游去云南吃的菌菇火锅了!】
【嘻嘻, 云南人天天都能吃到[嘻嘻]】
【那个, 云南那边的, 能表演一下那个么?】
【哪个?】
【就是, 不是这个菌子的问题】
【是没煮熟!!】
时叙用筷子尖戳了戳一朵肥厚的见手青, 狐疑道:
“这玩意儿……真的煮熟了不会看见小人跳舞吧?”
江予臣深思:“理论上, 沸煮二十分钟以上, 毒性基本分解。”
张柠挑眉:“理论上?”
导演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家店开了二十年, 从没吃出过问题!”
张柠幽幽道:“吃出问题来了, 也就没人反馈了吧?”
导演:“哈哈, 哈哈,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众人也就随口一问,毕竟真吃出问题来了,有节目组兜底。菌菇在滚汤中沉浮, 鲜味渐渐浓郁。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导演突然站起来, 露出狡黠的笑:
“等等!先玩个游戏,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吃。”
【啊,又来?】
【用心险恶的节目组, 为了省钱不择手段!】
【说是为了省钱还是有点辱节目组了。】
赵以恬“啪”地放下筷子,瞪圆眼睛:“什么意思?饭都不让吃?我要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告你们虐待嘉宾!”
导演破罐子破摔地摊手:“去吧去吧,能告赢算你们厉害。”
赵以恬:&%*)#@%¥
导演猛地一拍桌子:“总之, 游戏开始!”
张柠:“开始就开始呗,拍桌子干嘛?”
“”
第一个游戏是你画我猜,导演原话是:
“只有赢了的人才能吃饭,输了的干坐着看我们吃饭五分钟!”
“切~”
嘘他归嘘他,大家还是服从安排站了起来,节目组拿出了四个画板,每组嘉宾一个画一个猜。四组拿到的题目分别是:芭蕾舞,瑜伽,学无止境和心花怒放。
方慧钦露出深思的表情,稍做沉吟后再白板上画了个火柴人,双腿在空中跳跃,手臂对称地展开。
许陆安皱眉盯着这个几何图形般的人体,试探性地道:“跳舞。”
方慧钦眯了眯眼,重新拿起画笔,只见她飞快地在火柴人边上画了个长脖子的天鹅?
【靠,好抽象的天鹅。】
【等等,我明白了!】
“鹅,跳舞?天鹅湖?”
方慧钦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
“啊,我知道了!”许陆安飞快地说:
“是芭蕾舞!”
【芭蕾舞著名舞曲,天鹅湖。】
【方姐准确抓到了芭蕾舞的特点,芭蕾舞我就知道一个天鹅湖!】
【那我还知道一个胡桃夹子。】
方慧钦对自己和许陆安的默契十分满意,接下来是时叙和江予臣上台。
抽中题目后,江予臣思索片刻,终于开始动笔,他提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火柴人,双腿盘坐,双手合十,姿势看起来……十分扭曲。
时叙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试探性地猜测:
“打滚?”
【噗,神特么打滚!】
【江医生这个画技有点抽象啊。】
【太好了,终于找到江医生的缺点了!】
江予臣:“……”
他默默在火柴人旁边画了一条波浪线,试图表示“柔韧”。
时叙皱眉:“武剑?”
江予臣摇头,又开始继续画火柴人,他可能是想将火柴人姿势画的更柔美一点,以展示“瑜伽”的本质,但不知道是笔的问题还是他画功有限,总之白板上除了如百鬼夜行般的火柴人外什么都没有。
江予臣自己都开始流汗了。
弹幕毫不留情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抽象了,这谁猜的出来!】
【我觉得更像是武侠小说里小人练内功。】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太极?”
“跳舞?”
“打架?”
“群架?”
时叙猜的满头大汗,连群架都出来了。
“时间到!”导演无情地宣布:“正确答案是——瑜伽!”
