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部署第十二次伊松佐战役(1)</h3>
10月初,符腾堡山地步兵营一路蜿蜒前行,从马其顿来到美丽的克恩滕村。在这里,我重新获得了部队的指挥权。科什纳山之战损失的兵员也得到了补充。部队配备了新型轻机枪武器,步兵连的火力得以大幅提升。不过我们短暂的休整时光全都耗在了对这款武器的使用训练上。
不知道陆军最高指挥部要把我们部署在哪里,是伊松佐前线吗?
1915年5月意大利参战之初,即锁定的里雅斯特为主要攻击目标。两年来,伊松佐河下游已历经数十场战役。奥地利军屡战屡败,一步步被意军逼退。在第六次战役中,意军在戈里齐亚附近占领了伊松佐河东岸的据点,进而攻占了这座城市。
1917年8月,第11次伊松佐战役爆发。意军指挥官卢易吉·卡多纳将军沿用了西线的作战模式。在500门大炮的火力支援下,50个师浩浩荡荡向戈里齐亚与大海之间的狭长地带进发。奥地利军英勇作战,意军前期的胜利付之东流,但是,战争进入到第二阶段后,意军越过伊松佐河中段,占领了贝恩西查高原。盟军与敌人殊死搏斗,成功阻挡了敌军的攻势。意军疯狂的进攻一直持续到了9月初。战事一平息下来,卡多纳将军又开始筹划第12次伊松佐战役。意军新阵地设在伊松佐河东岸,部队在此做好了战前物质准备,的里雅斯特触手可及。奥军却没有信心打好这一仗,他们不得不向德国求援。尽管德军在西线(佛兰德斯与凡尔登战场)投入了大量兵力,最高指挥部还是派了7个师前去增援,士兵们个个身经百战。德奥联军将在伊松佐河上游发起进攻,缓解不利局势。此战势在将意军赶出奥匈帝国边境,并尽可能跨越塔利亚门托。
符腾堡山地营被编入新组建的第14集团军,隶属阿尔卑斯山地部队。10月18日,我军从克拉尼附近集结出发,向前线挺进。夜晚漆黑一片,还时常伴着倾盆大雨。斯普罗瑟少校率军(包括符腾堡山地营及其第4榴弹炮分队),一路沿毕修夫拉克、萨利洛格、波德波尔多向克内查行进,于10月21日抵达目的地。为了躲避敌军的空中侦察,我们只得在夜间赶路,天明前抵达预定目标。天一亮,所有士兵和马匹都要隐蔽起来,这种滋味可不怎么好受。部队缺少粮食,夜间行军更是磨炼每个士兵。
我的部队里有3个山地连和1个机枪连,我和参谋部的人员总是走在最前面带路。克内查位于托勒敏战场以东约5英里处。10月21日下午,斯普罗瑟少校带着各分队指挥官侦察了预定集结区域。该区域位于托勒敏以南1英里布泽恩尼山(509)向伊松佐急剧倾斜的北坡之上。
几个意军炮兵不断从远处高地上向我军战线后方开炮。看样子,意军根本不在乎这点弹药。要把全营(目前已壮大到11个连)部署在如此崎岖险峻的地方困难重重。只有满是碎石的岩堆边坡和几条直指伊松佐河的陡峭溪谷还能派上些用场。更令人不安的是,驻扎在托勒敏西北部莫兹里制高点的敌军一眼就能看到布泽恩尼卡山的北坡。这片山地一旦遭到炮击,石块会如瀑布般滚落下来,我们不得不做好防备。倘若让全营在这鬼地方待上30个小时,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们除了忍受别无他法,集结在托勒敏盆地的兵力实在太多了。意军炮兵向圣卢西亚和巴扎·迪·莫德雷雅附近的山谷发起猛攻,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提前结束了这令人沮丧的侦察,掉头向营指挥部走去。百密一疏,当天晚上,一名投敌的捷克叛徒带走了一堆地图和我们攻占托勒敏的作战命令。
10月22日到23日晚,我营抵达最终集结区域。意军在克罗夫拉特和耶日的制高点上部署了巨大的探照灯,把我们的去路照得一片通明。敌军的炮火不时向我们袭来,令人眩晕的探照灯光把我们牢牢困在地上动弹不得。探照灯一移开,我们便迅速穿过这片危险区域。进攻中,我们感觉到,占据优越地势的阵地显然已经被装备精良、求战心切的敌军控制了。
我们不得不把驮马留在布泽恩尼卡山的东坡上。午夜刚过,我才带领部队扛着重重的机枪和弹药到达碎石坡上的集结区域。一路爬坡行军,大家都已精疲力竭。终于卸下了身上的装备,我们不禁为毫发无损地到达集结地高兴不已。不过大家还不能休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还要趁着夜色修筑战壕、寻找隐蔽地点。我给各连分派了阵地。参谋和两个步枪连负责阵地西侧一条长约20到40码的碎石坡。这条碎石坡被一条小路一分为二,能够抵挡西北方向敌军的侵犯。剩下的两个连则负责阵地以东100码的一条狭长溪谷。上到军官,下到普通士兵,每一个人都拼了命地工作着。直到天亮,山坡才恢复平静。士兵们蜷缩在散兵坑里补觉,灌木和树枝把他们伪装得不错。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很久。意军炮兵立刻向我们轰炸,强劲的火力将碎石震落,炮弹轰隆作响,直奔伊松佐河而去。休息又成了奢望。我们怀疑敌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集结地点,调整了他们的炮击区域。一旦这个陡峭的山坡遭到敌人的猛烈炮击,后果不堪设想。
炮火持续了几分钟后平息下来,15分钟后,又在另一处阵地响起。我们终于可以享受一段平静的时光。
意军炮兵火力集中到了伊松佐山谷。整个白天,我们目睹了意军大口径火炮的巨大威力,它们将托勒敏附近的军用设施和道路炸得面目全非。相比之下,我们的炮兵只能偶尔开几炮。大家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当前的情形自然让我忧心忡忡。真是度日如年。
