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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上位了 小树撞鹿 33138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退货吧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为时叙……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纷纷为时叙“正宫”地位感到担忧。

幸好江予臣看不到弹幕,不知道那里面话题已经拐到了什么方向,他刚刚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被人郑重问起来反倒感到不好意思, 便说:

“不是, 我没有养宠物。”

赵以恬懵懵懂懂地说:“那是江医生朋友养的?”

“”江予臣陡然有种欺骗小朋友的罪恶感。

张柠还想听八卦呢, 不想赵以恬小朋友坏事, 随口岔开话题:“恬恬你选好了么?”

小朋友果然心无城府,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哭嚎:“没有, 这里的都太贵了, 明明那么好看。”

“没事, 节目组只说给对方买的礼物要从他们的预算出, 没说不能你买给自己, 让摄像师傅把摄像头挪开, 就是私人行程了。”

【哈哈哈哈哈柠姐机智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遇上喜欢的还不能买么?恬恬我们用自己的钱买!】

“柠姐你说的很有道理!”赵以恬立刻美滋滋地说:“我可以自己买。”

“摄像师傅,把摄像头挪开。”

摄像师傅苦笑了一声,一来是不让嘉宾买自己心仪的东西太苛刻, 反正就一会功夫,二来是这说不定反而会成为节目的一个热点, 就装傻乖乖地挪开了焦距。

挪到了江予臣身上。

江予臣无奈:“怎么对准我了啊?”

【嘻嘻嘻,摄像师傅很懂行嘛~】

【看不到节目只能看点风景弥补弥补眼睛了嘛~】

【有种玩王者噶了切小视频的既视感。】

【↑】

——

另一边,男生组。

时叙双手插兜走在最后, 下颌线绷得死紧,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压低得连跟拍摄像师都下意识保持三米距离

【时叙这脸黑的hhhh】

【人家正在跟老婆蜜月期呢怎么能把人小情侣分开】

【导演罪大恶极!】

【罪不容诛!】

【罪无可恕!】

【罪恶滔天!】

【天下无贼!】

【搁这玩成语接龙是吧?】

“哎, 这个不错。”许陆安突然在一家茶具店前停下。

他目光被一套白瓷茶具吸引,白瓷茶盏盏身薄如蝉翼,迎着晨光透出朦胧的光晕。盏底绘着几枝淡粉山茶,花蕊用金粉勾勒,看起来无比精致。配套的茶壶更是精巧,壶嘴弧度如鹤颈般优雅,盖钮雕成几朵茶花,正是含苞待放。

“这是大理特有的雪釉瓷。”店主是个鬓角斑白的老师傅,说话时手上仍不停转着拉胚机:“泥料里掺了苍山特有的云母石,烧出来会透光。”

许陆安轻轻摩挲茶托边缘的冰裂纹,回头冲着导演感慨道:

“阿慧没有什么爱好,以前穷,也培养不起来高雅的爱好,后来稍微有点钱了,她就喜欢买漂亮的茶具,说以前看电视里头,人有钱人家桌上都摆着很漂亮瓷器茶具,既风雅又实用。这些年,倒是给她养成了收集茶具的习惯。”

导演顺势道:“许哥您跟方姐是伉俪情深,你们两结婚二十来年,对彼此爱好习惯一清二楚,最难能可贵的是时刻记着对方的爱好。”

“你就别夸我了。”许陆安苦笑着说:“夫妻二十年,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的话,还配当什么丈夫,可不能把分内之事当优点夸了。”

【本来不觉得二十年夫妻知道彼此喜好有什么好说的,但许陆安这么说,我倒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正常男人了。】

【是的,现在我在网上看到正常男人都会截图发给我小姐妹,以防她不知道正常男人长什么样。】

许陆安最后问了价格,老板说是988,价格上面倒还在预算内,不过许陆安没想立刻就买,默默记下了店名,打算看完一圈再决定。

“不过,许哥你大致已经有方向了是吧?”

导演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后几个跟无头苍蝇似乱转的男人,说道:

“不愧是二十年夫妻,立刻就能通晓对方心意,不像时下的年轻人,买礼物都乱七八糟。”

方知樾挑了挑眉,说道:“导演,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们呢?”

导演装傻:“有么,没有吧?”

“难道不是通过夸赞许哥跟方姐伉俪情深,来内涵我们几个都想不出符合对方心意的礼物?”

方知樾笑着说:“导演,你就是嫌弃我们不挑东西是吧?但是你要想清楚,要是我们一出门就把东西买好了,你这节目就做不下去了。”

乔宇航也十分懂行地插入:“而且事后还会说我们不用心,没有用心挑选,随便敷衍。”

【爆笑了家人们,这是真买过礼物的。】

【确实,如果他们一出门就买好,我只会觉得他们不用心[捂脸]】

【小乔很懂啊,看来柠姐调教得很好。】

【我们柠姐一向都是这么慈悲为怀的,用心(钱)调教的小男生,然后还给年轻女生。】

【】

这时时叙大概也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冷着脸,世界也不会为他改变的道理,走了上来。

“茶具么?”

【这哥是落后一个版本了么?】

【原谅他吧,老婆不在身边,心已经飞走了。】

导演一看这主也上来了,立刻乐呵了起来,看热闹般地说:“怎么样,时叙,这茶具很漂亮吧?你要不要也给江医生买一套?”

【导演这是在给时叙下套么?】

【如果时叙真的买了茶具,是不是转头热搜就是‘时叙敷衍买礼物’?】

【包是的。】

【好你个脑满肠肥的导演啊,亏我前面还给你说话来着!撤回,撤回!】

时叙垂着眸表情无喜无悲,一点看不出情绪地盯着玻璃橱窗后的漂亮茶具。

茶具确实是很漂亮,但是只有喜欢的人,或者热爱摆弄茶水的人才会在收到礼物后感到开心。江予臣是个务实主义者,一天三餐就是他最大的坚持,比起娱乐,更喜欢看书,与其花时间在照顾花花草草上,不如坐下来看书。

人生的乐趣?那也是有的,但如果很花时间的话,不如安静看书。

时叙垂眸看了好一会,默默摇头。

“不好。”他不会喜欢的。

平时在家倒杯水就能过一上午的人,怎么可能用精致的茶具煮茶。可如果买了摆着不用,估计他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哇哦哇哦,他跳过这个坑了!】

【在他沉默的三秒里,他是通过逻辑真心判断出来这个礼物不好,还是随口一说?】

【是真心的一定是真心的!!】

——

“然后呢然后呢?”张柠追问道:“具体怎么攻击你了?难道——”

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他咬你了?”

江予臣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和张柠谈心了,张柠过于敏锐,将事情洞察的一清二楚,而且随着她的描述,江予臣总有种自己和时叙的关系变得不对劲起来的感觉。

张柠目光在江予臣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徘徊在他脖子周围,那眼神让江予臣一阵毛骨悚然。

“没有。”他飞快否认:“没有。”

本来就没有,只是舔了一下而已。

“哦~”张柠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想说就不说吧,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张柠转过头,她上下打量了江予臣一遍,用非常疑惑的语气说:“你说你那只宠物非常的‘温顺乖巧可爱’,你是从哪里获得这几个形容词的?”

“”

张柠既然已经猜出“宠物”的真实身份,江予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知道时叙在大众眼中的形象并不是很好,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时叙形象。

“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十分温柔的,他懂得尊重你的选择——”

在结婚协议上给与自己莫大的自主决定权。

“关怀你的生活——”担心你不吃饭,这么一大忙人还要特意赶回来给他做饭。

“引导你习惯新环境——”在决定参加节目和节目录制之初,都是时叙带着他习惯。

“珍惜朋友——”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累,只有他想到了。

“对身边的人友善温柔——”上回自己去时叙公司,可以发现,时叙和所有同事的关系都非常“和睦融洽”。

“支持朋友的选择——”他支持了背叛家庭,逃离家庭的自己。

“嫉恶如仇——”从对待simon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并且才华横溢——”仅仅十分钟就写出了一首歌,并且广受欢迎。

江予臣作最后总结:“柠姐你可能是被外界的传言误导,先入为主了,如果你愿意重新认识他,或许会发现他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说完后,就发现张柠低着头陷入了深思。

“怎么了,柠姐?”

张柠抬起头,一双原本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流露出迟疑神色:

“我在想,你口中说的那个神奇‘宠物’到底是谁,果然是某只我不认识的宠物吧。”

“”

正当这个时候,一旁一直支着个PAD刷视频的阿姨屏幕上正好出现了众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演唱会现场的拍摄视频,化着浓艳妆容的时叙此刻看起来不像天使的颜,反而更像诱惑人的恶魔。灰蓝色的瞳孔在舞台中尽情燃烧,随着震耳的鼓点和一段高音重重落下,全场气氛燃至顶点。

台上时叙同样如此,他脸上流着汗,一把甩开话筒架,“撕拉”一声将自己上衣撕裂,汗珠顺着腹肌沟壑滚落,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灰蓝色眼睛里燃烧着暴戾的光芒。

吉他手被氛围感染,兴奋地冲过来想亲时叙,结果时叙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推,吉他手一个不查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一个广为传播的视频,也是时叙的名场面之一。

张柠的表情变了几变,少许后,她重新看向江予臣道:“你是不是当初买的时候被骗了?”

