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而高贵(2 / 2)

AI迷航 肖遥 9528 字 2024-02-18

飞机向右倾斜,嗒嗒嗒的子弹把阿兹卡的下半身打成了块块碎肉,但是他的胳膊却牢牢地攥住了机翼。

飞机拖着一团血雾在空中盘旋着,直到炸弹爆炸。

炸弹造成了飞机的右翼彻底与飞机脱离,红色战机旋转着陨落在山塬的一边。发动机引擎嗡嗡了几声,便在血雾中停止运行。

我们找到了飞机沾满血渍的右翼,却已找不到阿兹卡的上半身。酋长一群人呼唤着阿兹卡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复。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英雄已逝。

“酋长!”飞机坠落方向,一名印第安士兵朝着人群招手,“仇人,还活着!”红色战机的驾驶舱已经打开,一名飞行员正匆忙地想从燃烧的飞机里逃出。

这就是刚才下令射击的刽子手!

印第安部众迅速包围了战机,把那名飞行员拖到了部落广场的一根石柱之下,扯掉了他的头盔。

他是个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白种人小伙,鼻子高昂,看起来有北欧血统。尼克一拳打在飞行员的脸颊,后者无力地撞在广场中心的石柱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尼克还要攻击,酋长却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拳头。

“他杀了我们的好兄弟,杀了我们的族人!”

我知道酋长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拉住尼克,转头对我说:“过路人,你帮我问清,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当樱子把酋长的话翻译给小伙,他颤抖着对我们说:“我杀的是怪物!杀怪物,还值得同情吗?”

“他们是人!”我厉声道,“你杀的是你的同胞!”

“什么人长成这副样子?一群怪物,人人得而诛之!”他反问道,“你们是人类,怎么能和怪物在一起!”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你真的是祖国的军人?你难道真的是守卫人类的军人?”

他又强调了一句:“我杀的,根本不是人!我肯定,他们不是人,我没杀错!”

“你在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他的视线在印第安部落众人面前一扫,冷笑一声,“你管这群怪物叫无辜?”

我拎起他的领口:“好,我现在不管你是什么人,为自己做错的事,负责吧!”我将他摔在酋长脚下。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酋长等人,吓得又爬了回来,他爬的时候看见了程雪,转而向她爬去,抱住她的大腿:“你会救我对不对,我是来救你的,你也应该救我!”

程雪看了我一眼,见我满脸怒色,便向飞行员道:“你杀了太多的人,我实在……”

我一脚踹在那年轻人的脸上,将妹妹拉开,和樱子站在另一侧,等着酋长对他的发落。

酋长泪眼婆娑。

尼克等人早就难抑心中的悲痛,紧紧攥着刀叉匕首,似乎只需要酋长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将这人掏心挖肝。

年轻人的眼神恐惧更甚,浑身颤抖。

他扫视全场,最终,还是把哀求的眼神落在了程雪脸上,“你要回国对不对?你知道的,每个定位仪只能使用一次,你的已经不能用了,但是我的,我的还能用。你放了我,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程雪一阵木然。

年轻人又开始加码,“我是你最后的机会,而且我也可以解释,你和这件事无关,否则即便你自己哪天能回去,也难以说清今天的事情,法庭会审判你……”

程雪一哆嗦。

“哥……”她声音哀婉,“能不能……”

“不可以!这个部落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回国,就背叛我们的恩人!”

“可是哥,没有他的话,我们有可能都会死在这草原上!”

“如果这么回去了,即便活下来,也是人生的耻辱,”我瞪着那飞行员,“即便酋长没有救过我们,但他如此滥杀无辜,被酋长处死,也是罪有应得!今天这件事,我们不插手,交由酋长处理。”

“哥,你不是希望我安全吗?你难道愿意看见我整天和这群怪物,这个Ai在一起,天天担惊受怕?”