只须沿着隐蔽的小路向阵地西侧走上几步,敌军山谷中的前线阵地便一览无余。这条防线——从托勒敏以西1.5英里处敌军前线穿过伊松佐河,继而在圣丹尼尔以东沿伊松佐河向南到达沃尔兹察克最东端——看上去十分牢固,铁丝网障碍更是坚不可摧。雾暗云深,我们无法观察到敌军的其他阵地。
意军的第二条防线应该是从托勒敏西北方向6英里处的塞利琴地区横穿伊松佐河,继而向南跨越赫夫尼克高地向耶日延伸。意军的第三条防线,也是最牢固的防线,建立在伊松佐河以南的高地上,由马塔杰尔(1641)、莫兹里(1356)、葛洛毕、库克(1243)、1192高地以及1114高地连接而成,并向卡拉布扎罗西南方急转,直奔胡姆山而去。我们是从航拍照片中获悉这些情报的。在两条防线间,据说还有些孤立的坚固要塞。
第14集团军部署如下:
克劳斯军团(下辖第22帝国皇家步兵师、雪绒花师、第55帝国皇家步兵师及德国猎兵师)在弗里兹集结待命,部队欲越过萨迦攻击斯托尔。
施泰因军团(下辖第12步兵师、阿尔卑斯山地部队以及第117步兵师)驻扎在托勒敏以南的桥头堡阵地,为此次战役的主攻部队。第12步兵师沿伊松佐河两岸山谷向卡夫锐特突袭。阿尔卑斯山地部队负责占领伊松佐南部高地阵地,其中1114高地、库克以及马塔杰尔为主攻目标。
贝雷尔军团(下辖第200步兵师及第26步兵师)与施泰因军团南部相连,主攻奇维达莱和圣马蒂诺的部队。
斯科蒂军团(下辖第1帝国皇家步兵师及第5步兵师)在战线最南部,主攻耶日南部,进而夺取葛罗伯卡克及胡姆山。
阿尔卑斯山地部队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及第1猎兵团接替奥地利军,掌管伊松佐以北的桥头堡前线阵地。
近卫步兵团主要负责攻打通往葛洛毕、路易科、科法克、赫夫尼克、1114高地以及科洛夫拉特山脊的道路。
第1猎兵团将从东南方向攻打沃尔兹察克西侧高地、732高地以及1114高地。
符腾堡山地营负责掩护近卫步兵团右翼,压制福尼附近的炮兵火力,并随近卫步兵团向马塔杰尔转移。
临近10月23日夜晚,天气变得阴雨朦胧。天一黑,驮马将粮食送到了集结地区。大家饱餐一顿后回到散兵坑休息,为接下来几天的战斗养精蓄锐。午夜过后,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我们不得不躲进单人雨棚避雨。真是天赐良机!
战地观察
向托勒敏的行军以及一系列的作战准备使部队备受煎熬。部队夜行时常伴有瓢泼大雨,经过数天紧张的行军,我们终于翻越了卡拉万克山,仅直线距离就达到了63英里。为了躲避敌军的空中侦察,我们白天都蜷缩在掩体中。部队粮食匮乏、品种单一。尽管如此,我军士气仍旧高涨。参战三年来,我们的部队已经学会了如何苦中作乐。
10月22日至23日向集结地行军的过程中,机枪连和山地连被迫亲自背运弹药。科什纳山之战表明,弹药补给在山地战中困难重重。
为了应付敌军对我军集结地的火力攻击,我们在夜间修筑战壕,并在黎明前认真伪装了阵地。
白天集结无法得到供给,我们直到天黑才能吃上口热饭。
<h3>进攻第一天:赫夫尼克和1114高地</h3>
1917年10月24日凌晨2点,我军沉默许久的炮兵终于开火了。在这个漆黑的雨夜,1000门大炮同时向托勒敏两侧齐射。炮弹击中敌军阵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响。这样的场面让我们激动不已。
意军的探照灯无力穿透密集的雨水,托勒敏附近预期的敌军阻击火力也并未出现,只有零星几个敌军炮兵回应了我军的炮火。这让我们放了心,大家半睡半醒地回到掩体,静静听着我们的炮火慢慢平息。
破晓时分,我军的炮兵增强了火力。密集的火力将圣丹尼尔以南的敌军阵地炸得粉碎,阵地在炮弹爆炸引起的烟雾中时隐时现。我们的炮兵和迫击炮火力越发猛烈。相比之下,敌军的反击却显得苍白无力。
天亮不久,符腾堡山地营冒着大雨出发了。雨水大大降低了能见度。斯普罗瑟军团参谋部匆匆赶路,我率领部队紧随其后,沿乱石坡而下向伊松佐进军。一下山,我们便跟随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沿伊松佐河陡峭的河岸继续向上行军。
几发炮弹落在我们队伍两侧,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快到前线时,我们停了下来。大家早已冻僵,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体上让我们叫苦连连。每个人都盼望着能够准时开战,时间却仿佛停滞了。
距离进攻只剩下15分钟,我们的炮火变得更加猛烈。我们面前几百码处,整个敌军阵地都笼罩在蒸腾的水汽和灰色浓烟中。天色阴沉,云层低低的压在赫夫尼克和科洛夫拉特山脊上。
临近上午8点,我门前方的突击小队离开阵地,向敌军方向冲去。战火纷乱,敌军没有及时发现他们,没有做任何抵抗便将阵地拱手相让。我们以这些新夺取的阵地为依托,做好了全面进攻的准备。
上午8点整,我军炮兵及迫击炮火力继续猛击敌军阵地。位于我们前方的近卫团准备进攻。我们紧随其右翼,向敌军右侧发起攻击,并成功夺取圣丹尼尔附近阵地。在重炮下幸存的敌军从废墟中爬出来,急忙高举双手向我们走来,一脸恐慌。我们加速向前,欲横穿我们与赫夫尼克北坡之间的宽阔平原。尽管赫夫尼克东侧敌军不时向我们射击,迫使我们停下来,但我军一边还击一边向前冲,穿越了开阔地。
