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元节(2 / 2)

中国异闻录 桐木 8262 字 2024-02-18

在老师傅看来,这件事着实是匪夷所思:什么人会无声无息地闯入被锁住的房门,而且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在石碑上刻字?

老师傅十分害怕,这件事也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几乎整个百水镇的人都知道了。继寿衣店丢失寿衣后,这是百水镇又一次发生难以解释的怪事。可是偷寿衣的小贼已经找到了——起码人们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个乱刻石碑的人又会是谁呢?

人们对于这件古怪事议论纷纷,整个百水镇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气氛当中。老师傅刻了几十年的石碑,虽然偶尔也接些其他活儿,可做的大部分都是死人的生意,这件事如此匪夷所思,若说是人干的,好像怎么都说不通。

按照时间顺序,把出现在石碑上的四个字连起来就是“七月十五”,七月十五是什么?老一辈人都知道,那是中国传统的鬼节,传说,在那一天鬼门大开,阳间的人忙着祭祀,而那些涌上阳间的鬼就要享受祭品。

又是几天过去,不管老师傅用了什么方法防范,石碑刻字又出现了三次,而最后出现的三个字吓得老师傅差点肝胆俱裂——那三个字连起来,便是:等着我。

七月十五等着我……

其中的“我”是谁?又为什么要选择七月十五这个日子?

老师傅在连番的惊吓后病倒了,这次他病得比较严重,几乎连床都起不来了。

这时,距离七月十五只有两天,整个百水镇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整个百水镇都沉浸在如水的夜色中,百水镇的人都坚信一个传统——不能在中元节前后的夜里乱走,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惹上什么东西。

可是就有这么一个男人,他的女人突然得了急性肠炎,大半夜突然间上吐下泻,他不敢带着人上医馆,只好自己跑出来买药。

男人途经石材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那声音响响停停,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清晰。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此前他当然也听说了石材店的那个传闻,尽管心里害怕,尽管妻子还在等他,他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声音是从石材店里传出来的。男人扶门的时候,竟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有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他把门扒开一个小缝儿,从那个缝儿往里瞧,结果他看到老师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宽袖的褂子,看那款式和颜色,竟然跟他爹去世时穿的寿衣惊人的相似。老师傅正在那一下一下敲击着石碑,最可怕的是他的脸和他的眼睛,那张脸表情木然,眼珠一动不动,仿佛盯在虚空处,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在寿衣的映衬下完全不似活人!

男人吓得叫了起来,老师傅干活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木然地望着大门。那一刻,男人觉得自己就像被恶鬼盯上了一样,彻骨地寒冷。

不过还好,老师傅抬头“看”了一会儿就又低下头刻字,他的一举一动是那么木然僵硬,完全没有平时的灵巧。

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石材店,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百水镇。人人都道老师傅是被鬼附身了,现在,那些刻了字的石碑也好解释了,都是他自己被附身的时候刻的嘛。

讲到这里,保升哥又停了下来。我急忙问他:“老师傅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吗?他穿的寿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小林其实是为他背了黑锅?毕竟那时候不是没找到那几件寿衣吗?”

“你们说什么呢?不许说那个字!”大姑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像是听到了我说的话,满面紧张,嘴里还一直叨念着童言无忌之类的话。

我心道:我都二十多了还童言无忌呢?不过,被大姑这一打岔,不知道我这“超龄儿童”还能不能继续把故事听完?

好不容易把大姑给安抚住了,保升哥却突然不肯再讲,看他的模样,似乎大姑随时会从屋里蹦出来揪他的小辫子。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在家的时候,这个时间正是我最活跃的时候。可是到了这里,似乎除了听故事,别无其他的娱乐活动,现在连故事都听不了,实在是让人难受。

保升哥躺在火炕上很快就睡着了,我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后来终于培养出一点儿困意。在入睡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可是我并没在意,很快,睡意将我送入了梦乡。

半睡半醒之间,我又听见了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和地面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那声音逐渐离得越来越近,到了房门口停留了片刻,又逐渐远去,我翻了个身随即又睡去。

可能是听了保升哥讲的故事,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宿的怪梦。我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打眼望去,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再后来,简直跟恐怖片差不多,每个墓碑的下面都钻出来一具丑陋的尸体,有的皮肤漆黑如墨,有的浑身骨架嶙峋,我吓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跑,结果跑了几步就被一块墓碑绊倒,抬头一瞧,那墓碑上刻的竟是我的姓名!

