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917年8月喀尔巴阡山东南部的战斗(2 / 2)

罗马尼亚大军在通向西坡的公路上撤退时,被6连逮了个正着。盘踞在科什纳山顶的敌军开始用机枪和步枪向我们发起猛攻,击中了豪瑟尔副官的胸部。

很快,连队一个接着一个抵达了司令部山头。大家早已精疲力竭。这也难怪,从清晨6点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行军,不但要对付险峻的地形,还时不时要跟敌人来场恶战。

高耸陡峭的科什纳山上,敌军阵地十分坚固,我们却疲惫不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决定让部队先行休整,再考虑攻打科什纳山顶上的敌军阵地。2连负责整个休整区域的警戒工作,6连派出侦察分队,携带电话前去侦察通向科什纳山阵地的林间小路。从司令部山头望去,提古·奥纳就横卧在山谷的东北方,与我们直线距离不过3英里。我们还能看到提古·奥纳火车站上来来回回的列车。

临近下午1点,斯普罗瑟军团参谋部率领预备队(第18预备步兵团2营、3营)抵达司令部山头西侧。斯普罗瑟少校在橡树林指挥所得知了我部的进攻消息,以为我们已经一口气拿下了科什纳山。

这个时候戈斯勒分队的情况还不得而知。我表明欲在1小时后攻打科什纳山顶敌军阵地,并请求巴伐利亚2个营在司令部山头给予我们机枪火力支援。这一作战计划与早上的战斗如出一辙,得到了斯普罗瑟少校的应允。

按照预定计划,第18预备步兵团第2营准时向敌军阵地开火。与此同时,我率领6连、3连、2连、5连、第3机枪连以及第11预备步兵团第1机枪连下到谷底向东行进,抵达司令部山头以北100码处。我们顺着侦察小分队留下的电话线,穿过浓密的灌木丛,沿着异常陡峭的山坡向下前进。部队很快来到了对面的山坡上,追上了6连的侦察分队。中午酷热难耐,登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我带着士兵们走了好几个小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到山顶。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同早上一样,小心翼翼地躲在灌木丛后或是小溪中,一点点向敌人靠近。山顶上的驻军正忙着对付司令部山头上的第18预备步兵团2营,双方的炮弹不时从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我们清楚地看到,司令部山头巴伐利亚营对面大约200码处有一个罗马尼亚前哨阵地。我们终于到了一块不大的凹地,这里距山地只有80码的距离。为了不误伤我们,巴伐利亚营停止向敌军阵地射击,敌军的炮火也随即平息下来。

我小心谨慎地做着突袭准备,将2个步枪排和6挺重机枪部署在前线,2个连队呈梯队排开,掩护两翼。进攻准备与今早的作战一模一样:匍匐前进、用重机枪火力持续压制敌人、左右两翼手榴弹战分散敌军注意,紧接着便是最后的突袭。

准备工作还没完成,西南方向却传来了清晰的卡宾枪声。这是戈斯勒分队跟敌人战斗的声音,我立即发出进攻信号。重机枪一通扫射后,山地部队冲向山顶敌军阵地,只消几分钟时间便席卷了科什纳山西坡,将阵地上的敌人打得屁滚尿流,他们大吃一惊,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便投降了。就这样,我们以极小的代价占领了科什纳山,俘获了几十个敌人,还缴获了几挺机枪,不过敌守军大部队却趁乱沿科什纳山东坡逃了。我们正要追击,盘踞在东坡的罗马尼亚机枪向我们猛烈射击。敌军东坡阵地位于692高地南北向山脊小路上,距离科什纳山大约600到700码的距离。东坡阵地坚固异常,四周障碍重重。若没有强大的炮兵和机枪支持,我们在大白天无论如何也无法越过山脊,沿东坡而下追击敌人。我们只能满足于现在的战果,毕竟站在科什纳山顶,我们能够瞭望更远的罗马尼亚乡间风光了。

我们很快与1连(戈斯勒的部队)取得了联系,他们正从南侧沿着陡峭的山脊向科什纳山顶(788)行进。我部同1连(由我指挥)共同在山脊公路以南的陡坡上修筑工事。5连、6连驻守在山顶以及通向西北方向的山脊公路的阵地上。我将第11预备步兵团一分为三,分派给前线的3个连,并带领2连驻扎在阵地中央后方。3连及第3机枪连则部署在左后方。

占领科什纳山后大约一小时,斯普罗瑟少校率领2个巴伐利亚营赶到。戈斯勒部队的处境令人担忧,我们获悉攻下647高地附近的罗马尼亚阵地后,敌军加强了火力,在强劲的炮火支援下,正集结重兵攻击科什纳山以东地区。戈斯勒分队伤亡惨重,必须撤退。他们被困在了山谷东面的碎石坡上,这条坡从南面一直延伸到科什纳山山顶。左侧斯勒尼克山谷方向,友军匈牙利第70国防师仍在数英里之外,无法与我们取得联系。晚上,我们从山顶看到斯勒尼克山谷以北的炮兵正在激战,还发现772高地的罗马尼亚步兵在这一带活动。

我部署了部队的夜间行动。值得一提的是,侦察队要尽快与戈斯勒的部队取得联系。各分队根据指示各司其职。我累坏了,没法给斯普罗瑟少校写作战报告。只得通过我的新副官舒斯特中尉向上校口头汇报了今天的作战情况。

尽管疲惫不堪,我还是整晚都睡不着。晚上11点,数不清的手榴弹落在了6连的阵地上。叫喊声、步枪声、机枪声不绝于耳。我也来不及报告了,立刻带领3连去了我部遇袭的位置,不过当我们赶到时,6连已经控制了局势。

到底怎么回事?原来罗马尼亚突击队打算偷袭6连,被警觉的士兵击退。可是在战斗中,第11预备步兵团机枪连的几名机枪手不幸被俘。

战地观察

8月11日早上,我亲自侦察了地形,并制定了当天的作战计划。由于这里地势开阔,无法采用常规作战方案,在机枪炮兵的火力支援下横跨山脊公路。敌人占据地利优势,若过早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我们只会被敌人击退,伤亡肯定还不小。罗马尼亚人吸取了几天前的教训,将前哨向前推移以确保主阵地的安全。行进中,我军与敌军多次交战,及时发现了这一情况。