近卫团向赫夫尼克东坡移动,而我们的目标则是斯普罗瑟少校行进的东北坡方向。斯普罗瑟少校和参谋匆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背包、机枪和弹药,行军速度十分缓慢。
到达179高地附近后,赫夫尼克山坡上茂密的树林挡住了我军左翼部队,因此,我军左翼部队并未受到敌军高地上的火力袭击。
我的部队全部到达这片山坡后,斯普罗瑟少校命令分队沿山坡上的小路向福尼前进,担任符腾堡山地营在赫夫尼克北坡的前哨部队。技术军士赛特泽率领1连担当营里的尖兵。其他分队紧随其后,彼此之间保持150码的间距。行军序列如下:第1机枪连某排、分队参谋、1连、2连以及第1机枪连其余各排。我和我的新副官施特莱切中尉在几码以外紧随尖兵部队。
我们一路踏着狭窄、灌木丛生的小路前进,种种迹象表明敌人未曾发现过这条小路。小路两侧坡陡丛深。虽然已是深秋,枝头还挂满树叶。在如此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越,能见度不过数码,我们偶尔才能瞥见外面的山谷。几条溪流直下伊松佐河。山谷中、近卫团所在后方,隐约传来德军炸弹爆炸的声音。我们面前的山坡却安静异常,不过我们做好了随时和敌人大干一场的准备。我军炮兵没能抵达山林阵地,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支援,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尖兵部队小心翼翼地行进着,不时停下来,仔细判别林中传来的声响,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行。即便如此,还是没能躲过敌军的伏击。当我们行进到824高地以东1000码处时,不远处的敌军突然用机枪向我们扫射。我接到报告:前方坚固的铁丝网阵地中发现敌人,尖兵连5人负伤。
在我看来,若没有炮兵火力支援,想在密林陡坡小路两侧发起进攻,穿过障碍重重的敌军坚固阵地毫无胜算,或者至少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因此,我打算到别处碰碰运气。
没有负伤的先头部队还在与敌军缠斗,我又任命1连中另一支队伍为先头部队,命令他们沿敌军阵地前200码处的碎石沟,翻越山坡向南行进,从左翼和上方包围敌人。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报告了我的作战计划。
往上攀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和施特莱切中尉跟在尖兵部队后40码处。重机枪组扛着机枪部件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就在这时,一块重达100磅的巨石从我们头顶滚落。碎石沟只有10英尺宽,我们无法躲闪,更无处藏身。真是命悬一线,任何人被它撞到,都会粉身碎骨,我们都紧紧地贴着碎石沟左壁。这块巨石在我们中间来回滚动,直奔山下而去,并未伤及我们一丝一毫。
所幸的是,原来巨石坠落并非意军所为,而是先头部队不慎触动的。
我们继续向坡上行进了很长一段距离,又一块巨石滚落,碾在我的右靴上,把鞋带都扯掉了,脚伤得不轻。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不得不忍受着剧痛,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继续前行。
我们终于把陡峭的碎石沟甩在了身后。大雨瓢泼而下,我们全身都湿透了。部队继续在密集的灌木丛中穿行,随时观察着各个方向的情况。
我们面前,森林逐渐稀疏起来。从地图上看,我们正在824高地以东半英里处。我们小心翼翼地向森林边缘推进,在那里发现了一条向东侧山下延伸的隐蔽小道。小道另一头,是一道道布满铁丝网的阵地,阵地向上蜿蜒,直至莱伊泽峰。这块阵地看起来无人防守,德军的炮火也未曾光顾这里。我于是决定:重机枪进行短暂的射击,森林边缘的左翼部队随后发起突袭。眼下的情形不禁让我想起1917年8月12日至19日的科什纳山之战。
重机枪排在灌木丛中就位,在他们的掩护下,我们在森林中一处凹地当中完成了进攻前的准备工作,此处距敌军障碍区刚好60码。多亏了山地营严明的战斗纪律,我们在大雨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伊松佐山谷中激烈的战斗声音远远传来,离我军左后方更近的位置,近卫团似乎还在苦战。然而我们周围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有时,我们会看到敌人在阵地后方进进出出,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我们。只有德军的几枚炮弹落在我们左后方600码的地方。从方位上看,这里肯定与我们45分钟前发现的通往福尼小路两侧的阵地相连。我估摸这很可能是意军第二道防线的一部分。要继续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行进,我们一定会被敌人发现。部队已经就位,我要下令进攻吗?我们面前是60码宽的灌木丛,敌军阵地上还有铁丝网防护!只要敌人稍有警觉,我们就不可能轻松拿下阵地。
