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4>22/</h4>
本司汀给帝王潘特森当护卫的当天晚上,潘特森离奇地死了,就死在本司汀面前。
当天皇室晚宴后,他陪着帝王潘特森在收藏室里工作。巨大的收藏室里,存放着帝王私藏的艺术品和绝密文件,收藏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帝王吩咐他,去收藏室的另一头找一份资料,他在档案柜里无意间发现“人造人”训练的绝密级视频档案,那不就是被他教父抹去的20年记忆吗?
他鬼使神差地取出了档案,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拷贝数据,他的精力集中在档案数据上,没有留意到收藏室里的任何动静。等他回到帝王潘特森的书桌前时,他发现帝王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暗杀:割喉。一刀毙命,刀口很深,精、准、狠。
杀手十分专业,帝王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本司汀震惊了。
随即,侍者、医生、宫廷侍卫们都赶到了。帝王收藏室的门口挤满了人。奥库拉公主失声痛哭,紧接着侍卫长封锁了现场,拉出警戒线,将恐慌的人群赶出了收藏室,命令宫廷侍卫们将本司汀抓了起来。
全城戒严。
罗恩和措灵也闻讯赶来。措灵扑到帝王身前,崩溃到完全失去了理智。
本司汀百口难辩,没有反抗,除了惊恐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还算冷静,反复说:“公主,措灵,我没有杀人。相信我,我没有杀帝王。凶手另有他人。”
他坦坦荡荡的,跟着星球警察去了审讯室。他无法解释帝王潘特森死时的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不在现场,而帝王收藏室是非常私密的地方,除了贴身侍卫,帝王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室内也没有任何监视系统。
室外的监视系统显示,除了帝王和本司汀,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收藏室。这是一个糟糕的事实:暗杀帝王的凶器没有找到,犯罪现场只有帝王和本司汀两个人的基因信息。
本司汀是帝王的贴身保镖,必须与帝王寸布不离,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请示。他的辩解之词过于苍白:“我离开了几分钟去拷贝视频资料”。
宫廷和星球政府认为这个辩词荒唐至极。他们的一连串疑问像机关枪子弹一样猛烈地射向本司汀,让他防不胜防,没有退路。
“是什么样的视频资料,会让你忘记自己的责任?”
“这个视频资料比保护帝王的性命都重要吗?”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赶在你去拷贝资料的时候,帝王被暗杀了?”
“你又怎么解释,现场只有你和帝王两个人的基因信息?若有第三者,一定会留下什么。”
“你把杀人的刀具藏在了哪里?”
……
本司汀的脑袋里一团糨糊,这是他头一次被人污蔑,但他毫无反驳之力。因为这些问题也是他的疑问。他的目光,无助地投向了旁听席,他需要最亲近的人的支撑。旁听席里坐着他的教父阿多瓦,神情凝重地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保持沉默。
“听说,你是罗恩将军的儿子?罗恩将军对你涉嫌杀害帝王一事怎么看?”旁听席里有个人突然问。本司汀更加诧异了,人们的目光投向了旁听席里正襟危坐的罗恩。
那些齐刷刷、突如其来的质疑目光让罗恩也紧张起来,他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身旁的助理帮他说:“你是什么人?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本司汀上尉15岁时,就和罗恩将军断绝了父子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来往,请审判长调查。对于帝王的死,我们都很悲痛。罗恩将军一直是帝国的英雄,帝王最好的将领和朋友,我们一定会协助政府查出元凶。若是本司汀所为,定会严惩不贷;如果不是,我们不能强加罪责。”
罗恩觉得此事蹊跷。他百分百肯定帝王不是本司汀杀的,本司汀没有杀帝王的动机。若真是他所为,他一定会承认。本司汀的个性,罗恩是了解的。他若是凶手,也不会轻易地束手就擒,早就启动飞行战靴逃亡了。可是,这些审判席上愚蠢的官员们,没人认识真正的本司汀。他们不会相信他。事情若追究下去,只会暴露本司汀人造人的身份,牵扯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阿多瓦,这个事业如日中天的博士也不会愚蠢到去暗杀帝王吧。罗恩心中的阿多瓦是柔弱的,没有刺杀帝王的胆量,何况帝王潘特森和阿多瓦近期走得很近,阿多瓦要依仗帝王获得身份认同。
会是奥库拉和措灵吗?现在,西里斯帝星的局势不稳,一副烂摊子,无论他们谁登基,若后台不强大,都不会成功。这两个王位继承人应该不会贸然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何况,他们都很爱自己的父王。
至于罗恩本人,确实有这几天暗杀帝王的计划,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还没付诸行动。
此时,旁听席上的罗恩异常恐慌,似乎有一只强大的看不见的手,扰乱了胶着的局面。在西里斯帝星上,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暗杀帝王呢?
他很厌恶这种不确定性。也许,下一个被暗杀的人就是他。刚才旁听席里的那句质疑让他极度恐慌和敏感,提高了警惕。他仿佛看见一张巨大的隐形的网正在向他扑来,他欲逃,却逃不掉。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网里,成为网里的猎物,被乱箭射死,却看不清猎人的模样。本司汀,他的人造人儿子,只是猎捕他的诱饵罢了。
这个要猎捕他的猎人会是谁呢?
“调查下刚才提问的青年,什么背景,他怎么知道我是本司汀的父亲?”走出审讯室,罗恩对身旁的助理说。
整个审讯阶段,公主奥库拉都是哭哭啼啼的,她在等待审讯会的宣判。她含着泪咒骂本司汀,发出了狮子般的怒吼:“是你的失职,害死了我父王。我饶不了你。”
阿多瓦左右为难,此时此刻,劝慰奥库拉只会火上浇油。他心急如焚,怎么办?该如何救出本司汀?