若不是我军纪律严明,我绝不敢在白天带领部队穿越敌军前哨。

要做好山地间侧翼行军的时间空间计算并非易事。山地地形险峻,敌人的突然出现更是加大了行军的难度。

关键时刻我军电话线被敌军切断,无法与炮兵取得联系,因此我们的进攻并未得到炮兵支援。如能得到炮兵支援,势必能大大降低我部进攻难度。

成功突破后,预备连的合理部署才让我军化险为夷。部署在敌军侧翼及后方的优势兵力扭转了战局。此次作战中,和荣格事先约好的“作战时间安排”发挥了重要作用。即便与荣格分队失去联系,他还是按计划对我们实施了掩护。

我们不但开枪射击,还派部队迅速追击逃窜的罗马尼亚士兵,却遭到占据地利优势的敌军阵地的火力阻击。

精疲力竭的突袭部队在阵地上休息时,侦察队发现了通往科什纳山顶阵地的小路。电话线再一次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我军正午时分对敌军阵地的突破以及晚上对山顶阵地的突破均未得到炮兵及重机枪火力的支援。只得到了部署在突袭部队前线的几挺机枪的掩护。手榴弹班再次转移了敌人守军的火力方向,突袭部队的损失微乎其微。

虽然敌人在正午和科什纳山顶的战斗中溃败,但罗马尼亚阵地后方的守军重整这两股溃逃之敌,阻挡了我军的进一步追击。

<h3>1917年8月12日的战斗</h3>

午夜过后不久,一轮圆月升上夜空。派到戈斯勒部队的侦察队回报,分队左翼到达科什纳山东南侧大约半英里的地方。敌军占领了分队600码外的坚固阵地,分队伤亡惨重,急需支援。

凌晨1点,我亲自带领几名军官前去侦察我军阵地右前方部分地形。我打算在天亮之前,派一个连的兵力封锁戈斯勒分队与我军阵地右翼之间的空当。同时,向前转移阵地,推进到能够攻打科什纳山以东敌军阵地的距离。但是斯普罗瑟少校不同意我这么做。他命令2个巴伐利亚营在黎明时分突破科什纳山东北方向的敌军阵地,我带领山地营作为二线部队,紧随巴伐利亚营,向尼科瑞斯提扩大战果。

天还没亮,敌军密集的火力就从西北方向向我们袭来,也就是说,敌军正从我军左后侧向阵地开炮。敌军的炮兵阵地部署在斯勒尼克山顶,离我军阵地较远,杀伤力不大,但却在松软的泥土上炸出了不少直径20到26英尺,深约10英尺的弹坑,大块的泥土从空中落下,方圆100码都不得安生。只要炮弹靠近,我们就得赶快撤离,根本没法睡觉。敌军加强了火力,东部、南部的炮兵也选了科什纳山当靶子,山顶周围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天亮前不久,斯普罗瑟少校麾下的2个匈牙利国防营赶到了山顶。一上来,其中一个营就开始部署,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便擅自越过我分队向阵地东侧的罗马尼亚阵地开火。他们伤亡惨重,还招来了敌军更强的火力。

我带领分队(5连、3连、2连、第3机枪连、1个匈牙利步枪连以及1个匈牙利机枪连)撤离了危险区域,这才松了口气。2个巴伐利亚营早在我们前面动了身,去执行攻打科什纳山东北方向罗马尼亚阵地的任务。一旦成功突破,不但能够打开通向平原的道路,还能够击垮奥兹托兹山谷以东、以北的罗马尼亚战线。

我们在山顶下方拉开了600码长的队伍,一路跨越科什纳山西坡而去,罗马尼亚军各式各样的炮弹毫无预兆地落在我们周围,可谓险象环生。不过清晨凉爽的天气还是让我们精神焕发。在陡坡稀疏的灌木丛中行进了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科什纳山倾向491高地的山脊。东北坡上密布着高大的松树,左侧坡下是一丛丛连绵不绝的松树林。透过松树林,能够俯瞰科什纳山东北方向的罗马尼亚阵地,那儿就是2个巴伐利亚营的预定攻击目标。远远望去,敌军前线宽大的障碍物将坚固的战壕牢牢围住。连续不断的交通壕从光秃秃的山脊一直延伸到东坡郁郁葱葱的林子里。我们与敌军阵地之间隔着一条小山沟,小山沟越往东北方向越宽,两侧尽是低矮的灌木。

此时,我们还没能占领那片阵地,却发现就在我们北面1200到1600码的位置,巴伐利亚营占领了罗马尼亚阵地前宽阔的山谷,正在那里与敌守军激战。

我们遇到了第18预备步兵团的一群伤兵,他们众口一词,都说前面形势危急。他们的先头营突袭敌军阵地,却遭到敌军轻武器还击,损失惨重(约300人受伤),突破敌军阵地的计划落空。

得知这一情况,我命令分队就地休整。与此同时,我和斯普罗瑟少校通了电话(部队行进时已铺好电话线),向他报告了科什纳山以北的最新情况。我大胆建议,既然巴伐利亚营占领科什纳山东北坡阵地的计划落空,要攻下这块阵地,只有得到强劲的火力支援,才是唯一出路。少校答应当天上午提供火力支援。由于没有炮兵观察员,我提议从我所在位置为炮兵校准,这里的观测位置极佳。

我们仔细研究了下到山谷而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却发现这里树木稀疏,根本找不到一条隐蔽的小路。11点半,我发出了第一个炮火校准指令,与此同时,分队以多列纵队沿山谷向下攀行,每名士兵之间保持着20步的间距。我打算在短暂而猛烈的炮火轰炸后,攻破科什纳山顶东北方向500码外的敌军阵地。

