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他们会杀掉他的。”
他的眉头深锁,“我很遗憾,但就算我真的想要帮忙,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行。而他似乎没时间了。”
“我想我可以说服梅尔长官让他继续受训。我会承担过错,说我没把他教好。”
“那他就会没事了。”
“不,他不会。”我小声说,“你觉得他在这里还能待多久?他会再一次违抗命令,到时候他们就会消除他的。”或者是人类把他杀了,或者HARC会开始替他打针。
勒伯的目光移向卡伦,看了一会儿,“我不能,这太冒险了。”
“拜托,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开口就是了。”
他的表情变了,眼神看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屏住呼吸等他思考,不过他又皱起了眉,低头不看我。
“不行。”他坚决地说,这时运输飞船也降落了,“回到你的位子上吧。”
当然不行。我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我想不到人类会想要重启人帮什么忙。
我一坐下来,飞船的门就打开了,梅尔长官愤怒地站在外面。
“你们两个,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梅尔长官从办公桌后方的椅子上瞪着我们,他满脸通红。
“坐下。”他命令,我们照做。
“你,”他看着我,“这是我见过你表现最烂的任务。我发誓有时候还觉得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热闹而已。”
我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情况完全就是那个样子。
“你,”他转向卡伦,“你直接违抗命令,而且在运输飞船拿下了通讯器。你有什么话是不想让我们听见的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对我大吼很烦。”卡伦嘀咕着说。
梅尔长官一拳捶在桌面上,“你不准烦!我要对你大吼就对你大吼!你的教练没告诉你要听话吗?她没说你要遵守所有的命令吗?”
“有。”卡伦回答。
“给我一个不要消除你的理由?”
“我不想杀人。”卡伦小声地说。
“我没有叫你杀人,我是叫你杀掉一个重启人。一个发疯杀死你两位朋友的重启人。我还以为你很乐意这么做。”
卡伦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应该消除你。”他点点头,好像已经决定了,而我觉得脖子好像被谁的手勒住了。
“不,那不是——”
“我不是在和你说话。”梅尔长官对我厉声说,然后回头看着卡伦,“你被警告过,却还是选择不遵从指令。我看不到任何进步,不幸的是这里没有空间容纳表现不好的重启人。”
“可是他有变好,”我插了话,不理会梅尔长官凶狠的眼神,“今天晚上是他完成任务的。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而且目标也可能已经脱逃。”
梅尔长官紧闭着嘴唇,目光从我移向卡伦,而惊慌的我也感觉到一丝希望。
“而且我也没教好他怎么杀掉目标。”我说。
“怎么说?”
“我不习惯教这么低的号码,我不知道他会这么情绪化。”我的口中轻易地说出这些谎言。要是我再多想一下,就会知道卡伦不喜欢杀戮,“是我的错。”
“才不是——”
“除非我和你讲话,否则保持安静。”梅尔长官厉声对卡伦说。他又转头看我,“所以我应该消除你吗?”
我吞了吞口水,但这也没完全出乎意料,毕竟我才告诉他我搞砸了,“我想要是我们继续训练,他会更能遵守命令的。”
“所以你不觉得我应该消除你。”梅尔长官露出了极细微的笑容,我突然有股冲动,想要挥拳打掉他的笑容。他很享受地看着我坐立不安。
“我希望你不要,长官。”
他夸张地叹了好长一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在那难熬的几秒钟里,他的目光从我移到卡伦身上,室内只听得见他计算机的嗡嗡声。
最后,他挥了挥手,“好吧。二十二号,回你的房间。一七八号,留下来一会儿。”
卡伦拖着脚步走出去,我也松了口气。梅尔长官站起来,把几张纸和他的计算机拿到手里。
“等找到另一个成年重启人的下落,我就会派你们两个去杀掉目标。”他说,“我们已经追踪另一个好几天了,所以应该不会太久。要是二十二号又拒绝执行任务,就由你来消除他。”
一阵愤怒席卷而来,让我差点倒吸一口气。怒火在我的胸口熊熊燃烧,我只能握紧拳头,盯着大腿,克制自己不跳起来扭断他的脖子。
由我来消除他?
