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 2)

嘟的一声,一道闪光,欧瑟将军的鹰脸出现在视讯板上:“嗯,什么事——你!”鹰嘴猛地关上,他紧咬起牙关:在焦点之外,一只模糊不清的手摁下了内部通话器和可视电话的按钮。

这回他没办法把我从气闸室里扔出去,但他可以切断通话。得讲得快一点。

迈尔斯向前俯身,笑着开口:“你好啊,欧瑟将军。我已经完成了对海根枢纽的沃维军队的评估。而我的结论是,你有大麻烦了。”

“你是怎么进入这个保密频道的?”欧瑟吼道,“定向窄波,而且双重加密——通信官,追踪信源!”

“怎么进入的,你几分钟内就可以查清。前提是在那之前,你和我一直保持通话。”迈尔斯说,“但你的敌人在沃维的太空站上,而不是在这里。不是波尔,不是杰克逊联邦。当然更不是我。注意,我说的是沃维的太空站,而不是沃维人。你认识卡维罗吗?就是在恒星系那头跟你地位相当的那个人?”

“我见过她一两次。”欧瑟脸上露出警觉的神色。他在等待着他忙碌的技术团队报告结果。

“脸像个天使,思维像一只敏捷的猫獴?”

欧瑟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见过她了。”

“哦,是的。她和我坦诚交谈了几次。谈话……很有启发。如今,在这片枢纽地带,情报是最有价值的商品。至少对我来说是。我想用我的情报做笔交易。”

欧瑟举起一只手示意等一下,暂时摁断了通话。重新出现之后,他整张脸都气得发黑:“索恩船长,这是叛乱!”

索恩侧过身子,挤进摄像头的取景范围内,快乐地说道:“不,长官,这不是叛乱。我们是想救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如果你允许我们这样做的话。听听这位老兄的话吧。他有些我们没有的路子。”

“是啊,他有路子。”欧瑟说。然后他低声嘟囔着,“可恶的贝塔人,总是抱团……”

“不论是你打我,还是我打你,欧瑟将军,都会让我们双方同遭失败。”迈尔斯迅速地说道。

“你赢不了的。”欧瑟说,“你不可能战胜我的舰队。凭‘羚羊号’是办不到的。”

“真要开打的话,‘羚羊号’只不过是个开胃菜。不过,确实,我多半是赢不了的。我所能做的就是把局面弄得一团糟。分散你的兵力——离间你和你的手下——在这样一场内斗中,你消耗的每一发弹药,损坏的每一件装备,伤亡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净损失。除了卡维罗,谁都赢不了。而且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那正是她送我回到这里来的目的。照你预计,不折不扣地按照你的敌人的希望去做事的话,你能得到多少好处?”

迈尔斯屏住呼吸等待着。欧瑟的下巴一动一动的,咀嚼着这段让人印象深刻的争辩。“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他终于问道。

“啊。将军,在这件事中,我恐怕是个破坏性的变量。我介入此事不是为了得到好处。”迈尔斯咧嘴一笑,“因此,我不在乎损失什么。”

“你从卡维罗那里得到的任何情报全都是狗屁不如的玩意儿。”欧瑟说。

他开始讨价还价了——他上钩了,他上钩了……迈尔斯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卡维罗所说的一切当然都必须非常小心地进行甄别。不过,哎……美丽在于各人的行为举止,而不在于外表。另外,我发现了她的弱点。”

“卡维罗没有弱点。”

“不,她有。她强烈的功利心,她的自私自利。”

“我不明白那些怎么会成为她的弱点。”

“这就是为什么你有必要马上把我加进你的班子。你需要我的远见卓识。”

“雇用你!”欧瑟震惊地往后一缩。

好,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先让欧瑟大吃一惊了。某种意义上他达成了一个军事目标:“我知道,你的战术参谋长的位子还空着。”

欧瑟的脸上从震惊变为呆滞,继而变成了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疯了。”

“没。只是非常非常着急。将军,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矛盾。迄今为止还没有。你攻击了我——而不是反过来——现在你以为我会反击。但我不是在度假,我没时间浪费在复仇之类的个人消遣上。”

欧瑟眯缝起眼睛:“那董呢?”

迈尔斯耸了耸肩:“如果你坚持的话,暂时继续把他关着好了。当然,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别把我说的这些话告诉他。

“假如我把他绞死呢?”

“啊……那样的话事情就无可挽回了。”迈尔斯顿了一下,“我想指出,在战斗即将来临之际,把董关起来就跟砍掉你自己的右手差不多。”

“什么战斗?和谁?”