炮火校准费了不少工夫,不过我最终还是把一个奥地利榴弹炮连的火力集中到了罗马尼亚阵地上。就在这时,我听说炮兵已经转移阵地,加之弹药短缺,所有炮兵被迫停了下来。我部冒着枪林弹雨抵达了凹地的东南侧,但这次700人的行动还是没能躲过敌人的眼睛。不过此时,我们发现自己在敌军障碍前约300码的灌木丛中,敌人恰好看不到我们。下坡时,有一名战士受了轻伤。我循坡而下与分队汇合,看到电话线已经铺设好了。

形势似乎并不乐观,敌人十分警觉,我们却得不到有力的炮火支援,加之敌军的铁丝网阵地异常坚固,要攻打他们难如登天。大白天沿着科什纳山东北方向的陡坡撤退也并非明智之举,我们就在敌人眼皮底下,他们强劲的机枪火力轻而易举就能击垮我们。我们可以跑下坡去,但上坡却步履维艰,正好成了罗马尼亚人的靶子。待在凹地里不动也不是办法,一旦敌军的炮兵及迫击炮火力向我们袭来,我军必定伤亡惨重。

尽管形势被动,也得不到炮兵支援,我还是决定攻打罗马尼亚阵地。我的将士们也一定会这样去做,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我派了经验丰富的侦察队仔细侦察敌军障碍及其后方的阵地情况。我们一旦进攻,敌军炮兵必定反击。为了在炮兵火力下突进,我命令分队穿过灌木丛,向上转移到敌军阵地200码以内的小山沟里做好进攻准备。机枪连部署在了右侧山坡上,为我们的进攻提供火力支援。侦察的结果还算理想,敌人并没有发觉我们的行动。我正要命令两个机枪连进入指定位置,突然接到了斯普罗瑟少校的命令:俄国人突破了斯勒尼克山谷北侧,正欲攻破我军后方。我部及2个巴伐利亚营迅速撤退到科什纳山以西半英里的山脊待命。

斯普罗瑟的参谋部已向那里转移,少校要求我将命令传达给第18巴伐利亚预备步兵团1营、3营,掩护他们撤退。

显然,如何在大白天从敌人眼皮底下的凹地撤退无疑是最大的问题。一旦敌人发现我们撤退,他们的机枪和炮兵就会立刻向我们开火,亦或是步兵直接向我们冲过来。无论哪种情况,我们的伤亡都会十分惨重。俄军不是问题,我倒希望能在他们之前抵达山脊。否则,我们还得发动突袭,迅速把他们赶下山去。

我命令符腾堡山地营维尔纳中尉指挥2个匈牙利连沿科什纳山东北坡(在阴影中)向上直攻山顶。我亲自率领其余4个连,在灌木丛中摸索,先向491高地行进,而后掉头直奔司令部山头。我们到达491高地前不久,罗马尼亚机枪射中了几名战士,好在伤得不重。

一到491高地,我命令3连占领山脊低处(788-491),试图与2个巴伐利亚营取得联系并派了一名军官向他们传达了斯普罗瑟军团的命令。不幸的是,电话线被切断了,我们无法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情况。我幸运地截获了一份有关491高地的最新电话报告,司令部山头的形势较半小时前大为好转。

之后,我派2连抄小路,沿着司令部山头向北延伸的山脊运动,驻守司令部山头以北600码的山脊,肩负起斯勒尼克山谷方向的警戒任务。我命令3连以外的其余各连向司令部山头行进,我则留在3连断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2个巴伐利亚营成功甩掉了敌人。

一看到他们成功脱险,我便率领3连沿科什纳山而去。1连和6连还在科什纳山山顶,罗马尼亚炮兵加强了火力,把我们的阵地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我命令3连留在山顶增强守卫,我孤身一人回到司令部山头报告,请求就医,我体力不支,无法继续指挥部队战斗。我手臂上的伤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换过药,所以我放弃了连队的指挥权,留在指挥所附近休息。四周漆黑一片,好一个温暖的夏夜。

<h3>1917年8月13日至18日的防御战</h3>

临近午夜,斯普罗瑟少校招我到指挥部,我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军官。少校告诉我形势很严峻。匈牙利的不少部队遭到包围,其中包括匈牙利第70国防师(帝国皇家枪骑兵第3守卫连、第1连、帝国皇家龙枪连、第1国防连)。他们发来报告说,在整个下午,强大的俄国和罗马尼亚部队突破该师的防御,一路向北直逼斯勒尼克山谷,并准备往南,朝科什纳山和温古雷纳山之间挺进。如此一来,斯普罗瑟的部队将被敌人切断,因为我们在温古雷纳山附近并没有部队,斯普罗瑟少校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觉得敌人不大可能在夜间发动对科什纳山和温古雷纳山的攻击行动,他们最早只会在4小时后的黎明发起进攻。我们现在手头上有5个营在手,守住科什纳山和温古雷纳山四面来敌还是有希望的,并且守住这里的阵地对整个局势至关重要。我认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单凭耸人听闻的战报,便将我们辛辛苦苦,甚至用鲜血夺取的阵地拱手相让。

我建议部队须刻不容缓进行重组。“山地营负责科什纳山和司令部山的防御,同时还要兼顾山脊以及远至674号高地的防御。别的营要守住674高地和温古雷纳山之间的阵地。所有单位的侦察和警戒部队都须往斯勒尼克山谷靠拢。”

对山地营的部署,我的建议如下:

“由一个加强排(加入机枪组)构成战斗前哨,占领科什纳山南部,须避开满是弹坑的主峰,往东南方和东面派出侦察兵。再派遣一个排和一个重机枪排占领司令部山,阻止敌人占领科什纳山主峰。派遣一支步兵连占领科什纳山和674高地之间往北向下延伸的两个山脊,并向北派出侦察兵和警戒部队。其余部队则在司令部山的西南方向集结,由指挥官直接调配。”

斯普罗瑟少校接受了我的建议,他认为既然这些山头是我攻克的,就应该由我接管这些地方的防卫。形势严峻,再加上我对山地营全体官兵命运的担忧,尽管任务艰巨,我还是接受了这个新的挑战。

军团关于重组部队的口头命令得到了立即执行。我负责指挥符腾堡山地营的1连、2连、3连、5连、第6步枪连和第3机枪连,以及第11预备团的第3连及该连配备的6挺重机枪。