措灵王子没有出席审讯会,这个王子的内心悲痛而混乱,他慈祥的父亲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杀死,他很怕这一切是真的。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封闭起来,只委派了亲信到审讯室打探消息。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徘徊,回想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他离开晚宴后,就在自己的寝宫见到了罗恩。所以,父王肯定不是罗恩杀的。他自己就是罗恩不在场的证据。罗恩一向鼎力支持他,待他如子。虽然父王一心要除掉罗恩,稀释罗恩的兵权,但是他铭记母后死前曾嘱咐他:“危难之时,相信罗恩,他会帮你。”
措灵的脑子很乱。他想起罗恩为他注射了新的体能维持液,还说要告诉他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当时,罗恩犹犹豫豫地还没开口,他的通信设备就响了。帝王的侍卫恐慌地告诉他,帝王被暗杀了。
他并不知道,罗恩趁机为他注射了秦始皇的细胞液。措灵对于自己正在变成秦始皇一事,毫不知情,只是隐约觉得有点想吐,浑身瘙痒。
措灵在琢磨,罗恩到底要告诉他什么呢?这件事肯定非常重要,否则罗思不至于带着医生亲自到他的寝宫找他,莫非罗恩知道父王之死的背后黑手?或者,他派人暗杀了父王?或者,他和本司汀联合杀害了父王,毕竟他们是父子啊!
<h4>23/</h4>
人造人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铁血战士是军方最高机密。本司汀不能跟任何人提及他的特殊身份。如果说出这个计划,教父阿多瓦、罗恩、王室成员一定会遭到民众的质疑,他自己将永无宁日,人们会恐惧他,疏远他,事情会越来越糟。所以,关于他在帝王收藏室里发现的“铁血战士受训记录视频”文件是不能公开提及的。
审讯官们问不出所以然来,同意休庭,择日再审。他们一致认为,即使本司汀不是凶手,他也犯有不可原谅的重大失职罪。他是西里斯帝星的罪人。
星球警察把本司汀移交到最高警察厅的临时监狱,休庭期间,他的教父阿多瓦也失去了探望他的权利。奥库拉和措灵王子各自在悲痛中,为葬礼和继承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被抓起来的本司汀。
罗恩的助理跟踪了审判会上质问罗恩的那个年轻人。这个青年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调查员,他说,他通过警察的系统查到了罗恩和本司汀的关系。罗恩的助理不相信,准备武力施压时,那个青年被远处的一把枪射杀了。
这件事情扑朔迷离起来。
“一定是有人给他塞了字条,或者收买了他,让他这么做的。收买他的人和我们一样,一直在跟踪他,防止他口风不严,事情败露,所以在我面前杀了他。”罗恩的助理向罗恩汇报。
罗恩慌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本司汀思念病重的南卡,一周过去了,星球警察认定了他是杀死帝王的凶手。即便他没有直接杀人,作为帝王的贴身保镖,玩忽职守,间接导致帝王潘特森的死亡,也要被判终身监禁。
罗恩也被警察局的调查员盯上了,他委托人给本司汀带来口信:“我正在想办法找出凶手,救你。”
本司汀冷笑了一声,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不相信罗恩会救他,或许他是罗恩的替罪羊,罗恩才是杀死帝王的最大嫌疑人。毕竟,在这个星球上,还有谁会有通天的本事,轻易地暗杀帝王潘特森呢?
他知道,这次他凶多吉少,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他不懂人类复杂的权欲世界。罗恩?魁姆?很多人都想要帝王潘特森的命。魁姆的势力太弱,只有罗恩有可能。他想起,在另一个时空,罗恩就是杀害帝王的凶手。这段记忆,清晰无比。
只有他利用“希望之石”的能源力量穿越过一次时空,所以在当下这个时空里,只有他清楚在另一个时空里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不能作为命案的直接证据,但是,罗恩是凶手,他坚信不疑。
他恼怒了,为何罗恩要让他当替罪羊?他们的父子之情荡然无存了吗?