“这是个惊人的消息。卡维罗创造的意外。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两个应付这个麻烦的办法,而且我乐意分享。”

“你会么?”欧瑟现在的表情,迈尔斯时不时会在被他弄得大吃一惊伊林的脸上看到——跟嘴里含着颗酸柠檬似的。这表情简直让他有些感到回到了家乡。

迈尔斯继续说:“除了做你的雇员,我也愿意做你的雇主。我被授权签订一份诚实可信(译者注:原文这个词为拉丁文)的合同,所有通常的员工福利都有,加上装备更换,保险,全都有……我的雇主埋单。”伊林啊,听取我的祈愿吧,“与阿斯伦德的权益不冲突。同一场战斗中你可以拿两份钱,甚至都用不着变换立场。这是雇佣军的梦想。”

“你们预先能提供什么保障?”

“在我看来,我才是应该要求保障的一方啊,长官。我们先各自迈一小步。我不会发动兵变;你也别再想着把我从气闸室里扔出去。我会公开加入你的队伍——让人人都知道我来了——我会把我的情报提供给你。”吹了这么些空洞的承诺,可他的“情报”看起来实在太单薄。没有具体的数字,没有部队动向;只有意向,由忠诚、野心和背叛的念头构成的一幅变化不定的精神世界的地形图,“我们要见面谈谈。你对局势或者也有我所不具备的独到观点。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欧瑟双唇紧闭,陷入了困惑之中。他有些点动心,但又疑虑重重。

“我得指出,论风险的话,”迈尔斯说道,“有人身风险的主要是我,而不是你。”

“我想——”

迈尔斯等待着这个老佣兵说出剩下的话。

“我想,我会后悔的。”欧瑟叹了口气。

在“羚羊号”进港过程的细节上他们又花了半天时间进行谈判。最初的激动渐渐平静下去以后,索恩渐渐想得多了些。当“羚羊号”真的开始下锚停船后,索恩认真思索起来。

“我仍然不能确定,有什么能让欧瑟不在让我们进去之后把我们打晕,然后绞死我们作为助兴节目。”索恩边说边别好腰上的手枪。他们现在正在“羚羊号”上的穿梭机机库中。他发牢骚的时候声音很低,小心翼翼地避免让不远处过道里那些全副武装的卫兵们灵敏的耳朵听见。

“好奇心。”迈尔斯坚定地说道。

“好吧。那为什么不是先击晕,再使用吐真剂审讯,然后绞死?”

“如果他使用吐真剂审讯我,我就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事实,反正我本来也准备告诉他。”以及掺进一些别的东西,“他就会少一些怀疑。那样反而更好。”软性连接管密封时发出的当啷声和嘶嘶声让迈尔斯终于不必再继续说些空洞的废话了。索恩手下的一名军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舱盖的夹扣,但迈尔斯注意到,他同时也小心翼翼地不站在打开的缝隙对面。

“整队,集合!”军士发出命令。他的六个部下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击晕枪。索恩和军士本人还佩带了神经干扰枪。这是精心算计过后的混合武器配备:击晕枪具备足够的容错性,神经干扰枪则提醒对方犯错是有风险的(译者注:如前所述,击晕枪造成的伤害是暂时性的,因此误射也不会有严重后果,很多武装人员在使用击晕枪时会先开火后确认)。迈尔斯没有带武器。他在心里对卡维罗敬了个礼——呃,其实是比了个粗鲁的手势——而且又穿回了那双毛毡拖鞋。索恩在他身旁,走在那支小小的队伍的最前面。他们穿过连接软管,出来的地方是阿斯伦德军用太空站上一个快完工的码头。

欧瑟很守信用。他已经安排了一队目击证人在那里列队等候。那支队伍大概二十人,配备的武器几乎跟“羚羊号”这队人的一模一样。“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少。”索恩低声说。

“这我早有所料。”迈尔斯轻声答道,“大步向前走,就像背后有整个帝国在支持你。”而且不要扭头往后看,他们也许其实是在追逐我们。不,他们最好是正在追逐我们,“看见我们的人越多越好。”

欧瑟本人也等在那儿。他以稍息姿势站立着,看上去非常阴郁。埃蕾娜——埃蕾娜!——正站在他身旁,没带武器,板着脸。她紧闭双唇,盯着迈尔斯,眼神中满是怀疑。她大概不会怀疑迈尔斯的动机,但肯定在怀疑他做事的方法。这回你又要搞什么蠢把戏?她用眼神询问着。迈尔斯先向埃蕾娜用最快的速度滑稽地点了点头,然后向欧瑟敬了个礼。

欧瑟不情愿地回了个军礼。“接下来——‘将军’——让我们回到‘胜利号’上,开始谈正事吧。”他咬着牙说。

“很好,就这样。但在去的路上,让我们稍稍参观一下这个太空站,好吗?当然,只限于那些非绝密区域。毕竟我的上一次观光,被那么粗暴地提前终止。你走在前面,将军?”