现在,军团的参谋部退向温古雷纳东北方向1英里处山脊公路弯道边的橡树林。我跟连里的指挥官一起详细讨论了整体战局,尤其是符腾堡山地营的作战任务。我随即下达了数道命令。

“3连立即从科什纳山前往司令部山,并抽调出一个排,卸掉背包,从11预备团3连配备6挺轻机枪,接替1连在科什纳山的任务。该加强排须占领林木茂盛的南部山脊,并对科什纳山东侧的敌军阵地进行侦察。如果敌人发起攻击,这个排须尽可能守住阵地,除非有可能遭到包围,否则绝不可撤出阵地,向司令部山撤退。我稍后会向排长发出口头命令。

“3连的另一个排和阿尔布雷克特的重机枪排须在司令部山构筑工事,用火力掩护满是弹坑的科什纳山和西坡阵地。该排的任务是阻止敌人在白天通过没有设防的科什纳山,威胁我军左翼的前哨阵地。”

“2连须占领司令部山北侧700码处的小山头(后来被命名为俄国山头),并往斯勒尼克山谷派出侦察兵,夜晚则通过侦察小分队跟前哨阵地保持联系。该连须在科什纳的西北坡生一堆很大的篝火,诱使敌人往那边开炮,那里的篝火整晚都不能熄灭。

“配备重机枪排的5连须占领距674高地东北方向半英里处的山头,构筑环形工事,然后往斯勒尼克山谷派出侦察小分队,须跟2连和674高地及皮西奥鲁尔区域的友邻部队保持联系。为了迷惑敌人,把炮兵的火力吸引过来,该连须在司令部山的西北坡的洼地上点燃大堆篝火,且整晚都不能熄灭。

“3连的一个排、阿尔丁格的机枪排、符腾堡山地营的1连和6连,以及第11预备步兵团的3连需驻扎在司令部山及山头西南侧0.25英里处,担任预备队,须往格罗泽斯蒂方向派出侦察兵和警戒部队。详细命令将以书面形式随后下达。

“隆美尔特遣队的指挥所位于司令部山头西侧60码。通讯排将铺设连接前哨阵地、2连和5连的电话线。”

我手下的军官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各自开始忙碌起来。符腾堡山地营跟着巴伐利亚营和匈牙利国防师往后撤退。睡觉自然成了奢望,各项命令须根据实际情况当场传达。各连花了三个小时才进入新阵地。科什纳山和司令部西南侧洼地的篝火也都烧起来了。我们跟别的部队都建立了联系。预备部队则在他们挖好的战壕里休息。侦察小分队暂时还没有报告敌情。

我的参谋部成员包括舒斯中尉,他是我的副官,维尔纳则是我的事务官。接近凌晨5点的时候,一些炮兵观察员,包括匈牙利中尉泽德勒都到了。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我们便来到阿尔戈伊的排(3连)。阿尔戈伊按照命令将他的排布置在科什纳主峰向南延伸的狭窄山脊上。阵地的侧翼位于距离主峰南面200码的浓密树林的边缘。罗马尼亚人的阵地在薄雾中隐约可见,敌军阵地的纵深大约有半英里,光秃秃的山脊约有350英尺宽。我们甚至可以看到太阳光在守军头盔上的反光,但是敌人并没有向我们射击,我们一夜未眠,现在都躺在刚挖好的散兵坑里休息,只留下哨兵注视敌人的一举一动。该排所在的斜坡往东面的方向格外陡峭,而他们所在的山脊和西坡都是参天大树,却很少有灌木可以用作掩护。

我正和炮兵观察员商量立即用密集炮火向敌人进行干扰性炮击,此时,四面八方都有哨兵前来报告。“罗马尼亚人呈散兵线离开了阵地,正朝科什纳山杀过来。”不久,罗马尼亚的机枪猛烈地朝山脊线开火,重炮也对准司令部山头一通轰炸。我接通了我军炮兵的电话,要求他们对罗马尼亚科什纳山头的东边阵地进行干扰性炮击,因为越来越多的敌军正从那里朝我们过来。就在这时,又有报告说:“一股驻扎在敌军前哨阵地的强敌正从右翼往山脊上攀登。”这会儿,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卡宾枪和机枪的射击声响个不停,也佐证了报告的真实性。

由于我们忽视了对陡峭东坡的防御,很快便付出了代价。我随即打电话给3连的预备排和阿尔丁格的机枪排,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增援前哨阵地。随后我又命令炮兵用密集炮火对该地区实施火力覆盖。我往前线巡查了一番,发现罗马尼亚人已经在山脊上站稳了脚跟,并从侧面朝我方前哨站开火。敌人所有的正面进攻都被我们打退了,我们的炮兵狠狠地轰炸了罗马尼亚位于光秃斜坡上的增援部队。司令部山头的重机枪和步枪火力让罗马尼亚人既无法穿过山顶,也没办法通过科什纳山的西北方向。我军的火力很好地保护了左翼的前哨阵地。

我命令技术军士阿尔戈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等待援军,我飞快跑了回去,敦促援军赶紧前去增援,司令部山头仍在遭受重炮的轰炸,在那里,我碰到了两个正加速前去增援的排。各种枪炮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希望阿尔戈能够守住阵地。

我们在司令部山头和科什纳山之间的山口遇见了配备给阿尔戈排的第11预备团3连的几个机枪小分队。前方的战况显然把他们吓得够呛,我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他们,然后把他们都带上了。

在山口东侧100码处,我们看到了阿尔戈的整个排正朝我们过来。阿尔戈报告说,罗马尼亚人在山坡上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右翼的火力太猛了,他不得不放弃阵地。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轻易地就将科什纳山拱手让给敌人,于是,我很快组织部队进行反击。阿尔丁格携带两挺重机枪,冒着敌人的火力进入右侧林子里的阵地,镇守现在阿尔戈排守卫的山脊。与此同时,我们往山脊爬去,然后钻过浓密的灌木丛,到达山脊线。到了阵地后,我们冲上前去,打了山脊上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把他们往东边赶去,部队乘胜追击,把右边一块陡峭的高地也夺了过来。