我闭上了眼睛:“可是,你考虑过这些族人的感受吗?他们也是人,虽然他们的外貌被辐射变得不成人样,但是他们的心,却和我们一样,会痛苦,会受伤。”我厉声强调,“他们是人!”

程雪低下头,眼睛红肿,不再说什么话,而是站到了我的身后,躲着飞行员的眼神。樱子早就将我和程雪的对话翻译给了酋长。印第安族人见程雪离开了飞行员,一致地指着年轻人痛骂,喊着为族人报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年轻人长叹一声,见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失去,只能缩在石柱下发抖,无助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酋长重重地哼了一声,族人们立刻恢复了平静。他迈步来到石柱之下,俯下身子,怒视着飞行员,后者已经不敢和他对视,恐惧地避过头去。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樱子笑着说:“据我所知,他们只吃牛羊。”

酋长右手握住年轻人的脖颈,生生把他拎了起来。酋长将他的头拎在和自己可以平视的高度,然后继续看着他,后者只能将头转到左方,酋长就把手向右转半圈,年轻人将头转向右边,他的手就向左转半圈。

两双眼睛里,各自流着泪水,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你为什么回避我的眼睛?”酋长吼道,樱子把话翻译给了飞行员,他说不出什么话。樱子直接回复了酋长:“据我对他面部表情的解析,他现在十分害怕。”

“如果有自己的信仰,又怎么会害怕?”

“那他是羞愧!”樱子看看我,“不,他不配羞愧!”

“哼,如果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既不会害怕,更不会羞愧!”他轻轻松手,飞行员便软绵绵地坠落在地上,“我看到了他心灵的怯懦,看到了他灵魂的污秽,这种人,杀了他,就会玷污我们的信仰!”

“酋长……他杀了我们的族人,杀了阿兹卡!我们要报仇!”尼克吼道。

族人们也吼着:“杀了他,杀死他,报仇!”

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我恨不得此时掏出枪,直接把他的头颅打爆,以慰汹汹民意。

酋长无言,族人们见酋长不说话,便逐渐安静下去。

“兄弟们!”酋长吼道,“杀了他,我们的族人就能复活吗?”

无言。

“杀了他,难道阿兹卡就能从土地上爬起来和你去捉新生的小蝙蝠?”

族人们一片安静,风依旧吹着,导弹造成的烈火还燃烧着,尸体被火烧的焦煳味在山塬上扩散着。

“杀了他,我们的仇恨就终结了吗?兄弟姐妹们,我们为什么要活在仇恨中?你们难道还觉得我们的命运不够悲惨?难道还要让仇恨去吞噬我们高贵的信仰?”

一个女孩在人群中吼道:“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我们醒来就要遭受这无妄之灾?我恨他!我恨他们!”

“菲丽卡,你难道忘记父亲对我们的教诲?他说,命运对我们的不公,已经如这草原般广大,如果我们的心胸不能比草原更广阔,那我们的人生注定会被仇恨吞噬!只有去原谅,去宽恕,去接纳这与生俱来的不公,我们的生命才会比这渣滓更有意义!”

酋长回头看了年轻的飞行员一眼。“至少,我们某天被敌人俘虏,我们敢于直面着对方的眼睛,堂堂正正地活着,轰轰烈烈地死去!”他重重地喘息,泪水已经在他脸庞汹涌,他努力平复心神,“高贵地活着!记住,每当仇恨在你们的心中燃起,就想想我们的天使母亲,想想我们的酋长父亲,他们用生命捍卫了人性的高贵。难道,我们要玷污他们的坚持吗?难道我们要玷污自己的信仰吗?”

寒风瑟瑟,印第安部落一片安静。

“回答我!”酋长吼道,“高贵地活着与苟且地残存,你们选哪个?”

所有族人掩面而泣。

酋长烈声吼道:“高贵地活着,苟且地残存,你们,选哪个!”

