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扮得真好看。”
“谢谢,你人真好。”
“我得洗个澡。我看起来肯定糟透了,”我说。
“噢,别担心。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们散散步吧。”
她说得没错。这里气候温暖,只有微风,还有马路边的花坛里种植的大量鲜花,它们在空气里散发着浓浓花香。
我抬头看着月亮,想起现在是几月,一年里的第四季度已经在昨天开始,渐亏的凸月看起来显得发黄。我哆嗦起来,试图摆脱脑海里的景象。艾谢伊用她的手臂缠绕我,我们就这样走着,身边许多同样享受今夜的情侣。
“你很紧张。你在担心明天在大教堂会发生什么吗?”她问。
“是的,当然担心。不过我更担心可能来不及到达墓穴。我并没有告诉你全部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是最后一天。”
“你知道?”
“在‘碾压者’经过法国时,我就开始追踪他们。第一回发生在三百六十四天前,到明天五点刚好是一年。我知道‘神的心跳’,我知道蛇妖是在农历时段出现的。”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似乎要告诉我更多的事情,但她欲言又止。我等待她说下去,但是最终她转头看别处。
“你知道得真多,”我说。
“我理应知道的,多年来都在研究这个问题。”
“你是女巫吗?”
她笑了,这次笑声是尖锐的。
“那些东西的其中一分子吗。才不是!我知道你的意思。黑暗邪教的追随者,他们称自己的‘净观教会’的侍者”。
“他们用另一个名字。有时他们自称‘天狼教会的狼人’。”我苦涩地笑了。“名称如此相似,真难倒了我,难道这不搞笑吗。”我停下来,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你是指乔治娜?她是其中一个吗?”
“我不想谈论她,”我平静地说。
“我研究过。狼人的法语是卢戛欧。你知道拉丁名词卢帕斯就是狼的意思。这个词被认为是来自古法语的一个词,意思是‘狼人’。这种替换意义,最有可能是法语里的沃尔夫演变而来,意思是‘人形的狼’。”
“这招很聪明。大多数人都不会意识到这是另一个敌对的教会。这让他们得以暗示自己是那个兄弟会的。然而到现在我一个天狼教会的人都不认识。也不一定,我想我的祖父曾是成员之一。不,我知道他是成员,可他已经死了,我没见过教会其他人。”在我看来,艾谢伊可能是成员之一。“你是吗?”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历史学家。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家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家慈也是。”
“哦。”
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接着她打破沉默。“我从没遇到这两个教会的人。在这之前我的人生都非常无聊。”
“你的童年怎么样?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的。我觉得,我真的被宠坏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遇到过许多被宠坏的女人,你不像,你体贴又善解人意。”
“在图书馆里的我可不是。”
“我对那张纸的事可是挺厚脸皮的。你很可能以为我在和你搭讪。”
“啊,中文怎么说来着,你是说在挑逗我?”
“对。”
“对。”她脸红了。“我对男人没什么经验。曾经认识过一些,尤其在大学里,但我总不耐烦。我想是因为自己期望太高。”她紧张地笑了笑。
“宪兵!”我小声说,握住她的手。
“噢!”