但罗马尼亚人非常顽强,丝毫没有退缩。我们清楚地听到敌军指挥官在下面的拱形山坡上发号施令,未几,手榴弹四处开花。山坡十分陡峭,下方125码处的罗马尼亚人早有准备,我们的手榴弹并没能炸到敌人,而是在更远处爆炸了。如果用卡宾枪射击,我们的头和肩膀肯定会暴露,在近战中,这是个极为不利的姿势,我们的伤亡开始增加,前线的伦茨医生忙得不可开交。

山地部队以非凡的勇气跟敌人殊死战斗,许多伤员包扎好伤口后又回到阵地。很快,在我们的反击下,罗马尼亚人在山脊上所有的据点都被我军拔掉了。战斗打得异常艰苦,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我们弹药和手榴弹的数量越来越少,可是敌人对司令部山的轰炸却越发猛烈了。司令部山和前哨阵地之间的电话线也被炸断了。如果我想守住前哨阵地,就必须立即向那里增兵,还要提供弹药和手榴弹。为了尽快增援(现在无法通过电话联系),我让3连连长斯特莱切中尉代为指挥,命令他在我回到司令部山之前,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我发现这里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3连这个排和阿尔布雷克特的重机枪排差不多已经把子弹打光了,而他们的对手已经进入科什纳山满是弹坑的区域,对左翼的前哨阵地虎视眈眈。我的预备连(符腾堡山地营1连和6连,再加上3连、第11步兵预备团)已经主动出击,占领了司令部山的南坡,因为大股敌人正从格罗兹斯蒂的峡谷里往司令部山攀爬过来。

我正准备把预备队派上去,却得到报告,大股罗马尼亚士兵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往司令部山头和科什纳山之间的山口挺进,前哨阵地放弃了科什纳山,正往司令部山头撤退。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现在手头上仍然无兵可用),司令部山头的战斗声越来越大,敌人以优势兵力咄咄逼人地往小山头冲过来,3连被迫撤退。他们把尸体和手上的战友(包括胡梅尔中尉)也都带回来了,因为他们不甘心让任何战友落到敌人手里。3连的手榴弹和机枪弹药已经打光了,卡宾枪子弹也所剩无几,敌人从侧翼围了过来,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由于缺少弹药和手榴弹,面对蜂拥而至的罗马尼亚人,我军哪里还能招架得住。重机枪手打光子弹后,只得用手枪和手榴弹坚守阵地,我还将参谋部的几个通信兵安排在了危险的地方。整个前线打得异常激烈。这时,我在树林的洼地里发现一大股罗马尼亚人,便用电话通知2连和3连,叫他们防范侧翼和后方的危险之敌。

所有的地方都打作一团,撤退是根本不可能了。要是司令部山头守军的弹药全部打光,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要是制高点落入敌人的手里,整个营都将命悬一线,部队的整个防线都会坍塌。我们决不允许这一幕发生。好在我们跟总部的电话线仍能接通,我向总部报告了部队岌岌可危的形势,要求他们立即派兵带上轻武器和弹药前来增援。我一再强调现在的局势刻不容缓。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一直心急如焚,但在最后关头,巴伐利亚第18预备团的11连和12连,以及一个重机枪排终于前来支援了。配属重机枪排的12连随即进入了司令部山头阵地,我将11连安排在司令部山西侧300码的山坡上,我部的指挥所也安排在那儿,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随后,我命令预备队往前线运送子弹和手榴弹。所有没有战斗任务的人员都拿着铁锹,干劲十足地挖起了工事。科什纳山制高点上的机枪火力叫人头痛,司令部山头和山脊上的部队吃尽了苦头。我将阿尔丁格的重机枪排撤了下来,让他们镇守指挥部附近的区域。此外,我还设立了弹药补给点,让弹药能够有序地配送到官兵手里。

司令部山头和俄国山头的战斗持续了数小时。敌人不断组织新生力量朝我们单薄的防线冲锋。罗马尼亚的火炮集中在司令部山头西侧的斜坡上,试图阻止我们跟前线的联系。但巴伐利亚团和符腾堡山地营依然坚守阵地。我们的炮兵在白天干得非常漂亮,炮弹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敌人进攻的危险区域,罗马尼亚士兵虽然卧倒在阵前,但还是死伤无数。

为了消灭在司令部山头西北半英里处洼地里的大股敌人,我让几个炮兵连一同轰炸那片洼地,我先让炮兵连做好准备,然后等到信号一起开炮,在几分钟之内将炮弹全部打出去。尽管炮兵连协同作战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我仍然缺乏前线的观察员,而且亟需跟炮兵阵地沟通的电话线。

到了中午,司令部山头的阵地前沿上真是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罗马尼亚的伤员,但第18预备团的12连也损失惨重,我不得不从11连抽调了部分兵员进行补充。后来,我还从11连抽调人员补充了山地营2连的缺口。

我对司令部山头和俄国山头前面只布防了少量兵力,而将反攻的重兵安排在阵地附近敌人威胁更大的区域,敌人可能从那里作为突破口进攻。这种布防正好利用了阵地特殊的地形。

下午,第18预备团10连也赶来增援,我命令属下从司令部山到指挥部挖掘一条交通壕。现在,罗马尼亚人把进攻重点放在了俄国山头上。休格尔排已在罗马尼亚原有的阵地上重新组织,全方位防守,阻击来自东、北两个方向十倍于他们的敌人。敌人哪里会甘心,多次想夺走这个他们花了好几个星期才修好的阵地。敌军轮番向休格尔排所在的西侧进攻,但都被阿尔丁格的重机枪排打退了,2连英勇地守住了阵地。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敌我双方一直鏖战到晚上。我第三次命令向前沿阵地运送弹药和手榴弹。透过我方重炮产生的浓烟(我们在防御战中动用了305毫米口径的火炮),我们发现越来越多的罗马尼亚人正从科什纳山下来,朝我们阵地的方向蜂拥过来。2连报告说他们伤亡严重,不得不从俄国山头撤下来。同时,我命令两个重机枪排准备把火力全部射向俄国山头。准备就绪后,我命令2排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俄国山头。果然不出所料,敌人全都一窝蜂地冲上光秃秃的山头,几乎在同一时间,重机枪排的火力齐射,敌人像被割下的麦子一样纷纷倒地。大难不死的敌人仓皇逃离了那个死亡陷阱,2连趁机重新夺回了阵地,总算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一段时间过后,我们几小时前观察到的在司令部山头西北半英里处洼地里的大股敌人正往南坡爬过来。但我们的火炮早有准备,炮击的效果非常不错,又把敌人赶进了洼地的林子。2连、12连和5连的步枪、机枪火力齐发,3个重机枪排似乎没必要派上用场了。

