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待在屋顶上,我又想起露丝写给我的字条。我也看得出来,她对我还有感觉,我们之间仍有火花。保罗上次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涌上脑海:‘露丝疯了!’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已经对我彻底死心的女人。这种想法给予了我力量,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希望,如果我找到圣剑,证明那畜生杀死了安妮,露丝最终还是会相信我的。我要继续寻找圣剑。”
我们穿过大教堂前的公路,绕过教堂侧面从正门进,能看到马路对面是一条窄路。正走着,我觉得有东西在教堂高处看着我,可能在屋顶。我本能地抬起头
“你看见屋顶上有什么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我想是蛇妖。”
“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再一次抬头,发现大教堂南端顶部的扶壁有东西动。我集中精神留意着,但眼睛无法定焦,视野有点模糊。“貌似在扶壁顶部附近。”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们走上楼梯往门口走去,我这才留意到这里挤满了便衣警察。他们都是男性,孤身行走,对这座高大的建筑物毫无兴趣。我抓住艾谢伊的手肘,拉她从楼梯往回走,穿过马路回到空地。“你必须离开,艾谢伊。这里不安全,你可能会中枪。而我必须进去。”
她肩膀沉了一下,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给我一个小小的吻吧。”她踮起脚,在我脸颊留下纯洁的吻。
“在昨晚的餐馆等我。”她一脸不情愿,不想离开,所以我必须坚定立场,向她挥手道别,“再见。”我转身走到空地的边缘,回头看艾谢伊从视线里慢慢消失,在大楼的拐角处彻底没影了。
我松了口气,停下来考虑下一步。我对怎么进入博韦大教堂毫无头绪。观察便衣警察的行动大约十分钟后,唯一想到的方法是假扮导游,跟着某个旅行团一起走上楼梯。我看到一个旅行团似乎想进去教堂,于是我穿过马路,打起精神,装导游装得煞有其事,真希望手里有个写字板,那就更像了。
“女士们和先生们,你们好。要是你们今天打算参观美丽的大教堂的话,需要导游吗?我可以给你们讲讲这座13世纪哥特式大教堂的历史,收费合理实惠。”我用蹩脚的法语对他们夸下海口,说我有多么物超所值且具有专业知识,可他们毫无兴趣。有位尊贵优雅的女士,头上的银丝染成乌黑,她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我,除了她,其他人也都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廉价吸尘器的推销员。接着他们转身继续上楼梯,没有理会我。在一群游人和单身男子中,我是唯一并非宪兵的独身男性。我努力找其他旅游团,额头上汗珠直冒,不过一个都没找到。这时,一位衣着讲究,打扮正式的年轻人走近我,我喉咙发紧。
我以为完蛋了。
“别回头,跟我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感觉有只手搭我肩上,于是跟着她走上楼梯,尽量放松,假装没看到那个男人。他停下脚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俩。
艾谢伊带我回到刚经过的教堂角落,她戴了一顶草帽。
“真高兴你还在。帽子有点起毛了,它是干吗的?”我说。
“伪装。给你试试。”
她从手提袋里拿给我一顶的棕色长卷假发,我不疑有他就拿着了,周围似乎没人留意到。我转身面对墙戴上了假发。
“试试这个。”她递给我一副厚黑框眼镜,我也毫不抗拒地也戴上了。“你从哪里找来这些的?”
“二手市场摊位。”
“我们走吧。”
我跟着她,我们轻松经过所有宪兵巡逻的区域,进入大教堂,像其他普通情侣那样。甚至有个站在门口的宪兵朝我们微笑。
“我们进来了!”我很兴奋,但忍住没笑出来。
“是的。多亏我啊!”
“我知道,谢谢宝贝。“我握了握她的手臂。
“宝贝?”
我没有回应。里面正在进行一场仪式,巨型管风琴在硕大的空间里发出隆隆的声音,蔓延到我们跟前与整个上空。我们右拐进入教堂的中殿,这里用黑白格子瓷砖装饰,宽阔的大厅闪着微光,若隐若现,衬托教堂的宏伟高大,让我有点发晕。
“哇!看啊。”艾谢伊一边抬头看拱形天花板,一边笑。“它可是欧洲最高的拱形天花板,你知道吗?”