“听姐的,趁还来得及——退货吧。”

第32章 录制结束 “这个七彩旋转水晶摆件怎么……

“这个七彩旋转水晶摆件怎么样?”导演热情地推荐:“放在床头柜, 晚上一定很好看!”

时叙面无表情:“丑。”

“这个这个呢?”乔宇航也凑上来道:

“这个民族风刺绣大花腰包?是不是很有特色?”

时叙冷笑一声:"建议直接捐给广场舞协会,那里的大妈大爷会喜欢。"

【好毒的一张嘴ww】

【时叙,你仗着江医生不在就摆脱封印了是么?】

【原谅他吧, 老婆不在, 这孩子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个怎么样?”方知樾也上来凑热闹, 他神神秘秘地道:“这个电子太阳花, 按一下就会唱歌的哦~”

“赵以恬看上你是因为眼神出问题了么?我让江予臣托关系给她在医院挂个眼科吧。”

【哈哈哈哈哈哈方知樾也难逃一劫hhhh】

【他甚至非要刻意地提一下江医生,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江医生关系密切。】

【那是, 他老婆, 能不密切么?】

“那这个呢?”许陆安也走了上来。

面对许陆安, 时叙还是有些规矩在的, 他表情缓了缓, 低头看向他手上的真丝领带, 这个领带还采用了扎染工艺, 加上真丝布料, 看上去十分华丽。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不适合他的性格。”

江予臣是个极简的人,真丝领带对他来说只会是个麻烦。

四个人之中, 只有他还没有选好,也怪不得大家一个个都围着他, 江予臣内心不是没有想法,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 走向了一家店铺——

——

赵以恬跟方慧钦买好了礼物,蹦蹦跳跳地走向躲在边上的二人。

“你们又在背着我们偷偷说什么呀?”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尊贵的svip客户不能听的?】

【周知, 直播间没有设置客户等级。】

“难道还是那个宠物的事?”

“是啊。”毕竟事关江予臣隐私,张柠也不好公开聊,随口道:

“在聊给他绝育的事。”

“什么,绝育?!”赵以恬震惊地捂住嘴,很快又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也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宝贝好啊。”

“是啊,所以江医生,你最好快点劝你那朋友把他宠物给绝育了,以防不测。”

面对张柠的调侃,江予臣只能苦笑。

“不聊这个了,你们都选好礼物了是么?”

赵以恬跟方慧钦点点头,那么四人当中只有张柠和江予臣还没选好了。

江予臣从来不喜欢延误工作,他道:“我也该认真选了,不过,时叙会喜欢什么呢?”

他和时叙认识时日尚短,只知道他热爱音乐,但是乐器显然超过一千块的预算,至于其他的

“柠姐,你跟时叙认识时间长,你觉得他会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张柠挑了挑眉:“要我说实话么?”

不待江予臣反应过来,她就迅速道:

“你用丝带绑着双手,穿着时叙的衬衫或者T恤躺在他床——”

剩下的话,被赵以恬和方慧钦联手捂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柠姐你悠着点,会被和谐掉的!】

【救命哈哈哈哈这个不能播,不能播的hhhh】

【我承认柠姐你的话是对的,但不是所有实话都能说出来的hh】

【不行了哈哈哈今晚就梦这个了!】

【很好,谢谢柠姐,等直播结束我就去写文。】

【楼上给个链接!】

【铜球】

【铜!】

弹幕一通开始求链接和分享自己喜欢的太太,污言秽语让不是腐女和南桐的观众一阵脸红。

屏幕外,江予臣也红了脸,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

张柠自觉失言,给出真经: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予臣好奇道:“假话。”

张柠满目真挚地说:“只要是心意,什么礼物都可以。”

【不愧是假话,果真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江予臣也无语地摇了摇头,再问:“那真话呢?”

张柠耸耸肩:“真话就是这就是个节目,你差不多随便买点东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

【真经!取到真经了!】

张柠的真话确实令江予臣茅塞顿开,与其一直想时叙会喜欢什么,不如买凝聚自己心意的礼物,反正以时叙的身价,不足一千块的礼物对他的实用性肯定不大,也就是说,原本就是纪念价值更多一点的。

“我想好要买什么了。”

经过了一上午的寻找,八位嘉宾终于全都买好了送给恋人的礼物,上午11点半,大家齐聚在客厅。

当所有人拎着节目组分配的袋子走进客厅时,时叙眼睛一亮,立刻不顾还在组织流程进行的导演,穿过人群就跑到了江予臣面前。

“江予臣你上午都去哪里了?我们上午去了”

【咦咦咦小情侣真是[指指点点]】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小情侣一上午没见想贴贴怎么了?】

【时叙:老婆不在的第一个上午,想他想他想他。】

【何书桓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时叙高大的身躯几乎贴在江予臣身上,黏在他的手臂碎碎念叨,那模样越发和江予臣上午比喻成的生物相似,江予臣察觉到一旁张柠揶揄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他很想去回忆昨晚时叙充满兽性的一幕,但他现在眼睛里,脑海中只有时叙此刻望着他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底软成一滩水,怎么也想不出来昨晚时叙满是侵略感的眼睛。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导演拍了拍手,说:“那么按照老规矩,许哥,方姐,你们先来吧。”

许陆安吸了口气,从纸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是一套白瓷茶具,正是他最初看中的那一套。

“我选这套茶具,一是因为你喜欢收藏,二是上面的山茶花也是你喜欢的花。”他略微忐忑地看向方慧钦:“你还满意么?”

方慧钦盯着茶具,许久未语,不只是许陆安,连弹幕都忐忑了起来。

【不要啊,我的2714不要出问题啊!】

【其他人出问题是小年轻小打小闹,老夫老妻出问题一般都很严重的,别问我怎么知道TAT】

【方姐方姐给个反应啊!】

“噗嗤”——方慧钦笑出声,摇着头道:“当然满意了,这路上我就看到好几套中意的茶具了,只是没钱,不信你问小张她们。”

后面三人纷纷点头。

【方姐,原来你也会玩闹[吓哭了]】

【我们方姐也是童心未泯。】

听到这话,许陆安总算放下了心。

“这是我给你买的。”

方慧钦给许陆安买的是一个钱包。

“你啊,给你买钱包,买一个丢一个,我也不求你不丢了,好歹用上半年。”

许陆安连连点头:“是,是。”

这一对平安度过,导演:“张柠,乔宇航,你们两上来。”

张柠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起身,提着手上的纸袋子上前。

“哗啦啦”从纸袋子里抖出一条蓝白扎染的运动汗巾,布料在空中展开时,洱海波浪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光泽。

“你喜欢运动,所以送你运动汗巾,可以随时使用。”

“还有——”她又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质情侣手环,手环内侧刻着微型的苍山十九峰轮廓,轻轻相碰时会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她轻柔又不容抗拒地将一只手环套到乔宇航腕上:“情侣手环,不准摘下来哦。”

“放心吧,柠姐!我肯定不会摘下来的!”乔宇航满面通红,眼底难掩幸福之色地说。

【小狼狗真不错啊。】

【年轻人哪怕是假的,感情也比较炽烈。】

而乔宇航送的则是一支银丝缠花发簪,簪头是朵盛开的滇山茶,花瓣用苍山冷杉木雕刻,花蕊却是三颗会随动作轻颤的小银铃,最绝的是,花心嵌着颗洱海月光石。

【卧槽,小乔很有品味啊!】

【不错不错,我喜欢。】

张柠挑眉,接过发簪突然伸手将发簪斜插进高马尾,银铃随着她转身划出闪亮的弧线,在乔宇航呆滞的目光中“啪”地打了个响指——

“现在它是张柠限定款了。”

【我姐帅呆了,难怪小乔被蛊了!】

【我姐女王啊斯哈斯哈。】

第三组上场的,是时叙和江予臣。

【啊啊啊啊啊终于轮到我哥和我嫂了!】

【吃姜吃姜吃姜!】

热烈的弹幕中,时叙耳根泛着薄薄的一层红,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靛蓝色的扎染手帕,还有两枚闪烁着亮光的书签。

“手帕你可以随身携带,这个书签你可以看书的时候用,这样就不用把书折旧了。”

将正在看的书页折一个角作为标记时江予臣的习惯,没想到时叙不仅注意到,还记在了心里。

江予臣目光动了动,从他手上接过礼物,深褐色的瞳孔像浸在晨光里的琥珀,一圈圈漾开柔软的光:

“谢谢,我很喜欢。”

时叙耳垂上的薄红又深了一层。

【卧槽卧槽,为什么他们两只是道个谢,我的心脏就扑腾扑腾?】

【纯爱看出了小黄文的激动。】

【我也不造啊,反正我看纯情的时叙和用眼睛勾人的江医生,脑中已经过了n个不可说的剧情了。】

【我也[吐血]】

江予臣珍惜地从他手上接过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江予臣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吉他包和一个小盒子。

“上次看到你的吉他包外皮有点磨损,不介意的话就用新的好了。还有这个耳钉——”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对银色耳钉。

“上次你戴耳钉的样子很好看,刚刚在路上看到这对耳钉的时候就想起了你,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喜欢的!”时叙飞快地说:

“既然你觉得好看,那我以后都戴耳钉给你看!”

