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马塞尔里斯-坎姆佩格里奥-托瑞河-塔利亚门托河-克劳塔纳山隘</h3>
我们仍在马塔杰尔的时候,奥藤列斯中尉带来了营部的命令,要我们向位于我们下方2600英尺的马塞尔里斯转移。下山的路异常难行,我手下的人员本就筋疲力尽,现在下山,他们肯定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萨勒诺旅2团的被俘军官明显难以驾驭,不愿意接受成为俘虏的命运,我可不敢让他们在几名士兵的押送下从布满数千废弃武器的山区穿过前往路易科山,于是,我就把他们带在身边。
我们沿一条窄路下山,刚到下午,我们就抵达了风光秀美的马塞尔里斯村,并没有遇到敌军。各连队迅速分散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农场里,我们采取了最基本的安全预防措施,还重建了与符腾堡山地营各部的通讯,他们在我们前方,一直在向佩切尼方向行军。然后,军队疲乏不堪,便停下休整。
我邀请被俘军官和我们共进晚餐,期间并无轻松愉快的交谈,桌上的食物几乎都没动。他们对自己遭此命运依然震惊不已,也因为他们的傲人团部的败北而伤心。我完全理解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在餐桌边耗费太多时间。
天还没亮,我的特遣队就开始行动,向纳蒂索内山谷前进。营部的其他部队早已开拔,前往奇维达莱,所以领先我们很多。纳蒂索内山谷以西的高地上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隆美尔特遣队则沿着山谷向山下的奇维达莱转移,中途没有停下来休整,也没有吃饭。我骑马走在前面,到了中午,我在圣夸尔佐附近赶上了戈斯勒上尉的特遣队和符腾堡山地营的参谋部,他们正在与坚守佩琪西诺的敌人交火。我和施特莱切中尉骑马穿过战场。偶尔会有意军的机枪扫射到我们周围,我们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我在圣夸尔佐以东见到了斯普罗瑟少校。他没有派我的特遣队投入战斗。
佩琪西诺的战斗在下午两点结束。隆美尔特遣队在战火纷飞的奇维达莱北部边界休整了几个钟头,然后在午夜时分进入坎姆佩格里奥,符腾堡山地营的其余部队正在该地朝法蒂斯和隆其斯的方向侦察。
10月28日凌晨,我方继续向西追击。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把我们浇成了落汤鸡。有那么一段时间,士兵们纷纷打起了雨伞遮雨,这些伞是部队里神通广大的士兵“找”来的。然而,很快,上级就禁止使用这种非标准装备。我们只好冒雨前进,好在没有遭遇敌军。
到了下午,意军的殿后部队在普利姆拉科附近截断了水势高涨的托瑞河对岸的公路。强降雨持续不停,这条原本很浅的河流水势暴涨,河面宽度达到了600码。我们对面的敌军冲东岸上一切活动的目标射击。
我们转移到普利姆拉科,在意军的一个洗衣站换上了干衣服,随即睡觉。几日几夜连续作战极大地消耗了我们的体力。就在午夜前一个小时,斯普罗瑟少校的命令传来:“隆美尔特遣队带上一个山地炮兵排,必须在夜里或至少在天亮之前渡河。”全体集合!特遣队在后半夜迅速行动起来。炮兵排向西岸的意大利守军发射了几枚炮弹,在这期间,我们利用手边的所有工具,在这条河的几条支流上架起了一座人行桥。敌人对我们的架桥任务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阻碍。我方的炮弹刚一落在西岸,敌人好像就撤退了。天亮之后,我们的应急桥梁距离西岸就只有100码,而且,敌人已经撤了。
格劳中尉率先跨过了最后一条水流湍急的支流。我们征用来的工具不够多,无法把桥梁一直架设到西岸,只好再用一根结实的绳索连接最后一段距离。步枪兵拉着绳索,越过了湍急的山涧,如果没有辅助工具,人肯定会被冲走。就在过河的过程中,一个身背大量急救物品的意军战俘被强劲的激流卷下了绳索,就这么面朝上被水冲向了下游。那个人显然不会游泳。而且,他的背包太重,拖着他往下沉。我真为这个可怜人感到遗憾。于是我策马疾驰,去追那个意大利人,并且成功地追上了他。这个意军战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死死抓住马镫,我的坐骑发挥神力,将我们两个都安全地带到了岸上。
又过了15分钟,特遣队全部过河。我们穿过拉左洛(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烈欢迎)和塔瓦纳科,来到费勒托,与营部的其他部队汇合,他们之前过了索尔特河上的桥。全营没有与敌人短兵相接,并向西边的塔利亚门托河行军,于傍晚时分抵达法加尼亚。我和我的参谋找到了一片不错的扎营地。屋主早已离开,只留下佣人看家。我们吃了饭便睡觉了。