他启动了飞行战靴,身披战甲,一声怒吼,摧毁了关押他的宫廷监狱,误杀了几名星球警察,飞逃到拥挤的大街上。
整个城市骚动了,全城的警察们开始追击他。他攻击了几架警用飞行器,向城市中心飞去,交通一片混乱。
蜘蛛网状的城市交通系统被紧急叫停。十五六个机器人警察对他穷追不舍,他穿梭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里,时而飞到楼顶,时而降低到半空中,企图甩掉机器人。路过的高楼建筑,被他和机器人撞得破碎,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本司汀本不想伤害机器人警察,但警告无效,无奈之下只能启动盔甲的吸收功能,把机器人和它们手上的武器一个个吸收过来,撕得粉碎,几乎片甲不留。
地面涌动的人流纷纷用摄影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打败机器人警察之后,本司汀向阿多瓦的深山实验室飞去,他要带着南卡一起出逃。离开西里斯帝星,去哪里呢?如果教父阿多瓦可以把私人宇宙飞船借给他,他会带着南卡一起逃亡地球。
随即,罗恩收到最高法庭的决议,请军方配合政府,全星系通缉本司汀。本司汀成为宇宙通缉犯。
罗恩也害怕本司汀误以为帝王是他杀的。加上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几天前绑架了南卡,本想制约本司汀,并搞清楚她和本司汀的关系。罗恩采集了南卡大脑里的记忆数据,惊讶地发现与本司汀有关的零星片段,只发生在古城被洪水淹没后,本司汀救她的那刻。
罗恩放弃了对南卡的调查,让人好好照顾她。
“如果这个自然人公主没有什么特别的利用价值,那么,本司汀和阿多瓦愿意救她,重视她,只能说明本司汀喜欢上了这个南卡公主。这个公主清秀可人,有一种罕见的纯粹的美,是本司汀喜欢的类型。可是,在这个公主的记忆里,对本司汀没有一丝主动的爱恋情绪,本司汀是在自作多情?”罗恩冷笑了下,预料到本司汀一定会来找他麻烦。他和本司汀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了。他必须集结兵力抓住他,关押起来,慢慢跟他解释,这是自保的最好方法。
<h4>24/</h4>
在深山实验室里,阿多瓦终于见到憔悴的本司汀,他内疚地流下两行泪。他不知如何向本司汀交代南卡的被抓。对于此事,他羞愧难当。他知道南卡在本司汀心里的分量,那是他的妻,尽管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妻子。
“孩子,你别急,南卡身上我装有跟踪器。”阿多瓦说,“这几天我去找罗恩,请他放了南卡。他说你被诬陷了,帝王不是你杀的,也不是他杀的。他说,我们遇到了我们看不见的敌人,南卡住在他藏匿的地点才安全。他派了重兵守卫。”
“他就是杀害帝王的凶手,教父,在另一个时空里,是你告诉我,帝王被罗恩杀了。但是,他没有篡权,他支持措灵继位了。所以,我相信在这个时空里,帝王也是他杀的。”
“什么?我越来越糊涂了。他即便杀了帝王,也不至于置你于死地,让你背黑锅,他是你的父亲,幕后黑手一定另有其人。”阿多瓦假装安慰本司汀。
“从他吃我肉的那天开始,我们早已不是父子。杀死帝王的凶手不会有别人,一定是他,只有他有篡位夺权的阴谋。他把整个星球搞得乌烟瘴气的,宣扬同性恋社会,企图建立如同多摩星球那样的‘单性生物社会’,将我们人类变成‘单性人类’,这简直是变态至极。”
“你怎么知道?”
“人造人的终极目的不仅是为了补充兵力,更是为了解决‘单性人类社会’不能繁殖的问题。只要有两个同性恋人的基因,就可以打造新的婴儿,这项技术罗恩的生物学家们正在研究中。帝王让我找的资料就是关于多摩星球上单性生物的发展报告。”本司汀义愤填膺地说。
阿多瓦的自尊心遭到了打击,他不知罗恩在搞什么鬼,甩开自己,罗恩掌握了人造人技术吗?这是一个让人不安的信号。他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帝王死之前在收藏室里告诉我的。他说,虽然我是罗恩的儿子,但是既然我选择了做他的贴身护卫,就是他最亲近和信任的人,那么,他就要告诉我一些事情,让我认清罗恩的真实面目。他希望我在星球安危和罗恩之间做个选择。当时,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帝王,我会尽职尽责,以保护帝王、保护星球为使命。”
“那帝王知道你是人造人的事?”阿多瓦紧张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觉得他不知道。人造人是他先提及的。当时我很忐忑,害怕戳穿我是人造人的事实。不过,看帝王的表情,他应该不知道我是人造人。他指的人造人,是罗恩正在大力研究同性恋基因下的人造人技术。他说有人向他密报,罗恩成立了‘单性人类社会组织’,这个组织在星球的活动神秘莫测。他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知道人造人的研发地点,所以不能贸然抓捕罗恩。”
“我的孩子,看来,罗恩的野心超过了我们的想象。”阿多瓦头脑发晕,罗恩彻底放弃与他的多年合作,单干了。他有种被至亲抛弃的失落感。他原以为罗恩的身边没有他,生命科学研究会停滞不前,罗恩会认识到他的价值,没想到罗恩没把他放在眼里。
阿多瓦很沮丧,莫名地消极,胸口发闷。他也不知道他的心为什么会疼,背部的脊椎骨好像断裂了,整个身体都在下沉。明明是他先做了选择,断绝了与罗恩多年的情谊,喜欢上了公主奥库拉,投靠了帝王阵营,此时此刻怎么会有被罗恩抛弃的感觉呢?
“教父,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本司汀说。
“没事,我只是很担忧罗恩的阴谋。你说,我在听。”
“他要夺权,暗杀帝王潘特森,正好被我碰上了,他肯定没想到我会在现场。或许,他没想过嫁祸给我,但是这个星球上,除了他还会有谁有能力潜入宫殿,杀掉帝王呢?‘自然人独立运动组织’吗?”本司汀猜测说。
“不,相信我,魁姆的目标是罗恩和可可斐,不是帝王潘特森。他们以前只是在公开场合,暗杀过几次帝王身边的保镖,制造恐慌,希望帝王能缓和DNA优选人与自然人的矛盾。他们没有能力进入帝王戒备森严的宫殿,更何况还是设置了万道关卡的帝王收藏室?”阿多瓦否定了本司汀对‘自然人独立运动’的领导人魁姆的质疑。
“如果排除魁姆,就更能断定是罗恩了。”本司汀说。
“帝王潘特森的父亲执政时期,DNA优选基因技术诞生,那时的父母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最完美的精子和卵子结合体,生出的孩子是最健康、最聪明、最漂亮的。所以,DNA优选基因技术一夜间风靡全球,获得了民众的广泛认同。这么多年过去了,世界已经遍地都是DNA优选人,那些自然出生的孩子反而成了社会的底层群体,不得已,他们移民到多摩星球去生存。魁姆就是随家人一起移居到多摩星球的自然人中的一员。他的父亲是‘自然人独立运动’的发起人之一。他们家在罗恩暴力镇压‘自然人独立运动’的行动中遭到了枪击。他的家人都死了。所以,他最恨的是罗恩和可可斐。”阿多瓦继续为魁姆辩解,他要彻底打消本司汀对魁姆的质疑。
“孩子,你要知道,一切不一样了。我们原来想利用希望之石穿越时空,回到若干年前杀死罗恩,防止他篡位。现在帝王死了,希望之石也离奇地消失了。我们只能靠自己扭转局面了。”阿多瓦的语气里有些绝望。
<h4>25/</h4>
本司汀得知南卡被藏匿的地点后,孤身深入,见人就杀,近乎疯狂。他想到雪豹库尔和机器人杰克无辜地惨遭毒手,就更加恼怒起来。
看守的士兵们求饶说:“南卡好好的,我们并没有虐待她。”
本司汀说:“你们杀了南卡和我最好的朋友,不可原谅。”
士兵们说:“不,本司汀长官,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不小心杀了一只凶猛的豹子和一个顽抗的机器人。”
本司汀脖子里的青筋鼓起,将士兵们一顿暴打:“我说的就是它们。你们这帮混蛋!”
