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废墟
爆竹声里
飞出彩色的蝙蝠
来回穿梭
人们走来
人们走去
好热闹的废墟
我看到不存在的蜘蛛
拼命地吐出铁丝
网住灯火、网住货物──
啊,我看到了
有人
飘来又飘去
<h3>1</h3>
农历七月十五是我国的一个传统节日——中元节,俗称鬼节。在这个日子里,人们忙着祭奠死去的人。民间有许多关于中元节的传说,比如说在这一天,鬼门会大开,阴间的鬼会纷纷涌上阳间,享受亲人的香火供奉。传说,在这一天,人们做事一定要小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招惹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当然,这些都是民间传说,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却也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习俗。虽然很大一部分人并不相信,但却不会去故意“犯忌讳”。
中元节这天,人们照例要为去世的亲人上坟烧纸钱,还有名为祭祖的活动。在土葬越来越少的今天,多数人都是往公墓去,也有少数人上山,在层林叠翠之中,寻找着那一个个犹如馒头模样的封土堆。
我的爷爷早就去世多年,他的坟和太爷爷的坟同在一片林子里。奶奶一年前去世,按照她死前的要求,家里人并没有把她和爷爷合葬,而是送入火葬场火化,骨灰被我亲手洒进了一条河里。爷爷的坟在父亲的老家,离我们现今居住的城市比较远,而父亲最近风湿发作,只好让我去给爷爷和太爷爷上坟。
在我们家乡的风俗里,为祖宗上坟祭祀的必须是家中的男丁,女性是不行的,所以有些思想落后的地区,如果家里生不出男孩的话,就会被人耻笑绝户了。绝户说的不止是血缘的传承,还有死后无人祭祀——这点也是重要因素。
走前,我妈照例嘱咐了我不少话,还给我带了不少东西。我大咧咧拎着行李袋,向她挥手道别,却忽略了她担忧的眼神。
<h3>2</h3>
爷爷的老家在一个小镇上,他和我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中途夭折了一个,现今就剩下我父亲和两个姑姑,现在还住在老家的,就只剩下我大姑一家。
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一家了,这几年,父亲每年去上坟回来,心情都不太好,问他原因他又不肯说。久而久之,我对大姑一家的印象也慢慢地变得不太好了,所以这一趟去,我还真有点儿不太情愿。
我暗自决定上完了坟马上就回家,即便是大姑挽留我,我也得回来,省得再惹上一些糟心的事。
到了百水镇,我一下车就看到了大姑的儿子——我的表哥,他的模样没怎么变,正蹲在站点前抽烟,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灰扑扑的路面。
我一下车就喊了他一嗓子,他猛地抬起头,瞅了我半天才露出一抹笑容,我想他一定是认出我来了。
表哥名叫汪保升,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经常躺在医院里,而他却因为太过淘气,每天被大姑追着揍。那时我非常羡慕他,期望自己也有个和他一样的好身体。哪知,等这一天终于来了之后,我们却因为搬家,逐渐和他们家断了联系,唯有我父亲每年都会回来上坟。
“保升哥。”我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保升哥却对我异常热情,殷勤地抢过我的行李袋,话虽不多,却句句中听,弄得我也没办法再冷淡下去。攀谈几句后,多年没见面所产生的生疏感渐渐退去,我也开始高兴起来。再怎么说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几年没联系,深入骨髓的东西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大姑家住的地方离车站较远,我走在这个多年没来的小镇上,发现这里的中元节气氛比我现在所居住的城市更加浓厚,很多人家的门口两边都挂着桃符。这里说的桃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并不是指旧时春联的代指。这里的桃符多数是用巴掌大小的桃木所制成,上面还刻着精致的人像,人像下面有字,分别写着:神荼、郁垒。
关于这两个人的传说,也许有很多人都听过,《山海经》里也有过记载。据说他们是两位神将,当发现有危害人间的恶鬼出现,就会用芒苇编成的网子捆住他们,并把他们丢去喂老虎。自周朝起,每逢岁末,人们就用桃木板刻上神将的图像,将他们挂在大门的两侧。
桃符其实就是春联的原身,一代代传下来,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春联。
前面我已经说过,百水镇家家户户大门上挂着的,并不是演变后的春联,而是真正的桃符。我隐隐约约记得,很多年前百水镇就一直传承着这个习俗,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是每年临近中元节的时候,镇上人都会弄来很多桃木,交给镇里那几个手艺很好的老木匠,他们会把桃木日以继夜地雕刻成线条简单却精致的桃符,之后分发给每一户。
我想起这段往事后,就向保升哥求证。他感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件事儿呀。”
“那当然。”我颇为得意,“不止这件,连你小时候淘气被大姑追着打的事我都记得。我记得那时候……”我比划了一下他的肩膀,“当时这里留下好大一块疤。”
保升哥嘿嘿笑了,不自然地抚了一下肩膀。
不管我来时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当我见到大姑一家时,心里的那股不自在竟然慢慢消失了,因为他们一家对我非常热情。我暗自纳闷:大姑家人都这么好,为什么父亲每次回家都不高兴?是不是我家老头子的更年期到了?