【哇呜哇呜这什么纯情恋爱剧啊好看爱看,多看!】

【江医生有品,时叙戴耳钉的样子确实很酷!】

【没发现么?上次时叙打扮得跟公孔雀似的时候,江医生就一直在看他,江医生就喜欢扮酷的哥!】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酷哥一个爱酷哥,哥嫂果然天生一对!】

【吃姜szd】

【话说你们没人为时叙那个吉他包抱委屈么?那可是从出道开始跟了时叙六年的老包啊!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既然是我哥的老朋友,那老朋友为了哥的爱情付出点怎么了?】

【连包都要付出了是么[捂脸]】

【包付出的。】

江予臣凝视着时叙眼中的雀跃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灰蓝色的眼珠如同被秋水浸润的托帕石,漂亮得不可思议,心里再次柔软成一片。

时叙昨晚那些突兀的举止,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吃了火锅。酒精刺激伏隔核释放多巴胺,引发兴奋话多、肢体接触增加。

恭喜又一对恋人圆满完成互赠礼物环节,最后只剩下赵以恬和方知樾。

赵以恬选的是一对天然石纹手机壳和一套印有大理风景的明信片。

“你那个手机壳松了嘛,正要换,那我们就换一对情侣手机壳,还有你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收集当地明信片,我知道你还没来得及买,我帮你买了!”

方知樾微笑:“谢谢公主。”

方知樾送的是一串洱海月光石项链,银链上坠着一颗剔透的蓝灰色石头,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但是你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就买了这串项链,希望你喜欢。”

赵以恬自从和方知樾交往之后就收到过许多礼物,根本不会计较这么一点小事,她眉眼弯弯,笑盈盈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互送完礼物,方知樾就将项链给她戴上了。

至此,互送礼物环节圆满结束,时间也进入了十二点,正好是这一期节目录制结束的预定时间。

导演对着直播镜头挥挥手,道:“这期录制到此就结束了,希望大家渡过一个快乐的假期,我们下期再见。”

弹幕纷纷道别:

【呜呜呜真舍不得!】

【哥哥再见,姜姜再见!】

【许哥,方姐下期见。】

【都再见了[挥挥]】

关掉直播间,将摄影机一个个收起,这就意味着这一期的录制到此结束了,导演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道:“本期录制到此结束,辛苦各位了。下期录制安排在四天之后,希望大家都能好好休息。”

赵以恬闻言苦笑,想起昨晚经纪人连环夺命call,忍不住哀叹:“开心快乐?每天能睡够五小时我就烧高香了。”

“呃”导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作为业内人士,他太清楚当红艺人那堪比特种兵的魔鬼行程了。

“总之,四天后再见。”

“四天后见。”

众人陆续散去,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

才打开房间门,时叙便迫不及待地将江予臣拉到屋里,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兴奋地将刚刚收到的礼物呈到江予臣面前,眼里跳动着雀跃的光:

“快,你给我戴上!”

“我可能不太会”

“没关系。”时叙侧着脑袋,将一边耳朵露出来:“将耳钉往耳洞里塞就好了,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这怎么能粗暴。

话虽如此,江予臣还是接过耳钉,他轻巧地走到沙发边上,单膝落在沙发上,随着他的靠近,沙发微微下沉,江予臣稳住身体,手指抚上时叙的耳朵。

耳朵是非常敏感的部位,除却非常亲密的人,一般人都碰不到。

那片肌肤比想象中更柔软,和主人的性格不一样,柔软得不带一丝攻击性,耳垂温热,耳骨边缘却有些凉,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别紧张。”时叙满不在乎地说:

“我连打耳洞都不怕,戴耳钉就更不怕了。”

江予臣没有应声,只是小心地将耳钉对准那个小小的耳洞,虽然没有过经验,但熟于更精细操作的手极其精准快速地将细小的耳针穿过了孔洞。

金属穿透皮肉的触感鲜明传来,时叙的耳垂在他指腹下轻轻颤了颤,耳肉泛出薄红,正午的阳光直直洒落,将时叙本就冷白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对银色耳钉张扬出愈发凌冽锐利的锋芒。

江予臣望着戴上耳钉的时叙,一时有些出神。

如果说平时的时叙只是英俊,那么戴上耳钉后的时叙则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种乖张与俊美共存的气质让江予臣想起上午从店家PAD里看到的那一瞬息的时叙,张扬暴力,唯我独尊,仿佛世界的焦点就应该凝聚在他一人身上。这种吸引力,用俗世的叫法,应该叫做性张力。

时叙忽然侧首,灰蓝眼眸隐在光影交界处,专注望来的目光如有实质。

“怎么样,好看么?”

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江予臣不知为何,内心突然紊乱,他无法沐浴在时叙专注得仿佛深情的目光里,仓促移开视线:

“好看。”

时叙看着他躲闪的动作,唇瓣往上扬了扬,大咧咧地从沙发上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收拾行李出发吧?”

江予臣无意识地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第33章 珍贵的高中回忆 和来时一样,回去的路……

和来时一样, 回去的路也经过长时间的辗转颠簸,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傍晚5点。

时叙刚下飞机就被人拉走了。

郑明业一边将人塞进车里, 一边朝另一辆车上的江予臣挥手:“那个江医生, 时叙我先带走了, 你路上辛苦了, 好好休息啊。”

时叙竭力反抗:“我也辛苦”

“不, 你不辛苦。”郑明业冷着脸说, 一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继而又冲着江予臣挥挥手, 才进了副驾驶位。

江予臣:“”

车上, 郑明业将PAD塞给时叙, 给他看这一期节目的数据。

“虽然这期节目一波三折, 但俗话说得好, 危机能够转化为机遇, 经过simon那一闹,你和江医生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cp超话已经登顶,江医生个人热搜讨论度都已经超过大半明星, 也就是他没有社交账号,粉丝都无法发泄自己的爱。”

时叙一离开江予臣就恢复了他的本质, 他背靠在真皮椅背上,懒洋洋地说:“粉丝的爱是双刃剑,这把剑我受着就行了, 不用他来承担。”

“也是。”这点郑明业也颇为赞同,别看粉丝这会满口爱你疼你,一旦你有半分让他们不满意的, 他们就会像仇人一样向你插刀。

“江医生性格本来就比较冷淡,还是远离网络比较好。”

“还有你的新歌,你新歌反响非常非常好,公司的意见是尽快完成编曲作词,在热度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出单曲,编曲的话你太忙不用你管,词的话就用你即兴创作的,稍加修饰就好”

郑明业碎碎念叨着,时叙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PAD,观看各项数据。

忽然——

“嗯?”他一个坐了起来,指着屏幕中央的热点词汇道:

“不是,这个‘萌宠’标签怎么越来越大了?都把‘甜宠’挤到边上了??”

郑明业坐在前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这标签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江予臣到家时已经六点多了,飞机上的飞机餐一般般,他也懒得出门,就煮了点冷冻水饺吃,打开旧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就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

原本只想简单休息一下,没想到就这么入睡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亮,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予臣睁开眼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睁开眼睛时看惯了的木质的天花板,那些录制时的亲密互动,连同那个晚上的茫然不解,都随着一夜安眠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场过于真实的梦境。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推开房门就闻到培根焦香的温暖气息。时叙正背对着他煎蛋,宽松的居家T恤随着翻铲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后腰。听到脚步声,年轻人转过头来,晨光为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醒得正好,吐司再烤三十秒就好。”

江予臣不自觉多看了两眼他沾着油烟的围裙系带。这场景太过家常,衬得此前的场景愈发像是一场梦,那些超乎寻常的兴奋,快乐,悸动和茫然好像都过去了。

“哦。”

走到餐桌旁坐下,江予臣将旧手机开机,才开机,屏幕上就跳出一堆未读消息,医院工作群的、同事的,还有林晟的。他直接划过了前夫的信息,点开好友陈子闻的对话框。

【陈子闻:回来了吗?有没有时间聚聚啊?】

江予臣手指轻点:【刚回,等忙完手头的事约个饭。】

对方秒回了个OK的手势。

“给。”时叙将餐盘推到他面前,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回家收拾些东西。”江予臣戳破蛋黄,看着浓稠的蛋液漫出来。

时叙眼睛一亮,飞快道:“我也要去!”

“你?可是你不是今天有工作么?”昨晚他可是看郑明业给时叙打了一晚上手机。

时叙撇了撇嘴,坚持道:“我可以早点完成工作,反正我要去,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江予臣都不知道他坚持什么,只好道:“那行吧,你先忙,我们下午再回家。”

“那好!”时叙立刻喜笑颜开:“那我下午早点回来,到时给你打电话。”

“嗯。”

早餐期间,郑明业的催命电话就不断打来,看得江予臣都觉得可怜了,时叙在客厅里无能狂怒了一会,只能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那我出去了哦,下午再见。”

“嗯,下午见。”

江予臣倚在门口目送他进电梯。

昨晚回来的太晚,这时候江予臣才歇息下来,将房间简单打扫了一遍,因为天气变热,要穿的衣服也略有变化,这也是他要回家的一个原因。

——

面包车里弥漫着混合了廉价香烟、速食包装和汗酸味的浑浊空气,年轻狗仔小王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透过长焦镜头盯着医院大门。

“师傅,咱们都蹲三天了,连江予臣的影子都没见着。”

小王抱怨道:“他录完节目肯定在家休息,谁会来医院啊?”