族人们不再无言,吼声震天。

“高贵地活着,高贵地活着,高贵地活着……”

“兄弟姐妹们!痛苦,是高贵的代价!发泄内心的仇恨,会满足你们一时之快,却将染污你们纯洁的灵魂,让你们永远地堕落!”

火烈烈,风萧萧。

“不要玷污我们作为人类的尊严,不要玷污我们父母传承给我们的宝贵遗产!”酋长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们,生而高贵!”

3

十匹马在白色的雾霾里驰骋了两个小时,我们从山地跑进了草原,又从草原再次跑进了山地。酋长说,马蹄第二次踩到石头,就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我、程雪、樱子各乘一骑,那个年轻的飞行员现在被捆在一位骑兵身后。他名字叫阿历克斯,年纪23岁,北欧裔。自酋长说完那一番话之后,族人再没刁难他,而他自捡回一条命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但是酋长担心,有人会暗地里杀死他,所以不建议我们在此久留。

我和程雪、樱子盘算着下一步动向。程雪虽然说万事听我安排,但我自然知道,她最想的还是回到祖国,而阿历克斯自然是可以带她回国。那么,只有我和樱子了,樱子也说什么都听我的。

“回硅城!”我坚定了信念。

程雪果然阻拦,“哥,你回去就会被抓,太危险了!”

这时候,樱子却道:“如果你非要回硅城,我倒是知道一个秘密地点,那天老阮回去,肯定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什么地点?”

“妈妈暗中保护了很多犯罪的智人,她营救他们,并通过那里转移。”

“那再好不过!”

程雪忽然道:“如果你非要回去,那我和你一起!”

“真的?”我有些不太放心,她为什么又忽然改变想法了。

程雪点了点头,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阿历克斯。我忽然懂了。和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在一起,她还不如死了。

酋长知道了我们的决定,便给出我们一个可以参考的计划。他会把我们送到一个货运车站,那里曾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后来战争发生之后,这条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铁轨再次被启用,主要用来从东部运送能源、食物、淡水到硅城,之前被老鼠俘虏的人,都从车站搭乘无人驾驶的火车前往硅城。

而我、程雪和樱子,在接近硅城处下车,向硅城附近潜伏。

我们当天下午便离开了印第安部落,准备到达车站再做下一步打算。我们翻越了一座海拔两千米的高山。一个小时之前,酋长说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这句话并不错,因为后面的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始终能听见山另外一边传来的铁轮在铁轨上轧动的声音,可始终看不到任何与人类文明相关的标志。

我们翻山过后,沿着一座悬崖走了半个小时。一山之隔,这边的气候明显和草原不同,不仅雾霾浓密起来,连空气也潮湿了些许,火车行进的声音从下方的山谷中传来。

终于,我们看到了一座跨越悬崖的石桥。

酋长在石桥边下马,另外六位骑兵也下马来到酋长身后,他们将右手放在胸口,郑重地向石桥鞠了一躬。

“这是我们的重生桥!”酋长拍着石桥的栏杆,他如此一说,我大概就猜到了什么意思。

“你们都是通过这里,从硅城送过来的?”

酋长点了点头。

“二十年前,酋长父亲每天都会来到这个桥头,一站就是一天,因为他不知道哪一趟列车会有一个生命来寻求他的帮助,”他指着石桥下一处锈红的圆圈,“你们看,这就是父亲拴马的地方!”酋长右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圈锈痕,然后将右手放到唇边,贪婪地吸吮着父亲当年的气息。

他没有抬起头,我却看见眼泪啪嗒嗒地砸在桥头地下的鹅卵石上。

身后的六名骑士也抹去了泪水。

我拍着酋长的后背:“你们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男子汉!”