战斗中,前线不断有情报传来,到处都有火力支援的要求,副官和事务官疲于奔命,为部队提供弹药、装备和口粮,还得向斯普罗瑟的指挥部报告最新战斗情况。通信兵往危险的前沿阵地和斯普罗瑟少校指挥所架设了两条电话线,期间,通信兵还得不辞辛劳地维修电话线,敌人对这些区域一直虎视眈眈,机枪和火炮几乎从未停歇,这项任务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尽管伤亡很大,罗马尼亚人的进攻一直持续到天黑,不过没能前进一步。入夜,战场上的动静渐渐平息了,前线的呻吟声却此起彼伏。我们派出担架想救下这些可怜的伤员,结果敌人的火力丝毫不留情面,他们只得无功而返。

我觉得敌人会在8月14日再次用更猛烈的炮火轰炸我军阵地,还会再次组织步兵向我们发起冲锋。我们实在没办法承受8月13日这样的损失了。因此,我命令部队在夜晚这短短的几小时内加固阵地,重新加强各处的防御。由于一些部队的连长和排长缺乏这样的实战经验,我还把主要的防御阵地画了出来,讲解防御工事应该如何构建。我要求各前沿阵地须在夜间将火力覆盖区清理完毕。而且必须安排好步枪和重机枪掩体,千万要记住,敌人在科什纳山制高点的火力皆可覆盖我军阵地。第223工兵连在天黑之前火速赶来支援,司令部山头繁重的工事作业就交给他们了。

临近午夜前,防线加固任务才分配给各单位,并立即得到了执行。我到达指挥所时已是半夜,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总算让我回复了元气。看来睡觉只能是奢望了,眼下还有许多伤员需要照料,弹药和手榴弹须在破晓前送到前线各连。通讯排须往火炮阵地的中央和指挥所之间分别架设电话线,13日的战况报告也要提交给斯普罗瑟少校的营部。

我们终于在凌晨4点完成了各项工作,我本想睡一会儿,但实在太冷了,只得作罢。我索性带着维尔纳中尉在晨曦中检查夜间完成的工作。我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脱掉脚上的靴子了,现在双脚肿得很厉害。甚至没时间更换左臂上的绷带,披在肩上的大衣沾满了血,裤子也同样血迹斑斑,但我没时间换下来。这会儿,我真是累得不行了,但责任如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肩头,我哪有时间考虑回医院。

8月14日,天刚破晓,一支匈牙利国防连带着轻机枪赶来了,我命令他们顶替1连和3连。我将这两个连放在指挥所西侧作为预备队。第18预备团的11连和12连则分别接管司令部山头和山脊公路上的阵地。我将第18预备团的10连留在俄国山头西侧300码处的林子里,要求他们往斯勒尼克山谷的北面和西北方向派出警戒部队。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战斗打响了。

整个下午,罗马尼亚的火炮一刻不停地向我军司令部山头、山脊公路和俄国山头的阵地狂轰滥炸。士兵都在忙着加强各防区和阵地的工事,希望能抵挡住罗马尼亚人预计在中午时分发起的总攻。

镇守俄国山头的2连在罗马尼亚军猛烈的炮火下损失惨重,轰炸他们的敌方炮兵位于他们1英里开外的开阔地上。由于我们的防区连一个炮兵观察员都没有,我们将新发现的情况报告给了橡树林中的炮兵指挥所。尽管我们想方设法向让敌人的这个炮兵阵地哑火,但每次都是徒劳。敌人加强了科什纳山西坡阵地的防守,他们的伤员继续在我军阵地前呻吟。我军8月14日的损失不大,8月15日也平安无事。我利用这段时间找了两个制图者绘制了科什纳山的草图,并制定了坐标方格,比例尺为1比5000。我们给军团的炮兵指挥官送去了副本,他们很快也描绘了不少副本,送达给各炮兵连的连长和观察员。根据地图上的坐标方格,我们就可以更容易地调整对山地和林地的火力打击范围,而在此之前,我们单凭地图很难选择具体目标。比如,我会这样通知炮兵:“向65和66方格实施密集火炮轰炸。”如果火炮的攻击在该区域之外,我只需这样说就行了:“65和66的密集火炮轰炸位置改为74和75方格。”这样就可以迅速命令火炮轰炸指定区域。我军各部之间的情报交流也将大大简化。比如只需简单地说:“罗马尼亚的炮兵位于234a方格。”

8月15日夜,沃勒中尉率迫击炮连到达后,趁夜完成了侦察任务,并部署了迫击炮阵地。现在由戈斯勒上尉代我指挥,因为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休息了。不过我仍然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下午,4连也前来增援了,我发现现在我的部队有16个半连了,比一个整编团的人都要多了。

第11预备团在我们的右翼,但我们左边的防御尚有漏洞。旅部想把战线连成一片,但由于兵力不足,只得作罢。要想守住林木茂盛、陡峭的斯勒尼克山谷,需要大量兵力。

8月16日,天气先是热得叫人透不过气来,接着山谷雷声大作,大雨从低垂的云里瓢泼而下。参谋部的人和预备队都跑到指挥所西侧以前罗马尼亚人的阵地上避雨,但没过多久,阵地很快积满了水,他们不得不撤离。开阔地上电闪雷鸣,大家都淋成了落汤鸡。就在这时,各种口径的火炮炮弹在天空中呼啸而过,盖过了雷声。猛烈的步枪和机枪火力伴随着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四处响起。错不了!罗马尼亚人想在暴风雨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现在都不清楚前沿阵地还有没有在我们手上。雨点重重地在我们的脸上拍打,能见度也就几码。我要等到前线传回报告再做定夺吗?不!马上行动!