森林边缘的小路隐蔽性不错,我一下有了主意。这条小路多半是圣丹尼尔附近意军、赫夫尼克东坡守军和炮兵前哨之间的交通线路。我们抵达这里后,意军还从未从这里经过。小路蜿蜒曲折,南侧的隐蔽性很好,无论从山坡上俯视或是从意军阵地望过来,都难分敌我。没有敌人的干扰,我们能够在30秒内越过小路,进入敌军阵地。只要行动迅速,便会不费一枪一弹俘获这里的守军。这样的任务非我们这些勇士莫属!如果敌军抵抗,我们还可以按原计划,在机枪掩护下发起进攻。
我从2连选中了一位得力干将——准下士基弗纳,让他带领8名士兵伪装成从前线返回的意军,沿小路行进,渗入敌军阵地,俘获小路两侧的守军。我嘱咐他们不要开枪,也不要使用手榴弹。如果遭到敌人攻击,全体官兵会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基弗纳心领神会,亲自挑选了一同执行任务的战友。几分钟后,基弗纳和他的伙伴踏上了那条隐蔽的小路,不一会儿,他们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他们能行吗?我们屏息聆听,随时准备进攻或是提供火力支援。只要一声枪响,三个连的士兵便会同时发起攻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们焦急万分,然而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们什么都听不到。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士兵低声向我们报告:基弗纳小组已成功占领敌军掩体,俘获17名意军,缴获1挺机枪,没有引起守军注意。
我随即带领隆美尔分队(1连、2连以及第1机枪连)全体士兵沿小路而上,进入敌军阵地。基弗纳小组成功突袭前不久,席勒恩分队(3连、6连以及第2机枪连)与我分队汇合,现在,他们也随我们进入了阵地。突击小组继续悄无声息地扩大突破口,往小路两侧各扩张了50码的距离。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几十个意军士兵正在掩体里避雨,正好被我们身经百战的山地部队抓个正着。多亏掩体厚重,山坡上的敌人根本没有察觉我们六个连的行动。
接下来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留下来继续扩大阵地,还是向赫夫尼克峰进攻?我选择了后者。只要占领赫夫尼克峰,粉碎意军阵地便轻而易举。我们向敌军阵地渗入得越深,敌守军防备就会越松懈,更利于我们的进攻。我也不担心左右两翼敌军的伏击。符腾堡山地营的六个连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侧翼。我随即便下了进攻命令:我军周围与后方均有强大的预备队支援,须全力向西突击。
第1机枪连位于梯队最前方,一旦遭遇抵抗,我希望有重火力及时还击。重机枪手扛着重达90磅的武器攀爬,放缓了我们的行进速度。他们任重道远,只有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在相同的负重下亲自攀爬过的人才能够理解个中艰辛。
部队展开后长达1000码。我们在倾盆大雨中前行,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灌木丛,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凹地和山沟,夺取了一个又一个敌军阵地。一路上,我们常常从敌军后方突袭,夺取阵地,没有遭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那些拒不投降的敌人扔下武器,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我们并没有向他们开枪,不想惊动高处阵地的守军。
进攻中,我们不时遭到友军炮火的袭击。为了不引起守军的警觉,我们并没有给友军炮兵发灯光信号。德军炮弹击中了我们身边的一块岩石,误伤1名战友。
我军俘虏了一个210毫米榴弹炮连。动用了催泪瓦斯,连里所有敌军都不见了踪影。巨大的炮台周围,炮弹堆成了山,岩石当中的掩体及弹药也完好无损。我们继续向上走了300英尺,又遇到了一个中口径炮兵连,他们的炮台设在石壁当中,可以通过炮眼向外射击,防弹效果极佳。然而这儿的守军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11点,我们到达赫夫尼克峰向东延伸的山脊。在那里,我们遇到了近卫团3连,并和他们一起沿着山脊向赫夫尼克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期间,我们遭到了德军火力的猛烈攻击。近卫团停下来休整,等待炮兵转移火力。而我则带领部队转而向赫夫尼克北坡行进,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还俘获了不时遇到的小股意军,于正午时分到达主峰。
