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胡岛,珍珠港
美国军舰约翰·汉考克号清晨早些时候驶进了港口,现在正停在喜久号旁边。约翰·汉考克号全长563英尺,是一艘斯普鲁恩斯级驱逐舰。在动物权益保护主义者的压力之下,麦戈文指挥官以个人的名义为喜久号安排了船位。但同时,他也秘密召集了一帮临时人员到珍珠港报到,美其名曰有一项“特殊任务”。
这些行动就是利用玛姬的直升机来拍摄巨齿鲨的袭击,而早在9天前,她就已经在圣地亚哥和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当地分电视台上散播了这个消息。节目的收视率相当高——只可惜对于这位崭露头角的金发传媒新星,人生第一次这么高的收视率也是最后一次了。
4天前这一行动被打断了,因为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在瓦胡岛以西37英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具漂浮的灰鲸尸体。于是接下来的72小时喜久号一直在这一区域巡视,但是既没有找到其他的尸体,又不曾发现凶手。
* * *
巴尔船长站在喜久号的船尾甲板上,正在监督工人们把一门捕鲸炮安在船尾巨大的A型支架上。乔纳斯和马克在一起,马克正在修着深渊I号上的一块坏掉的电池。深渊I号就是乔纳斯上次开到深渊中的那架的翻版,只是体形稍小,外形设计也更流线。深渊I号也是单人型潜水器,设计特点就是速度快。相比而言,这只单人潜艇只有462磅,其中还有大部分都被聚碳酸酯驾驶舱里的仪表板占去了。
“深渊I号是原型机,”马克说道,“它的设计下潜深度最多只有2000米。外壳是用纯氧化铝做的,不仅坚固,浮力也大。这个小宝贝儿能冲刺,能甩尾,动力足够它直直地蹦出水面去。”
乔纳斯检查了一下潜艇尾翼处的一个小油箱,说道:“要想从巨齿鲨的血口中逃掉,得有架火箭才行。”
“火箭?这个可以有。你刚才看的这个辅助燃料箱中充满了氢气。往前椎体中看,看到驾驶员控制台左边的那个带锁的箱子了吗?箱子里有个控制杆,把它逆时针转半圈,然后往身前拉一下,燃料就能点燃。”
“它能飙多久?”
“15秒,可能能到20秒。反正你要是被困在渔网或海草丛中,是足够你挣脱出来了,不然你要是用别的工具只会越困越死。一旦滑翔机挣脱出来后,它也会自己浮上来的,就和上次的一样。”
“嘿,乔纳斯——看这个。”德马科站在左边的栏杆旁,指着两艘拖船,它们正忙着把一艘老式的黑色潜水艇推进船位里。潜水艇甲板上还站着十来个船员,看着拴在上边的绳子慢慢解开,神情骄傲而自豪。
SSN-571,乔纳斯盯着潜水艇上的徽记,就像见了鬼一样:“我靠,那不是鹦鹉螺号吗。我还以为他们早就让它在格罗顿潜艇基地养老了呢。”
马克点了点头:“是麦戈文的主意。他脑袋被门夹了,居然敢和那些动物权益保护者作对,看他那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搁。他的底线是如果接到命令要干掉那条鱼,也得用一段传奇来完成这个任务。公众们爱鹦鹉螺号,所以麦戈文就下令把它重新调整一下,让它来个‘夕阳红’。他的命令是确保你的鲨鱼远离夏威夷群岛。”
* * *
1954年9月30日,鹦鹉螺号成为美国海军第一艘服役的核动力潜艇。它打破了所有的潜水速度记录和航程记录,并成为第一艘在浮冰下潜行至地理北极的潜艇。这艘著名的潜艇在海军服役了四分之一个世纪,航行近50万英里,终于圆满退役。
乔纳斯在军舰司令塔里看到了两个军官:“靠,这不是丹尼尔森吗?我没看错吧!”
“你的前任指挥官吗?我早知道了。我一个驻扎在关岛的朋友告诉我说,丹尼尔森听到你也搅和进来之后,就自愿报名了。实际上,正是他向麦戈文建议,要用那个旧锡罐子去捕鲨鱼的。”
鹦鹉螺号驶过喜久号的时候,美国前海军舰长理查德·丹尼尔森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朝他的前潜艇驾驶员偷偷瞟了一眼。
“嘿,小弟弟,最近在裤裆里耍得怎么样?”马克咕哝着,强忍着笑意。
“他很可能听到你说话了。”
“那就让丹尼尔森吃屎去吧。这家伙不仅毁了你的职业生涯,还把你关在疯人院里整整3个月。他就应该向你公开道歉,还跑这指挥行动来了。这可不是什么赔罪的好招。”
“我觉得丹尼尔森自愿报名肯定不是想当面向我道歉。那家伙才不管什么巨齿鲨,他把他两个手下的牺牲归罪于我,为自己脱了罪责。”
“老乔,不管是谁看到了我们昨晚上看到的那东西,反应都会跟你差不多的。而且我也跟海勒谈过了。”
“他说什么?”