“……”
江予臣有些歉疚地推了推眼镜:“抱歉,是我没画好。”
“不不不不不。”时叙连忙自揽责任:“是我没想到,其实瑜伽还挺好猜的。”
【u1s1,虽然江医生画的菜,但时叙连‘群架’都猜了没猜瑜伽也有点离谱。】
【各打五十大板。】
【这么严重么?扣个两分花呗信用分得了。】
接下来一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方知樾负责画,赵以恬负责猜。
方知樾看着题板,眉头微蹙——这个成语太抽象了。他沉思几秒,提笔开画:
先画了本摊开的书,书上画了个向上的箭头,以及一个“∞”符号。
场外几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题目确实有点抽象,但方知樾画的更抽象。”
时叙刚刚没猜对,这会不高兴地抱着手臂站在边上,他拿出他贫瘠的数学知识:
“这个符号,我记得,好像是无穷的意思”
江予臣:“确实是无穷的意思,还挺好猜的。”
【好猜?不是,好猜???】
【完蛋了,真让姜姜跟方知樾脑电波合上了。】
【学霸组,我大吃特吃!】
【不要啊,不要吃啊,我们姜姜是属于叙叙的啊![大哭]】
赵以恬很显然没有跟他合上脑电波,她看着这个抽象的图画,大大的眼睛里果然充满了疑惑,迟疑地开口:
“读书破万卷?”
方知樾摇头,用力点了点∞符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赵以恬:我不造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不,肯定不是,都没黄金也没屋。”
“学海无涯?”
【近了近了!】
“数不胜数?”
【谐音梗扣钱!】
“博览群书?百读不厌?手不释卷”一个个成语飞快地从赵以恬口中冒出。
【没看出来啊,赵以恬会的成语不少啊。】
【太好了太好了,至少以后不会被说是九漏鱼了,节目组用心良苦!】
【这也太苦了。】
然而任凭赵以恬口中生花,一个个成语不间断地冒出,不对就是不对。
“时间到!”导演冷冰冰地按下了截止键。
“正确答案是‘学无止境’。”
“学无止境?”赵以恬疑惑地说:“那上面哪里体现了学无止境?”
方知樾狡辩道:“我画了个无穷符号啊,说明读书,也就是学习是没有尽头的。”
赵以恬沉默了两秒,然后暴起:
“这谁看得懂啊?!!!你还不如画个镜子呢,对,你为什么不画镜子啊!!!”
方知樾抱着脑袋逃窜:“我忘了我忘了,下次一定!”
看着方知樾被追着打的狼狈模样,时叙的心情好了许多。
至少江予臣不会凶自己。
最后是张柠和乔宇航上台,她首先画了一颗爱心,然后在心里面画花,最后一个大大的箭头,花就直接飞到天上了。
【放了放了,这心花大大地盛开了。】
赵以恬恨铁不成钢地说:“看到没,这才是正确画法!”
方知樾恍然大悟。
乔宇航立刻猜了出来:“心花怒放!”
“bingo~”
导演公布最终结果:“许方组合和张乔组合猜对了题目,请入座,其他人,在边上看着他们吃!”
四人哀怨地站在一圈,将桌子团团围住。
【不是,这什么邪教施法现场?】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站着的人尴尬还是坐着吃的人更尴尬。】
【节目组是会整活的。】
为了一雪前耻,也为了填饱肚子,下一场游戏大家都打起了精神,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餐厅暖黄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投在木墙上。几轮游戏过后,哀嚎声、拍桌大笑声和“这题不算”的耍赖声渐渐被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取代。
直播间不知何时已经关闭,所有人都回归自己的生活。
——
吃过晚饭,大家慢步在回小院的石板路上。
夜风裹挟着苍山洱海的灵气,从茶马古道那头悠悠荡来,轻柔地拨弄着大家的衣角和发梢。
时叙仰起脸,任晚风抚过自己发烫的脸颊,风里还裹挟着不知名的野花甜香,让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肆意感受这阵自然气息。
到了院子里,四组嘉宾互道晚安的声音此起彼伏,江予臣和时叙吃得浑身黏湿,很想回去洗澡,就没有多做逗留,很快回了房间。
简单冲了澡,江予臣进了卫生间洗漱,时叙在阳台打电话。
热水氤氲的雾气还未散尽,指尖还沾着薄荷牙膏的凉意,江予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雾朦胧的镜面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眉眼并不柔软,大概是性格所致,薄唇时常抿起,透着一丝不苟的冷峻。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更显深邃,常年佩戴眼镜留下的浅痕横在鼻梁两侧,让整张脸显得更加寡淡无味,眉锋之下是一双沉静如寒潭般的眼睛。
这样的脸,确实不算讨喜,却也是自己认可的模样。