雨停了,压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我们偶尔能够瞥见1114高地和科洛夫拉特山脊,敌人的炮火就是向赫夫尼克轰炸的。显然,1114高地前方的意军观察员发现了我们。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我命令两个分队撤出危险区域,向北转移。按照原计划清除赫夫尼克与福尼之间的敌军炮兵据点。侦察部队则设法夺取赫夫尼克南坡以及距主峰西南方向300码处的纳拉德山口。我们用粉笔在战利品上做了标记。我们的战利品已经多达17件,其中还有12门大口径火炮。意军的蜜饯和食物也进了我们的肚子。
下午3点半,近卫团部分连队到达纳拉德山口。我的两个分队集结完毕,与他们汇合了。半小时后,近卫团3营(下辖三个步枪连)途径1066高地,沿伪装不错的主干道向1114高地攀登。我们授命掩护近卫团右翼,因此,我带着六个山地连紧随其后行进。席勒恩分队殿后。
我和施特莱切中尉在前面带队。天终于放晴了,科洛夫拉特山脊、1114高地以及1114高地向耶日延伸的山脊清晰可见。我们暂未受到敌军的攻击。下午5点,近卫团在1066高地岩层附近遭到伏击,迫使其中两个连在小路东侧的峭壁下寻求隐蔽。
我命令我的分队在小路右侧寻求隐蔽,并向3营的二线阵地靠近。我随后和施特莱切中尉对1066高地附近区域进行了侦察。
我们发现,1114高地以及高地西北方向600码处一系列相互交错的阵地已被敌军用铁丝网团团围住,我军第12近卫连正与对方激烈交火。小路右侧阵地上布满了意军士兵,他们刚好毗邻第12近卫连右翼。
我即刻命令特雷比格中尉率1连清除1066高地西南方向、小路右侧阵地的敌军。1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敌军阵地,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还俘获了7名意军军官和150名士兵。
与此同时,我命令2连及第1机枪连清除1066高地以西的敌军战壕、掩体和观察所。我们刚刚在1066高地西南方向100码处的岩石下消灭了敌人,席勒恩分队作为预备队随后赶到清理战场。
我和施特莱切中尉直奔第12近卫连右翼而去。我们觉得那里更方便近距离观察1114高地的情况,还能够与第3近卫团建立紧密的联系。路上,我们在距1066高地不足50码处遇到了3营的几名军官。他们指着远处的一个山沟告诉我们,这条山沟通向1114高地及其西北方向600码处的一个鞍部,,他们派了一个侦察小分队正试图从那里攀到最近的敌军阵地。敌军负隅顽抗,他们的机枪不时向铁丝网外光秃秃的草地上四下乱射,侦察队的处境令人堪忧。这里的守军看上去十分警觉,誓死保卫阵地。
我和3营军官以及施特莱切中尉一致认为,只有得到炮兵的支援,才有可能夺取1114高地及其西北方向600码处小山上的优势阵地。直到此时,炮兵并未向这两座山上发射过一枚炮弹。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军阵地情况,1114高地那边总有一挺机枪向我们扫射,我不得不频频卧倒寻求掩护。
夜幕慢慢降临,1连试图占领1114高地西北方向600码小山上更多敌军阵地的努力化为了泡影。我麾下符腾堡山地营各连已做好入夜准备,1连与2连负责夜间侦察任务。我的指挥所由原意军炮兵观察所改建而成,设在1连后方。我同施特莱切中尉以及第3近卫营的军官一起商讨了攻占1114高地以及科洛夫拉特山脊的良策。此时此刻,第10近卫连以及第11近卫连尚未与我们汇合,第12近卫连成功攻占1114高地的捷报我们还一无所知。
晚上7点,近卫团团长波斯默少校一到达营地,就召唤我去了他的指挥所。他的指挥所设在1066高地附近的掩体当中,距离我的指挥所仅100码。我向他汇报了麾下6个山地连的部署情况。他随即命令我们服从他的安排。我不甘示弱地告诉他,我只服从斯普罗瑟少校的命令,随时恭迎斯普罗瑟少校的到来。据我所知,斯普罗瑟少校要比这位近卫团团长资深得多。波斯默少校震怒异常,严禁我率领分队向1114高地西侧及后方靠近,说那里由近卫团负责,与我无关。为了安抚我们,他准许我们在近卫团10月25日占领1114高地后,进入阵地并担任警戒部队;或是在西翼近卫团主攻部队身后的二线待命。我告诉他,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一安排。我随即被打发走了(2)。
我向自己的指挥部走去,一路上闷闷不乐。我们山地营怎么能在二线打杂?我试图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让我的部队自由行动。不过最终还是不得不等斯普罗瑟少校来了再做决定。
晚上9点,军需官奥藤列斯中尉来到了我们指挥所。他在第3近卫营指挥所参加了10月25日的作战计划讨论,并由第12近卫连派到我处。此次作战,部队将在炮火掩护下,对科洛夫拉特山脊发起进攻。他告诉我,斯普罗瑟少校还在与凡伦伯格的部队进攻福尼,天黑前不久,他们刚刚攻下阵地。奥藤列斯中尉还告诉我,第12步兵师在伊松佐山谷取得了重大进展。我向他描述了1114高地的情况,并说明了我们与近卫团的尴尬关系,让他尽快向斯普罗瑟少校汇报,无论伦伯格的部队是否能够脱身,请斯普罗瑟少校在天亮之前赶到1066高地,恢复我麾下分队的行动自由。尽管外面漆黑一片,奥藤列斯中尉还是冒着随时被敌军袭击的风险欣然接受了这项任务,向指挥所出发。