10月30日,全营经由西斯特玛,抵达了迪加诺附近的塔利亚门托河。当地的桥早已被毁。河水暴涨变宽,实力强大的敌军占领了西岸,我们几次尝试过河,都以失败告终。在北边,我们发现,经由圣丹尼尔通往彼得罗大桥的路都被意军和各种车辆彻底封死。在这里,马车、骡车和难民坐的车与卡车、重型火炮都挤在路上,车流绵延数英里,都拥堵在一起,既无法向前,也不能后退。意军士兵连影子都看不到。他们肯定去别的地方找安全地点了。马匹和驮马都被困在这里数日之久,已经饿坏了,把它们够得到的东西都吃光了,比如毯子、帆布和皮马具。
隆美尔特遣队原本计划趁夜推进到彼得罗大桥,只是很不幸,上级否定了这个计划。很遗憾,我们错过了一场激战,只好行军到迪加诺,并在那里过夜。
第二天,我们在军队公报里看到第12师的一支部队占领了马塔杰尔峰。但指挥部很快就纠正了这个错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部多次尝试横渡塔利亚门托河,却均告失败。一直到1917年11月2-3日夜里,第4波斯尼亚步兵团的雷德尔营才成功登上科尼诺附近的西岸。11月3日,符腾堡山地营脱离德国阿尔卑斯军团,作为第22帝国皇家步兵师的先头部队,经由梅杜诺-克劳特,攻占卡米克阿尔卑斯山脉,同时要尽快抵达隆加罗内附近的皮亚韦上游河谷,从而阻击多洛米蒂山脉上的意军,防止其向南撤军。
符腾堡山地营是最早几支在科尼横渡塔利亚门托河的军队之一。精力充沛的侦察队使用缴获的意大利折叠单车向梅杜诺进发。经过梅杜诺后,符腾堡山地营的先头部队成功地在雷多纳附近抓获了20名军官和300名士兵。然后,为追击小股意军殿后部队,我们沿着一条窄径穿过荒凉且布满裂缝的克劳塔纳阿尔卑斯山脉,一直向克劳塔纳山口行进。我的特遣队和大部队一起行动,戈斯勒特遣队是先头部队。他们于11月6日晚抵达了佩克拉特。
11月7日凌晨,符腾堡山地营以惯常队形向克劳塔纳山口攀登。先头部队中打头的士兵遭到了敌人在山口(海拔4900英尺)附近高地上的攻击。他们到了佩克拉特和山口之间(落差3000英尺)的蜿蜒窄路,依然遭到敌人的机枪和炮火攻击。意军的枪炮猛烈,很快,士兵就无法继续留在公路和路两侧的岩石地带。敌军则坐拥拉吉亚纳山(1634)和罗瑟兰山(2067)垂直岩壁上的阵地,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这两座山峰上的阵地相隔1.5英里,分别位于山口的两侧,看似牢不可破。斯普罗瑟少校命令和主力部队在一起的隆美尔特遣队(1连、2连、3连和第1机枪连)经由罗瑟兰山向南移动,包围山口的敌人。我们光是在攀登西里西亚的时候,就遭到了敌人机枪和炮火的猛烈阻击,只能以岩石为掩护,向前推进。终于,我们来到了一个通往942高地的横向山谷,在这里暂避敌人的火力攻击。但是,没过多久,罗瑟兰山几百码高的垂直岩壁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让我们无法继续攀登。从南面包抄敌人的方法被证明不可行,现在,只能从正面向山口发动攻击。
我们用了几个小时,才攀上布满岩石的山区,对山口公路以南的敌人展开攻击。步兵能力卓绝,他们肩扛重机枪穿过了我在不负重情况下都很难穿过的地形。一直到夜幕降临,我手下已经耗尽全部体力的特遣队才来到山口东南700码处冰雪覆盖的山头,并与戈斯勒特遣队各部建立通讯,他们位于山口公路以北几百码处,高度与我部持平。低矮的松树林为我军提供了掩护,敌人在我们正前方占据着一个半圆形阵地。我让疲惫的士兵稍作休息,我则与施特莱切中尉带领几个侦察班去探查敌情,确认是否可以深夜突袭山口。天空阴沉,四周黑咕隆咚。万幸的是,低矮的灌木丛落满积雪,对我们十分有利!我们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响声时不时吸引来敌人的炮火,如此一来,我至少可以确定敌人的火力分布在何处。
在距离山口大约100码和一个较高的位置上,我找到了适合布置机枪的位置。我们用了几个钟头,精心且艰苦地制定了攻击的火力支援计划。我用上了整个机枪连。与此同时,1连和3连准备在机枪连的火力掩护下,从300码开外发起攻击。
机枪连的机枪将在午夜时分开火,要把山口里的敌人压制住两分钟,然后转移攻击目标,开始向山口两边的敌人射击。机枪连一开火,1连和3连将分别移动到通往山口的溪谷左右两侧,用手榴弹和刺刀攻占山口。