总司令部山头将是这场战斗的关键点,不到几分钟,我便到了山头的西侧。跟我一同前往的还有6连,他们已经上好了刺刀,准备反击。我们的炮兵向罗马尼亚人密密麻麻的进攻部队猛烈开火。我和我的参谋部和各防区之间都有电话联系。罗马尼亚人所有的进攻均以失败而告终,夜幕降临,双方在瓢泼大雨中结束了一天的混战。损伤惨重的敌人再次从我们的前沿阵地上撤了下来。

战斗结束后,我返回了指挥所,发现之前搭建好的帐篷早就被猛烈的炮火炸飞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得将指挥所往右移了300码。罗马尼亚战俘替我们生好了火,我们把湿衣服烤干了,大家的精神头还不错!

战地观察

8月13日,符腾堡山地营奉命防守科什纳山部分地区,以及西侧与之相邻的高地,这个任务相当艰巨。我们没能跟两翼的部队取得联系,营部不仅要在前线阻击敌人,还要应对两翼敌人的进攻。光秃秃的山脊两侧地面崎岖,林木茂盛,有利于进攻的敌人隐藏。而且,罗马尼亚的火炮呈半圆形覆盖了我营的防区。

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必要保持防御纵深,保留大量预备队。

天亮之前,我们有必要向南面、东面和北面派出侦察队,以确定敌人的进攻意图。而且,我们还会时刻观察阵地前沿不便勘察的区域,派出警戒哨,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敌人往往会出其不意。

前哨阵地的战斗打得异常艰苦。敌人的火力可以覆盖科什纳山头狭窄的山脊和其控制区的开阔地带,只有我们正前方那个林木茂盛的陡峭山坡敌人鞭长莫及。我们的警戒措施做得并不到位,在大白天,罗马尼亚大批部队正是在这里完成了攻击准备。他们对我军前哨阵地的进攻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幸亏我军位于司令部山头的机枪和步枪火力压制了科什纳山光秃秃的山脊,以及林木稀松的西侧山坡,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护了我方前哨阵地的左翼,只是在我军子弹打光后,敌人才攻下科什纳山。

重机枪排迅速组织火力,在伤亡不大的情况下重新夺回了前哨阵地。在这次战斗中,“火力配属”和“速战速决”两个战术配合得天衣无缝。

阵地前沿和司令部山头的战斗恰好说明,在关键战斗中,弹药的消耗会非常快。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在山地作战中),须以最简便的方式进行弹药补给。除此之外,营部必须储备弹药和近战武器。前线部队须不断将弹药情况报告上去,方便及时补给。在8月13日的战斗中,补给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8月13日的激战中,预备队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没有他们,阵地不可能守得住,我们在主战场的受损兵员不断在预备队得到补充。此外,预备队还源源不断地将弹药和近距离作战武器送到前线。在战斗中,预备队还在指挥所和战略据点司令部山头之间挖了一个交通壕,要是没有这条交通壕,敌人在科什纳山制高点的火力肯定会让我们的补给线损失惨重。

在这次防御战的初始阶段,符腾堡山地营就在主战场构筑了大纵深防御阵地。5连、2连以及部署在司令部山头的部队可以互相提供火力支援,在战斗进行中,处于战斗中心的预备队(司令部山头和俄国山头交叉点)也加大了防御纵深。决不能将所有部队都部署在前线阵地上,那里的伤亡最大。而且只要攻破一点,整条防线将全面失守。

8月16日,我们同炮兵的协同作战完成得非常出色。当然,要是有炮兵联络组或者观察员,战果将更加辉煌。我们在防御战期间绘制的坐标方格非常管用,其作用可能相当于现在的平板仪或绘图板。

<h3>第二次进攻科什纳山,1917年8月19日</h3>

几天的激战过后,位于我军左侧的友邻部队(匈牙利第70国防师)成功向斯勒尼克山谷以北推进。8月18日,他们将大张旗鼓地沿奥兹托兹及斯勒尼克山谷两侧继续发起进攻,并按计划再次攻打科什纳山,夺取东侧阵地。指挥部希望此战能够有所突破。为攻下科什纳山,指挥部将马德隆军团(第22预备步兵团)部署在战线右侧,斯普罗瑟军团(符腾堡山地营、1营、第18步兵团)则部署在战线左侧。8月17日,我接到命令,完成斯普罗瑟军团前线部队的进攻准备,并向马德隆军团的营团级指挥官实地分析其将要进攻的地形。因此,我整整站了一天。

一回到指挥所,我便接到报告,罗马尼亚军在猛烈的炮火轰炸后,已沿斯勒尼克山谷向皮西奥鲁尔发起进攻,也就是从我军阵地左右两侧发起的进攻。第18巴伐利亚步兵团奋力阻击,不过从声音判断,罗马尼亚军进攻顺利,已取得较大突破。我部两侧及后翼受到威胁,我担心敌人会把我们分割包围。以防万一,我急忙命令预备队(2个步枪连、1个机枪连)跑步赶到674高地附近,隐蔽在灌木丛中,做好反击准备。指挥所电话通讯得以恢复,我接到军团司令部通知,皮西奥鲁尔的巴伐利亚步兵团已击退敌军。这样一来,我的预备队并没有派上用场。

进攻科什纳山的计划推迟了一天。8月17日至18日晚,其他部队接替了我部防区右侧的连队,我部转移到二线休整。8月18日,2连协同第18步兵团,消灭了俄国山头以北600码处山脊上的罗马尼亚人。阴雨绵绵,我带着德国和奥地利的炮兵观察员在俄国山头侦察了一天,希望能够完善8月19日进攻科什纳山北侧炮兵火力支援计划。

8月19日破晓前,斯普罗瑟军团突袭部队在司令部山头西北山沟中集结重组。我指挥的分队下辖1连、4连、5连、第2机枪连、第3机枪连以及1支突击队和1个工兵排。戈斯勒上尉坐镇二线,负责指挥2连、6连以及第1机枪连。除此之外,斯普罗瑟军团还握有1营及第18步兵团。