10月24日到25日夜,阴雨连绵,寒风刺骨,符腾堡山地营驻守在1066高地上,官兵们浑身都湿透了,痛苦不堪。前线的夜间巡逻队又在敌军障碍区前俘获了几十个意军士兵。然而巡逻队没能越过敌军障碍区,深入到敌军阵地最前方。意军哨兵十分警觉,我们一发起进攻,他们便立刻用手榴弹和机枪还击。
深夜时分,近卫团3连通知我们,1066高地以北预备队授命攻打东北坡左段,不过他们与在732高地作战的第1猎兵团失去了联系。舒尔纳中尉(3)(第12近卫连)是否已占领1114高地我们也不得而知。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硬木板床上,盘算着重新作战的可能性。正面进攻吗?在我看来,科洛夫拉特山的敌军防御系统极其坚固,要从我们新夺取的阵地不断向其发起进攻,需要得到充足的炮兵火力支持,而在10月25日早晨之前,炮兵支援只能是奢望。而且近卫团也不希望符腾堡山地营插手前线进攻的事。
如果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炮火攻击准备上,可以考虑突袭意军第三道防线,之前,我军还从未攻击过这道防线。也许可以从西面或是东南面出击,它们距离1114高地顶峰都不过1000码的距离。在西面,意军第三道防线呈阶梯状沿科洛夫拉特山脊向库克山延伸。一旦突袭成功,势必会削弱1114高地下方敌军阵地的势力,这正合我们的胃口。在东南面,敌军阵地位于1114高地下方山坡之上,即便占领此地,也不会影响敌军顶峰阵地。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从东南面发起突袭,因为我们恰好在近卫营右翼。从西面发起进攻也不现实,近卫团团长不是不让符腾堡山地营向那个方向活动吗?
那一夜过得十分平静,只有零星的手榴弹爆炸声在耳畔响起。
一早,侦察队对敌军阵地发起了进攻,与敌军鏖战数小时之久,然而收效甚微,与夜间巡逻队战果相当,警觉的意军哨兵又把他们打了回来。近卫团3营并没有告诉我们昨晚形势有变。凌晨5点,外面漆黑一片,斯普罗瑟少校抵达了我的指挥所。符腾堡山地营其他各连(4连、第3机枪连)紧随其后。我向他报告了1114高地的情况、我们与近卫团的关系以及我的进攻计划。我请求调用四个步枪连以及两个机枪连参加战斗。
斯普罗瑟少校同意我进攻意军第三道防线的作战计划,但是只给我派了两个步枪连和一个机枪连,尽管他说会在我们取得胜利后给予更多的支持。当我忙着集结部队准备出发时,近卫团团长到了我的指挥所,与斯普罗瑟少校达成了和解。
战地观察
第一道意军防线位于圣丹尼尔,前线有连绵不绝的战壕、数不清的掩体和坚固的铁丝网。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零星点缀着单个机枪堡垒和坚固的据点。前线的伪装并不严密,然而要观察到一线与二线阵地之间的装备也并非易事。
德国炮兵对敌军前线一阵狂轰滥炸,却没能歼灭阵地上的守军。两道防线之间的机枪堡垒挺过了炮兵攻势,却无力阻止正面战场的全线进攻。如果意军两道防线之间机枪堡垒众多,则极有可能粉碎德军的进攻。为了摧毁大规模纵深的现代防御阵地,强有力的炮兵火力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我分队先头部队与第二道意军防线敌军在陡峭茂密的山坡上狭路相逢,在一条窄路上损失了5名战友。如果拉大队伍之间的间距,则能够降低损失。在罗马尼亚,骑兵队穿越开阔地时,队伍之间通常会保持200码以上的间距。一旦最前面的士兵遭遇伏击,他身后的士兵能够及时报告情况。步兵的先头部队也需要这样做,必要时,先头部队的指挥员才能够及时疏散部队。
通往福尼的第二道意军防线上的敌人十分谨慎,然而防线东南方向,距他们仅半英里处阵地上的敌军却过于懈怠。仅在主阵地上布置警觉的哨兵还远远不够,前沿阵地上巡逻队须按时巡查,恶劣天气以及复杂地形下更是如此。
10月25日破晓的战斗命令:在弗里兹盆地作战的克劳斯军团于10月24日晚抵达萨迦,在山谷下的路边驻扎,并于10月25日一早攻打斯托尔(1668)。
伊松佐山谷,连绵的雨水和阴沉的天气削弱了敌军阵地射向山谷的火力。因此,10月24日,第12师得以一路穿越伊德斯科和卡夫锐特,向克雷达及洛比克附近的纳蒂索内山谷行进。艾科霍尔兹军团(下辖两个营及一个炮兵排)离开大部队,向路易科山的隘口进发。10月25日早晨,精疲力竭的第12师(施内博连)登上了马塔杰尔山北脉。而艾科霍尔兹军团则与优势敌军鏖战。
在1114高地意军第三道防线的关键阵地上,阿尔卑斯山地部队麾下的巴戈利亚近卫步兵团及符腾堡山地营与敌军展开激战。舒尔纳率第12近卫连坚守主峰,然而意军利用主峰四周阵地发动反击,试图夺回他们失去的阵地。第200步兵师第1猎兵团在732高地与敌人争夺第二道意军防线;第3猎兵团占领了耶日;第4猎兵团正与敌人在497高地上争夺第二道意军防线。
斯科蒂军团与第1帝国皇家步兵师攻占了第一道及第二道意军防线,到达奥斯特瑞-克拉斯-普斯诺-斯雷登内-阿夫斯卡一线。
总结:除1114高地残存阵地外,我军占领了位于伊松佐以南、占据优势地势的第三道意军防线(马塔杰尔、莫兹里、葛洛毕、库克、1192高地、1114高地、拉希姆以及胡姆山)。战线守军虽拥有充足的物资储备却不堪一击。该阵地并未受到德军炮火的轰炸。
<h3>进攻第二天,1917年10月25日奇袭科洛夫拉特阵地</h3>