酋长抹了一把眼睛里的泪水:“十年,他每天风雨无阻地来此守候!我还记得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他又哽咽了,“父亲已经有严重的肺病,伛偻着后背,靠在这根石柱上,一边咳着血一边对我说——孩子,我没有什么留给你们,唯有让你们知道,这世界并非如你们所遭遇的这般残酷寒冷,这人间尚有残存的温暖。”

我仿佛听到了那个印第安老人的咳嗽声。

石桥,通向了一团白雾,我们不知道对面的世界有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酋长道,“我们不敢过去。”

我一阵心酸。“酋长,我的名字,叫作程复。”

做翻译的樱子眼睛一亮,然后点了点头,向酋长转述了这句话。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想说,你不是过路人了?”

“我不是过路人,我会回来的。”

酋长张开双臂,将我抱在怀里:“谢谢你,我的朋友,程复!”

我走到石桥中心的时候再回首,却见酋长依然站在桥的那头,向我挥手。我也向他挥手,一边告别,一边向后倒退,一步一步,酋长巨大的身影隐没在白色的雾霾之中。

我知道这绝非我们缘分的终结。

我一定会回来的。

石桥大约有四百米长,我们穿越峡谷,就相当于来到了另一块大陆一样。

汽笛声与火车轮子隆隆的声响就在我们脚下传来,走到石桥的另一端,面对我们的是一条人工隧道,隧道盘旋而下,应该是去往下方车站。

“程复,我们该谈谈了!”

冰冷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除了阿历克斯没有别人。阿历克斯用一支枪对着我。

我刚要发怒,却见程雪正用另一支枪指着樱子的后脑。

“妹妹!你在做什么?”

程雪略一犹豫,缓缓道:“哥,你跟我们回国。”

阿历克斯却喝道:“先举起你的手!”

我的手从腰间的枪上挪开,缓缓举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完成我的任务!”她面色严肃,“我们牺牲了一队的人,只为救你回国,可你却被这个Ai……”她用手枪顶了顶樱子的后脑,“迷惑!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让你平安,我只能出此下策!”

阿历克斯笑道:“程雪姑娘,这哪里是下策,明明是上上之策!”

我心痛不已,阿历克斯根本没有让我心痛的资格,我的妹妹……

我摇着头道:“你背叛了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想带你安全地回国!这些天,我已经受够了,每天都是死里逃生,我纵然有九条命,现在也已经死了八条!哥,我们回去吧,离开这个Ai!别做什么回去拯救母亲的梦,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Ai政府的监测地带,所有Ai以及合成人的行踪都会暴露在监控网络上,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捉拿这家伙的军警已经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为一台机器犯险。”

我继续摇头:“你根本不懂我,要么你杀死我,要么你就让我去做一些事!”

程雪摇了摇头,“不行,哥,一路上我都在听你的安排,只是这次,我绝对不能再听你的话了,我们马上便寻求祖国的支援,这是我们最后的生存机会,我不能由着你再幼稚地一意孤行下去。哥,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打爆这个机器妓女的头!”

樱子冷静地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打爆我的头,程复可以安心地去救母亲,你们两个去你们该去的地方,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程雪,开枪吧。”

“不可以!”我喝道,“程雪,你放了樱子!”

“你跟我回国,我绝不为难她!”

“我答应你!”但是程雪的枪口依然抵着樱子,“你放了她,如果你杀死樱子,我发誓绝不认你为我妹妹。”

程雪的枪口从樱子的发丝上滑落,我向着脸色木然的樱子说:“快跑过桥,酋长还没走远!去部落!”

“不!过路人,你留下我的记忆芯片就好了,让她打爆我的头,也无所谓的。”

“听话!我答应了你妈妈,一定要保护你,只是我没法把你送到她面前了。你追上酋长,让酋长送你到阁楼曾经的位置,等着你妈妈的人来……”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急道,“必须听话!这是最高权限!”

樱子茫然地退到桥头,踏上了石桥之后,转身向苍白浓雾走去,即将消失在浓雾之中,她又停住,白色的连衣裙已经和浓雾融为一体,但我知道,她正回头看着我:“程复!”