她小手摸起来有点冷,几乎和她戴的金属戒指一样冰凉。宪兵走在马路对面,经过我们时,我走得离她近一点,宪兵并没有注意我们。
“跟我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告诉她童年在海格特公墓的事,很久没见面、靠电话联络的两个姐妹,参军和在军情六处的日子,以及在保加利亚的生活。我告诉她自己怎么和露丝相遇,还有当公务员的日子。最后,告诉她露丝和我发现的雕像,以及它们如何从一个爱好变成一门生意,再到如今成了生死攸关的东西。
我讲完这些后,她的手臂轻轻收回去,我都忘记自己还挽着她,她说“我们回酒店吧,我累了。”
“好的。”
***
房间就在一楼,她打开窗户后,我拿着手提袋悄悄爬进去。这里空间大而舒适,还配套浴室。她在床上打盹时,我洗了个澡。
我出来时只围了一条毛巾在腰上,她还躺在床上,带着一个顽皮的笑容。“到我了。我刚刚已经冲了一次,但我喜欢每晚泡个澡。”“是的。我看到这房间有淋浴间和浴缸。”
我倒在有软垫的僵硬椅子上,一只脚晾在一边把手,闭上眼睛,我真的筋疲力尽了。
“醒醒!”艾谢伊轻轻地摇我。“我都洗完一个小时了!我叫了客房服务,他们会送些咖啡来,已经快到了,所以你最好躲浴室里。”“什么声音?”我听到敲击的声音。
“风,窗户上有根树枝。你睡着的时候起风了。”
服务生走后我走出洗手间,穿戴整齐的艾谢伊正忙着弄托盘里的咖啡。白瓷托盘上放着可爱的小糖碗和奶油,我觉得酒店服务比我预期的要好。
“要是有柴火就更棒了。”艾谢伊说。
“好吧,能想象得到,反正这里很暖。”
“是的,但天气在变冷,感觉到了吗?”
我听到淅淅沥沥的雨温柔地落在玻璃窗上。“你觉得是暴风雨吗?”
“可能。要糖吗?”
“一颗,谢谢。”
“奶油?”
“好的,谢谢。”
“你听起来像一个小男孩!”
“这不公平。我还没有清醒过来呢。别占我便宜。”
“我有正经事想和你谈谈,所以喝完咖啡,然后就开始吧。”
我已经喝完一杯,她又倒给我。
“你对那带有魔力的武器知道多少?”
“没什么。只知道它很大,大到无法隐藏在衣服里。我还知道有两件武器,就在13世纪袭击发生的前夕,它们被两个僧人从蒙塞古带出来。对了,还有墓穴是在那不久后建成的。我就知道这些。”
“已经是相当多信息了,毕竟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这武器。不过我这儿还有些。”她把腿抬高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然后坐稳,双手捧着她的咖啡放在膝盖上
“这些武器是剑,大小和形状都和圣剑差不多,由受耶稣保佑过的纯银棺材所铸造。它们已经遗失或者被藏匿了几个世纪了。”她的声音使我心情平和,她说话时我闭上眼睛倾听。
两个僧人躲在城堡阴暗的城垛下,只看得到两道黑影。在20世纪的条件下,没有蜡烛,没有路灯,没有地平线上城市的半点光亮,他们很难被发现。像模糊的黑白照片里蠕动的手工制品,他们越过长满苔藓的岩石走向陡峭的草地斜坡,沿着斜坡下去就是城堡所在的悬崖。他们的拉丁语不怎么灵光。
“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告诉住持我们有麻风病?我们余生都得下地狱!”
“闭嘴,继续走。”
“这些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谁在乎呢?他们需要骡子,我们就是!感谢上帝我们离开了!”