江予臣垂下眼帘,捧起一掬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在凸起的喉结处稍作停留,最终消失在松垮的睡衣领口间。
一双手臂从身后伸出,宽阔有力的手掌撑在潮湿的洗手台上,将江予臣圈禁在了双臂之间。
“学习委员。”时叙的嗓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沙哑。
他下巴垫在江予臣肩膀上,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初夏的睡衣布料单薄,江予臣刚刚洗漱身上还沾了清凌凌的水,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予臣有瞬间的恍惚,他抬起脸看着镜子中没有空隙地贴在一起的两人。
时叙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贴紧他的胸部肌肉绷紧时,能清晰感受到睡衣底下蛰伏的力量。这样的姿势,自己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
卫生间的灯光被氤氲的水汽折射的昏黄潮湿,蒙蒙的光晕中,时叙标志性的灰蓝色的眼珠被镀上一层湿润的釉色,现出奇异的光泽,光芒深邃幽暗,暗涌着令人心悸的漩涡,透过镜面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自己。
目光相对的瞬间,江予臣心底泛起奇异的感受。
因为时叙爱撒娇,又容易生气的性格,自己一直以来都把他看作孩子,现在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壮一圈的体型以及那股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性却让他骤然清醒。
这并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切切实实的成年男人。
心跳突然乱了拍子,江予臣仓促转身,伸手想要推开时叙,反而被他握住了手。
推拒的手被十指相扣按在洗手台上,属于男性的身体陡然迫近,江予臣后腰撞上大理石材质的洗手台边缘,凉意透过单薄睡衣刺得他轻颤。
那只还带着水汽的手掌不容拒绝地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正摩挲着他突起的腕骨。
属于雄性的侵略气息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江予臣呼吸微窒,下意识心生抵触。
“松手”呼吸带着沉闷。
圈住他的手臂突然绷紧,巨大的力量让时叙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豢养的大型宠物犬攻击的错觉。
这只巨型犬明明动作粗暴野蛮,声音却满是无辜:
“江予臣,我今天真的好开心。”
他的脸埋进江予臣肩膀,呼吸喷在他的颈部,黏黏湿湿地,就像野兽将猎物杀死前的戏弄,江予臣有一种自己会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那个,时叙。”他不适地试图推开他:“你松开手,这样很难受。”
难受么?有我难受么?
时叙呼吸粗重,大脑在属于江予臣的气息中紊乱。
自从两人相遇,自己就一直想要循序渐进,想要“顺理成章”地拥有对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自己似乎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了。
想要他。
好像要。
喷洒在颈间的气息越发灼热,控制着自己手掌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抵抗,江予臣能够感觉到犹如野兽般锋利的齿尖轻轻擦过那片白皙的皮肤,就好似在计量皮肉的厚薄,需要多少的力才能刺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颤自江予臣脊背飞速窜上。
发丝蹭过他的颈部,诱起几分瘙痒,就在江予臣以为自己会被咬的瞬间,湿热的触感自颈部升起。
时叙像猫科动物般缓缓舔了一下江予臣的脖子,柔软濡湿的触感令人恍惚,时叙慢腾腾从他脖子上挪开,舔了舔嘴唇,评价道:
“江医生,你的味道甜甜的。”
那一刻,比起惊诧,江予臣内心是同情的。
他想,这孩子太可怜了,才27岁味觉就失灵了。
——
“早上好!”导演拿着扩音器,笑容灿烂地站在晨光里:
“今天是第二期录制的最后一天,大家难得来大理,大理风景美,人美,也有很多美丽的小东西。今天上午嘉宾的活动就是互相给自己的恋人挑选礼物,为了增加神秘感,每队情侣必须分开,我们沿用第一期时男生组和女生组两个分组。”
【哇哦,好久不见的分组。】
【江医生又可以跟女生组在一起了】
【笑死,看时叙的脸。】
赵以恬举起手:“导演,那买礼物的资金是节目组资助呢,还是我们自己花钱呢?”
导演十分慷慨地说:“放心,节目组包了!”