不幸的是,我与负责火力支援的机枪连待得太久了。他们都开火了,我还在布满岩石的斜坡上,这里距离两个负责进攻的连队有几百码远,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连会自行发动攻击,但我很想和他们一起行动。我向前飞奔,叫我惊讶的是,我竟然发现两个连队在攻击出发线之后。是指挥官没有尽职尽责,还是士兵出了问题?机枪连两分钟的火力压制已经过去了。攻击连队并没有抓紧机枪连提供的火力支援时机发起攻击,这样一来,就没人压制山口里的敌人了。不用想,在敌人一阵猛烈的手榴弹攻击下,我们败下阵来。在这次攻击失利后,我把两个连队撤回到了起始位置。
对于这次的败北,我简直怒不可遏。自从战争开始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指挥攻击失败。数个小时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看似是没有希望再进行一次夜袭了,而且,士兵们都累坏了,他们也不可能做到。他们已经尽力了,现在需要休息和好好吃上一顿,才能继续战斗,只是在4500英尺的高山上,周围都是冰雪,对面又是劲敌,我们不可能休息,也不可能吃东西。对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山口附近集结大批部队是否恰当,我也存在着怀疑。出于这些原因,我暂时按兵不动。5连在山口负责警戒,在我们到达之前,他们就负责这一任务,我带着四个连队退回到了佩克拉特附近的山谷。在后撤路上,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报告夜袭失利,他的战地指挥所就在山坡中段的岩石裂缝里。
我们在天亮前抵达佩克拉特,发现为数不多的棚屋里都住满了士兵。于是我们便在开阔的田野里扎营。负责驮马的分遣队赶了上来,伙头兵很快煮了大量热咖啡,大受士兵们的欢迎。两个小时后,天亮了,第一缕阳光刚一照射进这道狭窄的山谷,我便被叫到电话边,接到了营部的这条信息:“敌军撤离了克劳塔纳山口。隆美尔特遣队立即开拔,与戈斯勒特遣队汇合。全营将随后穿过克劳塔纳山口。”
天亮后没多久,5连的侦察班就发现山口里的敌军都撤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敌人就把这么一个绝佳的阵地拱手相让,我们喜不自胜,不由得精神振奋。隆美尔特遣队很快就到了公路上。几个小时之后,我们抵达山口,这次我们是沿着公路上山的,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第1机枪连给之前的敌军阵地造成的射击效果。显然,其中一挺机枪控制了山口西北部一百多码长的一段公路,道路两边有很多染血的绷带,可见机枪给敌军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
战地观察
隆美尔特遣队对克劳塔纳山口的夜袭失利,原因在于机枪连的火力支援和攻击连队的进军并没有协调配合。
<h3>向西莫莱斯追击敌人</h3>
山地部队风格低调,即便是背负着沉重的装备也不吭声,这一点令人称奇。即便是没有充分的休息,他们依然连续行军或战斗28个小时。在这期间,他们两次攀登克劳塔纳山口,要知道这其中的落差有6000多英尺。我们迈着自如的步伐向山下行军。作为先头部队,戈斯勒特遣队取得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开端;我们于中午时分在克劳村赶上了他们,随后继续向前移动。戈斯勒特遣队在博托附近与敌人遭遇,并展开攻击。不过战事很快结束,敌人撤向北边。戈斯勒特遣队(5连,第3机枪连)向博托行军,隆美尔特遣队(1、2、3连,第1机枪连)则作为符腾堡山地营的先头部队,开拔离开圣戈塔尔多,第26帝国皇家步枪团1营加入隆美尔特遣队,二者一起向西莫莱斯进军。
一股敌军沿通往西莫莱斯的山谷西部边缘撤退,隆美尔特遣队前去追击。山谷的两边有6000多英尺高的陡峭石壁,越往村庄走,山谷就变得越窄。公路两侧都是灌木丛,我们藏身其中,就能躲开敌人的耳目。肖菲尔中尉带领几个士兵骑单车,再加上我们所能集合起来的骑马的参谋官,他们走在各连的前面,充当警戒线。
夜幕降临,我们抵达西莫莱斯以东塞利纳河岸边。布满碎石的河床有一百多码宽,此时几乎是干涸的。西莫莱斯像是没有被敌人占领,看起来好像敌人向着隆加罗内方向转移了。我让单车手拉开距离走在最前方,我穿过河床。没有枪响。看来我猜得不错。我和施特莱切中尉骑马进入村庄。当地的治安官文质彬彬地欢迎了我们,据他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德军前来,还要把村务大厅的钥匙交给我。这一切是否可信?是不是敌人布下了一个高明的陷阱?
