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了10天,部队终于回到了团队,随即又被派往前线。我们发现,敌人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们在战壕里过上安生日子,他们加大了炮兵及迫击炮的火力,除此之外,地雷也开始派上用场。敌人的警戒哨离我们仅有几码的距离,其所在的坑道由铁丝网严密防护,呈半遮盖状态。每到夜晚,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得不严阵以待。我们双方都试图去破坏对方的战壕和阵地,爆炸声四起,几乎从没断过一天。
一天,法军切断了我军的一条坑道,10名士兵被困其中。由于其中几个完全被埋在了土里,我们与敌军激烈战斗的同时,还要努力挖掘想把他们扒拉出来,最终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把他们救出来。
我们试图占领附近的法军哨所,均以失败告终,且损失惨重。法军的哨所以及与其相连的战壕都被带刺的铁丝网牢牢围住。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引发碉堡内法军的一阵扫射。这种情形激恼了我们,我们要猛攻“中央”阵地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
<h3>进攻“中央”阵地</h3>
我们打算先用大炮和迫击炮轰炸敌军3个半小时,然后夺取拉波代尔、“中央”、西默蒂埃以及巴加泰勒等坚固的法军阵地。自1914年10月起,敌人就在这些阵地上活动。一连几个星期,我们一直在为这次进攻作准备。中、重型迫击炮部署在了紧邻前线的防弹阵地上。预备队夜以继日地通过狭窄的交通壕向前线输送给养、迫击炮和弹药。法军加大了炮击火力,试图扰乱我们的进攻,击中了不少我们的运输队。临近6月底,9连在休息营稍事休整后,又被派往了前线。我们惊讶地发现,比纳尔维尔周边居然已经部署了数量庞大的大、中口径火炮,且弹药储备充足。这一次,大家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了战斗。
团里制定了下面5个连队的详细作战计划。备战阶段,我的连队仍然在距“中央”阵地2/3英里的北部地区担任预备队。进攻即将开始,我们要紧随突击队,为他们提供手榴弹、弹药和挖掘工具。
6月20日5点15分,炮兵拉开了进攻的帷幕,包括210毫米以及305毫米迫击炮在内的所有火炮一齐发射,场面相当震撼。每次炮弹落地时,泥土便如同喷泉般向空中飞溅,我们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个深坑。炮火像把大锤子,把法军坚固的工事炸得粉碎,士兵、木头、树根、铁丝网和沙袋都被抛到空中。真想知道法军对此作何感想,反正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猛烈的炮火。
进攻前1个小时,我们的中、重型迫击炮已经向敌人的碉堡、铁丝网以及胸墙开了火。法军加大了炮兵火力,试图瓦解我们的进攻,不过收效甚微。我军前线守兵少,距离敌军阵地近,法军的炮弹只是在我军后方很远的地方爆炸,溅起些泥土。一颗炮弹在我前方100码处爆炸,击中了一名1月份战死的法军尸体,他被瞬间抛到树上。我不停看表,还有15分钟。双方火力不断加强,炮弹爆炸散发的灰色烟雾越来越浓,阻挡了双方的视线。
我连所在的交通壕暴露在敌人强大的火力下,我决定稍微调整上级的命令,将连队向一边移动大约100码的距离。我们冒死在开阔的阵地上奔跑穿越,在低洼处寻求掩护,冒着法军的枪林弹雨,沿交通壕冲到了前线。突击部队并排趴在阵地上,法军的炮弹不断向我们倾泻。
8点45分,我们的攻击部队在前线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法军的枪林弹雨向我们袭来,大家跳过弹坑,越过障碍,冲进敌人的阵地。敌人从右侧向我们的攻击部队射击,几个人倒下了,不过大部队继续冲锋,随时在弹坑和路堤处寻求掩护。我的连队紧随其后。每个士兵都身负重物,不是铁锹,就是装满手榴弹和子弹的袋子。右侧的法军仍然不停地向我们射击。我们穿过敌人的火力,爬过1月29日曾占领的阵地。这里一片狼藉,四下散落着死伤的法军士兵,他们身上压着护坡和木头的碎片,甚至还有连根拔起的大树。这些护坡要了不少法军士兵的命。
我军右侧和前方的手榴弹战仍在继续。法军机枪从后方阵地向我们一通扫射,我们不得不寻找掩护。炎炎烈日下,我们弯着腰向左侧转移,紧随突击梯队向通往第2阵地的交通壕逼近。