大姑家仍然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尽管有很多东西都十分陈旧了,但看上去是那么亲切熟悉,仿佛童年里的那些时光都回来了似的。
不过我在屋子里坐了一阵,就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大姑家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乍闻上去倒没什么,闻久了,就隐隐地感觉到有些恶心。
我勉强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而保升哥像是看出了什么,直接把我带了出来。我们到河边溜达了一趟,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有不少人蹲在十字路口处,正在烧纸。空气里弥漫着烧纸的气味,一股一股的烟气被风吹散,转眼又聚拢,就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我颇为惊讶:“不是明天才是七月十五吗?他们怎么今天就烧纸?”
“以前就这样啊。”保升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可能你离开的时间太久给忘了吧,其实也没啥,七月十五那天该上山还是上山,倒也不耽误什么。”
“以前就这样吗?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纳闷地问道。
“想知道提前一天烧纸的原因吗?”保升哥一副拽样,仿佛在说:想知道吗?快来求我呀!
我忍住笑:“当然想知道。”
保升哥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刚要张口,突然警觉地往四周瞅了瞅,那鬼头鬼脑的模样又把我给逗乐了。
“看什么呢?”我憋着笑问道。
“我妈不让我说这些事,怕招惹上那个。”保升哥说道。
我一听顿时更有兴趣了:“那都是封建迷信——你说吧,肯定没事儿!咱俩两个大小伙子,阳气旺盛得紧,就算真有那个又怎么样?肯定也不敢靠近。”
保升哥讪讪地笑着:“我倒不怕,我这不是怕你害怕么?”
说话间保升哥把我领到一个路灯分外明亮的台子上,我们俩随意往上一坐,一人一支烟,就这样讲起了故事。
<h3>3</h3>
百水镇已有百多年的历史,一开始这地方只是一片荒芜,因为地形开阔,四通八达,很多闯关东来的人都在这里歇脚停留。到了民国时期,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大镇,人口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县城。
当时百水镇上开了许多家店铺,其中有两家店比较特别,一家是寿衣店,一家是石材店。寿衣店,顾名思义就是卖寿衣的,这种寿衣店不能说像别的行业那样普遍,但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它,它做的是死人的生意,所以就坐落在离医馆不远的地方。
而石材店接的大多都是些雕刻墓碑之类的生意,也是做死人生意,因为石材店的老师傅手艺不错,雕刻的墓碑称得上精美大气,所以附近几个镇子慕名而来的人很多,生意一直都不错。
寿衣店和石材店离得很近,两家店中间隔着一栋门面不大的房子。那房子已经空闲多年,据说原本是间纸扎铺,不知道哪年,老板一家急病死了个干净,还是镇里人出面给掩埋的。因为死得不详,所以那栋房子一直空着。
近些年来,石材店的老师傅身体越来越不好。这可能跟他的工作有关,每当夜晚来临,路过石材店的人,都会听到从那紧闭的门扉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老师傅妻子早丧,膝下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儿子,而是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供儿子到大城市念书。他儿子完成学业后直接留在了城里,听说是在一家洋行里做事,一年也难得回来看他一次。
相熟的人都劝老师傅,劝他关了石材店,就凭老师傅多年来的积蓄,也够他晚年的开销了。老师傅多半时候都是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满脸充斥着不正常的绯红,看着就像是快要咽气了似的。
不管老师傅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石材店还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开着,直到有一天,百水镇的人发现有个陌生的小伙子坐在石材店的门前,手法娴熟地雕刻着石碑。当人们问起时,他说自己是老师傅招聘来的学徒,以前在别的地方干过几年,手艺虽比不上老师傅,可是雕刻些简单的花样却没问题。
新来的学徒名叫小林,老师傅似乎对他还算满意,一开始小林干活的时候,他还经常指点指点,偶尔训斥一声,后来就不太管了。百水镇的人看到老师傅后继有人,也都放下了一颗心。
寿衣店老板王裁却不那么想,其实自从小林来了之后,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那种感觉很微妙,也说不上来原因,就仿佛天生跟小林不对盘。但是他不是老师傅,管不着小林,尽管难受也只能忍着。
头几天的时候,王裁店里的纸人上突然出现了一些霉点,其实这也不奇怪,纸人是纸扎的,环境潮湿闷热的情况下,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可让他烦心的是,最近的天气虽然炎热,却很干燥,纸人上出现霉点,根本就不合理!