这个梦简直糟透了,我惊醒后仍然心有余悸,久久才平复下来。

吃过早饭后,我和保升父子拿着祭品上山。一般来说这个季节是不让上山烧纸的,不过镇上的人大多都很自觉,就算是要烧纸,也会很谨慎,绝不会留下一点儿火星,以防发生山火。

爷爷和太爷爷的坟都埋在同一片树林子里,我很多年没来过了,走在幽深的树林里,刚才爬山热出来的汗迅速地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鸡皮疙瘩。

静,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连我们的脚步声都被脚下枯腐的落叶吸收,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从上山之后,保升哥父子俩就很少交谈,他们似乎是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一举一动都透着肃穆。我很不习惯这种肃穆和这种沉默,想找个话题来打破沉默,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给爷爷上坟时,我特地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让他在“那边”好好地照顾奶奶,就是不知道他们在“那边”会不会重逢。

我真的……好想奶奶呀,可惜,她连一座能让我悼念的坟都没留下。不过也没关系,不管过去多少年,她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心里,这就够了。

烧完纸钱,保升哥一直等到所有火星儿都熄灭,把烧纸留下的灰烬用土盖住,我们这才慢慢往山下走。

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低落下来。

我本来有意当天下午就走,可是大姑一家说什么都要我再住一天。看到他们如此热情地挽留,再加上保升哥还没讲完那个故事,于是我就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下午,保升哥继续给我讲故事。

不过,如果我事先知道故事是那样一个结局,也许我不会选择再听下去。

<h3>5</h3>

上次讲到,镇上人人都认为老师傅被鬼附身了,而老师傅清醒后,也的确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于是他惊恐万分。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更让人意外的事在后面等着他……

或者说,他们。

那一天,正好是七月十五。

一大早,寿衣店的王裁打开大门,他的眼皮浮肿,脸色蜡黄,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当他打开大门的瞬间,他看到旁边那间屋子的大门突然一动,然后缓缓地敞开了。

那扇大门因为长年不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积在门上的灰土像下雨似的往下落,伴随着敞开的大门,一个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裁吓了一跳,然而更让他惊讶的在后面,大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小林!

小林看到他后,慢慢地向他走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模样。他的脸色很白,不正常的那种白,让王裁想到了纸扎人。

王裁发了一会儿愣,随即口气恶劣地问小林:“你怎么回来了?你跑隔壁去干什么?”

小林微微一笑:“那是我家。今天过节,我回来看看。”

王裁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急怒之下仍然骂骂咧咧:“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怎么会是你家?我这就到警察所告你擅闯民居,你要有种就别跑。”

小林没理会他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却闪着鄙视和仇恨的光。

王裁被那目光激怒了,吼道:“小兔崽子,你看什么看?”

小林冷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当着他的面又钻进了屋子里。

这天是七月十五,百水镇的人基本都起了个大早,很多人都要赶在清晨时分进山上坟。往年这时候正是王裁赚钱的好时机,本来今年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来店里买金山元宝纸钱的人和往年一样络绎不绝。唯一不同的是,王裁一直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不放,那目光犹如一条毒蛇,让王裁浑身战栗,坐立难安。

终于,王裁忍不住了,他跑到石材店——今天老师傅没开门,不过门是虚掩着的,屋里面静谧得厉害,碎石屑满地,各式各样的石碑摆得到处都是,衬得整个屋子格外阴森可怖。

王裁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暗道了一声晦气,继续往里走。

刚推开里屋的门,王裁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不,不是那种普通的臭味,而是肉类腐烂的味道。

里屋的窗帘没拉,幽暗的光线下,王裁看到七块靠在墙边,一字排开的石碑,正是那刻着“七月十五等着我”七个大字的石碑!