接走南卡后,他一怒之下将整个藏匿点烧了,无人生还,他用激光在空地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本司汀”!这是在向罗恩发起公开的挑战。
失去理智后的“人造人”让所有星球警察们闻风丧胆。
“自然人独立运动”的领袖魁姆,主动联系了逃亡中的本司汀和南卡,在连线中,他保证帝王潘特森不是他所杀,称自己和萨罗月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他们怀疑是罗恩所为。星球战争一触即发。
在魁姆和萨罗月的安排下,本司汀和南卡住进了多摩星球的一个僻静的山洞里。山洞里有魁姆和萨罗月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和日常起居用品。这个山洞距离“人工自然区”非常遥远,女性无法在多摩星球的“非人工自然区”存活,必须穿上特制的隔离衣,戴上净化空气的口罩。
萨罗月和南卡浑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本司汀将南卡安置在一张简易的床上休息。萨罗月熟练地取出飞行器里的“人工自然”的设置装置,按下了几个按钮,空中发出几道彩色的光,在洞里形成一块“人工自然”的小区域。在小区域内,南卡可以脱掉隔离衣,自由呼吸、自由活动。
“记住,离开这个区域,南卡一定要穿隔离衣,戴上口罩,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这个星球上的自然环境不适合雌性生物。”萨罗月说。
“好,我记住了,萨罗月,谢谢你。”
“你有什么打算?”萨罗月问。
“南卡病得不轻,不适合东奔西跑。我们要等教父阿多瓦制造出适合南卡的人造器官。等她更换器官,恢复健康后,我想带她去地球。”
“地球?”
“是的。这里太不安全了。”
“可是,我们至今没有人去过地球,那是一个遥远的星球。稍不留意,你会在宇宙中迷失方向,或者发生种种意外而死。”
“或许我可以找到。”本司汀自信地说,“我会让教父阿多瓦帮我。”
“为了南卡值得冒险吗?你会娶她吗?”萨罗月关切地问。
“南卡是我的妻子。”本司汀深情地望了眼熟睡的南卡,轻声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听说你们认识没有多久,她一直在病床上。”萨罗月的心隐隐作痛,强颜欢笑地说。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萨罗月,南卡是我的妻子,我爱她。我在另外一个时空里爱上了她,我们在太空中举行了婚礼。”
“你让我糊涂了。”萨罗月伤感的眼神里透着艳羡的光。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有时间我再告诉你。如果我遇到什么意外,答应我好好照顾她,给她更换教父制作的新器官,让她活下来,快乐地活下来。”本司汀向萨罗月索要承诺。
“我答应你。你要想好,你娶了一个自然人,你们的婚姻在西里斯帝星上不会得到祝福。或许去地球,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可以幸福。”对待她曾经爱过的男人,萨罗月是重情重义的。
“我还没有告诉教父想带南卡去地球的想法,先替我保密好吗?我们要齐心协力,先解决掉罗恩,让西里斯帝星恢复和平。”
“嗯,放心。我和魁姆一直在为自然人的自由和平等的权利而努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好,罗恩加强了兵力在捉拿我们,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来看望你们。南卡体弱多病,你又被星球政府通缉,我会尽快来给你们送补给。”萨罗月警惕地又在洞口张望了一圈,说,“现在多摩星球上到处是罗恩和可可斐的人,你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这一带属于未开发的荒凉之地,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个山洞,但是多摩星球上的生物攻击性很强,你们要小心。”
“谢谢你。”本司汀目光呆滞,他守着睡着的南卡,开始抽自己的血,注射给南卡,维持南卡的生命,又叮嘱了萨罗月一句,“教父阿多瓦正在帮南卡制作匹配的人工器官,有消息的话,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替我告诉教父,我和南卡很平安,让他多保重。”
“嗯,我们一定通知到。”萨罗月说。
<h4>26/</h4>
逃亡的日子里,本司汀和南卡相拥相依,对本司汀来说,这是少有的单纯快乐的幸福时光。回想他的一生,他只在另一个时空里体味过这份类似的快乐,也是与南卡一起,在她的冰川古国,在一起太空旅行。
南卡从失去亲人和雪豹库尔的悲痛中舒缓过来。
本司汀每天跟南卡讲宇宙里的故事。他说,我们看到的星辰往往是数个世纪之前的情景,有可能现在它们已经死了。
南卡指着星空说:“天空里有那么多的星星,你最喜欢哪一颗?”
