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威夷(2 / 2)

巨齿鲨 斯蒂夫·奥顿 4594 字 2024-02-18

22岁的韦德·马勒从12岁就开始玩冲浪了。和他在一起的是他的弟弟迪伦和奥斯汀,迪伦是新罕布什尔大学冰球队的一名后卫,而奥斯汀目前正在佛罗里达州州立大学读大一。这三个马勒家族的小伙子是最近才开始在巨浪上进行练习,但对他们三个而言,Billabong杯可不仅是一场游戏,在大批观众和镜头的注视之下尤是如此。

只见迪伦穿上了自己紫黑相间的湿湿的冲浪服,而韦德和奥斯汀正研究着海浪。正当迪伦举着滑板往海里走的时候,他看到一群20多岁的年轻人正围着一群女孩,有个女孩在他10来岁住在南佛罗里达时就曾认识。凯尔西·丹妮尔注意到了他,冲他抛了个媚眼,这位金发少女的挑逗弄得他心里小鹿乱撞。自我感觉良好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他的兄弟们——却看到有另一名冲浪者加入了他们队伍。

冲浪运动是一种心灵的释放,大家都得互相照应着,尤其是挑战巨浪的时候。可迈克尔·巴尼斯这家伙实在是太自负,所以没有哪个巨浪冲浪手愿意让他加入自己的队伍,这家伙是传说中的定时炸弹。

奥斯汀正架着摩托艇在浅滩等着。韦德把迪伦拖向一边:“巴尼斯要和我们一起了,别和他一般见识啊。”

迪伦一抬头,看到了一个27岁上下,浑身文身的肌肉男横冲了过来加入了对话:“那姑娘啊,你可没戏,娘娘腔。”

“啊?”

“我说金发妞,你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巴尼斯拿着冲浪板把他推到一边,跳进海里,划着水搭到了奥斯汀的摩托艇上。

“混蛋。”有那么一会儿,迪伦有点犹豫要不要出发了,但天色已晚,观众也逐渐离去了。他看见奥斯汀正冲他们挥手,他知道凯尔西正在看他……

韦德把胳膊搭在弟弟的肩膀上,说道:“别理他,咱们好好冲一把。”

他趴上冲浪板,韦德也开进了浪里,迪伦跟在他后面划进了浪中。

没几分钟后,只见他们三个冲浪手和摩托艇都到了浪点,等待着下一波巨浪来袭。他们距离海岸已有半英里多,脚下是120英尺深的海水。

*  *  *

雌鲨懒洋洋地沿着海底游着,慢慢消化着上一顿美餐。幼仔们妥妥地躺在它鼓鼓囊囊的输卵管中,每一条都有6到7英尺长,重达500磅。

大约16个月前雌鲨有过一次疯狂的交配,自此受孕。在胚胎期,它肚里的幼仔被一层透明的壳膜保护着,并由与它们内脏相连的胎盘状外卵黄囊提供营养。随着胚胎的发育,壳膜破裂,尚在发育的巨齿鲨幼胎因而得以与子宫内环境直接接触。子宫内虽也充满液体,可与外界海水环境大不相同。随着产期临近,雌鲨会逐渐调整羊水中各离子的浓度,为自己尚未出生的宝宝进入海洋做好准备。

仅以挑战者深渊处海水的营养结构构成,自然是无法养活大批像巨齿鲨这样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所以我们的大自然也相应做出了调整,使其种群规模减小,数量降低。由于营养不足,未出生的小巨齿鲨们起初得靠母亲排出的未受精卵细胞中的营养为生。但随着它们慢慢长大,小鲨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同类相残,那些不幸发育得比较慢,体形较小的幼仔就会被它们大个儿一点的兄弟姐妹吃掉。

雌鲨肚子里最初的17条幼仔,到现在只剩下了3条。

对这条雌鲨来说,栖息于深渊之下便意味着它得比在水面生殖繁衍的祖先们经历更长的妊娠期,它的内部结构延迟了宫缩期的到来,好让它的幼仔长得足够大。这一演化特点本是为了增加幼仔从母体产出后的存活率,如今却也对这名母亲产生了副作用,让它在怀孕的最后几周里每天都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于是它便需要更加频繁地进食。