1917年10月25日,晨光熹微,我率领第2步枪连和第1机枪连,以1066高地附近一座怪石嶙峋的山顶为起点,顺着它西面那条狭窄而陡峭的峡道,沿西北方往山下150英尺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进。但我们的行踪很快被警惕的意军发觉了,敌方立即将机枪对准了我们,几个士兵因此受了点儿轻伤。但电光火石间,我们全都撤进了灌木丛中的安全地带,并与3连在此会合。接着,头顶上1114高地附近响起了猛烈的炮火声。
出发之前,我与各连连长详谈了此次任务的具体细节。我们将沿着山脊上那片陡峭的北坡,向西行进到敌军科洛夫拉特阵地正下方200到400码处,这样我们离1114高地周围的前哨战场便只有1.25英里。接着,我将根据地形走势确定合适的伏击地点,待时机一到,我们便能对意军的第三道防线发起突袭。这次任务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探路的士兵来自路德维希中尉的2连,由我直接指挥,我们之间通过手势交流。由副官、传令官和通信班组成的参谋部跟在先头部队的后方,双方相隔30来码,为了与1066高地上斯普罗瑟少校的指挥所保持联络,一路上,通讯班一边行军一边搭线。再往后50码便是由第2步枪连的剩余部队、第1机枪连和第3步枪连排成的列队。
早餐是冰冷的意大利罐头,而非我们常喝的咖啡。但穿着湿淋淋的衣服熬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后,能继续走动起来的确是一件让人心情舒畅的事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从左后方1066和1114高地附近传来的炮火声也愈发密集。然而,特遣队的成员都无暇顾及这些炮火声,因为我们正忙着蹑手蹑脚地穿过一丛丛灌木,敛声息语地越过一个个山坡。最初,在地形和灌木丛的掩护下,我们离上方的敌军只有600来英尺。但很快我们便来到了视野开阔的科洛夫拉特山脊,四周全是些光秃秃的小山丘,敌军也在此设置了路障,我军只得费时费力地绕去山谷那边。障碍区肯定有哨兵把守,一双双眼睛正盯着我们走过的这片山坡。一旦敌方的哨兵察觉到任何异样,那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为了搜寻抵达敌方阵地的近道,我间或下令让队伍暂时休整一下。因为选择合适的地理位置在突袭战里至关重要。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几条深邃的峡谷,接着便来到了一片绿草茵茵的山坡。整个队伍不仅得避开左侧、上方的哨兵,而且首尾两方的敌人更为麻烦,因为我们只能想象出山坡在俯视角下的样貌。不断出现的路障也证明了这是一段艰难的路程。越往山上走,灌木丛越少,最后我军只能藏身在山坡上四通八达的狭窄沟槽里。
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目前我军与1066高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是1.5英里。从出发起,我们还未遭到敌军的攻击,但从1114高地附近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机枪扫射声。那是近卫团发动的进攻吗?
头顶的朝阳预示着今天将是一个温暖明亮的秋日,我们的上方是戒备森严的科洛夫拉特山脊。万籁俱寂,先头部队悄悄地穿过一簇灌木丛,然后躲进敌军障碍区下方约200码处的一个山沟里。与此同时,我也在思考如何顺利通过前方100码处那个光溜溜的陡峭山脊。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嘈杂声。我扭头一看,只见2连的几名步兵正往路旁一片宽阔的灌木丛里钻,而先头部队刚刚才走过这条小径。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几名士兵走在队伍的前列,他们发现山坡下的灌木丛里有一群睡得正香的意兵。几分钟内,他们便消灭了这个由40名士兵和2挺机关枪组成的前哨站,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耗费一颗子弹,没有引起一声尖叫。不过确实还有几条漏网之鱼,那些溜走的哨兵拼命朝山下逃去。但幸运的是,惊慌失措的哨兵根本顾不上警示山上的守军--他们既没有开枪也没有大叫。我肯定,我军也没人朝那群逃兵开枪。
这很明显是专门守备科洛夫拉特山脊的前哨站,敌军害怕驻扎在伊松佐山谷的我军会对此地发动突然袭击。我们下方300来英尺处很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前哨战,但敌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伊松佐方向,完全没料到我军会从1066高地往西摸进科洛夫拉特阵地。
我部在没有惊动其他守军的情况下,清理掉了这一处最重要的哨所,看样子此地便是最合适的伏击地点,我相信我们能顺利完成此次对科洛夫拉特阵地的突袭任务。再者,我军现在成功靠近上方障碍区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最有利的一点是,先头部队目前所待的山沟极深,它的最深处是整片山脊的盲点。我决定赌一把!