我率分队在俄国山头以西的灌木丛与小树林中完成集结。斯普罗瑟军团其余各部则在西侧更远的地方进行集结。科什纳山顶向491高地蜿蜒的山脊上,敌军筑起了连绵的战壕,战壕前还搭起了各种障碍。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灌木丛后的阵地和障碍依稀可见。

接到指挥部命令,我部将在1个小时的炮火轰炸后夺取这块阵地。一旦得手,须再次进行1小时的炮火轰炸,帮助我们攻下科什纳山顶以东半英里的坚固阵地。为了夺取这块阵地,8月13日,我们就曾与敌军展开了激战。我打算趁炮击攻破科什纳山阵地后,将阵地稍微向前推进,而后调整炮击方向至第2块罗马尼亚阵地,并发起进攻。

8月19日天气很好。当天一早,科什纳山附近尚未爆发任何战斗,我军突袭部队已在灌木丛中隐蔽就位。将近清晨6点,我向技术军士弗里德尔(5连)说明了我的进攻方案,并派他带领10个士兵和1个电话班执行下列任务:“弗里德尔侦察班利用灌木及洼地作掩护,从俄国山头出发,向东穿过山沟,插入通向预定突破口的山谷(我手指位置),侦察阵地前的障碍物情况。侦察班随身携带小钳子,并通过电话班随时向分队指挥所汇报情况。”透过高倍望远镜,我给弗里德尔指了指预定突破位置,比画到那里的最佳路径。

半小时后,我看到弗里德尔侦察班正在攀爬科什纳山西坡。与此同时,我发现罗马尼亚哨兵躲在突破点附近的战壕当中。与弗里德尔侦察班的电话联系畅通,我能够随时告诉他们头顶上方敌军阵地的最新情况,随时告诉他们与敌军阵地的距离,到达敌军阵地所需的时间,并引导他们向突破口推进。不久,他们便抵达了敌军设置的障碍处。

显然,战壕中的罗马尼亚哨兵不是看到便是听到了侦察班的行动,一下子变得高度紧张起来。我命令侦察班从障碍区后撤200码,同时命令沃勒中尉的迫击炮连从我军后方向突破口开火。炮弹随即在哨兵四周爆炸,他们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向旁边的安全区域转移。沃勒连大造声势之余,我命令弗里德尔在距离炮击区域50码处另辟新路。弗里德尔班迅速完成了任务,并未受到敌军骚扰。

炮火轰炸定于11点开始。上午9点,分队沿着弗里德尔踏过的路径行进,一路上都能找到电话线标记。俄国山头与东侧山沟之间的山坡完全暴露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灌木丛也没办法遮挡我们的行踪,罗马尼亚军很快发现了我们。战士们拉开了间距,加快行军步伐,然而罗马尼亚机枪火力还是带走了几条鲜活的生命。科什纳山西坡呈拱形,敌军看不到,那边的部队尚未遭到敌军火力骚扰。

我率领先头部队抵达弗里德尔的位置,敌军障碍区仅剩下最后几道铁丝网尚未剪断。沃勒中尉留在俄国山头观察敌军阵地情况,分队行进过程中,他不停向我们通报敌军阵地的各项部署变动。根据我的命令,他还不时向敌军阵地发射几发迫击炮弹,扰乱敌军部署。

我带领分队抵达突破口以外50码处,并考虑从距离突破口更近的地方发起进攻的可能性。戈斯勒分队正沿我军右侧的山沟向上移动。现在已经10点半了,而1营及第18步兵团仍在路上。我计划炮火轰炸一结束,便立刻发起进攻,这意味着我必须加快进攻准备。

第2机枪连全连及5连的1个排负责佯攻,分散敌守军的注意力,并牢牢牵制住他们。主攻部队在掩护下匍匐前进,没有接到命令不得随意开火。他们左翼恰在障碍区的缺口上方。主攻部队一开火,弗里德尔突击班便穿过铁丝网,攻入敌军阵地,封锁突破口两侧。我率领5连其余各排、勒兹中尉的重机枪连及分队其余各部紧随弗里德尔身后。成功突破敌军防线后,我欲带领5连继续向前冲击夺取东北方向的山脊,暂不扩大两翼战果。我身后,第3机枪连、1连、4连、突袭小组及工兵排紧随而来。

勒兹的重机枪连奉命在突破口处以火力压制右侧(上坡)以及左侧(下坡)的敌军阵地。其余各部按兵不动。夺取阵地后,佯攻部队紧随我们尽快进入阵地。我与戈斯勒上尉达成共识,他的部队也将紧随我军前进。第18步兵团1营负责消灭科什纳山从突破口到491高地路段两翼的敌人,该团其余各营将继续担任预备队。

我们尚未完成进攻准备,炮兵已经开始向科什纳山发起猛攻。负责扩大战果的各分队也没能进入指定位置。210毫米和305毫米口径的炮弹将泥土、灌木炸得四处飞扬。兄弟部队强有力的支持,让山地部队士兵们欢欣鼓舞。

按照事前部署,我军炮火将避开突破口开火。迫击炮准备非常成功,5分钟后,我向分队发出了进攻信号。

前线各火力部队猛烈射击,几分钟后,弗里德尔突袭班穿过障碍区,进入敌军阵地。分队先头部队随即开始行动。近在咫尺的手榴弹的巨响盖过了右侧主攻部队的枪击声。我们在浓烟中冲过去,深入敌军战壕。弗里德尔突击小组战功赫赫,这名勇敢的技术军士冲在队伍最前面,不幸被罗马尼亚骑兵队长的手枪击中身亡。怀着为战友报仇的信念,山地部队士兵们更加奋勇杀敌,与敌军肉搏战大获全胜,俘获了那名骑兵队长和其他10名士兵。随后,突击班兵分两路,封锁突破口左右两侧。我冲在最前面,带领分队到达敌军战壕。我军右侧,敌人的守军仍未放弃抵抗。地形和浓密的灌木丛阻挡了他们的视野,他们没能及时发现我们进入阵地,也没能发现我军一个连接一个连蜂拥而至防线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