自从离开了深渊之下的栖息地后,这条雌鲨已经追踪了数十个鲸群。虽然一开始的几次袭击都以失败告终,但它从中吸取了经验教训,最近的3次都成功得手。

只是,不管它的袭击成功与否,夏威夷附近的鲸群都已被这个猎手吓得魂飞魄散。长达数英里的海面之上久久萦绕着座头鲸和灰鲸那回荡不绝的报警声。鲸群不约而同地改变了迁徙的路线,朝着海岸线西边游去。到了第3天一早,夏威夷列岛附近基本上见不着鲸鱼了。

雌鲨察觉到了猎物的逃离,却没有去追赶,仍然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变温层中,那是位于深海之上,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水体。今天,它察觉到浅滩处出现了一堆陌生的新刺激源,正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  *  *

3个马勒家的小伙子和迈克尔·巴尼斯还在等着属于他们的第一波巨浪的到来,渐渐有些不耐烦了。太阳慢慢下山了,空气也变得冷飕飕的。海滩上的观众都快走光了。

奥斯汀率先发现了席卷而来的巨浪:“我们上。韦德和巴尼斯你俩打头阵,迪伦,我3分钟后来接你。”

语毕,他拖着两名冲浪手飞驰而去,把迪伦甩在了后边。

第一波浪花打在海脊上,高高地卷起5层半楼那么高,如一座深蓝色雄伟的山峰从韦德的左手边呼啸而来,把他围在了里边。韦德全神贯注,注意力整个都放在了冲浪板的头部前方100英尺的区域内,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这道狭长的视域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出了什么事。

巴尼斯刚好转了个弯,向着浪花的深处冲去。对他来说,这场“疯狂之旅”不过才刚刚上路而已。与此同时,巴尼斯还不忘忙里偷闲,朝着海滩飞快地瞥了一眼,希望能看见他的金发妞——这时,他的余光瞟到了右手边出现的一堵诡异的白色水墙。

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头怪物是怎么从海浪中冲出来的,迈克尔·巴尼斯已经驾着冲浪板直直地冲进了巨齿鲨张开的血盆大口!

巴尼斯如弹弓上的石子一样,被弹进了巨齿鲨黑漆漆的大嘴巴里,一头撞在了它嘴里拱形墙般的软骨上,在它起伏不平的舌头上从一头磕磕绊绊到另一头。雌鲨锐利的牙齿把他的冲浪板咬得粉碎,挤压着他。

冲浪板的碎屑像水花一样洒在巴尼斯的身上,他也早已失去了方向,甚至连思考的空隙也没有了,还满以为自己是被咆哮的海浪卷到了水底。而身上的那些剧痛的伤口,他相信也是被海底珊瑚锋利的边角给割破的。

他试着逆流游出去,但巨齿鲨的大嘴一张一合,用那条可怕的大舌头把巴尼斯朝着它那正磨刀霍霍、密密麻麻的牙齿推去……突然之间,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巴尼斯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随后便被压成一摊猩红色的肉泥,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  *  *

奥斯汀·马勒驾驶着摩托艇在海面上打着圈,寻找着巴尼斯的踪影。巨浪的咆哮消退后,他突然听到了海滩方向传来的聒噪,观众在朝他疯狂地挥手示意——指向事发地。

这时,他转过身,看到了一条白色的背鳍——一条像小帆船那么大的背鳍。他立马猛踩一脚油门,没命似的带着韦德一起逃去。

*  *  *

雌鲨的欲望被激起了,龇着满口钢牙,在谋杀现场逡巡着。它厚厚的皮下有一条薄薄的管道,沿着侧线遍及全身,管道里布满感觉细胞,又被叫作神经丘。下半管道里则满是黏液,能将海水中的震动传至感觉细胞,让这个狩猎者能通过回声定位法“看”到周围的环境。