“好耶,那我要买最贵的!”
“咳咳。”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附加限制:“不可以超过一千。”
“哎,那我岂不是买不了钻戒了?”
“就是就是。”张柠也来捣乱:“我俗,就喜欢金银首饰,一千块完全不够买啊。”
乔宇航:“柠姐,等回去了我给你买。”
张柠:“没你的事,小孩子一边去。”
导演被两人闹得耳朵脑袋都疼,干脆装没听见,故作元气地喊:
“好,现在大家分成两组,男生组跟着我,女生组跟着副导演。”
【嘻嘻嘻,导演是说不过我们恬恬和柠姐么?】
【导演认输这块一直很擅长的。】
【时叙全程臭脸←-←】
【时叙想开点,江医生是为了准备礼物呢,难道你不期待么?】
这话似乎从直播间传到了屏幕外,许陆安走到时叙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时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最后恋恋不舍地望了江予臣一眼,才跟着导演离开。
【我又要开始两边切屏的日子了。】
【一只手机,一只PAD,有钱,骄傲[挺胸]】
时间尚早,但5月下旬的天亮得很早,集市店铺早早开了门。
节目组带他们来的是当地一个商业街,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扎染坊和银器店,靛蓝色的布匹从木质晾架上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穿着白族服饰的老奶奶坐在店门口,手中的绣花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银器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远处手鼓店飘来的民谣节奏。微风拂过,带来街角烤乳扇的奶香。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热闹的气氛。
江予臣跟着女生组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时而停在一个店铺前,拿起铺子上摆放着的小玩意仔细打量。
赵以恬看中了一家银器铺,拉着众人跑进去,店铺里面的首饰确实好看,玻璃柜里一对耳坠,用银丝缠绕成蝴蝶形状,翅膀上缀着细小的蓝松石,在晨光中泛着洱海般的波光。
就是价格有点贵,赵以恬正在跟老板嘀嘀咕咕,方慧钦在旁帮她压场子。
江予臣不常购物,更不擅讨价还价,就在旁边慢慢踱步看着店内的饰品。
他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昨晚时叙异常的举动让他很是在意,虽然最后时叙只是“舔”了一下,且不说“舔”这个动作到底合不合适,他在“舔”之前明显更像是想咬。
那种“咬”并非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咬”,时叙的气息,他的呼吸,他肌肉的动作,眸中的光芒,就好像一直乖乖趴伏在他脚下的大型宠物突然朝你露出了獠牙,那一刻的心悸让他耿耿于怀。
“你在想什么?”张柠从旁边踱来。
“看你今天都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张柠比江予臣年长几岁,心智成熟却不失鲜活,既不像许哥方姐那样带着长辈的威严,又比年轻嘉宾多了几分通透。江予臣犹豫片刻,觉得或许可以和她聊聊。
他看了眼正对着赵以恬那边的摄像机,将张柠拉到边上,小声说:
“柠姐,如果你养的一只向来温顺乖巧可爱的大型宠物,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像是野性本能苏醒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张柠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因为欲求不满么?”
“不可能。”江予臣平静地说:
“首先排除这么原因。”
张柠:“第一个就排除正确答案么?”
“真的不可能是这个”江予臣话语忽然一顿,继而若有所思。
张柠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些时日时叙都和自己在一起,确实没有私人时间,而他上一回咳咳,这么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张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很简单。”张柠淡定地说:“养过宠物对,你正在养。”
“满足他,或者——”她做了个一刀切的手势,言简意赅:“割。”
割以永治,管用!
江予臣被她这么利落的动作吓到,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道:“这样不好吧。”
“那就满足他。”张柠满不在乎地说:“物种隔离是不会有小孩的,我在小说里看到过。”
“”江予臣一时语塞。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从小说里获取知识吗?
“柠姐,江医生,你们两个偷偷聊什么呢?”赵以恬从边上跑过来。
张柠面不改色:“哦,我们聊江医生养的宠物呢?”
“什么什么,江医生还养了宠物么?是狗还是猫啊?”
【什么,江医生养了宠物?】
【那我哥怎么办?![惊恐][尖叫][呐喊]】
【江医生你糊涂啊,一个家里是只能有一只爱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