我派几个单车手沿西边的公路向隆加罗内方向骑出一段距离,提供警戒。早已疲惫不堪的隆美尔特遣队进入村庄,我们处于警戒状态,便在村子南部扎营,从该地可以控制通往隆加罗内的公路和通往罗梅斯车站的路。宿营地很好,食物很充足。隆美尔特遣队付出了惊人的努力,一连作战行军32个小时,中途甚少停顿,现在他们需要睡上几个钟头,这样我们的步兵才能恢复体力,继续投入战斗。谁能知道皮亚韦河谷深处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
符腾堡山地营的参谋、通讯连、席勒恩特遣队(4、6连,第2机枪连)、第26帝国皇家步枪团1营向西莫莱斯北部行进。第26帝国皇家步枪团1营负责北边的警戒。天黑了下来。据肖菲尔中尉带领下的隆美尔特遣队单车手报道,敌军正据守在罗迪纳山(1996)和科尔内托山(1793)山坡上的阵地中。我把这份战报转交给了营部。
快到午夜的时候,营部的命令到了。下面是命令的部分内容:
“3连于11月9日早晨从西莫莱斯西陲对西莫莱斯以西的敌军发动攻击,隆美尔特遣队下辖1连、2连和第1机枪连于黎明前经由罗迪纳山包抄西莫莱斯以西的敌人阵地(黎明前登山;席勒恩特遣队下辖4连、6连和第2机枪连经由科尔内托山、切腾山、艾尔托执行相似的包围任务;戈斯勒特遣队下辖5连和第2机枪连经由995高地、1483高地和艾尔托执行相似的包围任务。)。”
我手下的官兵疲惫不堪,让他们趁夜攀登6600英尺崎岖不平、布满岩石且无路可走的山峰(高度差为4900英尺),在我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午夜刚过,我就去找斯普罗瑟少校,要求他收回成命。我提议带领整个特遣队从正面攻击西莫莱斯西面的敌人。斯普罗瑟少校不愿意收回命令,因此,隆美尔特遣队下辖的一个连队执行经由罗迪纳山包抄敌人的任务,其他连队则听我指挥,发动正面攻击。
<h3>攻击意军位于西莫莱斯以西的阵地</h3>
在天亮前的三个小时,派尔中尉带领2连在一个当地向导的带领下,翻过罗迪纳山去包抄位于北边的敌军阵地。到了凌晨5点,肖菲尔中尉发现西莫莱斯以西的敌军阵地一片沉寂。他认为和前天一样,敌人撤出了阵地。
因此,我准备进行战斗,并命令各连指挥官骑马前往西莫莱斯南端。我骑马,带领骑单车的卫兵,去确定敌人是否真的已经撤退,同时侦察山口公路两侧敌军阵地前方的攻击地形。天边刚露出第一抹曙光,我们就从西莫莱斯的南部出口出发。公路缓行向上,单车兵领先我们50-100码。
我们抵达了西莫莱斯以西160码处的拉克罗塞特教堂,此时,我们前方的山坡出现了火光。敌人用机枪和炮火击中了公路,枪炮声在我们的耳边轰鸣。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单车兵就掉下了单车,骑马的军官则摔下了马,然后,马儿开始向我们来的西莫莱斯方向狂奔。侦察参谋迅速聚集在拉克罗塞特教堂里。没有人受伤。此时,猛烈的炮火都袭向我们的避难所,小礼拜堂的四壁为我们提供了保护。没过多久,在意军的机枪火力下,屋顶瓦片便开始四分五裂,碎片纷飞。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看我们的视野越发清晰,他们最近的阵地距离我们只有200码之遥。敌人只消用一发炮弹,就能要了我们的小命。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肯定就要把命送到这里了。
等到步枪和机枪的火力稍缓,我确定我们要按照一定的顺序,逐个找掩护奔跑回撤西莫莱斯。布拉克纳军士第一个走,我跟在他后面。敌人猛烈攻击我们,但我们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而且一直躲在掩护物后面,因此,我们得以毫发无伤地返回西莫莱斯。此次侦察,只有几匹马受伤。如果意军待我们再往前走100码再开火,我们肯定命殒当场。
天亮了。在这次的攻击中,特遣队参谋侦察班在技术军士多贝尔曼的领导下,使用特遣队的观察望远镜(一架在塔利亚门托河战事中缴获的40倍望远镜),确认了西莫莱斯以西敌军阵地的范围,敌人在曙光中发出的炮火为他们的侦察提供了便利。多贝尔曼带我来到西莫莱斯教堂塔楼,为我指出敌人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处在西莫莱斯-艾尔托公路两侧的战壕里,他们的阵地筑防坚固,准备完备,位于西莫莱斯西北半英里处罗迪纳山的垂直岩壁上。敌军防线遍及整个陡峭的岩坡,与西莫莱斯以西600码的主干道相交而过。在主干道以南,敌军阵地沿一道向东急转弯的岩石山脊延伸。敌军这一工事完备且互相呼应的阵地在主干道以南160码处告一段落。从此处开始,大约一个连队的敌军占领了科尔内托山的东北坡,他们有几挺机枪。最左边是敌军步兵,位于谷底上方大约600码处。步兵巧妙地挖掘了一条面冲西莫莱斯的战壕,但下土层中含有岩石,不可能把战壕挖得很深。他们的阵地主要由堆在一起的岩石组成。罗迪纳山山坡上和公路两侧的敌军阵地都安装有带刺铁丝网。科尔内托山山坡上的阵地则无需铁丝网保护,因为该阵地毗邻垂直或陡峭的岩壁,根本无法攀爬。