中年狗仔老张吐了个烟圈,眯起眼睛:“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逮到猛料。他一个医生,能忍住不回医院看看?再说了——”他弹了弹烟灰:

“就算逮不到他,挖点黑料也行。人红是非多,我就不信他在医院没点仇家。”

“只要抓到他的一点黑料,嘿嘿,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就到手了。”

被老张描绘的前景所诱惑,小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人下了车,伪装成患者家属混进门诊大厅,消毒水味混着人群的躁动扑面而来。老张经验老道,专挑护士站的小姑娘搭讪:

“哎,听说你们这儿的江医生上电视了?他平时人怎么样啊?”

小护士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

“哦,我们是东方日报的记者”老张正要编瞎话,小护士已经转身走开了。

“哎,姑娘你——”

接连碰了几次壁后,两人觉得这方法不行,直接说自己是记者,医生护士肯定会心生提防。

老张又换了个方法,他走到前台问讯处:“姑娘。”

他堆出憨厚的笑容,指关节在台面敲出讨好的节奏:“我闺女特别崇拜江医生,能问问”

正在整理病历的护士猛地抬头,圆珠笔啪地拍在桌上:“今天第三批了。”

“这里是医院还是娱乐公司啊?江医生现在不在医院不在医院,就算他在医院,你们也不能这么干扰他工作!”

护士猛地一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回去跟你女儿说,不要来医院追星,影响公共秩序!”

“”老张这么大人了被一小丫头教训了,偏他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语地走到边上。正好有个穿着白大褂,三十上下的医生经过,老张不死心,又拉住这个医生。

“医生,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江予臣江医生”

那医生脸色骤然一沉:“我跟他不熟。”

说完快步离开。

小王挠挠头:“这人谁啊?反应这么大。”

老张看着男人远去背影,若有所思。

林晟回到办公室,重重关上门。他松了松领带,胸口那股郁气却怎么也散不去。自从江予臣跟那个时叙上了电视后,每天就有数不清的人跑到医院问江予臣的情况,他们都把医院当做什么了?

“嘟嘟”,两声敲门声后,一个年轻医生探头进来,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满面冷漠脸色的林晟,笑嘻嘻地说:

“听说昨天节目录完了?那江医生应该回来了吧?”

“真没想到江医生跟时叙会是高中同学,时叙还暗恋他,两人还结婚了。明明——”

他笑容闪过一丝恶意,语气愈发柔和:“你们离婚也才过去一个多月。”

林晟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以后医院不要来找我。”

年轻医生耸了耸肩,不记仇地道:“行。”

说罢,他退到门口,还体贴地替他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晟盯着电脑屏幕,上面还开着江予臣和时叙的综艺cut。视频里,时叙正亲昵地搂着江予臣的腰,把脑袋靠在江予臣肩上,两人恩爱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才离婚一个多月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号码显示“妈妈”。

“妈。”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恭敬中带着讨好:“妈,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和江予臣重新开始麻烦爸爸妈妈了。”

——

下午三点整,时叙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江予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的妆,不由道:

“郑经理舍得放你回来么?”

时叙眼神飘忽了下,显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来的。

“别管他!”他理直气壮地说:“他就想压榨我,按他的意愿,我一年都没有几天休息时间。”

嗯,拥有很顽强的反抗精神。

江予臣笑着说:“那我们出门吧。”

“嗯!”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安静的中档小区,米黄色的住宅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小区里绿化很好,道路两旁栽着整齐的绿化树,几个老人正带着孙子孙女在中央花园里玩耍。

江予臣边走边向他解释:“这儿离医院很近,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有什么事也方便,附近超市菜市场一应俱全,还有小孩子上的幼儿园,小学,虽然我用不到。”

时叙过来的路上都有观察,确实是一个适宜生活居住的小区。

江予臣掏出钥匙打开1202的门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小区中央的喷泉。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整齐地放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期刊。

“你用这双拖鞋吧。”

江予臣将一双客用拖鞋递给他:“家里几乎不来客人,这双拖鞋还没人穿过。”

时叙快速地扫向鞋柜,看到上面鞋码整齐,都是江予臣的尺码,唇瓣往上扬了扬。

进门之后,江予臣有几分局促,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住在家里了,家里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没有,稍作思索后,他干脆放弃了招待,反正也不会待很长时间。

“我到房间拿衣服,你随便转吧。”

“哦。”

江予臣拐进了卧室,偌大的客厅只余下时叙一个人,他宛若这栋房子的主人般在四处转悠。

厨房是开放式的,料理台上放着一个小型咖啡机,旁边的沥水架上倒扣着两个马克杯。时叙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它们都是单人使用的款式。

他又进了浴室,浴室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牙杯和同样孤单的牙刷,没有任何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挺起的胸膛更加自信了。

巡视完了房子,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时叙又走进卧室,看着正坐在床上整理衣服的江予臣道:“我来帮你吧。”

“呃,不需要。”

“”看着脸垮下来的时叙,江予臣不忍心,说道:

“那你帮我把衬衫和裤子分开吧。”

“好!”时叙如同勤劳的小麻雀般忙碌了起来。

江予臣的衣服不算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时叙看他将冬天的衣服放回去,顺口道:“干嘛不全都拿到公寓去,反正以后我们也要住一起。”

“再说吧。”

不过时叙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拉着时叙走到杂物间,从里面搬出几个箱子。时叙蹲下来,看着箱子上面标记的时间,分别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这是什么?”

“回忆。”

江予臣淡淡一笑,掀开标记着“高中”的箱子,淡淡的樟脑味飘散开来。

时叙凑上去看,箱子里整齐码着奖状,笔记本,几个收藏精致的文件袋,还有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同学录。

江予臣看着自己过去的回忆,脸上露出淡淡怀念神色。

“从小到大我值得珍藏的过去都被收纳在这几个箱子里了。”

时叙唇瓣动了动,想起他和他爸妈的关系。

一个人已经和家庭分割的人,重要的东西当然要随身携带。

时叙不想他想起不开心的事,岔开话题道:

“文件袋里是什么啊?”

江予臣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哇,毕业照!”两人的高中生活有巨大的重叠,这些照片瞬间将时叙带回到了十年前。

照片上,全班同学整齐地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江予臣站在第二排中间,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而时叙长得高,站在最后一排,大概是想装酷,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双手插兜,表情酷酷的。

江予臣也看到了时叙,他轻笑道:

“你那时候就很酷,学校里面有一堆你的迷妹,迷弟也有。”

时叙一副理直气壮表情地问:“那你有没有被我迷到?”

江予臣愣了愣,陷入回忆。

“应该,也有吧。”

“有?!”答案令人惊喜。

“当然了。”江予臣看他激动,反而不解:“你那时候就很帅气了,气场与众不同,还时常出现在校活动上,我被你吸引也很正常。”

否则,他怎么会一眼认出十年后的老同学。

“真的么?”时叙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所以你那时候也对我有好感的吧?”

“好感?确实有好感。不过——”江予臣看向他,诚实地说:

“你那时候的重心都在音乐上,身为学生却不专心学习,虽然我被你充满魅力的一面吸引,但要和你成为朋友有点难。”

毕竟自己的生活重心是学习,自己结交的也只能是通过学习连接的朋友。

“是哦。”时叙失落地说:“你每天每天都在学习,我要找你都没有共同话题。”

难道要让他教自己学习么?那只会暴露自己蠢钝的一面。

作为一个暗恋者,他决不允许!!!

“没有关系啊。”看他失落,江予臣又安慰道:“那是学生时代,那时候的我眼里心里只有学习,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有其他的共同话题。”

时叙果然是个好哄的人,闻言立刻恢复了精神。

“你说得对。”

江予臣又翻出两张照片,上面都没有时叙,反倒是他和另外几名男生的合照,对着时叙幽怨的眼神,江予臣无奈。

都说了嘛,高中时期他们关系并不亲近,哪来的照片啊。

不过,幸好,接下来一张照片里面有时叙。

“看,这个是你。”

照片中的场景鲜活地跃入眼帘,那是高二春季运动会的4×100米接力决赛。画面中央,穿着红色运动背心的时叙正被队友们簇拥着,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攥着代表胜利的接力棒。

他那时候肤色要黑一点,阳光将他小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几乎要冲破相纸。

“我记得这场比赛。”江予臣的声音带着怀念:“我们班破了校记录,多亏了你和其他同学的努力。”

时叙的唇瓣高高扬起,笑意完全不能被掩盖。

“那是,我们练习超努力的。”

照片边缘是江予臣正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笑盈盈地站在几人身旁,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给大家送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

江予臣:“真是值得怀念的青春啊。”

“是啊。”时叙附和着说。

两人又往下翻,偶尔也会看到有时叙入镜的照片,虽然,几乎,没有一张他是主角,不是团体活动,就是恰好入镜。

“这么说起来”江予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你恰好入镜的机率很高呢,这算不算一种缘分呢?”

时叙心中别别扭扭地道:哪有什么缘分,全都是某人刻意接近。

又想起毕业时候想合照又说不出口的心情了,幸好现在,人就在身边。

想到这,时叙又把自己哄好了。

看完照片,江予臣又翻开同学录。

“看,你写的祝福语。”

撞见自己十年前留下的书信,时叙耳畔不觉红了红。

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但有一点很确定:自己写下这些字句时,内心一定是真挚的。

两人坐在地上翻阅了一会同学录,江予臣才珍惜地将它放在边上。

“对了。”江予臣嗓音含笑,从箱子底下翻出意见蓝白色的校服。

“这就是我之前在节目录制时说的校服,你看,第二颗纽扣是不是没了?”