“当我能得到一顿像样的饭菜和一桶啤酒时,我在乎。”
蒙塞古城堡若隐若现,像锯齿状的牙齿,映照天空微弱的星辉。1244年的围攻几乎结束了,没有剩余的食物,水少得珍贵,大多数的教徒都准备冒险投降。在最黑暗的夜晚,乌云遮蔽了银月,两个僧人已经溜了出来,带着他们宝贵的货物通过一条隐秘的隧道。作为僧人,他们俩够强壮,扛着一米五的长原油木箱,越过岩石来到草坡,仍显得十分轻松。
“嘘!敌人行军线路在附近。被抓到的话,就算那群坏蛋不烧死我们,也会拿我们下饭。”
他们在岩石上蜷缩成一团,以免在天空映照下露出剪影,他们匍匐爬行在两大石块之间,来到一个帐篷和一排绑好的马之间。
走在前面的僧人小声说:“好马。”他拍着它的鼻子,安抚马的心情,担心它会暴露他们。他们穿过夹在两排帐篷之间、界限不分明的长堤,看到一个哨兵懒洋洋地靠着一块岩石,大瓶啤酒也懒洋洋地挂在他胳膊上。他从一边看到另一边,纯粹按上司吩咐盯梢,而非为了发现敌人。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面前五十米,有两个靠近地面的影子。他们途经一个里面有交谈声的帐篷,然后来到一条路,斜斜地穿过陡峭的斜坡,斜坡一直延续到长堤的另一边。坡太陡,帐篷无法搭起来,很快他们就远离了敌营的范围。
“谢谢上帝”后面的僧人向上帝祈祷,“我们顺利通过了。”他们底下半英里就有一个小镇,但他们没有去,而是去往一个大洞穴。据他们所知洞穴就在岩石山坡上,要往山谷方向再走几公里。
“你觉得我们会再见到其他人吗?”领路的瘦高僧人问。
“我不觉得。如果他们投降,他们会被烧死,至少也会受尽折磨。雷蒙德主教肯定会被烧死。”
“这是一个耻辱,难为他还是高尚的主教。”
“是啊。他是一个好主教”
然后他们消失在夜里。当他们到达洞穴,发现深处有个壁龛,脚下的尘土地里挖了一条沟,埋下了两个箱子。然后他们各走各的路,寻求庇护教徒的地方。
***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也许我有在听艾谢伊说话,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梦。我突然又听到她正常的声音了。
“它们很可能被藏在墓穴里,假如墓穴就在博韦大教堂,它建立时间也正好对得上。总之在21世纪初的某个时候,一个被称为‘行刑者’的人,找到其中一件武器,开始用它战斗,并且杀死了蛇妖。他自此成为最成功的现代蛇妖杀手,甚至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然而,现在还不知道是否有其他武器存在。”
“你在哪里得知这一切?”
“花了几年才拼凑出来。”
“你还知道什么天狼教会的事吗?”
“很可能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好吧,告诉我。我知道的其实很少。”
“好。再来一杯咖啡?”她跪在雕花橡木矮咖啡桌旁边的厚地毯上,为自己倒黑咖啡。
“再来一杯吧。我还想睡个好觉。”
“真是!你真不知道怎么恭维女人吗?”我跪在矮桌的对面的地毯上,这是一个有趣巧妙的调情。我的年纪都能当她祖父了,围着毛巾走出浴室的时候,我屏住呼吸,收紧下垂的腹部,主要是为了她的观感而非避免自己尴尬。但现在,调调情又无害,甚至是需要的,好保持冷静。
“有一件事我要问,”我说。“你说武器就是圣剑的形状,却是纯银打造的?所以对上真正的武器,其实一无是处?它们可不够锋利。”
“是的。这是真的,可它们并非纯粹装饰。很多人相信银有纯洁的力量,因此传说杀死吸血鬼的话要用银刀。事实上这些剑可能就是传说的起源。”
“所以它们是用来刺蛇的?”
“我不知道。也许吧。”
“所以你要多告诉我一些教会的事。”
“这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故事是这样的:会飞的蛇妖是恶魔,它们对抗的会飞的狼是堕落天使,试图杀死蛇妖,好重回天堂。上帝赐给它们狼的形态,有别于蛇妖,他还赐了他们银剑。剩下的你都知道。一般来说蛇妖是无形的,藏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空间里,对人类做着邪恶的事,靠吃亡灵为生。每六十年,空间会撕裂一段时间,蛇妖为了生存必须到现实里杀人并取走尸体。”
“这些关于蛇妖压缩空间和对人类下毒手的事,和我之前听说的一致。亨利在《神秘科学之超自然力量》读到过这一段”
“真的吗?这可能是相同的形容,但来源是另一个。”
“所以我猜这些狼形天使与天狼教会有关。”
“正是如此。我认为行刑者就是一个狼形天使。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咖啡了!”她笑了笑,倒出微温的咖啡。她俯身靠着桌子,把咖啡递给我,可她失去了平衡,她的手肘撞到了玻璃桌面。“喔!”她大叫,背部撞到地板时倒抽了一口气。我绕过桌子冲过去。
“艾谢伊!你还好吧?”