夜里,我曾向斯普罗瑟少校保证从正面向这些阵地发动攻击。我能否说到做到?我原以为从正面攻击并不难。现在,面对重重困难,我们必须拼尽全力。对公路前方和两侧的广阔阵地展开正面攻击,只适用于罗迪纳山上有铁丝网的阵地。但这样一来,我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在科尔内托山上敌人的炮火下。当然了,要是在西莫莱斯以北800码的罗迪纳山上找一个山头,在其上的制高点设置机枪点,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敌人的攻击,敌人并没有在那个位置上也设立阵地,但是,我们不太可能为针对铁丝网阵地的攻击提供充足的火力支援。对科尔内托山上的阵地发动进攻,似乎毫无希望可言。敌人根本不用求助于罗迪纳山上的侧翼火力支援,只消推下大石,就足以击退攻击。此刻天光明亮,经由罗迪纳山包抄敌人阵地不可行,经由科尔内托山包围敌人同样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大山东坡是垂直的峭壁,没人能爬上去。
2连连夜攀登罗迪纳山,但此时还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我估摸他们正在向北移动,要到天黑后,才能准备好发动攻击。我还猜测,席勒恩特遣队和戈斯勒特遣队也要在天黑后才能包围敌人的阵地。
唯一适合对进攻西莫莱斯以西敌军阵地提供火力支援的位置便是该村以北800码处的一座小山头。那座山头是罗迪纳山的一座山麓小丘,高3000英尺,小丘顶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我在西莫莱斯的教堂塔楼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攻击地形,我做出了如下决定:使用联合火力攻击科尔内托山上的守军,在西莫莱斯以北800码处小山上的制高点设置几挺轻机枪,将驻军压制住,然后攻击山谷里和公路两侧的敌军。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在敌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我将1连的轻机枪调到西莫莱斯以北800码处山头上的灌木丛里。他们听从特雷比格中尉的指挥,我向他解释了我的进攻计划,并且告诉他,他在我的计划中扮演了特殊的角色。特遣队的余部(1连剩下的士兵、3连和第1机枪连)在西莫莱斯西北的隐蔽斜坡上集结,各部都有他们自己的任务。暂时还没有部队与敌人交火。指挥所位于第1机枪连附近;通讯连接通了与使用轻机枪的火力支援小分队、1连和3连的电话联系。
在做这些准备工作期间,第26帝国皇家步兵团1营使用四门山地榴弹炮和几挺机枪从西莫莱斯教堂附近对意军在山口的阵地开火,甚至都没有预先知会隆美尔特遣队,也没有制定任何联合作战计划。他们擅自开火,与我的计划相悖,于是我亲自前往斯普罗瑟少校在西莫莱斯的指挥所,要他们停止开火。
上午9点,我命令1连的火力支援小分队开火。按照命令,四挺轻机枪压制住了科尔内托山坡最左端的敌军步兵部队,而两挺轻机枪压制住了科尔内托山上的其余部队。当然了,射击距离对于轻机枪而言太远了(超过了1500码),但收效奇佳。我们用望远镜从不同地点观察到了这一战况。意军步兵的东南一翼虽然暴露在我方制高点的火力之下,并未遭到重创,却受到了压制,他们很快就放弃了战壕,向左侧没有危险的区域撤退。山地部队用轻机枪继续射击,很快,意军士兵在新的藏身之地也待不下去了。他们迅速向山口公路以南准备充足的阵地移动,希望能去那里躲避我们的炮火。
一开始,只有少数意军转移,但很快整个排都开始撤退。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第1机枪连奉命从西莫莱斯以西的山头上发起攻击。截止此时,我们都没能攻占那一阵地,因为那里暴露在科尔内托山敌人的火力下。现在科尔内托山上的守军被击退了。重机枪刚一加入战斗,700码开外的一群意军(至少有一个连队)就惊慌失措地逃向山口公路以南160码悬崖上完备阵地的南端。我们的武器收效这下大大提升了。我们的重机枪接连投入战斗。此外,我们还有六挺轻机枪从制高点上开火。在我们对面,意军向着狭窄的战壕惊逃。很快,那里就挤满了士兵,我们的轻机枪俯射效果奇佳,敌人就算在战壕里,也是伤亡惨重。
3连奉命攻击公路两侧的敌人。科尔内托山坡上的敌人不足为惧,机枪连压制住了其他的意军。机枪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3连摆成纵深梯队队形,冒着罗迪纳山坡上驻军的枪炮子弹,向前推进,与此同时,来自前方和上方的自动化武器压制了公路以南挤满意军士兵的敌军阵地。他们压制住了公路以北的敌人,牵制住了敌军的火力。公路以南的意军开始放弃阵地。敌人向后方撤退。德军在550码开外用机枪扫射,敌军要想穿过这么密集的火力网逃脱,并不容易。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大部分逃跑的敌军纷纷倒地。我和机枪连在一起,并且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后方上坡处的轻机枪小分队,因此,我方的火力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3连来到敌军的铁丝网栅栏前,突破栅栏,进入山口的阵地,轻、重机枪为他们提供了大力支援。我们赢了!