他展开衣襟,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江予臣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谁拿走的,这会是我一生无法知晓的秘密么?”

时叙抿着唇,眼神游离,耳根泛出淡淡红晕。

根本没有勇气!

第34章 狗仔 江予臣将几张老照片和同学录随身……

江予臣将几张老照片和同学录随身带走, 余下的还是留在这里。

才走出门口,时叙的电话就嘟嘟嘟不间断响了起来,江予臣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善意提醒:

“你还是接吧。”

时叙啧了一声, 还是接起电话, 才接通, 哪怕是隔了半米远的江予臣都听到里头郑明业的吼声。

“晚宴为什么要我参加啊, 我又不是销售”

“好了好了, 知道了。”时叙啧了一声, 挂断电话, 有气无力地走上前。

“抱歉, 晚上有点事, 不能陪你吃饭了。”

“没事。”江予臣大方道:

“你有事就去忙吧。”

“嗯。”时叙离开的背影充满了打工人的心酸。

时叙离开后不久, 江予臣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号码, 他脸色沉下。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冷厉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刀片刮过耳膜。江予臣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我为什么要接?不是说过没事别联系我么。”

“你——”女人呼吸一滞,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你对妈妈说话的态度?跟那个男明星鬼混久了, 连基本的教养都不要了是不是?”

江予臣眼神一沉,指节无意识收紧, 女人对于时叙的侮辱令他十分不悦。

电话那头的责骂还在继续:“我早说过那种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着好好的医生丈夫不要,非要跟个卖笑的——”

“够了。”在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吐露出来前,他冷声打断:“如果你打来就为了说这些, 那可以挂了。”

“等等!”女人急忙喊住他,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男人低声的劝阻:“对孩子好好说话”

一阵窸窣的争执后,她的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既然回来了明天回家吃个饭吧?你爸爸也很想你。”

江予臣听着她和男人的互动, 脸上嘲讽神色越来越浓,他垂下眼,敛下眼底的失落,语气冷漠地说:

“不吃了,和你们没什么好吃的,事到如今,还演什么合家欢的戏码,你们和弟弟吃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在怨我们是不是?”女人的声音突然发抖:“当年的事妈妈其实”

江予臣不想听她过去许多年后不知真假的忏悔,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予臣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风裹挟着城市喧嚣涌进来,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郁结。

每次都是这样。一通电话,几句对话,就能让他一整天的心情跌入谷底。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被突然掀开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已经隐隐泛起熟悉的抽痛。

好想,想要点治愈的事物。

江予臣点开电脑里收藏的视频文件,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跃入眼帘——那是二十出头刚出道的时叙,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与张扬。

画面中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比现在要短一些的发尾微微翘起。他穿着做旧的黑色皮衣,锁骨链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透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这首歌,送给所有正在追梦的人。”视频里的时叙对着镜头挑眉一笑,右脸颊那个现在已很少出现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他拨动琴弦的姿势潇洒又随性,唱到高音时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引得台下观众尖叫连连。

几个主持人趁机吹捧他,还未做到表情管理的时叙脸上明显露出了飘飘然的表情,然后被哄着又弹奏了好几首。

要是现在的他,估计不会上这种当了吧。

大概是年轻时候的时叙和现在很有反差,江予臣看着看着,胸口钝钝的闷意确实渐渐消失。

他正看到认真,忽然手机震动,是时叙发了条信息过来,哭唧唧地说自己晚上回不来了,让江予臣好好吃饭。

随即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面都是俊男靓女,个个穿着黑西装和昂贵礼服,看似是在一个宴会现场。

江予臣感叹于大明星的紧凑行程,回了他一个:【知道了,工作辛苦了,摸摸[摸摸]】

时叙发了个被摸脑袋的狗狗动图过来,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江予臣放下手机,回忆着时叙发过来的照片,总觉得怪怪的。作为背景音的电视机这时正演到一幕:

和同事客户去KTV唱歌的男主接到女主电话,忙不迭地开通了视频聊天,给她展示自己身后鬼哭狼嚎的同事,其中一个同事突然将脑袋凑到他手机前,冲着电话那头的女主挥挥手,笑着说:

“嫂子你放心吧,哥他没做坏事,等工作结束就让他回啊。”

江予臣:“”

不不,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既然时叙不回来,江予臣就给自己煮了碗面,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时叙的小视频,时叙刚出道那会被公司软磨硬泡上了不少节目,如今都成了江予臣打发时间的珍宝。

他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忽然电话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林晟”两个字。江予臣眉头一皱,放下了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早前他妈一反常态地给他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他就猜到背后一定有林晟的影子,否则爸妈才想不起来他。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胸口泛起一阵烦躁。

林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妄想“破镜重圆”?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会回头的人。

被想要抛弃的过往追逐的感觉并不美妙,江予臣做了个深呼吸,滑开接听键。

“予臣。”林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依旧,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最近还好吗?”

“昨天录制结束了,你应该回来了吧?”

江予臣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视频里的时叙正抱着吉他,笑容明亮张扬。他冷淡地开口:“有事?”

林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疏离,仍带着那副医生特有的耐心语调:“医院里的同事都挺想你的,张主任前两天还问起你……”

“是你让我爸妈给我打电话的?”江予臣直接打断他,声音冷硬。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过了许久,林晟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敏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晟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微微发颤:“我只是……想见你。”

江予臣皱了皱眉,为他离婚之后纠缠不休的无赖做派。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江予臣干脆利落地回绝。

“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从来不是会回头看的人,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婚姻,你已经不道德到婚内出轨后,又想介入他人婚姻了么?”

“我不是,我没有!”林晟的语气忽然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你和时叙不是因为有感情才结婚的,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别的东西!”

江予臣心下一惊,为他的敏锐,也为他现在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狂乱。

他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不管怎样,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你忘了么?是你的错误才导致我们离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林晟的声音忽然变得痛苦:“你不用不用一次次提醒我,是我犯了错才导致的这个结果,我一直都很难过,一直一直都很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诡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最近有没有好好检查过你珍藏的东西?”

江予臣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张你和陈阿姨的合照。”林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试探:“你都没发现吗?”

江予臣蹙着眉,快步走到房间拉开抽屉,相册里面确实少了几张照片。

他冷下脸,冷声道:

“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林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依旧用那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明天上午我休息,9点,我在我们常去那家粤菜馆等你。”

“我没空”江予臣正要拒绝,电话那头男人声音轻却坚定地说:

“我会等你到11点,如果你不来,我就把照片撕了。”

说罢,他不容江予臣再作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江予臣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

一个小时前,他才不耐烦地挂断了他妈的电话。而现在,轮到他被人单方面切断通话。

——这就是报应吗?

他看着屏幕上笑容张扬的青年,口中自言自语:“这就是随便结婚的代价么?”

可是,他当时,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结婚的。

当天晚上,时叙没有回来,十点多的时候,他发过来一条信息,说自己被拉去杂志封面拍摄现场了,还附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江予臣一边安慰他,一边心想,这样,倒也方便自己做事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予臣出了门。

五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推开粤菜馆的玻璃门。冷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让他因暑气而烦躁的神经稍稍平静。

推开包厢门时,林晟已经坐在里面。他穿着浅灰色的高领衬衫,衬得肤色冷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一副温文尔雅学者的模样。

——他还是好看的。

江予臣在心里若有所思,自己或许一直都是个颜控。

“照片呢?”进门之后,他直接开口,连寒暄都省了。

林晟原本看到他,十分高兴,听见他开门见山的文化,脸色微微一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别这么急,我们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不好吗?”

他的目光在江予臣身上流连,声音放轻:“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江予臣穿了件宽松的亚麻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比离婚时短了些,发尾剃得利落,身上飘来很淡的柑橘混海盐的气息,是某种高档香水熏染过衣服后留下的。

最刺眼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素银指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晟记得江予臣从前最讨厌首饰,连手表都不肯戴,现在却任由这枚戒指在指根烙下浅浅的压痕。

“离开一段痛苦的婚姻,确实很好。”江予臣淡淡道。

林晟的表情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你非要这么刺我吗?”

“你想多了。”江予臣上前几步,再次伸手:“照片。”

林晟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

但他还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照片,又辩解道:“我只是想要和你见面。”

“网上都说——”江予臣一边接过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最好的前任就是死了的前任,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这句话。”

确认照片无误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林晟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很想你……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

江予臣一惊之下,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这时包厢窗口对面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是相机闪光灯。

江予臣瞳孔一缩,两步冲到窗边,对面也是一个餐厅,还是上午,店内人不多。江予臣目光扫了几眼,拉上窗帘,转身冷冷地看向林晟:

“这就是你的目的?”

林晟的脸色瞬间煞白,慌乱地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予臣盯着林晟慌乱的脸,林晟又不是专业演员,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确实不知情。江予臣心里一沉,如果不是林晟安排的,那会是谁?狗仔?

“别再拿我的东西威胁我。”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声音低得近乎危险:“否则下次见面就是在警局。”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皮鞋在厚重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林晟腾地将椅子踹翻在地,他双目赤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予臣,语气近乎失态:

“你真的这么绝情?!你不怕我把我们刚离婚的事爆出来?!”