而老师傅一动不动地躺在土炕上,身上穿着一套寿衣,脸上表情狰狞,眼珠发灰,看起来不似活人。

王裁吓了一跳,他呆立半晌,然后举起一根手指朝老师傅的鼻子底下探去,半晌后他迅速收回了手指——老师傅已然死去。

王裁不怕死人,所以他没走。他双眼来回一转,突然跳到土炕上开始翻箱倒柜。

大概一炷香之后,王裁才从老师傅的屋里出来。他的后腰上显得有点儿鼓,但是没人注意到这么一个微小的变化,唯有隔壁那扇门后微微露出了一双眼睛,印证着这一幕的发生。

中元节的夜晚,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都被乌云遮盖,街上还有人正在为逝去的亲人烧纸,寿衣店里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半晌后,王裁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状似疯癫。他的婆娘拼命地拉住他,却被他远远地甩了出去,半天没爬起来。看见的人以为是两口子打架,有的凑了上去,有的却远远地看着。只见王裁捧着黑色木匣来到隔壁门前,一把打开了匣子,凑过去的几个人惊讶地看到,那木匣里竟然装着满满一匣子的金子!

那些金子都铸成了小鱼的模样,一条不过手指长短,金黄灿烂,着实可爱。

可是下一刻,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王裁拿起一条金色的小鱼,静静地看着,然后突然塞进了嘴里,直直脖子竟然咽了下去!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王裁动作极快,一眨眼工夫下来,已经吞了七八条下去。

这时,王裁的婆娘从地上爬了起来,发出一声惨叫。众人这才晃过神来,急忙冲过去阻止王裁,可是已经晚了。

王裁面白如纸,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众人一窝蜂来抢木匣,他一边拼命抢夺,抢过一条就丢进嘴里往下咽。后来金子散了一地,王裁倒在地上,身子猛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死去了。

王裁吞金自杀之后,人们随即发现了老师傅的尸体,同时发现的还有老师傅床底下的三块刻好的墓碑。一块刻着“罪人王裁之墓”,一块刻着“罪人石柱之墓”,石柱正是老师傅的名字。

第三块墓碑上却刻了这样一些字:

王裁、石柱见钱眼开,于某年某月合谋杀死林氏一家四口,伪作急病而死。今林氏之厉鬼趁鬼门关大开之际而来,复血仇,诛恶人。警告众人诸恶莫做,方得平安。

百水镇众人一合计,石碑上所说的林氏一家四口,不就是那户开纸扎铺、无故得急病死的那户人家吗?据知道些内情的人讲,这户人家是从南方迁过来的,似乎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后嗣,至于为什么搬到这偏远寒苦之地,则没有人知道原因。

至于王裁,他们王家世代都是做寿衣这一行的,可是,要说他能赚到满匣的金子,众人还真不信。

可惜的是,王裁死后,王裁的婆娘突然疯了,整天抱着个空木匣子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狂,嘴里喃喃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至于小林,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似乎是一个谜,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没有人琢磨得透。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他就是石碑中提到的为复仇而来的林氏厉鬼,鬼门关的门闭合了,他也就走了。

石碑上警告众人“诸恶莫做”,也许有一天罪恶再一次发生的时候,他又会出现,用非常的手段带走那些恶人吧?

因此种种,百水镇的人,对中元节有了不同的认识。

<h3>6</h3>

保升哥的故事讲完了,我听着这个令人颇为意外的结局,长吸了一口气。

人人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其实也不算一句空话,起码在这个故事里就是。只是它报的稍微晚了一些,却更加让人唏嘘。

中元节的晚上,月亮又圆又大,我心中暗想,七月十五和八月十五的月亮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却分出了阴阳两种界限,想必今天晚上小林一家也在“阴间”庆祝团圆吧?

我曾看过一个报道,月亮作为人类可见到的最明亮的天体,每当月圆之夜,能引发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说潮汐,比如说某些动物的不寻常行为。从科学上来讲,这些都算在可以解释的范围内。但是某些事情,却让人无法解释和理解。

吃完晚饭后,保升哥一直拉着我闲聊。大姑和大姑父也一反常态,并不急着去睡觉,直到我被保升哥唠叨得有些烦了,连连打着呵欠,他们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不好意思直接说“我要睡觉了,请你们离开”这种话,只好强撑着精神,和保升哥互动,心里却对留下来的举动后悔得要命。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我已经是半趴在炕上了,保升哥的话越来越少,而且有些语无伦次,大姑和大姑父的神情也渐渐不一样了。

我因为太困降低了判断力,所以即便是他们表现得十分异样,我都没觉察出来。直到大姑父的一句“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头顶的灯突然“啪”的一声灭了,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灯坏了还是没电了?