还有猎物,就在附近,雌鲨的感觉器官仔细地分辨着猎物的方向。

*  *  *

迪伦·马勒冷得瑟瑟发抖,等着摩托艇回来接他。波浪把他推向浪点,但是浪头还是快得赶不上。

他们干吗去了,搞这么久?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腿,他低头一看。

“这是什么鬼?”只见星星点点的血肉粘到了滑板上。他只觉得一阵恶心,强忍住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那条背鳍出现在他眼前,他从未见过这么大又通体纯白的……那是雌鲨在冲他来了!迪伦赶快把腿抽回到冲浪板上,一动不动,默默希望自己可以镇定下来。可他低头一看,冲浪板在水中一个劲地抖个不停。

巨齿鲨蹿出水面,庞大的身躯激起一股巨浪,把迪伦连同他的冲浪板冲向远海方向。而在背鳍后面,那条半月形尾鳍的上部也在海面来回扫荡着,甚至高过了迪伦的头顶,差一点就扫在他的脸上。

迪伦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把他给顶起来了,心脏一阵狂跳,只等血盆大口和满嘴钢牙将他吞噬。但是鲨鱼却游开了:原来是浪花把他给顶起来的。下一个浪头又打了过来,迅猛之极,他必须得赶上。

他回头一看,那个巨兽已经游到60英尺开外的地方了。

快跑!

迪伦趴了下来,尽全力往前划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巨齿鲨被迪伦制造的新扰动给吸引住了,立马转身冲他来了。雌鲨白色的鼻头从他身后30英尺的地方探了出来,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喷着重重的鼻息。

迪伦的左脸猛地贴向冲浪板,脚踝死死扣住冲浪板的边缘,两只手插进海里不顾一切猛刨着。那个大怪物的呼吸仿佛已经喷到了他的脚心,迪伦不由得发出一阵尖叫,就在这时,冲浪板越过浪尖,开始下坠。

迪伦钻进了巨浪之中,用他那已是耗尽力气的双腿扎好马步,躬着身子,右手向后扶住冲浪板。只见36英尺高的浪像龙卷风一样咆哮而来,白花花的浪尖在他头顶20英尺高处翻滚着,随时有可能让他葬身海底。

巨齿鲨冲破浪花,向他袭来。迪伦身子向右一扭,冲浪板一个急转,刚好躲过了这次袭击,距离巨齿鲨的利齿不过两个板位远。雌鲨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暂时腾在了半空中。迪伦迅速扫了一眼,身子又压低了些,就这样一次一次趁着海浪拍向巨齿鲨的时候,跃过它的头颅。

迪伦努力不被抛出冲浪板,胆战心惊地就这样乘着减弱的海浪又前行了50码。这趟波浪彻底平息了,可离海岸还有70码远。

背鳍还在水面寻找他的方向。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声响,扭头一看,他哥哥奥斯汀正驾着摩托艇朝他赶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让他跳下去。

奥斯汀继续全速前进,就当雌鲨在迪伦身后不过20英尺那一刻,他猛一转方向,从迪伦身旁掠过。迪伦抓住时机,伸手牢牢抓住摩托艇的尾部——韦德一把把他抓了上来。

摩托艇一路冲到了浅滩,径直朝海岸开去,兴奋至极的人群齐声欢呼:“迪伦,迪伦,迪伦……”

奥斯汀跳下摩托艇,同韦德一起一把抱住他的弟弟,拍着他的后背,人群沸腾了——BillabongXXL全球巨浪大赛的工作人员为他颁了一个奖杯,来祝贺他今天的表现。

迪伦累趴了,因为后怕还在抖个不停,汹涌的肾上腺素逼得他直想吐。可他一看到凯尔西走了过来,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凯尔西紧紧抱住了他,眼泪在她蓝色的眼睛里直打转。

“你还好吗?”她问道,“你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迪伦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没事……这算什么。”随后,看到自己开了个好头,他朝凯尔西一乐,说道:“那,你晚上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