“你得在外面执行任务时做。在那个疯女孩害死自己以后,这个机构今天晚上的气氛变得很……焦躁。”
那个疯女孩。我最好的朋友。
我在脑中听得见脖子折断的声音。啪。
他示意我站起来,而我照做,我的双腿在发抖。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我们会说是人类做的。我们无须在意又消除掉一个重启人,最近太多了。”
啪。
啪。
啪。
梅尔长官漫步进入走廊,示意我跟上去,“你尽了全力。”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可是他也在拖累你,我们必须停止这种没意义的事。”
我在后方看着他大步离开。我其实可以很快解决他,他在倒地之前就会死了,然后再过几分钟我也会死。也许是几秒钟后,这得看守卫的距离有多远。
我逼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如果我死掉,就帮不上卡伦的忙了。
我打开楼梯间的门,停在卡伦身边,他独自站在黑暗之中。
砰。
砰。
砰。
我面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就在楼下。重启人睡觉的地方。
“那是什么?”
我走下楼,示意他跟着。我推开门,走进八楼。
砰。
砰。
砰。
声音是从我右边来的,女生宿舍。
“她们为什么要那样?”卡伦轻声问。
“艾薇会那么做,”我回答,“在她……”
在她发疯的时候。
人类把他们全都下药了吗?要是重启人都疯了,还有什么用处?
“回你们的房间。”有个守卫咆哮着。
我走进女生宿舍区,然后停下脚步。几乎每间房里的两个女孩都下了床,有节奏地敲打着墙面。
她们的目光跟着我回到房间。
她们没被下药。
她们在反抗。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跑道边看着卡伦跑步。昨晚在敲击声停住以后,我还是几乎没睡,眼睛一直瞄向艾薇的空床。所以我今天没办法跑步。
我在想,要是有个人类帮助她离开,她会不会活下来?离开HARC之后,她的情况会不会改善?或者会变得更糟?
我从来就不对逃跑这件事感兴趣,即使在我听说叛军和重启人建立的地盘以后也是。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憎恨我们的人类,还建立了一个要奴役或杀掉我们的政府。在外面当人类的时候,我饿过肚子,生了几场病,最后被开枪射杀。在这里,我可以规律吃饭,有衣服穿,还有地方可以睡觉。
可是现在,我一心只想着要逃跑。
一道电网包围着罗莎。就算有重启人可以找到并弄掉身上的追踪器,还是得想办法通过围篱。
那会有点痛。
前提是我们真的到得了那里。城里到处都有武装守卫巡逻,每隔半英里左右的瞭望塔上还特别安排了狙击手。
到目前为止,我的计划是死命地跑,希望头部不会中弹,然后爬过电网。
这不是最好的计划。
我看着卡伦在我前面绕着跑道跑,他的呼吸很规律。他几乎在各个方面都进步了。他变得更快、更强壮、更有自信。他的身体更紧实,他的动作很精准。
可是我早就该知道他永远达不到HARC的标准。就算克服了最大的障碍——那可悲的短短二十二分钟——他还是不会遵从命令的。他有太多问题、太多意见了。
除非弄掉我们身上的追踪器,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而且要找到追踪器,只能使用HARC的探测装置。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如果他们会把探测器和重启人放在同一栋建筑里,那才让我意外。
我需要知道探测器在哪里的人,我需要勒伯。
要靠人类帮忙,这件事让我很紧张。他没有理由帮助我,我也没有理由信任他。
我一只手贴上额头,逼自己的目光从卡伦身上移开。看着他的时候,我没办法好好思考。我只是个情绪混乱的可怜家伙,想不出勒伯需要什么,他想要什么,是人类无法——
他的女儿。
他想要他的女儿。
他们答应帮助我的女儿,他这么说过。结果他们说谎。
我慢慢地起身,一股兴奋的感觉从腹部升到胸口。我得找到他,最好是现在。
“停下来!”我对卡伦喊着。
他在跑道上暂停,胸口起伏着,露出好奇的表情看着我。
“来吧。”我挥挥手说。
我冲出门到走廊上,卡伦跟在后面。勒伯今天在体育馆值勤,而我得尽快找到他。梅尔长官很快就会要我们去杀掉任务目标。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绕过转角,推开体育馆的门,寻找勒伯的踪影。他靠在一面墙边,假装没发现我。
“伏地挺身。”我指着地上对卡伦说。
虽然他听话地趴了下去,不过一直看着我往勒伯那儿走了几步。勒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想要我找他说话。
太可惜了。
我迅速扫视体育馆。雨果和罗斯正在另一边专心操练自己的新人。其他的重启人都在训练或是交谈。我往勒伯那儿走近了一些。
“是啊,他有进步了。”我大声说。希望要是有人在看摄影机的话,不会发现勒伯并没有问我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没有跟着演戏。
我转头看着卡伦,“他现在的速度快多了。”我继续往勒伯的方向走。我低着头,看着地板。“你的女儿。”我轻声说。
沉默持续得太久了。体育馆里差不多还有十个重启人,在这几秒钟里,我只听得见拳头打到身体的声音。
“她怎么样?”勒伯总算咕哝着说。
“我可以把她弄出来。”
他没说话,安静到我都偷偷地瞄了一眼,发现他的面色凝重,似乎很害怕的样子。仿佛他听到的是要杀了她而不是救她。
“他们已经试过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比人类更厉害,我是为了这种事而接受训练的。如果你想救她,就需要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大眼睛看着我,“我怎么知道你离开这里以后会实现承诺?”