“海勒就是个混蛋。他那会儿要是跟我一起上的战场,我保证让他被‘友军误伤’。”马克看向船尾,“你那张网应该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
“不错。嘿,你真该听听那老头今天早晨怎么和特丽对撕的。他总觉得特丽是个新手,让她上岸,而特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我觉得她是对发生的事挺内疚的。
“她就是个女汉子。”
“说到这,你跟那老女人怎么样了?早晨我看你俩一起吃的早饭。”
“我不知道,马克。我知道她给我戴了绿帽子,但我想我内心的某个部分对她终归还是有感情的吧。”
“哼,是你的下半部分的感情吧。你可记住了,就是这个女人在你住进疯人院的时候一直拒绝去看你。让她滚蛋吧,朝前看。让那个瞎了狗眼的哈里斯去对付她。相信我,他不到一年就会破产。”
“要我说,今晚上不能再开着直升机追捕了。”
乔纳斯点点头:“希望巨齿鲨也这么想。”
* * *
弗兰克·海勒站在码头上,看着两位船员把粗壮的白色缆绳绑紧在鹦鹉螺号上,然后把多出来的绳索在甲板上仔细安置好。过了一会,理查德·丹尼尔森船长走上了船头,冲海勒招了招手,拍了拍喷在黑色指挥塔上的白色标记“571”。
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怎么样,弗兰克,我的新伙计不错吧?”
海勒摇了摇头:“真不敢相信这艘破船还能浮起来。为什么麦戈文要派这么艘老掉牙的古董来追捕鲨鱼呢?”
丹尼尔森领着他穿过宽敞的舷梯:“那是我的主意。麦戈文也挺为难的,大家的口水都要把他淹死了。但是鹦鹉螺号就不一样了,它能吸引大家的目光,这年头谁都喜欢看老船的故事。它就像一位古老的英雄,再度奔赴战场,只为那最后的荣耀。麦戈文爱死这个主意了。”
“我可不爱。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理查德。”
“我看过报道的。往水下扔个鱼雷,这头傻大个儿鲨鱼就葬身大海了。”
弗兰克刚要反驳,却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军官上了潜艇,他仔细一瞅,乐了。
“丹尼?”
“哎哟,哥哥!”轮机长丹尼斯·海勒跳下过道,直冲着弗兰克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丹尼啊,你怎么跑到这块破铜烂铁上来了?”
丹尼斯瞅了丹尼尔森一眼:“我本来今年就该退伍的,结果发现我还少了30个小时的执勤时间。我一琢磨,为什么不和我的第一任长官一起。在鹦鹉螺号上完成任务,纪念我光荣退休呢。而且啊,在火奴鲁鲁休上岸假比起新泽西的贝永可是好到天上去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长官。”丹尼尔森插话道,“但是在我们抓到这头什么,乔纳斯管它叫啥来着?反正在抓到这头鲨鱼之前,所有的上岸假都被取消了。对了,弗兰克,今天下午我还在你们的船上看到他了。说实话,那家伙我可受不了。”
“但结果证明他是对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成见呢。”
“他是对的又怎么样,我的两名队员还是因为他牺牲了,你和谢弗关系挺好的吧,是不是?”
“我们上的同一所高中,彼此的父母也都相识。”海勒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根本就不该听你的命令,强逼他进行那最后一次下潜的。”
“他当时好着呢。”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已经不适合驾驶潜艇了。”
“是那些地质学家非要再下潜一次。掌事的是五角大楼。咱们俩……只是听令行事。”
“那你当时迫切地想要开除他的军籍又是听了谁的命令?醒醒吧,理查德,乔纳斯·泰勒是我们这个领域当时最好的深海潜艇驾驶员了,是我们让他当了替罪羊,给我们擦了屁股。”
“你说得有点过了,医生。”丹尼尔森气得脸红脖子粗。
“嘿,弗兰克,还有船长,你俩冷静点。”丹尼斯见状,马上站在了两人中间,“走,弗兰克,我带你吃点东西去。船长,我下午四点半前回来。”
丹尼尔森静静地看着两人往镇上走去,天空中飘起了雨,滴落在鹦鹉螺号的钢铁之躯上。
毛伊岛,北岸
暴风雨逼近了,高耸的巨浪掀起足有6到8层楼的高度,夹带着大块大块的鲸脂和鲸鱼残骸,汹涌地拍打着岸边的峭壁。但对岸边这些冒雨前来观看一年一度的BillabongXXL全球巨浪大赛的观众没有丝毫影响,因为岸边没有停车场,他们都是徒步走了很远的崎岖小径才来到现场的。观众在岸边和周围的峭壁上依次排开。专业摄像师齐齐出动:有的乘着直升机,被拴在舱门口,有些乘船的也把自己绑在了摇摇晃晃的船尾。只见参赛者们正被他们勇敢的伙伴们骑着水上摩托艇依次运送到安全距离,而裁判们则从帐篷里向外看着。
冲浪圣地Pe’ahi,也就是通常大家所称的“鲨鱼之口”,这里拥有毛伊岛最大的巨浪冲浪点。要形成巨浪得靠多方面的因素,但最为重要的有两个:海浪在深海处穿行的路程,以及海浪拍击浅水层时所制造的效果。毛伊岛的“鲨鱼之口”有着独特的海底山脉造型,浪花抵达浅滩时所经历的高度往往能从120英尺高处骤降至30英尺。这样一来,最终形成的浪花可高达70英尺。由于海浪移动的速度太快,冲浪者必须借助摩托艇被拉入巨浪之中,然后在浪尖上坚持至少30秒……一旦被冲下滑板,就会有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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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汉密尔顿,彼得·卡布利哈,大卫·卡拉马和小蜜蜂·柯博克斯,这四个大名鼎鼎的参赛选手已经在这驰骋了一整天了。这会儿,太阳开始下山了,终于可以轮到那些年轻的运动员一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