他说:“我已看过银河,但我只爱一颗小行星,它的名字叫南卡星,也叫地球。她就在我的眼前。”
南卡对这句话似曾相识,似乎在梦境里,似乎在她的前世,她不记得了,她只是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又动人。她开始接纳这个救过她的命,始终陪伴他的男人。
“地球很美吗?”南卡依偎着本司汀,坐在洞口的石头上,仰望星空。
“对,就像你一样美。你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地球是宇宙里最美的行星。”
“那你会带我去地球吗?”
“会。一定会的。”本司汀亲吻了隔离衣下南卡的额头,在满天星辰的夜里,他回想起初见地球的那一刻,如炎热的夏天里透心凉的美好。他狂躁的心平静了许多。
一个月过去了,山洞里的生活必需品快用完了,还不见萨罗月和魁姆的影子。山洞的周围一片沼泽,没有生物的迹象。本司汀想启动飞行战靴,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食物,又担心自己暴露行踪。
他的飞行战靴和战甲一旦启动,教父阿多瓦就会知道他的具体方位。如果罗恩也有跟踪信号的能力,他和南卡就会有危险。他自己倒没什么,他只担心虚弱的南卡。
他开始割自己的肉,烧了给南卡吃。
南卡并不知情,只觉得肉的味道古怪。她瞥见本司汀的裤子上有鲜血的痕迹,问他,“给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本司汀慌张地遮掩起来。
“不行,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南卡拖着虚弱的身体,倔强地挣扎着起身要去查看本司汀的大腿。
本司汀一向不擅长说谎,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真的没事,不……不信你看。”他脱了裤子给南卡看个仔细。那大腿上确实没有伤痕,借着火光,南卡隐约看见似乎是金属和肌肉组合的肉体。那肉体和凡人有些不同,更加健硕有力一些,暴露的青筋和皮肉,如钢铁般坚固。
“你的身体?”南卡情不自禁地触碰了本司汀的大腿,那肉结实得像岩石。
“哦,不要害怕,我的脉络掺杂了稀有金属的成分,除了大腿这里全是肉,几乎所有的脉络都含有稀有的金属和特殊的能量液,包括我的大脑,我的肝脏,这样才能与贴身盔甲合而为一,我的战斗力才会增强。这件风衣也不普通,它也是一件智能盔甲。”
“这是怎么做到的?有巫师给你练功秘籍吗?”南卡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
“你的身体是怎么练成的?”在南卡的认知里,这是一种神功练就的身体。本司汀应该是得到神的眷顾,神给了他一本绝世武功的秘籍。
“哈哈,没有巫师,也没有秘籍。其实,我忘了,是不是不相信?可我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教父帮我做到的。我只记得我参加训练时二十岁,结束训练时已经四十岁了。中间二十年的记忆不记得了,教父把我的记忆删除了。我像是被人做了手术,换了筋络,然后经过漫长的训练,让身体适应这些智能的金属、芯片和能量液。”
“所以,你在帝王的收藏室看见的文件与失去的二十年记忆有关?”
“是的,南卡。”
“你看了那份文件的内容吗?”
“没有,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其实,我有些害怕面对文件里的内容,教父曾对我说,删除记忆是为了我好。”
“那还是不要看了。”南卡开始心疼起眼前这个拥有钢铁般身躯和意志的男人。
“你的裤子上怎么会有血迹?在哪里受的伤?”南卡追问道,她的视线再次转移到本司汀裤子的血迹上,“我不希望你骗我。我只剩下你在身边了。”
本司汀犹豫不决,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有点紧张,南卡严肃又关切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火光下的两人一动不动,只有火在跳跃。两人的影子映在山洞的石壁上,南卡的侧脸望着本司汀低下的头,连石壁也静默了。
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握着本司汀的手,说:“我只是很担心你,如果出去捕猎受伤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他思前想后,挠了挠头,决定告诉她实情:“南卡,我……我刚才给你吃的是我的大腿肉。但是,你别担心,我的肉是可以吃的。别忘了,我是人造人。我的肉不同于一般人类的肉,割下了一块,是可以再长的……”
南卡没有等本司汀说完,就紧紧地抱住本司汀,悲伤地哭了。这个灵性又善良的女子,可能无法理解智能科技,但她疼惜眼前这个外表刚毅、内心温暖的男人。她说:“我不允许你今后再割自己的肉,即便我饿死,你也不要再为我这么做了。我爱你,本司汀。我会活下来的,为你,我会活下来的。”
“我可以靠体内储存的能量,不吃不喝活好些天。”本司汀安抚哭泣的南卡。他给了南卡一部智能通信设备,走出洞口,计划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食物和水源。“一旦有危险,按下这个按钮,就能与我连线。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有回来,尝试通过这个设备联系萨罗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它,因为罗恩很有可能会通过这个设备追踪到我们,我们必须谨慎一点。”
“你当心,注意安全。”南卡嘱咐说。
多摩星球的白天很长,黑夜很短暂。日落时,本司汀还没有回来。南卡急了,穿上隔离衣,戴上口罩,起身到洞口翘首期盼,寻找本司汀的影子。终于,她远远地看见本司汀背着一只血淋淋的动物跑回来了。这是他们的晚餐。
南卡连忙接过本司汀背上的动物,回洞中升起火来。
“我来,你休息。”本司汀说。
“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这顿我来吧。”南卡笑起来,从本司汀手里接过猎物,问道,“这动物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如果能打开智能盔甲,我马上就可以查询到,但是现在不行,我怕罗恩会追踪到我们,他和教父都有我身上的追踪器。”