好在纸扎人成本不高,最多就是耗费点时间。他心疼地把出现霉点的纸扎人处理掉了,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店里一件客人订制的寿衣突然不见了!
寿衣这种东西向来就是给死人穿的,不管迷信不迷信,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想沾上这个东西,更不会有小偷青睐它,它怎么会丢?
王裁想破了脑袋,几乎把整个寿衣店都翻了过来,都没找到那件寿衣。最后他只好自认倒霉,掏钱买布料又做了一件。
可是事情并没有完,过了一天,他的店里又丢了一件成品寿衣。
紧接着的第四天,店里同样又丢了一件!
王裁既惊恐又愤怒,但这时候他还不想把事情声张出去,可在寿衣店里干杂活的女人却把这件事说了出去,一下子,整个百水镇都知道了这件新鲜事。
众人纷纷猜测,小偷当然不会去偷寿衣,难道偷寿衣的不是人,而是鬼?
自古以来,人类就对鬼怪一类抱有敬畏之心,虽然很多人都相信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可是每当出现一些不合理、解释不了的事情的时候,这种鬼怪作祟的想法就会跑出来。
人们对于寿衣店事件议论纷纷。正当王裁焦头烂额之际,严防死守的寿衣店又丢了一件寿衣。但,这次和前三次稍有不同,在原本放置寿衣的柜子里,多出了一摊血。
原来,王裁为了避免再丢寿衣,在寿衣的下面放了一个异常锋利的捕鼠夹。可想而知,柜子里的血肯定是偷寿衣的小偷留下来的!
除了柜子里的血,地上还留下了一些血滴的痕迹,人们沿着这些痕迹寻去,最后竟发现,那些血滴隐没在石材店的大门里!
是小偷又进入石材店偷窃?哦不,也许这个贼原本就是石材店的人……
王裁带着一大帮人敲开了石材店的门,开门的是小林,身上披着单衣,打着呵欠,莫名其妙地看着围在门口的一帮人,老师傅的咳嗽声隐隐响起。
王裁如狼似虎地盯着他,小林吓了一跳,身上的单衣落地,眼神儿好的人发现小林的手上竟然包着布,布上透出血红的痕迹来,一看就是新伤。
那一刻,时间像是突然停止了。众人瞪着小林,屋外有看热闹的人往里头探头探脑,喧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传来似的,和着屋里的咳嗽声,听起来不太真实。
王裁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小林受伤的手,指着小林的鼻子喝道:“你这个偷衣服的小贼,说,你把我店里的寿衣给藏哪儿去了?”
小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些什么,众人不由分说地拽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扭送到衙门去。就在这时,老师傅从里屋蹒跚着走了出来。
小林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王裁又把矛头对准了老师傅,要求搜屋。虽然他们已经认定小林就是窃贼,但是捉贼拿赃,寿衣没找到,小林的罪名就不能落实。
老师傅莫名地看着一屋子的人。有人上前说明了情况,老师傅震惊地看着小林。小林被人死死地锁住了两条胳膊,还堵住了嘴,他只能急切地看着老师傅,死命地摇头。至于他是不愿意让人搜屋,还是想喊冤,就没人知道了。
老师傅长长地叹了口气,让开了半边身子,任由王裁带着几个人冲进了里屋。可是,无论王裁和那几个人怎么搜,那几件寿衣也没找到。
找不到贼赃,小林的罪名自然不能坐实。可是他手上的伤口确实是捕鼠夹弄出来的,这点却无法解释。
警察所关了小林几天,最后只得把他放了。
小林从警察所出来之后,王裁带着一群人将他赶出了百水镇,连他随身的行李都没给。
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犯了错的年轻人下一站会去哪里,小林被赶走那天,就连老师傅都没出面,他似乎对小林完全死心了。
<h3>4</h3>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小林离开百水镇之后,老师傅又开始干活了。不过,他出活的速度很慢,众人体谅他年老多病,一般也不去催他。就在小林离开的第二天早上,老师傅打开石材店的大门,突然间对着地上一块成型的石碑大叫起来。
路过的人问他叫什么,老师傅却满脸懊恼,原来,那是一块小林还在时雕凿好的石碑,不过石碑上还没刻字,老师傅原本打算今天刻字,可是石碑上却莫名地多了个大大的“七”字!
保升哥正讲到紧张处,我的电话突然响了,那平时听惯的音乐声硬生生把我吓了一跳。
电话是大姑打来的,原来是叫我们回家吃饭。
我和保升哥急忙往大姑家走。这时候街上烧纸钱的人少了不少,烧纸的气味没有刚才那么浓郁了,不过还有一些人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烧。我们经过一个正在烧纸的老太太身边,见老太太孤身一人,旁边堆了不少未烧的纸钱。别人烧纸都是一叠一叠地烧,她却是一张一张地烧,等到上一张只剩下一点点火星时,才会点燃下一张。
老太太的身边烟气缭绕,明明有小风,却没有吹散那些烟。
保升哥看了一眼老太太,低声说道:“看见那个老太太没有?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五毒人’。”
我疑惑道:“什么叫五毒人?”