“是的。你之前告诉过我,真是相当令人印象深刻。”
“哦,你这英国人,太……太拘谨了!”她的法国口音表明她真的很激动。
***
我不得不承认,拱形天花板不仅仅让人印象深刻,还令人难以置信,甚至反胃。
“去找墓穴吧,”我说。
“嗯,我想在那边。”艾谢伊指着一片宽大显旧、通往地下的石阶。还有人在好奇心驱使下走到地下室,其中也有便衣警察。尽管艾谢伊说我们打扮得不显眼,但我觉得戴着棕色长卷头发很引人注目。
“放松,没人看你。”我们四处寻找,不太确定到底在找什么。我甚至撩开壁龛又长又重的红窗帘检查,可后面只有光秃秃的13世纪石雕。然后,病急乱投医的我居然在敲着砌墙砖。“疯了。”我对自己说,这可是坚实的石头。
接着,我们惊觉自己其实在绕着墓穴背后的大青铜墓在转而已。
它肯定是大教堂最早期时候的建筑。
我们慢慢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仿佛突然回神了,茅塞顿开的我们一起惊呼。
“看!”艾谢伊说。
“狼!”我说。
青铜墓底座有3米高、3.6米长和1.2米宽,底座的角落是四座狼人雕像,看起来像萨缇。一开始我们还认错了,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其实是个狼人,摆着举起兽角杯到嘴边的动作。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们富有特色的翅膀是连着坟墓的,翼尖的花纹和坟墓的图案连为一体。我们迫不及待寻找被埋葬者的名字。也许是一位骑士?最后我们找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纪尧姆·德·格雷兹,卒于1293年”。我们查看了整个坟墓,再没找到关于死者的说明。
“嗯。这人到底是谁呢?”我眼角注意到人群里有一张熟悉的脸,奇怪的熟悉。起初想不起来是谁,之后猜到了。他是一位长者,这位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正盯着我,他就是米歇尔牧师,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有那么一刹那,我们四目互相锁定,然后他转过脸。我没告诉艾谢伊。
“我不知道,我们可以问。”她说。
“什么?噢,我们再看看吧。”我们继续搜索。我试图扳弄隐藏在壁龛里的门把时,发现它是锁着的。此时我们都有点沮丧,决定找人问坟墓的情况。墓穴里没有工作人员,所以我们走回地面,穿过大殿,与此同时仪式快结束了。一个教堂司事站在过道的尽头,尽职地等待接受信徒的捐款,于是我们问他关于纪尧姆·德·格雷兹的事情。
“是的。他是相当重要的博韦主教,本地人,还把教堂的大拱顶建高了近5米,”他谨慎措辞,指着上空对我们说。我们再次抬头凝望这气势盛大、奶油色的扇贝状拱顶,足足有48米高。
“有趣,”离开时,我低声对艾谢伊。“你怎么看?”
“没错,有趣。可我们要找的地下室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在这里某个地方,我现在思考不了。”
“一起喝杯咖啡吧。”
“去哪里?”我困惑地说。
“那边。”她指着走廊的远端,就在我们进来的大门对面。那里摆了一些桌子,看起来像个小餐厅。我高兴地笑了,从未想过大教堂有咖啡馆。
“多文明啊!”
她笑了。
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个原产于法国南部的杏仁饼干蛋糕,是我爱吃的。接着我们着手解决谜题。
“如果东西在墓穴里,我们又没有指引,肯定找不到的。”
“对。不知道能问谁,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贿赂?”
“贿赂教堂?你疯了吗?”我说。
“噢。每个人都有价的。”
“艾谢伊!你吓到我了,这不像你。你确定这不是盲目乐观的言论?”
这个打比方引她发笑。“我们肯定能试试问一个教堂司事。他们收入肯定不多,也许我还能对他调情。”她两眼发光,眼神透出顽皮。
“哦,你可真乐观啊。”我笑了。她在桌子底狠狠踢了我。
“听!”她说。“你听到人们在谈论什么?”
我听不出来,问她:“他们说什么?”