欧瑟咬牙切齿:“噢,我跟在你后面,将军。”

这成了一次检阅。迈尔斯领着他们转悠了足足四十五分钟,还特意在晚餐高峰时段走过自助餐厅。他在一片喧闹的餐厅里停下来好几次,直接叫出几位登达立老兵的名字,和他们聊天,同时用笑容跟其他人打招呼。他走过的地方人们在他身后议论纷纷,搞不清状况的人纷纷忙着问那些知道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队阿斯伦德工人正忙着把纤维板镶板扯下来。迈尔斯停下来对他们的工作表示赞赏。埃蕾娜抓住欧瑟的注意力转移到那边的时机,弯下腰对着迈尔斯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格雷果在哪儿?”

“我要是不能把他救出来的话,就绞死——我。”迈尔斯悄声说道,“事情太复杂。待会儿跟你说。”

“上帝啊!”她翻了个白眼。

从欧瑟将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判断,迈尔斯已经快要让他勉强的忍耐达到极限了。于是迈尔斯主动让步,跟着欧瑟再次朝“胜利号”的方向走去。好啦。迈尔斯遵守了卡维罗的命令,没有任何跟贝拉亚联系的举动。但在如此招摇一番之后要是恩加利还找不到他的话,那他就该被炒鱿鱼。草原上大跳求偶舞蹈的鸟儿也很难比他这番表演更加引人瞩目了。

迈尔斯率领着那队人马经过“胜利号”停靠的码头区的时候,那边的工程还在进行收尾工作。几个身穿棕色、淡蓝色或者绿色服装的阿斯伦德工人从天桥上探身往下看。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技术兵也停下了干到一半的安装活儿望过来——然后他们不得不把一对对连接头松开(译者注:原文此处为“resort”,不可解。应为re-sort之误),再重新对好螺栓。迈尔斯忍住了朝他们笑着挥挥手的冲动,免得欧瑟气得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不能再逗弄他了,到该严肃起来的时候了。他要是再赌一把运气,这三十来名雇佣军也许就会从仪仗队变成狱警了。

索恩手下那位高大的军士走在迈尔斯身旁。他环顾了一下码头,暗暗留心着那些新安装的设备:“明天这个时候,装卸机器人就会开始完全自动化工作了。”他说道,“这会大大改善——不好!”他的手猛地往迈尔斯头上一按,把他身子压低。军士半转过身子,另一只手划了个弧线,抓向枪套。就在这时,一道神经干扰枪发出的蓝色电光噼啪作响着飞来,正中他的胸部——刚才迈尔斯的脑袋所在的那个高度。他抽搐了一下,渐渐停止了呼吸。一股混合着臭氧、融化的塑料和烧焦的人肉三种味道的臭气直冲迈尔斯的鼻子。他顺势继续向下俯冲,直接撞到甲板上,然后朝边上滚开。第二发电光打在甲板上,向外扩散的电场让迈尔斯伸开的胳膊一阵刺痛,仿佛有二十只大马蜂同时蜇在了上面。他猛地抽回那只手。

军士的尸体倒了下来。迈尔斯一把抓住他的外套,整个人唰一下钻到了军士身子下面,用他身上肉最厚的躯干部分挡住自己的脑袋和脊椎,然后尽量将胳膊和腿紧紧地缩进来。又是一道电光,啪地落在旁边的甲板上。接着又有两次攻击接踵而来,都打中了那具尸体。即使是中间隔着能够吸收电流的大块肉体,迈尔斯还是觉得比挨了两记高压电击棒还疼得多。

迈尔斯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听见了尖叫声、重击声、吼叫声、跑动声。一片混乱。击晕枪开火的啾啾声。有人在说话。“他在那里!抓住他!”另一个人嘶声高叫:“你看到他了吧——交给你了。你去干掉他!”又一道电光击中了甲板。

死去的大个子的体重和他致命伤口里散发出的恶臭一起压在迈尔斯的脸上。不过他现在倒是唯愿这哥们儿再重个五十公斤。怪不得卡维罗愿意出两万贝塔元来换一件防护服。在迈尔斯见过的所有令人憎恶的武器中,这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一种。头部受伤有可能并不致他死命,但却夺去他的人性,让他变成一头野兽,或者一个植物人。这是最可怕的噩梦。他生存于世,唯一的意义毫无疑问就是他的智慧。如果失去了智力……

又是一声神经干扰枪的噼啪响声传进迈尔斯的耳朵。这次不是瞄准他的。他扭过头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透过衣服和肉体后显得含糊不清。“用击晕枪!用击晕枪!我们要抓活的好审问!”交给你了。你去干掉他……他应该从这具尸体底下钻出去,参加战斗。可如果他就是刺客盯上的目标的话……要不然何必对着一具尸体开火呢……他大概应该继续待在这儿。他蠕动了一下,努力把自己的手脚缩得更紧一些。

叫喊声消失了,交火也停了。有人跪在迈尔斯身旁,想把压在他身上的军士的尸体翻开。迈尔斯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必须松开死者的制服外套之后才能被救出去。他艰难地把十指伸直。

索恩的脸在他上方晃动。他面色苍白,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你没事吧,将军?”