南卡虽然疑惑不解,但是她一点也不急躁,也没有不安,反而回望给本司汀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脸。
“小时候,父亲和教父怕我丢失,在我的大脑里安装了跟踪芯片,这样,他们两人就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里。当我成为铁血战士后,跟踪芯片和肉身盔甲融为一体,相互影响。所以,一旦盔甲系统打开,跟踪芯片就发挥作用了。”
“嗯。那我们就小心点,不要打开它。”南卡温柔地说。
“西里斯帝星、多摩星球、炼狱星球、新娘市场都属于西里斯帝星的管辖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我大脑里的芯片发出的信号很容易被搜索到。除非远离这些星球,比如在地球,他们即便有跟踪器,也根本搜索不到我。”本司汀说。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似乎教父和罗恩都有某种魔法,他们能随时找到你。”南卡说。她的疑问还有很多:什么是跟踪芯片?什么是铁血战士?什么是西里斯帝星、多摩星球、炼狱星球、新娘市场?什么又是地球?本司汀点燃了她的求知欲。
“没关系,南卡,以后你会明白这些科技的。我会慢慢教你,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我们先做晚餐吧。这些天,真的很奇怪,前些日子太阳神照耀了大地,月亮神不见了。阳光融化了冰川,淹没了我的古国。”南卡的内心被一个又一个谜团交织着、包裹着,说,“我们做错了什么呢?太阳神要惩罚我们。”
本司汀看着忙着烤肉的南卡,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地球、西里斯帝星、多摩星球,南卡曾生活在三个不同的星球,有三个不同的自然环境。这些信息量太大了,南卡虽然聪明,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封建奴隶制时期的地球人,她习惯见到的天文景观来自于地球。
西里斯帝星上的阳面属于人类居住区,没有黑夜,所以古国移动到西里斯帝星后,在高温作用下,它自然消亡了。这个古国的公主,她连枪支、火药、汽车、火车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理解西里斯帝星上无人驾驶的列车、智能通信设备、宇宙飞船,还有悬浮在太空里的中转站新娘市场呢?幸好,在西里斯帝星的这些天,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她还没见过西里斯人真正的生活。
“你们没做错什么,这是自然环境的变化。古国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的西里斯帝星有成千上万像你们普诺岗日古国一样的城邦,你会了解西里斯人真正的生活。慢慢来,别急。”本司汀想了想,说。他不想欺骗南卡,可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去告诉南卡实情。
“西里斯人?我们是西里斯人?”
“对,你看,这是西里斯帝星,你生活在西里斯帝星的这个城邦,它叫普诺岗日。我生活在这里。我们都叫西里斯人。”本司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标出他生活的地方和南卡的古国所在地。
“那其他西里斯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和我们古国很不一样吧?我只记得好多士兵在拯救我的古国,很多大鸟在天上飞,他们从大鸟上下来,跳进洪水里,去救我的子民。然后,然后,然后……”南卡仔细回想着,“然后,我就遇见了你。再然后,我就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见到了教父阿多瓦和一些穿着白衣服的人。还有一个笨笨的铁人,他叫杰克。他和雪豹库尔为了保护我,被罗恩打死了。”南卡强忍着眼泪述说着,她利索地割下动物的肉,串在木棍上,在火上烤起来。她是个柔中带刚的女子,这是她熟悉的狩猎者的原始生活方式。
南卡的话,像是给了本司汀当头一棒。
突然,他的内心像洞外那一片苍凉的荒野,一点朝气都没有。他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听着吱吱的干柴撕裂声,神情迷离起来。
他好像也并不了解西里斯人真正的生活。他童年、少年的生活是封闭的。在空军部队的生活是封闭的。然后,他在教父的深山实验室里接受了二十年的“铁血战士”训练,连记忆也没有,这段时间也是封闭的。
终于结束封闭式的四十年生活后,他还没来得及休假,就被教父派遣到地球,执行寻找“希望之石”的任务。从地球回来后,他一刻也没停歇,急着发挥“希望之石”的力量,拯救南卡的古国。再然后,就是在帝王收藏室里,被诬陷杀了帝王潘特森,成为全宇宙通缉犯。现在,他和南卡在一起,开始了逃亡之路。
“西里斯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呢?”他在不停问自己。
“西里斯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呢?”这声音就像山谷里的回响,没完没了地在他耳边出现,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要寻找答案,他对自己的星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这太可笑了,四十多年过去了,他并不曾真正了解自己生活的星球,也不了解那些平凡的西里斯人的生活。除了措灵王子,在西里斯帝星上,他一个朋友都没有。机器人杰克算第二个,但是也被罗恩的人在绑架南卡时乱枪打死了,无法修复。
他和南卡一样,都是生活在局内的“局外人”。
突然,他很想和南卡隐姓埋名,回到西里斯帝星,过一段平凡的西里斯人的生活。
<h4>27/</h4>
“本司汀,你听,有动静。”南卡的听力是很灵敏的,这与古国人狩猎的习惯有关。