“他们正谈起风暴,说这是超自然现象,也许是魔鬼来访,也许是盛大的宗教活动。还说乌云围在博韦上空,他们真是典型迷信的法国天主教徒!”她再次发出熟悉的刺耳笑声。
***
我们各自喝了两杯咖啡,在咖啡因影响下研究了许多线索,但全部都是死胡同,再无头绪。我俩只能干盯着空杯。我注视着中殿那边,看到主教走近,跟在他的追随者后面,前面还有牧师会的教长,再前面是教堂司事负责人及其下属。教堂的管风琴发出低沉连续的背景音乐。
“等等!可能墓穴不在地下!”
我被艾谢伊的大喊吓了一大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注意到吗?四个狼形天使各自单手指向天空。”
“嗯?这很重要吗?”
“可能。墓穴这个词来自希腊语,意思是‘隐藏’或‘秘密’。”她停顿了一下。
“是吗?”
“所以它并不意味着它的‘下面’或‘地下’。”
“可能是这样。那它可能在哪儿?”
“上面?拱顶之上。”
我伸长脖子。“在拱顶上有什么?”
“嗯,通常没什么东西,应该有很多木材。墓穴可能在那里。”
我想了一会儿,最初觉得这是个疯狂的想法,但话又说回来,要是那里有巨大的空间,普通人不会想到,确实是个隐藏墓穴的好地方。而且教堂司事不是说主教当时修建了拱顶吗?
“行,那我怎么上去呢?”
“不知道,也许我们真得应该问问教堂司事。你想想,如果那里有整个神秘墓穴,工作人员应该知道。”
“噢不。”就在那时,我注意到走廊的另一端又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帕克。他穿着全套制服,正和牧师教会的教长讲话。“我认识那位警官,他来自纳韦尔,还追了我一段时间。”我低头盯着咖啡,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敢抬头,可他都没有在看我。
“别担心,他看了我们几次,对我们不感兴趣。”
“咱们找教堂司事的头儿去吧。你说得对,他也许能解答我们的问题。”
“他在那儿。”
一群人围着教堂的神职人员,包括我们两个,等了一会儿我们才跟他说上话。我礼貌地问他有没有听过“天狼教会”,由于这里是公共场合,所以再三斟酌后,我是用拉丁语念出教会名字。艾谢伊和我看他脸色就知道了答案。他看了看我的双眼。接着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汗珠,保持沉默,我知道他认出我了;当我正要走开,他说话了。
“那是什么?”我用法语问他,“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他用古法语说:“他是善良的化身,当看到蛇妖的眼睛,即被钉在十字架上;他是被诅咒的,如同掉进了地狱油锅。”说完他向我们说声抱歉,就转身匆忙走了,我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来吧。”我拉着艾谢伊手肘,走出人群,走过其中一个通道到侧殿的另一侧。我低声对她说话,但声音还是太大,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你怎么看?”
“那个人真可怜,看起来被吓坏了。我们到底摊上了什么事?”
“不是‘我们’,只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他引用了某个地方的话,但我不知道出处。”
“他一定了解情况,至少他了解兄弟会。有人害他如此畏惧上帝,而且我想我知道是谁。”
“谁?”
“米歇尔牧师。他在这里,我看见他了。他真邪恶,执行绞刑是他的专长。”“在哪里?他长什么样子?是这里的牧师吗?”
“没有。他穿便服,应该是西装。我在墓穴里看见他了。”
“噢,天啊。他们都是来找你的!他们都出动来找你了!这样行不通的!会出事的。”
“我不骗你,也许是的,但为了安妮和我自己,我不得不这样做。”她眼光转开不看我。这不只是恐惧的情绪,还有别的情感,但我没时间思考了。“我们必须找到通往拱顶的路。你觉得会在哪里?”
***
几分钟后,她才开口说话,语气有点生气。“看到走廊尽头的角楼吗?那边直通屋顶而且没有窗户,我猜里面有旋转往上的楼梯。也许你可以从廊台上去,或者顶上的廊台中文叫什么来着?”
“天窗?”