“我想是的。”迈尔斯喘着粗气说道。

“他的目标是你。”索恩报告说,“只有你。”

“我注意到了。”迈尔斯有些磕巴,“我只受了点轻微灼伤。”

索恩扶他坐了起来。他还在剧烈地颤抖着,就跟被电击棍打过后一样。他凝视着自己抽搐的双手,心中涌起一种病态的好奇。他把一只手放下去,触摸着身旁的尸体。我余生的每一天都来自你的恩赐。可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这位军士——他叫什么名字?”

“考林斯。”

“考林斯,谢谢。”

“是个好人。”

“我看出来了。”

欧瑟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很紧张:“内史密斯将军,这不是我干的。”

“噢?”迈尔斯眨了眨眼,“帮我站起来,贝尔……”这也许是个错误:索恩之后不得不一直扶着站起来的迈尔斯——他自己的肌肉一直在痉挛。他感到虚弱,精疲力竭,就像生了一场大病。埃蕾娜——在哪里?她没有武器……

她在那边,和另一个女佣兵在一起。她们正拖着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阿斯伦德军官朝迈尔斯和欧瑟这边走来。两个女人一人拽着一只穿着靴子的脚;那男人的胳膊无力地在甲板上拖过。昏了?还是死了?她们来到迈尔斯身旁,松开手,那人的两只脚砰地一下落在地上。两个女人脸上的神情就像两头将猎物放在自己的幼狮面前的母狮子一样平淡。迈尔斯垂下头,盯着一张非常熟悉的脸。米特佐夫将军。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认识这个人吗?”欧瑟向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阿斯伦德军官问道,“他是你们的人吗?”

“我不认识他——”那个阿斯伦德军官跪下去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证件,“他有张有效通行证……”

“他原本有机会把我打死,然后逃跑。”埃蕾娜对迈尔斯说,“可他不停地向你开火。你躲在原地,真聪明。”

那真是富于智慧的胜利么?或者其实是缺乏勇气的失败?“是的。没错。”迈尔斯再度试着想自己站稳,但再度放弃了,还是靠在索恩身上,“我希望你没把他打死。”

“只是昏过去了。”埃蕾娜说,举起手中的击晕枪作为证据。肯定是某个机灵人在混战开始的时候扔给她的:“他有只手腕大概断了。”

“他到底是谁?”欧瑟问道。迈尔斯觉得,他这个问话相当真诚。

“嗨,将军——”迈尔斯龇牙咧嘴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将给你提供更多的情报和数据,比你的情报部门一个月里收集的更多。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他做了个手势,本想做出吩咐侍者揭开银餐盘上的盖子,呈上主菜的样子,可结果做出来的动作看上去倒像是他的肌肉又痉挛了一下。“——斯坦尼斯·米特佐夫将军。兰道尔游骑兵的副司令。”

“从什么时候开始,高级军官会亲自参加暗杀行动了?”

“抱歉,确切说是三天前的副司令。情况也许发生了变化。他深深地卷入了卡维罗的阴谋中,无法自拔。你、我、他,我们跟无痛注射器有个约会。”

欧瑟瞪大了眼睛:“这是你有意的设计?”

“要不是为了把他引出来,你以为我之前干嘛在这太空站里四处晃悠了一个小时?”迈尔斯兴高采烈地说道。他肯定一直在跟踪我。我觉得我快吐出来了。我这样做是证明了我很聪明,还是证明了我无比愚蠢?欧瑟看起来好像也在努力寻找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迈尔斯低头看着米特佐夫失去知觉的样子,努力思索着。米特佐夫是卡维罗派来的,还是完全是在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玩杀人游戏?如果是卡维罗派来的——她是有意让他被她的敌人活捉吗?如果不是的话,在这儿附近什么地方是不是还有名后备刺客么?如果有的话,他的目标是杀死米特佐夫——假如米特佐夫成功的话,还是杀死迈尔斯——假如米特佐夫失败了?或者是两人都是他的刺杀目标?我也许有必要坐下来,画一幅作业流程图。

医护人员到了。“是的,送到医务室去。”迈尔斯虚弱地说道,“直到我这位老朋友醒过来。”

“我同意。”欧瑟边说边摇摇头,那样子似乎有些郁闷。

“最好让看守我们这位俘虏的人注意同时要保护他的生命。我不能确定他被俘之后是否还打算活下去。”

“没错。”欧瑟慌忙表示同意。

索恩架着迈尔斯的一只胳膊,埃蕾娜架起另外一只。迈尔斯步履蹒跚地走进“胜利号”的舱门。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