本司汀从遐想中回过神来。黑乎乎的洞口隐约传来笨重的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呼吸声。本司汀护住南卡,帮她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不要出声。他们警惕起来。
本司汀做好了随时启动智能战甲和飞行战靴的准备,以防万一。他拿起火把,小心翼翼地向洞口走去。南卡紧紧拉着本司汀的手,躲在他身后。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一百多只黑色的动物,密密麻麻地堵住了洞口。那领头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愤怒的杀气。“咱们完蛋了,本司汀,它应该是你杀掉的那只小可怜的妈妈。”南卡根据丰富的狩猎经历,提醒本司汀说。
那领头的动物,有两米多长,拖着长长的尾巴,两颗裸露的大牙里流下黏稠的涎水,尖尖的耳朵竖起,外形酷似一只巨大的老鼠,只是浑身没有毛发,更像海洋里的生物,表皮有一层厚厚的膜,显得滑溜溜的。巨鼠发怒的时候,它的表皮会鼓起无数个海绵状的包,隐隐约约散发出深蓝色的光。
其它跟随的巨鼠们怕火,不敢靠近山洞。唯独领头的那只巨鼠非常英勇,一步一步向本司汀和南卡逼近,神情凶煞。
猛地一下,它甩起强有力的尾巴,将本司汀卷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本司汀狠狠地撞上山洞的石壁,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上的火把也掉了。其它动物开始慢慢靠近,试图把这两个外来人撕得粉碎。毫无防范的本司汀没料到巨鼠有这么一招,差点被撞晕,南卡连忙跑过去,抓起火把,检查本司汀的伤势。
巨鼠丝毫不惧怕火把,跑上前抓起南卡,扔到了一角,试图用大牙咬死本司汀。本司汀拔出战靴里的刀具,奋力与巨鼠搏斗起来,周围的动物们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在给领头的巨鼠鼓劲。
具有金刚之身的本司汀,对付一只巨鼠自然不在话下,没几个回合,巨鼠就倒在了血泊里。但是,他和南卡面对的是一百多只巨鼠的围攻。如果他一个人,可以与巨鼠周旋好几个小时,只是南卡在一旁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必须保护她。
十几只巨鼠倒下了,但南卡也受了伤。不能再拖延了,本司汀启动了风衣盔甲和飞行战靴。一刹那间,山洞成了血海。受伤的南卡拿着匕首蜷缩在山洞的一角,与一只进攻她的巨鼠搏斗,她根本没机会看清那一百多只巨鼠是怎么被本司汀干掉的。本司汀飞奔过来,杀掉了最后一只袭击南卡的巨鼠,血溅在南卡的隔离衣上。他把南卡从巨鼠们的尸体中间抱起来,飞出了山洞。
萨罗月收到本司汀的通信信号,终于赶来会合了。她为本司汀和南卡安排了一个新的躲藏地。那是多摩星球上,一个由“自然人独立运动”的支持者们构成的矿区小镇,人们敬仰魁姆,不会有人出卖魁姆的朋友。
如本司汀所料,罗恩捕捉到本司汀的信号,派遣可可斐去可疑地点搜查,等可可斐赶到山洞时,那里除了一百多只巨鼠的尸体,什么也没有。本司汀再次失踪。
本司汀和南卡来到萨罗月安排的小镇。本司汀深居简出,话也很少。逐渐康复中的南卡每日乔装,跟着照顾他们的自然人出去买些日常所需,她知道本司汀的苦,自然也不去烦他。空闲的时间,本司汀教授南卡西里斯帝星的语言。随着与自然人的接触越多,南卡的语言进步很快,不久便能阅读西里斯帝星的书籍。几个月后,阿多瓦派来的医生在萨罗月的安排下,给南卡移植了新的器官。
本司汀的心被仇恨覆盖。他心里想的是如何返回西里斯帝星去杀掉罗恩,揭穿罗恩的阴谋。他委托萨罗月和镇子里的人们帮他照顾南卡。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南卡已有了身孕。
经过周密的计划,本司汀在黑夜里袭击了多摩星球最大的矿业集团基地,将基地里的十几辆太空运输飞船炸为灰烬。矿业集团损失惨重,修建大型的太空运输飞船的成本极其高昂,时间周期很长。在短期内,矿业集团只能在多摩星球修建深加工工厂,移民更多的自然人到多摩星球来工作。
在中转站新娘市场上,深加工后的一批价值连城的稀有矿产、珠宝也突然被盗了。自从盗过地球上帝王的陵墓后,本司汀偷盗的本领增强了不少。他将稀有矿产、珠宝撒给了西里斯帝星上贫苦地区的自然人。这些自然人就像地球上的自然人一样,把他当未知的神一样崇拜。
罗恩的空军部队时刻在太空等着他,给他布下天罗地网。罗恩身上的亚历山大大帝的基因似乎发挥了效力,他比以前俊美了,个人战斗力明显增强。在过去,罗恩永远躲在指挥所里指挥士兵们战斗。而现在,他竟然走在了前线。唯一不变的是他讲究的发型。
几十部飞船蓄势待发,将炮口对准了本司汀,命令他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本司汀知道在强大的空军部队面前,他独自一人,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罗恩连线本司汀,说:“本司汀,你是在向全星球展示你作为铁血战士的超能力吗?这是很好的亮相。你想逃到哪里?”
罗恩了解本司汀的为人,本司汀最大的软肋就是正义感和责任心很强,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开火伤害无辜的人,更何况,这些驾驶飞船的士兵,几乎都是他在空军部队的战友。他是一个忠诚度极高、最不可能叛变的战士。这也是当初阿多瓦博士,挑选本司汀作为“铁血战士”计划的实验品的原因。
可是,仇恨让本司汀变得深不可测。罗恩在变成亚历山大大帝,本司汀也在变成另一个受挫、受伤、受骗后的“人造人”本司汀。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挑衅信号,释放出铁血战士的能量场,利用太空里的物质组装武器,顽强抵抗。最后,他干脆将两艘太空船急速吸引过来,相互撞击,摧毁了它们。太空船的爆炸火焰照亮了太空。
他趁机逃离了。
星球的媒体上,依然在播出几个月前本司汀和机器人警察的人机大战,现在又多了一个画面,他毁灭了宇宙飞船。情况变得非常棘手。人们纷纷在猜测,这个人从哪里来?帝王的贴身侍卫怎么会飞?怎么会拥有超越机器人的能量?这个人是否会对人类产生威胁?