“对。”
“去瞧一瞧吧,”我们回到走廊,最后一个柱子后面有巨大的木扶壁。它建于21世纪,防止大教堂倒塌。高处还有巨大的木制十字支撑架在走廊两面墙之间。我们向左穿过门廊,再次向左走进过道,看到很多壁龛,部分还有门的。
“那里!”我指着一扇门,教会的教长刚把它打开。门旁边站着一位便衣警官。“我得上去!我要跟教长谈谈,看他知不知道情况!你能引开宪兵注意力吗?”
“不晓得。我从没尝试过做这种事情。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有点生气,食指顶了顶鼻子上滑落的眼镜。
“请试试吧。”
“好吧,在那里等。”
我站在一个柱子附近,假装抬头欣赏它的雄伟壮观,眼角在看艾谢伊。她脱掉眼镜,甩了甩头发,不晓得她对宪兵说了什么,反正见效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然后,她假装穿着高跟鞋崴了脚,坐到窗台按摩脚踝。他十分关心她的状况,我趁此时走过去打开门,紧张得心脏快跳出来了。顺利进去后我赶紧关门,走上狭窄的楼梯。门后便是楼梯,它的阶梯和地面成九十度,直直地通向屋顶。表面的石头裸露,磨损严重,与肩同宽,每隔3米就有一个灯泡照明。楼梯径直通往大教堂的承重墙,还通到一条被窗帘遮蔽的走廊。我爬上楼梯,每一刻都觉得会听到底下有人喊“停下!”。走完这一排楼梯,又看到另一排呈九十度阶梯,我顺着长廊的方向,往左往右看了看,没看到教长的身影,不过走廊内侧有几扇沉重的木门,被嵌在像柱子的大型建筑物上,和那些延伸到教堂中殿的屋顶明显不同,我拐向左边并试着开第一扇门,可是被锁上了。然后试着开下一扇,也是锁着的。第三扇能打开,推门时大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嘎吱声,面前赫然站着教长,当时他衣服脱到一半,被我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说的是法语。教长个子高,拥有浑厚深沉的男中音嗓子,银丝纤细,头戴教长冠,头发被汗水黏在一块。他蓝色的眼睛有着慑人的穿透力,立即判断出我对他不构成威胁,但是个麻烦。
“很抱歉突然闯入。我急需您提供信息和帮助,否则我也不会冒昧进来。您可能已经猜到,我是先说服宪兵才能上来的。”我用法语说话。
“的确”。他的眉毛显示他内心并不同意。“看起来你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没那么容易打发。”
我很佩服他如此有见地,做事谨慎,却又好奇。“你听说过天狼教会吗?”他笑了。“好吧,你很直接。我知道它,不过这是一个古老的教派,现在也不活跃了。你为什么问?你是研究它的学者吗?”他脱掉自己的主教围巾,转过一把椅子,坐下来面对我,双手在胸前交叉。他把长腿优雅地摆出来,对我说:“请坐吧。”他向我示意小桌隔壁的另一把椅子。房间的形状呈多边形,看不出来究竟有几条边,大概八或十条吧,宽度只有2.4米,里面的家具经过特别设计,以适应特殊的格局。特别定制的桌子刚好抵着两面相邻的墙面,靠外面的那一面在我的左手边,另外一面则被蓝色窗帘覆盖着。墙上挂着几幅宗教油画,我的右手边还有一个小脸盆靠着墙。
我不晓得怎么形容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就是一位牧师,不过我不太相信他。毕竟,米歇尔牧师也是干这行的。“我的女儿被恶魔杀害了,据我所知,兄弟会能杀死这恶魔。”
“是吗?我只知道他们是牧师之类的。而且他们善于记录历史,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我对他们很感兴趣。”
“所以我来对地方了?”