我命令火力支援小分队继续开火。然后,我带着其余部队,沿着3连的路径,迅速进入已被我军占领的山口阵地。罗迪纳山坡上的敌军依然在坚守。我派人向营部报告我军取得了攻击的胜利,与此同时,单车兵、骑马通讯员和马匹都奉命向前推进。我来到我方占领的敌军阵地,包括2名军官和200名士兵在内的罗迪纳山驻军也放下了武器。我军的伤亡并不多,士兵只是受了轻伤,这一点尤为令人高兴。我没想到只用了这么轻微的代价,就拿下了敌人的阵地。
意军向西逃窜。我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追击敌人,尽快占领皮亚韦河谷。
战地观察
11月8-9日夜,如果我们对西莫莱斯以西敌军的战斗侦察能够更为深入,那么,就可以避免敌人对侦察班的火力攻击。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的火力攻击也使得我们能够确定他们的准确位置。特遣队独立观察员技术军士多贝尔曼尤为擅长在火力攻击之际定位敌方阵地。
从技术角度而言,对西莫莱斯的攻击非常棘手,除非能找到万无一失的进攻办法。即便是在远距离使用,轻机枪火力也会造成强烈的心理效果:率先逃离科尔内托山的敌军给他们的同伴带来了恐慌。
在针对西莫莱斯以西敌军的攻击中,各种武器配合默契。在3连发动攻击之前,猛烈火力都集中在突破点上。有了预先架设好的电话网,我才可以严密控制进攻。
<h3>经由艾尔托和瓦依昂峡谷追击敌军</h3>
我们没有时间重组阵营,如果我们任由敌军逃窜,哪怕只是几分钟,敌军的指挥官也可能趁机重新控制部队。我将手下的军队都派去追击。殿后部队和火力援助小分队奉命全速沿公路向前移动。
在我军占领的阵地以西300码处的罗迪纳山坡上,有人用机枪朝我军开火,阻碍了我们的追击。开枪的是我军的2连,他们所处位置很高,分辨不出我们是敌是友,把我们当成了意军。我们找不到掩护来躲开他们的攻击,接下来的几分钟令人很不愉快。幸好他们意识到犯了错,便调转了枪口。因为这个意外事件,我们失去了敌人的踪迹,不得不加快速度,将失去的时间补回来,因为我们不愿意在抵达隆加罗内之前再有任何延误。上午10点10分,我和施特莱切中尉带领3连的先头部队抵达圣马蒂诺。与此同时,单车兵和骑马通讯员带着参谋的马匹,也从西莫莱斯来到了此地。
公路上出现了一个向北的大弯,并在圣马蒂诺以西半英里处的艾尔托-耶-卡索村变宽。两侧山势渐缓,小股排成紧密纵队的意军在我们前方600英尺处沿公路撤退。我迅速布置了一挺轻机枪作为火力支援,并命令他们只在我们控制不住局面之际才能开枪。然后,我们沿公路去追击敌人。我们有的骑马,有的骑单车,很快,我们就追上了最近的逃窜意军。我们没有打一枪一炮,只是高喊让他们投降,做手势让他们缴械,又指指战俘前往的方向,就足矣了。我们飞快地抵达并穿过艾尔托。系着缰绳的驮马站在街上,但没人冲我们开火。我们追上的敌军没有抵抗就投降了。
从前方看,追逐似乎成为了马和单车的比赛;而从后面看,像是部队后勤列车的尾部。士兵们气喘吁吁地扛着轻、重机枪。隆美尔特遣队绵延数英里。所有步枪兵都很清楚我们是在追击敌人,能否成功,就看我们的速度是否够快。
我们离开艾尔托后,山谷逐渐变窄,公路延伸进了瓦依昂峡谷。我们和目的地皮亚韦河谷之间依然有2.5英里的距离,而且,这片区域内最难走的一段路瓦依昂峡谷仍在我们前方。那道峡谷长2英里,异常狭窄,而且很深。进入峡谷之初,有一条在400-600英尺高的北侧垂直峭壁上开凿出的山路。一座130英尺长、500英尺高的步行桥横跨峡谷,桥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从这座步行桥开始,山路向峡谷以南延伸。有多条横向山沟与这条峡谷相交,其上也架起了步行桥,公路沿线有几条很长的隧道。只要精心设计一场爆炸,就能将这条通往隆加罗内的公路堵住数日之久。事实上,在一条隧道入口安排一挺机枪,就能拖住我们很长时间。看看地图就能想到如此布置,但我没有时间仔细研究地图。
经过艾尔托后,前方的道路是下坡,这样一来,单车就比马匹快了很多。在这条路的一个转弯处,单车兵和骑马通讯员抓获了更多意军;然后,他们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不久之后就响起了枪声。我们继续向前,就看到一辆意大利汽车正向西驶去。我们策马,飞快地向山下奔驰,进入了第一条漆黑的隧道,但我们前方100码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我们差一点摔到马下。我们摸黑穿过漆黑的隧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隧道里都是正向出口走去的意军。就在50码开外,我们看到了爆炸的结果:我们前面被炸出了一条大沟。敌人成功地炸毁了一条与瓦依昂峡谷相交的横向山沟上方的步行桥。
我们的单车兵在哪里?远处西边的战斗为我的问题提供了答案。我们下马,我命令骑马通讯员沃恩传令特遣队各部,让他们尽快向前移动。然后,我们向右爬下山沟,越过被炸毁的步行桥废墟,随后从对面往上爬回公路,向枪炮声依然大作的地方跑步行进。