“信任?”他的表情很明显不接受这个选择。
我们又沉默了,勒伯也眉头深锁地看着地板。最后,他开口说:“你想要去重启人特区,对吧?”
“如果确实存在的话。”
“是真的。”
“你去过?”
“没有,不过和叛军碰面的重启人说有。”他说话时几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我可以叫奥斯汀的叛军在你带着艾迪娜出现之前先不给你地图。你愿意吗?”
重启人特区并不是我的主要考量——把卡伦弄出这里才是——可是勒伯不必知道这一点。“好,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探测器。没有那东西,我无法把她救出来。”
勒伯点了点头,我的心情也因为希望而雀跃。这样可能真的有效。
“要尽快。”我一边说一边离开勒伯。我对卡伦点了一下头,“你可以去洗澡了。”
卡伦又好奇地看我,但我不理会,接着我们就各自去洗澡了。我的胸口因为期待而跳动着,可是我无法决定要不要对他说。万一我让他燃起希望,结果一切都失败了呢?
我抓了条浴巾,走进一个隔间,用力把帘子拉上。我把浴巾丢到墙边,然后抓住衣服底部。
“瑞恩?”
我立刻转身,看见有人站在帘子外,“卡伦?”
他推开帘子,走进隔间,看见我的手指还紧抓着衣服底部,他闪现出感到有趣的表情。
我赶快松手,把衣服重新拉好。他就这样站着不动。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他过来是觉得我想要性吗?我的手突然发抖起来,而他没直接扑向我,让我松了口气。
可能也让我有点失望。
“你刚才在和勒伯说什么?”他问。
我的手臂抱到胸前,压抑住他不是来吻我的失望。
“计划。”我说。
“什么意思?”
我想要告诉他我会把他弄出这里。我想要告诉他撑住,再听话久一些,直到我找到好办法。我知道他会用快乐、期望、兴奋的表情看着我。可是我也担心要是一切都失败了会让他崩溃。
“像是他要帮助我们逃脱的计划?”他问。
“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已经流露出期待。我还想说别让他期望太高。
“你能不能先乖乖听话,直到我知道为止?”
他犹豫了。虽然很短暂,但是我看得出来。
“好。”
我等着。他并不是真心说好。
他的好是在说谎。
“如果理由够充足。”他接着说。
这才是实话。
“他们随时都会派我们出杀戮任务,”我小声说,“到时候,你就得杀人。”
“不要。”
“卡伦……”
他笑了,“我喜欢你现在都叫我卡伦了。”
“你一定得做。”
“不,我不要。”他伸出手,想把我一只手臂拉离胸前。
我甩开他的手,“要是你死掉,勒伯就没办法帮我们了。”
“他们不能强迫我杀人。”
“那是成年的重启人,根本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他低头看着我,皱起了眉头,“人类是不是也会这样说我们?”
“对,可是成年的重启人真的是这样,他们——”
“你又不知道,那只是HARC说的。我打算保持怀疑的态度。”
“昨天晚上你也看过格雷戈尔了,”我说,“他发疯了。而我所见过每一个再生的成年人都是那样。他们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卡伦。”
“我们是去抓他回来让HARC做实验的,要是我也会反抗。而且,我复活的时候简直歇斯底里了。你不是吗?”
“是。”
“那就有可能——”
“这不重要,”我恼怒地说,“不是你杀掉下个目标,就是HARC消除你。”
“你真的杀了很多人吗?”他问。
“对。”我的眼睛往下看。我甚至没考虑该怎么回答,我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也有人类?”
“对。”
“是他们逼你做的?”