“该死!我怎么这么笨手笨脚。”接着她笑出了我听过最尖锐的声音。我抱起她,并扶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我想我有点累了,”她说。
树枝敲打在窗外,风开始嚎叫。在阵阵风声里,大雨像鞭打似的滂沱而下。我累了,我听着艾谢伊的入睡声,迷迷糊糊地也快要睡着了。“你知道你是一个狼形天使吗?”
我警醒过来,朝她微笑。“我不晓得,不过是时候用上那个录音机了,你能帮我吗?”
“当然。”
我从购物袋里拿出小盒子,取出迷你录音机。这是个有内置麦克风的口述录音机,我还买了电池和十盒微型卡式录音磁带。我把电池和一小盒磁带装进去,快速测试了一下。我重放出来听了听自己低沉的声音。我接近录音机,按下录音按钮说道,“磁带一。艾谢伊,我要尽我所能告诉你整个故事,如果我表达不清楚,或者你有疑问的时候就打断我,好吗?”
“好吧。”
我录了将近5小时,在恰当时机切换新磁带,并写好标记。完成后产生了八卷记录磁带。此时已接近黎明。
“艾谢伊,你能收好这些磁带吗?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希望你把磁带交给露丝,可能的话,把它们公布出去。这是保罗的号码。”我写在一张小纸片上“他会从露丝那儿拿到备份,还能帮忙公布内容。”我把一卷空白磁带装进录音机,然后把录音机放在夹克口袋。
“好吧,我会的。现在你得睡一下。”
她躺在床上时,我把两把椅子推到一起,蜷缩身体睡在上面,我立刻就睡着了。
我醒来后,想起她说我是狼形天使的事。我做过的梦和清醒的思绪都存在一大堆疑问,脑袋里半真半假的记忆模糊不清。难道我是某种异能战士之类的?想着都觉得太可笑,我一笑而过,不去纠结。然而思绪依旧停留,挥之不去。
***
那两把椅子还算舒服,可我烦躁不安。醒了几小时我都没能再次入睡,艾谢伊轻而稳的呼吸提醒着时间的过去,我真切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于是悄悄拿起包,走进浴室,开灯关上门。我在里面打开行李包,检查剃须刀。我把两个在巴黎买的新电池装上去,不太确定它是否还能用。剃须刀震动着活了过来,我脸上露出笑容。
终于,走运了
我花了半小时愉快地洗漱,大致护理了一下近几天的伤,然后专心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我几乎是一头银发,突显出一张粗糙、凹凸不平的脸。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两只眼睛的颜色不同,至少没注意到这是不寻常的。博韦意味着‘英俊的面孔’,我想起艾谢伊之前告诉我。她的话萦绕在我心里,我只看到一个陷入麻烦的男人脸。我知道,到了那一天自己必须要有信念,就像战争期间,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无条件地坚持和肯定的信念,动脑思考,敬畏死亡,无所畏惧。当然了,我不知道那一天具体要做什么,但我猜,或者说我希望那将会是与蛇妖的一场酣战,他或它,最近一个月一直跟踪我的那位,也许已经跟了我很多年了。
“你搞定了吗,先生?”艾谢伊在门外。
“快了。五分钟后出来。”
稍后,她在房间点了早餐,分量足以让人以为这女人体型庞大。两个相同的餐,和一大碟培根、鸡蛋、烤面包、西红柿和蘑菇。
“吃光它,”她说。“我只想要一片面包。我不饿。”她看着我吃托盘里的东西。“今天的计划是什么?”她问道。
“进入教堂,找到墓穴。然后不知道了。我怀疑蛇妖会找到我。”
“你觉得会很难进去吗?”