我刚要喊一声,保升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我旁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这个闹心啊,我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捂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要把人的嘴捂起来。

我刚要挣扎,保升哥一个泰山压顶,就把我按在了炕上。我被这个奇怪的姿势弄得毛骨悚然,立刻伸出脚去踹他,刚挨到了他的身体,突然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十分古怪的声音,跟那晚我似睡非睡时听到的声音很像。

“小鄂,先别出声,就一会儿。”保升哥在我耳边说。

我心知有异,于是就不动了,等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只听见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但我很难形容出那是什么声音,似脚步声,又似念经声,或者说它是风声也不为过,时而凌乱时而整齐,时而响亮时而变弱。

我就保持着被压倒的姿势,大概有十分钟左右,那阵古怪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我挣了挣,保升哥顺势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屋里漆黑一片,可是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发声,气氛古怪极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刚才那阵到底是什么声音?”我试着打破沉默。

好像有人推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屋里的灯就亮了。我看到面带愧疚的大姑和满脸不自在的保升哥,心里的疑惑渐渐地扩大。

我瞅了保升哥一眼,面向大姑问道:“大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姑和保升哥对视一眼,大姑的嘴动了动,可是却没说出话来。

我又看向保升哥。保升哥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了头。

“小鄂,其实是这么回事。”

听着大姑的叙述,我感觉到十分不可思议。

大姑说,刚才的声音是“阴兵借道”。

其实这才是百水镇人不在七月十五夜里烧纸,而且家家户户挂桃符的真正原因。

这“阴兵借道”也不知道是从哪年开始的,只是听说刚开始那年,无论在街上行走或者烧纸的人都无故暴毙。镇里人都吓坏了,从那时起,中元节这天晚上就成了百水镇的禁忌。

大姑流着眼泪道:“七八年前中元节的晚上,保升就撞到一次,他……他当时昏了过去,人没死,可是离死也不远了。”

我不由看向保升哥,他在我的注视下默默地脱下外套和内衣,只见他的左肩连着胸口的大片肌肤上出现了暗红色的伤疤。看着那些伤疤我可以想象得到,他当时确实是命悬一线。而大姑的解释让我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阴兵借道”这回事吗?

“就算是有阴兵借道这回事,你们完全可以跟我事先说,不让我回家,还把我嘴堵起来是什么意思?”

这下大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了,瞅着我的模样无比心虚。保升哥涨红了一张脸,我心里越来越疑惑。

“是……是因为……”大姑低下头去。

保升哥狠狠地一咬牙:“是因为我!”

原来保升哥那次侥幸没死,大姑一直提心吊胆,后来有个算命的给保升哥卜了一卦,说他命悬一线时丢了一魄,如果下次再遇“阴兵借道”,其他的三魂六魄很可能就跟着阴兵走了。大姑自然是吓得够呛,给了算命先生不少钱,算命先生才给出了个破解之法。这个破解之法就是,在“阴兵借道”之时,必须有两个以上有血缘关系的男丁守护在他身边,这样下来,他身上的三昧真火旺盛,“阴兵”就不敢近身了。

听完保升哥的解释,我突然想到父亲每年必来,而且每次回家都不痛快,难道这就是原因?

我接受了保升哥的解释,但是却不相信,而且心里还有许多难解的疑问。大姑一家无疑是比较迷信的,起码我觉得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就不可信。不过,这件事也很难解释,我并没亲眼见到,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而且,那些奇怪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姑所说的,百水镇某年那些突然死去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保升哥身上的伤真的跟那些有关吗?我问过大姑,既然百水镇这么可怕,为什么不离开呢?大姑只是苦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故土难离。

我咀嚼着话中之意。离开百水镇多年,即便这里也算是我的故土,可是我对它并没有太深的情感,但是童年的记忆还有几分留在脑海中。那清晨的露珠,午后的阳光,那四季的美景,欢笑或者哭泣,宁静或者生动,都成了永不褪色的画卷。

我想我还会回来的,也许我会亲手将人们从阴兵借道的迷梦中解救出来,但这也或许只是我的异想天开,谁知道呢?

回家之后,我向父亲询问百水镇的事情,老头子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我问了两次无果,也就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