“有时候是我提议的。”我抬起头,看见他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那样?”他很想知道原因。
“目标杀了我的重启人同伴时,我就会这么提议。”
“所以是因为你气疯了。”
我愣住了,手臂更紧地抱在胸前,“我猜是吧。”他的表情充满了疑惑与恐惧,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厌恶。我的胸口像是有颗大石头压住了,于是我闭上眼睛,想要移开它,“我死的时候只有十二岁,我在这里待了很久,我以为自己得做他们要我做的所有——我的意思是,他们说什么,我都得照做。我杀掉的那些人很坏,而我不——”
“我不是在批评你,”卡伦插话,然后走近我,表情缓和下来,“呃,我是,可是我不应该那样的。我很抱歉。我才刚到这里几个星期,而你……我没办法想象在这里待上五年会是什么感觉。”他笑了起来,“也许我不必待那么久。你和勒伯今天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你不必在这里待五年,也可能是因为你又违背命令,所以他们明天就杀了你。”
“也可能是那样。”他说,然后轻笑着拍拍我的头。显然死这件事对他不怎么困扰。
“是我,卡伦。如果你不执行任务,我就得消除你。”
“噢?”他用疑问的表情看我。
“我才不会。”我不高兴地说。
“不过这样……”
“他们可能也会消除我。”
“可恶,瑞恩……”他发出嘶嘶声,双手抱着头,“这太不公平了。”
“这是事实。”
“不,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他们珍贵的一七八号。梅尔长官只会大吼大叫,然后叫别人杀了我。”
“我和大家一样是个重启人,”我说,“如果我开始反叛,他们就会杀掉我。”
“所以要么是我杀掉这个人,不然就得为你的死负责。好极了,你真是给了我太棒的选择啦。”
“我不想要你死。”
“现在你懂了吧。”他拉我的腰,想让我靠近一点。我让他这么做,然后把手掌放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我只是不想当……”
“我?”我猜。
“不是。我不想让他们把我变成那个人——会杀人的家伙。”
对此我无话可说,因为我已经是那个人了。我紧闭着嘴唇,用恳求的表情看着他。
“那种表情。”他抱怨着,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颊,“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
“你做得来吗?拜托?”
他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手,“我一定得现在决定吗?”
“任务可能随时都会下来。”
“我猜我……可以试试看吧。”他沮丧的语气让我觉得很难受。
“谢谢你。”我往后退了一步,暗示要让他走了。
“好吧,我让你洗澡,”他抓住帘子边缘,可是暂停一下,又露出逗趣的眼神,“或者我可以留下来。”
我轻喊了一声,收回手臂抱在胸前,“我……呃……”好,也不好。我觉得头晕目眩。
“对不起,”他咯咯地笑着说,举起了双手,“你看起来很害怕,我大部分都是开玩笑的。”
“不,我没有害怕。”我说,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他露出最后一次笑容,然后拉开帘子跳了出去。
一个六十号以下的重启人靠过来,在我拉上帘子之前探头看。有一小群人聚集起来,女孩们的脸上全都挂着很感兴趣的笑容。
“哎呀,我们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失守的啦。”那个六十号以下的重启人说,“他真的很可爱啊。”
我用力拉上帘子,长叹了一口气,把额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我刚才不应该那样结巴,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应该表现得害怕。我想要……呃,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脱掉衣服,和他一起洗澡,可是我喜欢他抱着我。我觉得我会喜欢亲吻他,尽管我无法确定,因为我从来就没亲吻过谁。
艾薇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要是我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一定会很兴奋。她的眼睛一定会亮起来,期待我终究还是有真人的情感。她会说些让我安心、像人类会讲的话,尽管我不知道会是什么。
我好想念她。
那天傍晚,吃完晚餐之后,我在走廊上走着,后来发现有个人类从我房间离开,于是放慢了速度。她看到我,就指着里面。
“送衣服来的。”她说,接着就匆忙走掉了。
我困惑地看着床上那些整齐叠好的衣服。昨天才送过衣服来的。
我抓起最上面的一件运动服。尺寸太大了。
不过底下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我把衣服丢到床上,纸条拿到胸前,转身背对玻璃墙,然后尽可能小心地打开。
是一张地图。一张画了得州五座城市的地图,上面还有一条用蓝笔画出从罗莎到奥斯汀的路线。他在罗莎的尼尔森街和霍利街交叉口画了个圈,那里离运输飞船经常降落的地方只有几个街区,上面还写了几个字:在那碰面。罗莎市的边缘有个星号,位置就在两座瞭望塔之间。也许我们就是要从那个地方离开?蓝色线条穿过两座城市之间好几里的树林,尽头是在奥斯汀富区边缘附近潦草写下的“地道”两个字。
我屏住呼吸,地图在手中轻微颤抖,然后读着底下印的几个小字。
我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