“对,我是出轨了!可时叙是明星!我们刚离婚的事被大众知晓,大家就会知道,他在节目中跟你的恩爱都是假的,那些舆论就全都会反噬在他身上!”

“大众对他的关注度更高,他受到的损害也更大!”林晟的声音扭曲着:“如果能把他拉下水,我值了!”

江予臣缓缓转过身。

林晟在看到他的表情时,猛地愣住了,江予臣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你尽管去爆料。”他一字一顿道:“我会告诉媒体,我是因为你的背叛,痛苦之下去酒吧买醉,和时叙发生了关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会详细描述,我是如何为了逃避痛苦向他求婚,而他因为暗恋我,明明可以拒绝,却因为不忍心看我难过而答应了。”

“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痴情偶像为爱隐忍’?还是‘渣男前任恶意报复’?”

“大众或许是指责我的一时冲动,但更会觉得时叙是个深情的人,一个深情的明星,在大众眼里只会是加分项。就算他的粉丝有怨气,也只会冲我来,时叙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可以招揽一大帮观众的同情心。”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林晟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他的嘴唇颤抖着:“你,你就这么爱他么?”

“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

江予臣心想,这只是他的责任,他决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给时叙带来莫大困扰。

但这话,没必要对林晟说。

“是。”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对面餐厅外面,小王兴奋地探出脑袋看向相机:“师傅师傅,拍到什么好东西了么?”

“还是师傅厉害,一眼就认定那个医生有问题,一直跟着他,总算抓到江医生了。”

老张一边调出照片一边经验老道地说:“所以我跟你说,要观察细节观察细节,人与人的关系往往在一个表情中就能看出端倪。”

“哎,这照片不太行啊。”

两人拍到的是林晟伸手去抓江予臣的瞬间,照片上,江予臣脸上明显带着警惕神色,这与其说是两人有什么,不如说是林晟在威胁江予臣,虽然可以继续深扒两人关系,但仅这张照片,编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故事。

老张可惜地说:“那个江予臣太谨慎了。”

“那师傅,我们还要继续跟踪么?”

“那当然了,好不容易抓到江予臣,哪能让他跑了,你别开小差了,给我盯紧门口。”

“是!”

江予臣出了餐厅,驾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来到了大学城附近。

车窗半开,五月的风裹挟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紫藤花香、油墨书香和路边摊烧烤的独特味道。

大学城的主干道两旁,百年梧桐撑起连绵的绿荫。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成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穿梭而过,车铃声响成一片清脆的乐章。

这股青春的味道让江予臣怀念,他最终停在一家名为“糖罐子”的老式甜品店前,那是以前他经常去的店,店面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薄荷绿的门框,橱窗里摆着复古铁皮糖罐,门口的风铃随着进出叮咚作响。

江予臣点了一份双皮奶,坐在角落慢慢品尝。

“师傅,他这是要干嘛?”小王扒着车窗,看着江予臣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张眯起眼睛:“这谁知道,说不定在回忆往事了。”

江予臣在店内坐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他起身慢悠悠地在街上转悠了起来。

街道狭窄开不了车,小王和老张只能下了车徒步去追,江予臣转入一条小巷,老张和小王慌忙跟上,却在拐过第三个弯时跟丢了目标。

“人呢?”小王慌张地四处张望。

“在找我?”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猛地回头。江予臣从一个角落走出,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从餐厅就一直跟着我了吧,是狗仔?”

“没、没有啊!”小王结结巴巴地否认,额头沁出冷汗。

江予臣的目光落在老张鼓鼓的背包上:“刚刚就是你们在偷拍吧?把照片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张干笑着后退:“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就是普通游客”

“需要我报警么?这里有摄像头,应该拍下了你们的模样。”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巷子口的摄像头。

老张:“”

这医生,还挺机智的。

“小王啊。”他念叨了一声。

“啥?”

“跑啊!”

老张刚跑出一步,忽然他双手猛地抓住喉咙,脸色迅速涨红,嘴唇发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一旁小王被吓坏了,忙跪下来喊:“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江予臣眼神一凛,两步上前,蹲下身,一手扶住老张的后颈,另一手掰开他的下颌检查气道——喉头水肿,气道几乎完全阻塞。

“他有什么过敏史?!”江予臣厉声问小王。

“我、我不知道啊!”小王吓得手足无措。

老张挣扎着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巷子口的一枝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粉过敏,但大城市内外都种满了花,他中招可能性极大。

“有过敏史还敢不戴口罩乱跑,你心可真大。”

江予臣迅速翻找老张的背包,没找到任何药物。老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指甲因缺氧泛出青紫色。

没时间了。

“有笔么?”

小王:“呃,啊?”

“算了。”江予臣一同乱翻,在他包里找到一本笔记本和一只钢笔。

他眼神一沉,单手扯开老张的衣领,拇指精准按住甲状软骨下缘,食指往下滑至喉结下方一指宽的凹陷处。

他抄起老张的金属钢笔,拔掉笔帽,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快速擦拭笔尖。

“别动。”他低喝一声,左手固定老张气管,右手持钢笔,对准环甲膜正中——

“哧!”

笔尖刺入皮肤,穿透环甲膜的一瞬,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弹,但江予臣稳稳按住他。

“嘶——”气流瞬间从穿刺口涌入,老张的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卧槽!”小王惊呼一声,继而发现这不止他一个人的声音,原来有不少人看到动静围了上来,这会儿也全都亲眼见证了一次在实验室和影视剧里才会见到的当街做环甲膜穿刺,一个个兴奋地举起了手机拍摄。

“这不是江医生么?”

“是哦,对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啊!”

“学长,我是你学妹啊!!”

“别吵,别影响江医生救人!”

作为医学生,大家还是很有素养的,全都站在外圈围观,生怕靠太近会影响他救人。

“大家让开一点,别堵住空气。”

江予臣迅速转动笔杆,扩大气道开口,同时扯下老张的领带,缠绕钢笔尾部固定,防止脱落。

“现在能呼吸了?”他冷声问。

老张惊魂未定地点头,但缺氧仍让他眼前发黑。

江予臣单手掏出手机拨通120,语气冷静:“大学城西巷,过敏性休克伴环甲膜穿刺,备肾上腺素和气管插管。”

挂断电话,他又看向小王:“现在可以删照片了么?”

第35章 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小王苦巴……

小王苦巴巴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张, 又看着气场全开的江予臣,摸摸地拿出相机删照片,江予臣确认他把照片都删掉了, 才道:

“别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再让我抓到, 我会报警。”

小王有气无力地回:“知道了, 江医生。”

大学城附近就有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 围观学生也纷纷让开, 容医护人员通过。

老张和小王是离开了, 江予臣却有点难以脱身, 他看着一圈热情的校友和非校友, 脑袋隐隐作疼。

不过大学生素质还是有的, 并没有上前推搡江予臣, 只是热情地问:“江医生, 你以后能回来给我们做演讲么?”

听到是同门师弟的话,江予臣脸色温和了少许,回答:“我现在的水平,还不能给你们做演讲, 不过我会继续精进医术,等到有更多经验积累的时候, 会回来和大家分享的。”

“学长,我们等你!”

江予臣一边点头一边走出了人堆。

江予臣当街救人的视频很快被传到了网上,时叙正在拍摄现场补妆, 造型师正替他调整耳麦的位置,助理突然捧着手机匆匆跑来:

“哥,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 江予臣半跪在地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钢笔,正冷静地实施环甲膜穿刺术。镜头有些摇晃,但依然能看清他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围观学生的惊呼:

“那是江医生!”

时叙猛地坐直身体,眼妆刷啪地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直接拨通了江予臣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切地道:“你没事吧?!”

背景音里,江予臣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你是指刚刚发生的事么?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叫处理好了?

“那两个人是谁啊?”

“嗯,狗仔吧,跟踪我的,其中一个花粉过敏窒息了。”

时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情陡然抑郁:“对不起。”

“都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江予臣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笑着道:“没有关系,我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可能。”

“你现在在干嘛?不忙么?”

“我?”时叙明白他是想岔开话题,但还是乖乖接话:“现在还在拍摄中。”

“那你这算不算上班摸鱼?”江予臣调侃着说:

“放心吧,我没事,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也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涂满了蜂蜜的蛋糕,诱人得让时叙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心脏还没品尝到蛋糕的滋味就已经泛出甜蜜。

“好,我会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的!”

“好,那你忙吧。”

听着手机嘟嘟的断线声,时叙胸口潮热还未散去,江予臣的视频很快上了热搜,不少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

负责拍摄杂志封面的主编也在现场,和时叙有过几次交道,看他挂断电话后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十分老油条地走上前,亲昵地说:

“时叙,我看到江医生的热搜了。”

“你家江医生厉害啊,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生的人。”他竖起大拇指

时叙果然上钩,他假装低头整理服装,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道:

“他平时在家也天天捧着医学期刊,我都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那说明江医生努力啊!”