“儿女俱全、子孙满堂的人叫五福人,断子绝孙的就叫五毒人呗。那个老太太的老伴儿、儿女、孙子好几年前陆陆续续都死光了,镇里的人都说她是天煞孤星,把家里人都克死了。要说也挺可怜的,年纪这么大了,也没个亲人守在身边。”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烧纸的人:“也许她的亲人并没走,只是换了个方式守在她身边。”
保升哥一脸惊恐的表情:“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零星分布的几堆烧纸的人:“你看那些烧纸的人身边都没有烟,烟都被风吹走了,可是那个老太太……”
“赵鄂,你可别乱说话!”保升哥的神情有些慌张。
我话还没说完,保升哥突然扑上来捂住了我的嘴,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保升哥的手,心里一阵气闷:这人怎么都成了惊弓之鸟了?我随口说句话都不行,这地方果然待不得。不过最后我还是依了保升哥,一路无精打采地回到大姑家。
秋天正是跑山的季节,我在大姑家饱尝了一顿松茸大餐,这种价格昂贵的野山珍,听说有抗癌的功效,而且味道极其鲜美,可惜对我而言就如同猪八戒嚼人参果,没吃出有多好吃,只是尝了个新鲜。
晚饭时保升哥还拿出了一罐蛇酒,据说这种蛇酒极为滋补。我看着透明的大玻璃罐儿底部蜷曲着一条绿色的蛇,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倒不是我怕蛇,以前在檐下水猪家里,我还曾摆弄过他那条颇有灵智的“小花”。我反感蛇,是因为以前听过一个传闻。有个人为了待客,拿出了浸泡多年的蛇酒,可是当他打开瓶塞倒酒的时候,瓶里的蛇突然窜出来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那人当场毙命。虽然不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但看到蛇酒的确让我有些膈应。所以,我以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山为由,拒绝了保升哥的蛇酒。
晚饭后,大姑和姑父都去睡觉了。我不习惯早睡,就和保升哥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纳凉,我想起石材店的故事还没听完,于是要求他继续讲。
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
老师傅发现石碑上出现了一个“七”字,而且那个“七”字刻得入石三分,就连补救都补救不了。当时老师傅十分生气,可是又无可奈何。那个刻了“七”字的石碑算是废了,好在订做的客人并不急用,而且小林临走前雕凿了不少初具模样的石碑,他再加把工,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老师傅捡出一个石碑,开始慢慢地打磨起来,直到晚上,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往上刻字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当老师傅打开大门打算继续昨天的工作时,他发现那块新的石碑上又出现了一个“月”字!
老师傅又惊又怒,他这些未完工的石碑向来都是摆放在外头的,二十几年来,从来没出过问题。而且在石碑上刻字需要技巧和力气,并不是谁想刻都行。看着石碑上新出现的刻字,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那字体方正有度,一看就是老手所为。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或者是某个同行想要把他挤掉,霸占百水镇一带的石碑生意?
老师傅看了看已然废掉的石碑,暗自下了决心,就算一夜不睡,也要抓到这个破坏石碑的“贼”。
当晚,石碑依然都放在石材店的外头,老师傅熄掉店里的灯,静静地蹲伏在窗口,等着那个贼。
可是他一直等到后半夜,外头依然没有动静。
老师傅毕竟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根本熬不了夜。他实在忍不住,就趴在窗台上眯了一阵。等他醒来时,发现月光下石碑的排放似乎不太一样了,他急忙推开门去看,结果发现一块独放的石碑上又出现了一个字!
那是个“十”字,看手法和字体,似乎跟前两个刻字出自一人之手。老师傅只觉得一阵阵发晕,他刚才只睡了不长时间,好吧,就算是这么短的时间能刻出一个字,可是他丝毫没听见雕凿石碑所发出的响声!就算是他睡得再沉,也不可能听不到,除非,那人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第四天,老师傅把石碑全都搬进了店里,然后买了一把大锁,将店门紧紧地反锁上了。当晚,老师傅就睡在那些石碑的中间。他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整出什么动静。
这一夜,老师傅睡得并不沉,哪怕听到猫叫也会惊醒,就这么反反复复一夜下来,老师傅异常憔悴,好在石碑并没出现什么问题。天蒙蒙亮的时候,老师傅回里屋躺了一会儿,可是等他从里屋出来时,立刻惊呆了,原本整洁的地面上遍布着碎石,他平时用来刻字的工具凌乱地放在地上,一块摆在最外面的石碑上刻着一个“五”字!而那挂着锁的房门,仍旧锁得好端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