俘虏被押运到队伍的后方。先头部队按令爬到山沟最远的一侧,此处离敌军的障碍区不到100码,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铁丝网的顶部。在先头部队的掩护下,大部队开始往山沟里集合,我们准备突破眼前这道防线。在我的带领下,士兵们挨个儿溜进山沟里。接着,我将他们部署在沟底的死角区。整个过程中大家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由于地势狭窄,整个队伍只能挤在一起。我迅速将作战计划告诉了各连连长,随后,我们往先头部队的正后方移动,来到了事先计划好的位置。这片山坡不仅陡而且坡度也大。
左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但眼前的敌军阵地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的副官施特莱切中尉提议先做侦察,他自告奋勇前去摸清敌人的底细,并寻找进入障碍区的通道。如有必要,他会直接在铁丝网上剪一个入口。我从2连里为他挑了5名士兵,又给了他一把轻机枪,但嘱咐他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开枪。接着,施特莱切一行人匍匐着往上方爬去。路德维希中尉和他之间则通过步兵保持联络。
在此期间,通讯班也与毗邻1066高地的战地指挥所取得了联络。我向斯普罗瑟少校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并表示我部即将向1192高地以东半英里处敌军的科洛夫拉特阵地发起突袭。与此同时,他答应了我的请求--如果特遣队作战成功,他会立即派出支援部队。哪怕身处战地指挥所,少校也会一直用望远镜关注我们的最新进展。但他告诉我,1114高地的战况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意军用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近卫团。因此,等待我军炮兵支援的近卫团最终没能拿下1114高地。
我放下电话,叼起一片意式白面包。这时,施特莱切送来了一条消息:“侦察小组已经潜进了敌军的障碍区,俘虏了几名意军,还缴获了几把步枪。”敌方阵地里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听到一声枪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立即指挥部队对敌军发起突袭。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爬出山沟,越过陡坡。几分钟内便穿过了铁丝网,进入了敌军阵地。眼前出现了一座意军的炮台,上面架着几根长炮管,附近,施特莱切带领的侦察小组正在清理周围的防空洞。几十个被俘的意兵站在火炮旁。据施特莱切中尉所说,我军攻进来时,这些意军正在洗澡。
我们现在位于一个狭窄的山口里,科洛夫拉特山脊那光秃秃的小山丘上布满了防御工事,沿北坡修建的交通壕也清晰可见。通往克莱,途径路易科、库克和1114高地的交通要道就在我们的南侧,离我军只有100来码。这条道路极其隐秘,无论从地面还是高空都很难发现它。
目前山口里集合了三分之一的特遣队员,由于刚刚跑过一片陡坡,所以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科洛夫拉特的守军仍未察觉到我们的入侵,他们难道是睡死了吗?以我军在这个50码宽的山口里俘虏的敌军人数判断,这块阵地肯定有重兵把守。接下来又到了决定命运的时刻了。
我下达了命令:“特遣队的目标是封锁住敌区的东侧,并将封锁区延伸到敌区西侧。”
“技术军士史帕汀格从2连带走一个机枪班,你们的目标是封锁东侧角的敌军阵地及旁边的山脊小道,并掩护后续部队对西侧的进攻。
“路德维希中尉和2连则负责突破北坡西侧的防线,尽量不要开枪。
“我将带领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沿山脊公路往西侧前进。警戒工作则由施特莱切中尉及其侦察小组负责。
“动作一定要快!”
一声令下,各部士兵们都精神抖擞且小心警惕地开展各自的任务。路德维希中尉指挥下的2连突击小分队势如破竹,攻下了一个又一个防空洞,端掉了一个又一个哨所。守军大都窝在防空洞里,一名士兵便足以俘虏一整个防空洞的敌人,迫使他们缴械投降。而哨所的意军仍全神贯注地盯着山谷方向。背靠着一座座6000英尺高的山峰,又沐浴在朝阳下的伊松佐山谷简直美得如诗似画。
一名突然出现的2连士兵便能将一群哨兵吓得无法动弹。情况跟我们之前占领前哨时一模一样,被吓傻了的哨兵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肩负着警戒任务。被俘的意军越来越多,很快便达到了数百人。
沿山脊公路前进的主力部队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幸运的是,我们的伪装成功迷惑了东西两侧的敌人。我军趁机占领了几处修建在岩壁里的意军炮兵阵地。
远处的1114高地依旧炮火连天,而科洛夫拉特山脊却很安静,我们的突袭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我原本打算突袭意军的预备队,然后抢占一处高地,为北坡上的2连打掩护。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距我军渗入科洛夫拉特阵地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当3连的先头部队穿过山脊小道,即将抵达1192高地以东300码处的山口时,他们便被敌人的火力围困住了。已经进入山口的施特莱切侦察小队则遭到了来自1192高地南坡守军的攻击。侦察小队被迫撤离1192高地的东北坡,从北侧越过山脊小道。
沿山脊公路前进的第3步兵连和第1机枪连,也被1192高地上敌军的重机枪火力缠住了。我军机枪连立即架设机枪,进行反击,但未能取得火力优势。敌军的弹雨击穿了我们的掩体,又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公路左侧。如此我军便很难攻击到另一侧的敌军,除非我们能穿过科洛夫拉特山脊上这片陡峭且毫无掩护的南坡。
片刻后,右前方的炮火声也越来越响,我猜是2连在与敌军交火。先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接着又响起了步枪的射击声,看样子敌我双方激战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