我们发现单车兵在横跨瓦依昂峡谷的一座单跨桥北端的护桥警卫室后面。他们正朝一辆意大利卡车上的士兵射击,而这辆车刚刚驶入单跨桥另一端的隧道。显而易见,车上的意军是一个爆破班,要炸毁所有的桥梁和隧道,可见意军早就准备好要把这些地方都炸掉。单车兵告诉我,他们在爆炸前几秒钟通过了刚才被炸毁的步行桥,而费舍尔军士本想拔掉炸药包上已经冒烟的导火索,却和那座桥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现在,我们前方还有一座桥。这座桥长130英尺,高500英尺,下方是咆哮的山涧。据说这里是意大利最高的桥。一眼就能看到桥两端都埋设了炸药包,炸药就放在桥梁中央位置挖出来的四方深洞里。导火索是否已经点燃?桥梁远端的敌人已经停火,隧道入口也不见了敌人的踪迹。他们真的撤退了?如果这座桥在我们面前爆炸,那虽然皮亚韦河谷就在我们眼前,我们却要好几天方能抵达。我们必须果断行动。
我知道2连的布拉克纳中士是一名特别勇敢和可信的军人,于是,我向他发出了如下命令:“拿上一把斧子,跑过大桥,砍断从那一面连接大桥的所有电线。完成后,我们所有人将以紧密队形上桥,沿途扯断所有导火索。”
数根低悬的线缆连通大桥,我很怕意军会使用电雷管。布拉克纳中士表现优异,完成了这项任务,随着最后一根线缆被切断,单车兵向前狂奔,沿途扯断了导火索。就这样,我们控制了这座完好无损的大桥。
我们迅速向皮亚韦河谷行军。我们必须阻止敌军的爆破班炸毁公路。我派布拉克纳中士带着几名单车兵去前面开路。然后,我命令殿后部队以最快速度行进。我军又穿过了几条隧道,道路下行,峡谷出口近在眼前。这条山路是从垂直的岩壁上开凿出来的,高1500英尺。布拉克纳小队没有开枪,我猜测他们已经抵达了峡谷出口。
上午11点,我抵达峡谷出口,与我一同行军至此的有3连和特遣队参谋部的一些单车手和步兵,我们总共有十支卡宾枪。此时,我们距离隆加罗内不到一英里。四周山景秀美。正午阳光灿烂明媚,皮亚韦河谷铺展在我们面前。在我们下方500英尺处,翠绿的山涧缓缓流淌,这条河很宽,河床里布满岩石,有多条支流。远处就是隆加罗内,这个村子呈现出狭长的布局;村庄后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6000英尺峭壁。意军爆破班正驱车穿过皮亚韦桥。一支由各个军种组成的敌军纵队正在西岸的河谷主路上行军,队列很长,一眼望不到边。这支军队是从北边的白云石山脉过来的,正穿过隆加罗内向南行进。隆加罗内、隆加罗内火车站和里瓦尔塔都挤满了意军和停滞不前的纵队。
<h3>隆加罗内之战</h3>
我们此时面对的情况是在一战中许多士兵都没碰到过的。数以千计的敌人整齐划一地沿一条狭窄山谷撤退,他们左右是6600英尺高、难以攀爬的巍峨山峰,对于从他们两翼逼近的危险茫然无知。
我手下的山地兵欢呼雀跃。不能再次让意军继续撤退,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迅速将十名持卡宾枪的士兵派到公路以南100码处的一片浓密灌木丛中,我们向1400码开外里瓦尔塔-皮拉格公路上的意军纵队开火。我们集中火力射击一个敌人无从躲避的地方:右边是岩壁,左边则是皮亚韦河!3连的先头部队上气不接下气地抵达了山隘出口,他们的到来让我们如虎添翼。
在短短几分钟内,我们的迅猛火力便将敌军的纵队打散了,纵队分成两列。北边的半支纵队退向隆加罗内,而南边的半支纵队则加速向前。数分钟后,敌人调集大批机枪手向我们射击。他们的子弹没起任何作用,因为我们占据着正前山坡上的有利阵地,并且已经离开了瓦依昂峡谷的入口。意军只是向瓦依昂峡谷的公路和上方开火,但他们的行动确实阻碍了我方增援部队的行军速度。
此时,隆加罗内的小股敌军试图向南撤退。3连的一个排带着两挺轻机枪埋伏在瓦依昂峡谷以南的阵地里,很快就打破了这些敌军的如意算盘。
忽然之间,我的一个通信兵注意到,一个意军步兵连正从我们后方的岩壁下山(从854高地的方向)。我调遣几名步枪兵带着一挺轻机枪去解决掉这个新威胁。敌人继续呈纵队队形爬下陡峭的山壁,距离我们只有不到300码。情况看起来还不错,因为我们每次击中一个人,他们就会扯下几个同伴。我很肯定我们能成功,但我没有立即开火,而是大喊叫敌人投降。敌军看到大势已去,便举手投降。要是我们晚五分钟发现他们,他们肯定就已经下了陡坡,给我们造成惨重的损失。
在皮亚韦河谷里,敌人炸毁了隆加罗内以东的步行桥。敌军尝试以密集纵队队形向姆杜方向转移,但被我军击退。敌人只有三五成群,才可能沿姆杜-贝卢诺公路或是沿向南延伸的铁路线逃跑。敌军的几个营从隆加罗内以南的山头向我方展开攻击,但整体战局没有多大改变。他们也没有发现我们在瓦依昂峡谷以南的阵地。几十枚炮弹击中了瓦依昂峡谷腹地和前方的山道,还打中了公路上方的悬崖。敌军的机枪和炮火对我军造成了困扰,坠落的岩石更是让我们狼狈不堪,但到了11点45分,3连的其余部队、1连和第1机枪连的一个排顺利抵达了瓦依昂峡谷山路入口以南100码处的高地。