本司汀主动走上军事法庭,平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要控告罗恩的“铁血战士”计划,他要利用舆论的压力制衡罗恩。他希望自己能受到星球政府的保护,他有重要机密要公布于众。
因为涉嫌“铁血战士”军事机密,军方和政府打算采用内部非公开受理方式开庭。
监狱外面,军方和政府高层也围绕“铁血战士”展开了一次激烈的讨论。
政府认为,罗恩上将曾经保证“铁血战士”不会伤害平民。这个军事计划只是为了战争防御需要,提高“西里斯帝星”的军事实力,而实际上第一个“铁血战士”本司汀不仅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帝王潘特森,而且在众目睽睽下,半小时内就轻松地撕碎了5个机器人,打掉了6架飞行器,城市交通一片混乱,有162个警察和平民在这次事故中重伤。星球空军部队在太空拦截中,也损失了3艘飞船,400多名官兵伤亡。
民众和媒体质疑西里斯政府的声音越来越高,很多官员认为必须终止“铁血战士”计划,罗恩要为此事负责。
罗恩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出不了家门。
<h4>28/</h4>
固若金汤的军事法庭监狱里,关押着本司汀。委员会同意,在本司汀被送往炼狱星球执行终身监禁之前,他的亲人好友可以探监。
措灵出现在本司汀面前,冷冷地问他:“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父王潘特森?”
憔悴的本司汀回答:“我从不欺骗任何人,更不可能骗你。我没有。帝王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受训的视频档案袋。”
“什么档案袋?”
“我看了你在审讯会时无意提到的档案。我在父王的私人档案室里找到了它。我想知道是什么文件能吸引你,疏忽职守,弃父王的性命于不顾。”
“坦率地说,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打开这个文件档案。它一直储备在我的记忆库里,但这段时间的逃亡让我没有心思去查看它。”
“哦?你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可能是你杀害我父王的直接动机。”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看过那个视频档案。”本司汀义正辞严地说。
“那你现在可以打开看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措灵在考验本司汀,注入秦始皇细胞液的他,比以前有智谋了。以前天真烂漫的少年,如今不再相信任何人。
“不管内容是什么,措灵,我没有杀死你父亲,请相信我。罗恩才是最大的阴谋制造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扶持你,但是我知道他别有用心。”
“他确实别有用心,因为他是我亲生父亲。”措灵说。
“什么?怎么可能?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你变了,你连说话的口气和声音都变了。”本司汀仔细打量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措灵的气场和以前明显不同了。眉宇间不见昔日的柔和,英气逼人,眼睛的轮廓也有了细微的变化,目光尖锐了许多,难道是秦始皇的细胞液起作用了?如果是,那真的不可小觑措灵的力量。
“罗恩,他才是我父亲。我母亲在怀孕之后嫁给了我父王潘特森,她是罗恩之前的恋人。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自杀前,曾对我说‘危难之时,相信罗恩,他会帮你’,现在我知道了,他是我父亲。他前几天告诉我的,还给了我一封母亲留给我的亲笔信,证明他是我的父亲。”
“天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他告诉你的吗?难怪,难怪,难怪从小到大,他对你比对我还好。”对本司汀来说,这是个爆炸性的消息,如果措灵是罗恩的儿子,那么似乎过去发生的一切也都说得通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措灵,你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否则你的王位继承人身份难保。”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不管父王是不是你杀的,你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会原谅你。”措灵的言语很冰冷,他的内心分明是喜极而泣的,独白是“谢天谢地,我就知道不是你。好好保重。我会找到证据救你出来的。”可是,身为新任帝王的他还是说出了言不由衷的话。
此时的措灵是孤独的,他从罗恩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愁绪万千,以前可以找本司汀诉说他的心事,两个少年相互鼓励,如今,他失去了本司汀。他来监狱里探望本司汀,不为别的,只为了确认本司汀是不是杀死父王潘特森的凶手。如果不是,他便舒畅了。否则,这件事情就像巨石一样,压抑得他辗转反侧,喘不过气来。
他想告诉本司汀,坐在帝王的宝座上,他是自卑的,惶恐不安的,如坐针毡的。若他不是帝王的后代,他就不配坐在帝王的宝座上与政府官员们谈论国事。他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事情暴露,有人会揭穿他的身世之谜。他甚至开始躲着罗恩,似乎自己是赤身裸体的,孤零零的。连一根头发,一根汗毛,一个皮屑他都不敢随意落下,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捡了去,抓着了他真实基因的把柄。他寝宫里的侍者也全换成了罗恩的人。他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你错了。罗恩不是你父亲。”突然,阿多瓦走进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教父,你怎么来了?”本司汀一头雾水。
“我的孩子,我一直在门外,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以后这样的对话还是要谨慎点,若被其他人听了去,措灵,不,尊敬的帝王,你想过后果吗?”
“阿多瓦博士,不,我应该叫你姐夫吧,虽然我那个野蛮的姐姐并不准备跟你举办婚礼。”
“你?”阿多瓦对措灵的不知好歹有些生气。
“措灵,不要这样说教父,奥库拉公主和教父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我那个有野心的姐姐对谁真心?她只对王位感兴趣。她恨不得我早点死。”措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