“他努力是挺努力的,平时一有空就看书,我们在家,除了说话吃饭的时候,他都在看书,我说他他都不听。”

“江医生那是心怀大爱,以后成了医学界大牛,时叙你还要把我介绍给他啊。”

“一定一定。”

郑明业在旁看着他一脸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给你爽到了吧。

□□群【时光永恒一群】

【今日吃姜了么:[视频.江医生当街救人]】

【今日吃姜了么:啊啊啊啊啊!!】

【哥哥大胆向前走:看了看了,简直太帅啦,我已经嚎了一下去了呜呜呜[大哭]】

【笑笑:嘻嘻,我们哥哥有这样的老婆是他的福气。】

【药药:你们懂得,我们哥哥出道的时候,算命的就说他是有福之人[嘻嘻]】

【吃姜1号:是的是的,我六年老粉我作证!】

□□群里一片欢欣鼓舞,宛若过年。

其实一周之前,这个时叙的大粉群还不是这样的,毕竟大粉出门在外都是要面子的,她们之中不是能写会画就是财大气粗,有足够的贡献才能进这个群,这也意味着她们都是时叙的死忠粉,众所周知,死忠粉是最不喜欢嫂子/姐夫的。

但自从两天前江予臣当中撕碎了simon的伪装后,事情就变了。

死忠粉多是事业粉,事业粉之所以讨厌嫂子/姐夫是因为感情是事业的大忌,但如果感情不是事业的大忌,甚至是事业的福星,事业的灵感源泉,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总之,到如今,时叙的大半粉丝已经被“吃姜”cp杀穿,只余下部分还在坚守阵地,不知道何时才会屈服。

林果看着跟过年一样热闹的粉丝群,忍不住摇了摇头,退出□□页面后屏幕正中央就是江予臣冷静沉着专业的脸庞,一想到这是自己“嫂子”,她心里就

算命先生说得对,他哥是有福之人。

又看了一遍视频,林果这才将其最小化,她心中有个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剪一段有关她哥和江医生的cp视频,是的,林果不只是氪金大粉还是个剪辑区UP主。

如果你嗑一对cp,你很难不想去剪他们的视频。正好两人是高中同学,林果打算去她的旧物里面挖掘一点有用的画面。

她按顺序点开她收藏的古老视频,忽而,她目光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方大了某个瞬间。

那是时叙出道之前在某次地下酒吧的演出,未出道时期的时叙穿着比现在夸张许多,一件V领针织衫几乎袒露出大半胸膛,从他脖子键垂下一个吊坠。

被放大的镜头里,那是一枚朴素的,随处可见的,理论上经常用于高中校服里的纽扣。

纽扣!!!

林果的大脑瞬间被带回了第一期录制时的某个瞬间,那时候江医生怎么说来着,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在毕业典礼那天被人偷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

等等,难道这个人就是——

理智被炸出一朵烟花,林果震惊地捂嘴了嘴。

不是,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

时叙在当天下午四点多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选择敲门,江予臣没有叫外卖,还以为是什么人,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张帅气漂亮的脸蛋。

“Surprise!”

果真是“惊”喜,江予臣眨了眨眼,看向他身后,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你,工作忙完了?”

“对呀,有你的鼓励,我把往常要两个小时的工作压缩到一个小时,就提前完工回来了!”

“啪啪啪。”江予臣鼓掌:“真是太了不起了。”

时叙走进屋里,很快发现了不同:“你把房子收拾过了?”

“嗯,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要紧么?”

“当然不要紧,你忘了么,你现在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江予臣唇角扬了扬,好心地提醒他:“这是你们公司的房子,暂租给你而已。”

“”为什么要泼他冷水,他愤愤不平地说:

“我的房子比这大多了,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过去看!”

关于未来他们该怎么办,江予臣一时还没想好,敷衍道:“好。”

时叙是个十分勤快的人,他一到家就撸起袖子说:“我给你做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予臣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刚回家就让你做饭,那我也太好吃懒做了,你坐下休息吧。”

“那好吧。”时叙抿了抿唇,忽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吧!”

时叙拉着江予臣的手腕就往杂物间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跟我来!”

在这里居住了这么多天,江予臣自然也进去过这个杂物间,不过由于里面物品众多,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时叙从里面拖出一个旧皮箱,箱子上还贴着已经泛黄的“Black”乐队贴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不过打开箱子之后,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显然它的主人也对此十分上心。

“看这个!”时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褪色的手幅,布料已经有些发脆,上面写着“Black”的英文。

“那时候乐队还不叫Blacklight,事实上,我觉得Black更酷。那时候我第一次上台演出,这是我大学同学给我做的应援物。”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模糊的字迹:“虽然在学校里登台表演过很多次,不过,对外演出还是头经验稀缺,我那时候也挺紧张的,幸好有同学在下面给我喝彩。”

“你和你同学关系很不错。”

“那是,都是年轻人,有个人去做了乐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新鲜的事。”

“我刚出道那会,大家都还来给我捧场,不过渐渐的,后面联系少了。不过今年毕业五周年,我们有聚会一次。”

接着他又捧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演出反省录》。

“2018年4月12日,音准问题严重,高音部分气息不足。”

“2018年5月3日,被观众影响了音准,需要学会专注自己。”

“2018年5月12号,音乐没能起到热场效果,需要更改音乐节奏。”

“2018年6月18号,[7天]酒吧老板态度恶劣,配合度差,结束还想赖账,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江予臣看着粗糙的字体最后一个愤怒的惊叹号,失笑出声:“还带记仇的啊。”

时叙耳根微微发红,嘟囔道:“那是老板不好嘛,素质差还赖账,谁会想跟他二次合作啊。”

“确实,还是不要再合作的好。”

江予臣又翻看了几页,几乎都是时叙对演出的自我检讨,密密麻麻的字,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要求的严格,和对表演的专注。

笔记本旁,还有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金属饰品,因为材质和做工问题,已经开始生锈。

“你知道的,我们玩摇滚的都要戴金属饰品耍帅,那时候我又没有钱,只能买便宜货,现在都不能用了。”他的语气很是遗憾。

江予臣还看到了两枚金属耳钉:“你的耳洞就是那时候打的?”

“是啊,打得时候有点疼,不过戴上耳钉后觉得超值。”他吐了吐舌:

“戴耳钉真是太帅了!”

时叙现在也戴着江予臣给他戴上的耳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他耳畔,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衬得他耳廓的线条格外清晰。他说话时微微偏头,耳钉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停在了他的耳垂上。

江予臣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点银光,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确实很帅。”

时叙的唇角使劲往下压。

“对了——”时叙看着手腕上脖子上都空荡荡的江予臣,忽然道:

“你呢?你不喜欢戴饰品么?”

“我?”江予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蹙眉思索了少会,诚实地道:

“我也说不出来喜欢不喜欢,之前因为工作问题,不方便佩戴饰品,久而久之就不戴了。”

“也就是说,不会抵触戴饰品了?”

江予臣看他追问,点了点头:“应该不抵触,你在想什么?”

时叙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回答。

江予臣没有追问,两人继续往下看,里面都是些旧物,是这六年时叙成长的见证。

一个用旧的麦克风旁边放着一个香囊,时叙看到香囊时眉宇剧烈地抽了抽,他猛地抬眸瞥了眼江予臣,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香囊拨到手里,藏进了口袋里。

江予臣:“”

江予臣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既然时叙不想他看,那应该是极其隐私的东西,江予臣尊重他的意愿,没有深究。

看完时叙的“宝贝”,已经快五点了,江予臣看了眼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呃,其实,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江予臣迟疑地道:

“我们约好聚一聚的。”

“朋友,什么朋友,医院的同事?”时叙竖起耳朵,生怕他要见的是他那个前夫。

——虽然人已经上午见过了。

“不是。”江予臣飞快道:“是我大学一个朋友,不过不是医学生。”

“大学朋友?”时叙眼珠子一转,忽然圈住江予臣的手,像小朋友撒娇似地央求着说:“我也要去,你带我一起去嘛!”

“可是”

“我们不是‘家属’么?哪有见朋友不带家属的?难道他不是你的正经朋友?”

时叙宛若质问般掐着腰,江予臣看着他做作姿态,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是”

“还是说你嫌我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了。”

“那是什么?”

时叙又使劲晃他的手臂:“我保证乖乖的,就坐在你旁边吃饭,绝对不乱说话。”

他只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江予臣被他央得无奈,大脑稀里糊涂之下觉得带时叙过去也未必不可,反正他也是自己朋友,带朋友见朋友而已。

“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太好了!”时叙一改方才撒娇模样,站起身道:“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去换套衣服,等会我开车带你,就开我那辆兰博基尼好了!”

江予臣看着时叙一脸主人做派的脸,心底隐隐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聚会地点是时叙选的,选了一个明星名流钟爱的私人俱乐部,陈子闻收到地址的时候只觉得江予臣如果今非昔比,跟大明星录制节目后都要注意私密性了。

他先到了地方,等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身影踏入房间。

陈子闻听到动静抬:“哟,老江!”

他刚站起身要迎上去,目光却猛地顿住——江予臣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标志性的灰蓝色的眼睛,还有懒散又自带锋芒的气场。

陈子闻的呼吸一滞,直到对方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他每天都能在广告牌和热搜上看到的脸——

“卧槽!时叙?!”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36章 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 时叙目光在对面男……

时叙目光在对面男人身上扫过, 对方长相还算清秀,但一身二哈般的气质让他迅速放下了心。

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营业笑容, 热情地伸手:“你好啊, 你就是陈子闻吧, 我是时叙。”

“我知道我知道。”

陈子闻呆滞地握住他的手, 近距离看清那张脸时, 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 镜头果然会骗人!