“我只知道一点,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他的眼睛看了看蓝色窗帘附近,眼神停留了一下。我想他藏起了什么,但我厌倦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于是站起来,假装要离开,实际上去瞄了眼窗帘附近的小书架。最底两层书架上整齐地放着一排装订好的卷宗,像账本,我还留意到其中一本书上有金箔图案,上面的浮雕是绿色的狼头像。
“你知道密码吗?”他问我。
“什么?”我猜他在转移话题,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不,我不知道。”
“那我帮不了你。”
“但刚才你说……”
他打断我,站起来伸手推我。“你必须离开。抱歉,我帮不上忙。”
我才不会轻易离开。我伸出手去拿那本绿色图案的卷宗,但他动作也很快。墙上的槽沟里挂着一根金丝弦,是常见的中世纪建筑里通讯的方式,弦和某个办公室里的铃铛相通,拉动弦铃铛就会跟着响。这时,他想伸手拉,不过我比他更快。我冲向他,用手指戳他的胸腔下方,这招是军情六处教的。由于他穿着一件紧身腰带,所以此举伤了我的指头,不过那股劲儿足够强,令他倒在地上呻吟,不能动弹。他会呼吸不畅或昏迷几分钟,不过不会有大碍。其实我不想这么做,实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拿起那本绿色的书翻开看,确实像账本,一页页满是账目和一些陌生名字。上面记录的主要是石雕花费和运输成本,记录时间从1700年代早期开始。书页其实是复印本,原件年代久远,因为上面粗糙的边缘也印了出来。翻阅这本书时,我隐约留意到蓝色窗帘后有扇门,不过书本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不久,我意识到这书没多大价值,转而探索那扇门。不想浪费时间,我直接拧把手,门就开了,门后是一条非常狭窄、暗暗的石梯。我摸索着找灯开关,但一无所获。推开窗帘后,我终于找到一个开关,并把它打开,楼道里灯泡亮了,能看到它旋转着通向上方。我不确定自己在教堂的哪个位置,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楼梯往上走就对了。我走上楼梯,由于空间太窄,只能侧着身子走。楼梯一点都不显旧,每走6米左右,楼梯走向就转一百八十度,我一直走到另一扇门。门楣上有个守卫,是条石雕蛇怪,正盯着我看。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宽广的空间,之所以能知道它宽和广,只是因为阳光透过倾斜墙面上的小裂缝,在这片昏暗里投射出零星的光。这里一定就是拱顶上方。
“终于到了。”我低声说。此刻,我可是站在房椽顶端的小平台上,右边墙上有个嵌板,上面是公告牌,有各种危险警告,还有必须佩戴安全帽的提醒。这里有一堆开关,我按了第一个,一瞬间整个空间被墙上一长排灯泡照亮。我估计从这儿到对面得有60米以上,15米等宽高,真是令人头晕目眩。放眼望去,这景象如同几亩橡树,像怪异却迷人的森林。然而敬畏之情被紧接而来的失望情绪所取代。这里并没有墓穴。那些挂在托梁上的木板从我脚下的小平台蔓延出去,一直通往另一个小平台,距离大概是这里的三分之一。显而易见,工人们在那个位置施工,摆弄支撑屋顶内部的横梁。昏暗之中勉强还看到他们油腻腻的杯子和成堆的锯木。我失落地最后一次环顾四周,然后沿楼梯走回去。我走回教长的房间,把窗帘拉好。
***
“啊,终于来了。”是帕克。我走出楼梯时,他正站在多边形房间拿着把枪指向我,没看到教长的身影。“这假发和眼镜不太搭啊,可现在我认得你了,请摘下眼镜。”
“好久没见了,警官。听说你一直在追捕我。”
“是的,在巴黎我几乎抓住你了。”
“巴黎?啊,那个旅馆。”
“是的,屋顶上那次。我差点射中你。”
“你射偏了。”
“有时我们还是想活捉你的,先生。”
“你是故意射偏的?”
“不如说,目前你的罪状还没找全,我不想这么快把你就地行刑。”
这话听着有希望。“听着,你见到外面那些巨大的旋涡状云朵没?”
“当然看见了,全镇都在担心,大家快疯了。”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在大教堂吗?”
“教长被送去救治之前,他说了些关于一个教会的事,天狼教会,就是你向他问起的那个。”
“我认为这教会在大教堂有个秘密墓穴,云层的异象是由某个东西或生物引起的,而且它就在这里,也想找到墓穴,很可能还想拿走什么东西。我相信当年就是它在纳韦尔杀了我女儿。”我的声音逐渐升高,几乎是痛苦大喊,我接着补充道,“我看到它!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