“是的。宪兵可能会出现,还有米歇尔牧师。”
“米歇尔牧师?他是谁?”
“啊。你还没见过米歇尔牧师吗?”
“没有。”
“他好像是净观教会里负责盯着我的探子。他在巴黎追踪过乔治娜和我。我只从一个老照片看过他的脸。”
“哦。”
“艾谢伊。我需要打个电话,很快的。我把号码写下来。你打给前台,让帮忙转接一下?”
“好吧。”
当对方正在接通后,她把电话给我,接着听到多年好友保罗的声音。
“你好。”
“保罗。是我,只想给你打个电话。”
“你到底在哪里?露丝快疯了!”
“真的吗?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不在巴黎。”
“你真的得自首了,老小子。这不是笑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话声音模糊。
“听好。记不记得打仗那会儿我在索菲亚打电话给你,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咱们三个是一伙儿的吗?”
“记得。”我停下来想了想。“可爱的女孩”。
“我刚和她打过电话。”
“好吧,挂之前问一句,你有从柯希特那儿听到什么消息吗?”
“不,什么都没有。”
“好吧。再见。”
“拜。”
“我们现在得走了,”我告诉艾谢伊。“他的电话被窃听了,可能宪兵已经在路上了。”
8点30分,我从袋子里取出一些东西,塞进夹克口袋,把夹克披在身上保暖。以8月份的天气来说,今天真算得上凉快了,我爬出来房间时,风仍在窗外萧萧作响。“半小时后在车子附近见,”我告诉她。我把车停在远离酒店的地方,靠近大教堂。
到了车子旁边,我在街角附近等待着,只过了一分钟,就发现有两个宪兵守卫着甲虫车,还有些便衣警察,随意地靠在墙壁,不是吸烟就是沿街读杂志。我沿路返回到街道的角落等,我希望艾谢伊会过来,别靠近汽车。
“怎么了?”她一到达就问道。
“宪兵正盯着车呢。我们走吧。”
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一小片空地,比公园小,在教堂附近。我没看到任何便衣警察跟穿制服的。我让艾谢伊坐在长椅上。“听好,艾谢伊。这里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有宪兵、净观教会和蛇妖在追捕我。正如我所说,我是谋杀案的嫌疑犯,而且完全有可能在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就被枪击,我不能带着你去,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这不公平!”她突然站了起来,面对着我,摆出我在图书馆见过的专横脸色。“你拖我离开巴黎,带我到这里,让我和一个陌生人在酒店待一个晚上,还要躲开宪兵,现在你想离开我?哼!不。”这句“不”是个坚定不移的决定。我不得不承认,进入大教堂的任务艰巨。“好吧。你能帮我进去,但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必须听我的。成交吗?”
“嗯。”她听起来不高兴,但我把这当作“是的”。
“好吧,我们出发。”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聚集在一个怪异的气旋漩涡,漩涡中心似乎就在博韦。
大教堂是十字架的形状,但“十”字上半部分的杆非常短。唱经楼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十”字的下半部分——非常宽,还有个后殿,“十”字的尽头是个圆顶圣坛,也非常宽敞,使得教堂形状像填平了的“U”字。它并没有塔,这里曾经建了一座高度壮观的塔,但在16世纪耶稣升天节上,会众离开几分钟后,它就倒塌了。所幸的是无人丧生。结果,大教堂的工作被迫停止,不再重建塔。主入口在“十”字的左臂。走完一整段石阶后,就看到两个巨大雕花木门。周围没有广场或敞开的空间,它被周围的小房子簇拥着,像是一群孩子围着老妇人的裙摆,听她说着冬天的故事那样。在小房屋的衬托下,教堂看起来更加壮观。飞扶壁由圆柱构成,像网一样堆叠而上,高耸入云,往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