电视上的时叙已经够帅了, 但现实里的他, 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媒体盛赞他是什么天使的代言人, 还是有点道理的。

首先声明:我, 陈子闻,不是男同。其次,看帅哥应该不受性别限制吧?看美女同理。

时叙其实不太喜欢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但既然是江予臣的朋友, 他决定给个特权。

反倒是江予臣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伸手拽了拽时叙的袖子:

“我有点渴,能帮我倒杯水吗?”

“当然没问题啊。”时叙正找不到机会显摆自己,闻言立刻转身乖乖去倒水。

陈子闻的目光一路追随时叙的背影, 直到人走远,才猛地凑到江予臣旁边,压低声音:“老江!你行啊!不声不响就把大明星弄到手了?!”

江予臣无奈:“什么叫‘弄到手’, 别用这么粗野的词。”

陈子闻摆摆手:“哎呀,不都一样!”

他兴奋地搓手:“快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予臣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倒水的时叙,低声道:“还不是那天听了你的话,大胆了一回,结果没想到对方会是个大明星。”

陈子闻瞪大眼睛,随即得意地一拍大腿:“原来媒人还是我啊!那你们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什么红包?”时叙端着水杯走回来,好奇地问。

陈子闻立刻笑眯眯地凑过去:“我们在说你们初见那天,其实那天是我和老江一起去喝酒的,是我劝他大胆一点,去寻找快乐的!”

他冲时叙眨眨眼:“怎么样,我是不是功不可没?”

时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他眼睛一亮,立刻握住陈子闻的手,满怀真诚道地:“那必须感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两爱情的恩人!”

陈子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飘,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嘴上顿时没了把门的:“那可不!我跟老江说,与其被那个不忠的前夫的话刺伤,不如大胆寻欢,证明自己……呃。”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时叙:“你知道他前夫吧?”

时叙冷笑一声:“当然知道,那个出轨的人渣嘛!”

陈子闻一拍桌子,激动道:“对!就是那个人渣!”

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开始数落前夫的种种劣迹,从“虚伪做作”骂到“道德败坏”,时叙一个人还不好意思天天蛐蛐那个前夫,现在有更了解情况的陈子闻在,陈子闻骂一句,他就附和一句,将前夫贬低得连蟑螂都不如,最后碰杯庆祝“远离渣男,人生灿烂”。

男人的友谊,就是从一起说坏话开始的,一番数落前夫后,陈子闻和时叙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网上都说你和老江是高中同学,真的假的?”陈子闻灌了口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时叙:“你还从高中就暗恋他?”

“当然是真的。”时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我暗恋他可比网上传的早多了。”

陈子闻“哇哦”一声,惊叹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应付媒体才编的故事!”

江予臣默默喝了口酒,心想陈子闻不愧是半个知情人,果然敏锐。但更让他佩服的是时叙,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连睫毛都不颤一下,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不是编的。”时叙晃着杯子,品尝着冰红茶的味道,很认真地为自己澄清:

“我是真的暗恋江予臣。”

一旁的江予臣:“”

“不说这个了,你们是大学认识的是吧?跟我说说大学时期的江予臣吧!”

时叙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想知道大学时的江予臣。

陈子闻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和江予臣认识的往事:“我是去追我女朋友的,那时候天天跟女朋友在图书馆泡馆,隔壁坐的就是江予臣,我本来心里想这小子天天来图书馆不会是对我女朋友有想法吧,后来我发现,他确实是来看书的。”

“后来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反倒因为这个跟江予臣结下了友谊,我人生中还没有像江予臣这样古板的朋友,你知道的,越是正经的人,偶尔逗起来越有趣。”

时叙咬着手指,表情扭曲地说:“我知道。”

“”

“来来来,我给你看照片。”

陈子闻还翻出手机里的老照片给时叙看,照片里的江予臣站在校园里,表情清冷,脸部轮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那是时叙完全缺失的一段过去。

他立刻连嫉妒都忘了,把脑袋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这张是我邀请他去爬山,人总不能一直待在图书馆嘛。”

“这张是他在图书馆睡着,我偷拍的……”

“你真不是同么?”

“不是,真不是。”

“哦,那江医生睫毛真长。”

“”

两人越聊越欢,笑声不断。作为“当事人”的江予臣反倒成了局外人,只能默默坐在旁边喝酒,看着自己的黑历史被一件件抖出来。

酒过三巡,陈子闻眼尖地注意到时叙手上的戒指。他抓过时叙的手仔细端详,嫌弃地皱眉:“这戒指也太素了吧?”

他抬头看向时叙:“你一个大明星,就送这么个素圈?太寒酸了!”

江予臣赶紧阻止:“别乱说。”

谁知时叙突然把江予臣往旁边一推,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时间太赶了,只能先买这个简单的。”

他摩挲着手上戒指,信誓旦旦地说:“等以后肯定换个大的,镶满钻的那种。”

陈子闻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这还差不多!”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友谊的小船稳稳起航。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予臣和陈子闻聊了工作近况,而陈子闻则兴致勃勃地向时叙打听娱乐圈的八卦,连着江予臣也被迫听了不少瓜。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河。陈子闻喝得醉醺醺,聚会也该散了。

时叙看着正在照顾陈子闻的江予臣,体贴道:“我去给他安排车子。”

“嗯。”

时叙出门之后,江予臣将陈子闻从沙发上扶坐起来,端着水杯给他喂水。

“喝点水吧,怎么喝这么多。”

“开心嘛。”陈子闻口齿含糊地说:“时叙呢?”

“我让他给你叫车去了。”

“他倒是很听你的话。”

江予臣无语:“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子闻借着江予臣的肩膀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一张脸布满潮红,口齿含糊,但逻辑却意外畅通:

“你没发现么?时叙他很关心你的事情,我不是说你现在的事,还有你的过去,你从前的模样。老江啊,你这个人一根筋没点花花肠子,但是我知道,男女男人跟男人之间那回事,都是由好奇心开始的。”

“如果一个人对你的过去你的人际关系,你的喜好厌恶,交友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他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怎么怎么喜欢你,顶多也就是喜欢你的身体,也就是俗称的馋你的身子。”

“真正的喜欢是想要了解这个人的一切,对一个人的求知欲探索欲是爱的表现。”

“我看得出来,时叙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最后,陈子闻语重心长地说:“不要错过他,虽然时叙的身份比较麻烦,但爱哪有不麻烦的,你能遇见真正喜欢你的人,我很开心。”

江予臣对着他那双醉得焦点都聚不起来的眼睛,一时失语。

时叙叫来了车子,和江予臣两人联手将他送到车上,交代了司机之后,两人才返回自己的路。

时叙说今天是江予臣的局,为了让他开心,他自己都没有喝酒,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的江予臣,江予臣微醺地靠着车窗,暖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江予臣半阖着眼,恍惚间闻到时叙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车载香薰的柑橘调,在封闭空间里交织成一首令人安心的夜曲。

他的身体随着车子平缓地向前移动,微醺的大脑意识散漫。陈子闻的话间歇性地在他脑海映现。

陈子闻不清楚自己跟时叙的关系,所以那么猜想也不足为怪,但是或许,他说的也不安全是错误的。

时叙确实比一般的人要来得更加关心自己,就如同此刻,车内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座椅加热开到最舒适档位,就连驾驶都稳得让人察觉不到丝毫颠簸。这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仿佛成了供他休憩的摇篮。

车内音乐舒缓地流动,伴随着来自时叙的味道,江予臣恍恍惚惚地生出了一个“他们正在回家”的念头。

“家”,什么是“家”?

家,是有你在乎的人在的地方。

——

“我们到家了——”

一道声音将江予臣从遥远的梦乡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车已停稳,自己刚刚好像睡了一觉,时叙侧过身替他解开安全带,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像月光下的海。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裹着蜂蜜的柠檬糖,在他心底化开酸涩的甜。

他曾经有过家,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爸妈还未互相厌恶争吵不休的时候,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这个家。很久以后,当他和林晟结婚之后,他也拥有过一个家,那个家虽然稍显冷淡,却也切实地给了他家的感觉,但很快,这个家也没有了。

这是第三次,他再次拥有“家”的感觉,哪怕这个家维持不了多少时候,也足以慰藉他贫瘠乏味的心灵。

江予臣伸出手,在昏暗的车灯下抚上时叙的脸。

“时叙,能够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

江予臣喃喃地说,酒精让思绪变得柔软:“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

灰蓝色的瞳孔颤了颤。

远比江予臣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指尖摩挲脸庞的动作轻柔得如同一朵云,又好似对待一件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珍宝。

“既然如此,那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江予臣目光柔和包容,仿佛可以容纳一切:“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

江予臣的吻落在时叙唇瓣,带着五月夜风的柔软和温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半开的车窗送来紫藤花将谢未谢的甜香,恍惚间又闻到了高二教学楼前紫藤花架的味道

温热的触感渐渐消失,江予臣的身体又落回副驾驶位,琥珀色的瞳孔流动细碎光芒,柔软的发丝顺着外头的动作扫过颈侧。

“谢谢你,时叙。”

——

第二天清晨,江予臣在透过窗帘的一线阳光中醒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模糊得辨不清轮廓。只记得车窗外摇曳的树影,和时叙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