为了封锁皮亚韦河西岸通往贝卢诺的公路和铁路,并俘虏所有从北方来的敌军,我派1连带上重机枪排穿过多格纳,前往皮拉格附近的皮亚韦河西岸。3连全连为这一行动提供火力支援,并阻止敌人以密集队形向别处转移。
1连排成间隔很小的纵队,迅速向多格纳方向移动。沿途有一个长满杂草的陡坡,那里没有掩护物,完全暴露在敌军的视线之下。敌军使用机枪和火炮向1连开火,但1连依然进入多格纳,找房屋隐蔽,几乎没有伤亡。敌军机枪和炮火越来越猛烈,但大部分都命中了瓦依昂峡谷。
然后,我们看到多格纳以西的1连正在穿过皮亚韦河。但大河没有任何掩护物,更不能为他们阻挡敌人的炮火。很快,隆加罗内周围的意军便向1连发动猛烈攻击,只有快速撤退到多格纳,才能避免重大伤亡。与此同时,我则带着特遣队的参谋官迅速前往多格纳。与3连的电话线已经接通,我们由此得知他们依然在之前的阵地上。在敌人的炮弹和机枪的火力下,我们加快速度。敌人的枪炮向我们每一个人袭来。
在多格纳,我遇到了刚刚从皮亚韦河返回的1连。此次行动虽然失败,但我没有泄气。一个连队没能穿过皮亚韦河的敌军火力区,并不意味着这个计策不可行,或许可以派几个士兵利用地形,向南边远处穿越封锁线。
重机枪排布置在一栋房子的顶楼,他们的火力覆盖了皮拉格的铁路和公路桥;在1000码开外,小股意军正在向南移动。重机枪排的任务是不让敌军大部队上这条公路。我们每挺机枪只剩下不到一千发子弹,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节省弹药消耗。
然后,我让几位能力卓绝的指挥官带着几个侦察班穿越皮亚韦河。他们将分散过河,到了河西岸,他们要向皮拉格周边区域移动,并抓获所有向南撤退的小股敌军。俘虏人数一多,就要把他们押送到多格纳方向的皮亚韦河东岸。这是个艰巨的任务,要求士兵和指挥官都做到智勇双全。
五个侦察班在强火力支援下向前移动,只是行军速度十分缓慢。在这种情况下,我怀疑他们根本无法抵达皮亚韦河西岸。
与此同时,斯普罗瑟少校已经到达山口,他带着通讯连和第26帝国皇家步兵团1营。在我的要求下,通讯连接替3连镇守山口以南的阵地。然后,3连分成小股部队,到多格纳与我们汇合。
我们在河里看不到侦察班的影子,不过敌人的机枪火力一直扫向半英里宽的河床和光秃的碎石河岸。到了下午两点,我带领1连和3连从多格纳向皮拉格方向展开大范围攻击。我的计划是让一些士兵过河,并派特遣队剩余部队用火力封锁西边的河谷山路。我们只走了几百码,就遭到敌军的重机枪和炮火攻击,我们只好挖战壕找掩护。此时唯一的成就就是我军部署在距离敌军撤退线600码的宽阔阵地上,而我们的攻击吸引了敌人的火力,让他们无暇顾及南方的侦察班。
我依然不确定五个侦察班能否成功抵达皮亚韦河西岸,于是我又派了两个班,让施特莱切中尉和特雷比格中尉指挥。意军的一枚炮弹落在了皮亚韦的主要支流上,第一个班就此失去了战斗力,第二个班被敌人的机枪所伤。现在看来,连一个人过河都不可能。意军的炮火从两侧攻向我们所在的区域。敌人位于隆加罗内以南和德里佳农山周边(西南)的阵地里,看起来弹药充足。
特遣队参谋官在皮亚韦河床的一面小石壁后面挖了战壕。那里是意军炮火最喜欢攻击的目标。石壁被炸得四分五裂,可见敌人的炮火有多猛烈,但我们利用了这些弹坑。
技术军士多贝尔曼用高倍望远镜研究了隆加罗内以南地区;我的副官去执行侦察任务了,于是,我向接受过书记员培训的布莱特曼军士口述了西莫莱斯的战报。敌人的炮火依然十分猛烈,没有丝毫减弱,3连遭遇重创。在西岸,我们时不时能看到小股敌军和少数车辆穿过我们的火力区,向南疾驰。
快到下午两点半,3连和第26帝国皇家步兵连下辖第1机枪连抵达多格纳。他们是来增援我们的。这两支部队的指挥官到我的指挥所来报道。我不愿意让更多部队过河,进而暴露在敌军的火力下,于是,我让来增援的部队留在多格纳待命,只命令一个重机枪排加入战斗,加强符腾堡山地营在隆加罗内-贝卢诺公路和铁路上的攻击力。我希望能在天黑前渡河。
七个侦察班正在前往皮亚韦河远处的河岸,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钟头,都没有回来报告。他们都没能过河吗?在河对岸,我们依旧能看到敌军悄悄向南撤退,但我们没有办法去阻止他们。我们的弹药不多了,机枪子弹消耗尤为大,我们必须节约使用。时间一下变得非常慢,敌人一刻不停地攻击,我们的伤亡很大。
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技术军士多贝尔曼报告称,他认为自己看到山地部队到了河对岸,正向西南行进。他说,我方一个士兵躲在铁路附近的一所房子后面,抓了个从法伊以西一座小山上过来的意军士兵。我一把拿过望远镜,让自己相信一切都已进入正轨。没有意军士兵能从法伊逃脱。
我们等待侦察班按照约定将战俘送回皮亚韦河东岸,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我原本希望能充分利用他们送战俘过河的路径,将我的军队送到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