“樱子!”

“不要成为我的过路人……”

“快走!”

“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就一定会再次重逢!”

“我想送你一个临别微笑,可我还是笑不出来!”她说着,眼睛里忽然流出了泪水,“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樱子转身,快速地向石桥的白色雾霾里跑去。

樱子消失在石桥上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尖鸣声破空传来,程雪忽然喊道:“定位导弹,卧倒!”

程雪拉着我趴倒在地,忽听桥中的方向一声巨响,轰隆一声,桥头一阵剧烈的颤动,一团红色的烟雾从白色雾霾里腾出,将周围染成了赭红色,整座石桥就像是一根面条一样,从中断开了。

轰隆一声,我伏着的大地震颤,七八秒之后,对面也传来同样的轰隆声。

樱子!

我爬到桥头向下望去,下面是浓密的雾霾,完全看不到樱子的身影。

“樱子!”我朝下面喊道。

悬崖下没有传来任何的回音。我又喊了五声,依然听不到樱子的回应。她就这样消失了吗?关心我的人,我关心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因我而遭受了噩运。

……

“好险!”阿历克斯从地上掸了掸飞行服上的灰尘,带着一种轻松的戏谑口吻,“这机器人若不跑开,我们就全死了。”

我站起身就给了他鼻子一拳,他的嘴唇上方瞬间被红色血液淹没。

“他妈的!”他刚要掏枪,却发现刚才的枪已经被遗忘在了地上,恰好就在我的脚边,“程复,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好!你记着,这一拳我要加倍奉还,咱们回去再说。”

忽然,旋转通道方向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去?来都来了,不到家里坐坐?这么快就要回去?”

一位西装革履的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看到他黑色的机械左臂,就认出来他是我还在夸父农场上,前来调查丁琳失踪的两名政府官员之一。

秦铁。

“又见面了,程复船长!”他嘴角挂着冷笑,“上次见面,我都没和程复船长多多亲热,这不,谁料一别之后,程复船长的事迹名震天下。我这阵子总是悔不当初啊——我秦铁能有你这样一位对手,也成了我的荣幸。不过,也是拜你所赐,我如今升任联合政府国土安全部国家安全局局长,之前,我还在智人管理局这无权无势的冷衙门天天喝西北风呢。”

秦铁那张黑脸冷笑,一步步地走近,他的身后,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拿着枪对着我们,完全看不出他们是智人还是慧人。

失去樱子的悲痛还在延续。“刚才的导弹,是你发射的?”

“哦?那是自然了,这不是怕程复船长跑得太快不小心坠落深渊误伤性命嘛,索性我们就先断了这隐患和念想,让你只能乖乖地和我们回去。”

“樱子……”

“你说那个慧人女孩吗?嘿,我们没想杀死她,导弹只是用来炸桥而已!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跑上去,所以刚才,完全是误伤!哈哈,误伤——不过她本就是戴罪之身,这也算是罪有应得吧。”他冷冷道,“走吧,程复船长,回去喝个茶!然后顺便清洗一下记忆。唉,这都是你第几次洗脑子了……哎哟,我都记不清了,”他一挥手,“也带另外两位朋友,一起回去!咱局子的预算虽然剩得不多,却也不怕多两张嘴吃饭。”

忽然,我后颈一凉,我知道被一把手枪抵住了,程雪的声音喝道:“你们退后!”

秦铁完全没想到程雪会以我当人质,先愣了一下,然后铁手一挥,带着军警一起退后三步。

我举起了双臂,我不知道程雪有什么计划,只能由着她来。阿历克斯从地上捡起手枪,拉着我的胳膊一步步向着石桥退去。

“站住!”秦铁喝道,“再后退,我可就不客气了!”

程雪和阿历克斯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只感觉一双手把我猛地朝前推去,再回头之时,却见阿历克斯压着程雪向深渊中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