我们的炮兵已将火力转向法军“中央二号”阵地。该阵地位于我军以南160码处。我们的炮兵与迫击炮不断攻击“中央二号”阵地,终于在7月1日拿下了它。按照计划,突击队并未参加“中央一号”阵地的进攻,而是直接向“中央二号”推进。
我军前方30码处,一场手榴弹鏖战打响了。更远处,我们能够看到90码外“中央二号”阵地的轮廓。法军机枪火力很猛,我们根本无法离开交通壕到外面活动,而我军前方突击组却似乎偃旗息鼓了。年轻的突击组组长,恩塞因·莫瑞克骨盆受了重伤,躺在战壕中动弹不得。我想把他背回来,但是他却让我们不要为他担心。担架手过来后,我和他最后一次握手,然后接管了前线。第二天,恩塞因在死在了医院里。
突击队袭击了“中央二号”阵地的守军。我们的炮兵没有参加战斗,一通手榴弹扔过去,便顺利拿下“中央二号”阵地。有的法军士兵沿战壕逃跑了,有的穿越开阔的阵地逃窜,剩下的全部投降了。我留下几个人继续巩固战果,带着大部队一路向南追击敌人。我们沿着10英尺深的交通壕前行,意外抓获了一名法军营长和他的手下,他们没有做任何抵抗。我们继续向南走了大约100码,到了战壕出口,这里是一大片空地。站在这里,我们发现地势急剧倾斜,一直延伸到维也纳勒堡山谷,山谷中树木茂盛,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我们与两翼及右侧的部队失去了联系。我们在森林边缘大约200码以外的地方发现了很多敌人,随即向他们射击,激烈交战后,敌人退入森林。就在这时,1营小股部队朝我们走来,我与他们取得了联系。3营也跟了上来。我调整了作战计划,命令所有人在“中央二号”以南350码的防御阵地固守待援。我军右翼完全暴露在法军面前,身后敌我双方正陷入苦战,战场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此时若继续向南推进伤亡无疑会十分惨重。1月29日我们远离前线孤立无援深入敌后,如今这一幕还历历在目。
侦察小分队向我报告,我军右侧部队无法消灭“中央一号”阵地上的所有敌人。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封锁阵地,防止敌人从西侧向我军进攻,夺回我们刚刚到手的阵地。为了加强防御,我选派了久经沙场的老兵到前线,十分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因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当中,法军果然向我们发起了猛烈的反击,试图夺回他们的阵地。我及时向营长汇报了最新战况。
在我们左侧,1营的几个连向山谷推进,到达了胡耶特峡谷。据前哨报告,林子330码以外的斜坡上有大股敌人。我与1营营长乌利希上尉讨论了当前的形势。他决定让1营在9连左侧修筑战壕。
我们立刻投入这项工作,随后安排了一个排作为预备队,负责运送弹药和手榴弹,修筑“中央二号”侧翼的工事。法军侦察小分队试图窥探我军前线,被我们轻松驱逐了。
修筑工事进展顺利,不一会儿工夫,我们的战壕就已经有3英尺深了。自战斗伊始,法军的炮兵异常安静,不过现在,他们不顾一切地轰炸“中央二号”阵地。显然,法军认为我们是以优势兵力夺取的阵地,他们的火力十分猛烈,然而敌人不过炸毁了自己曾经的阵地,切断了我们通向后方的战壕而已。我们的补给线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唯一的铁丝网也被炸毁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成功地将重机枪排部署在了阵地上。
到了晚上,我们的战壕已经有5英尺深了。法军的炮火依旧不时在我们身后爆炸。就在这时,森林中突然响起了冲锋号,大批法军从1/8英里以外的地方向我们冲来。不过我们的火力很快让他们全都趴倒在地。由于地面凹凸不平,我们只得在敌人距离战壕90码处才能够开枪射击。如果我们向后退到“中央二号”阵地附近,也许射击条件会好很多,不过,法军火力却会让我们吃不少苦头。法国人气势汹汹,即便在深夜,阵地各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仍此起彼伏。我们的手榴弹数量有限,多数时候,我们都是用步枪与重机枪与敌人鏖战。夜色很暗,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削弱了我军照明弹的效果。敌人距离我军阵地不到50码,他们的手榴弹不断在我们周围爆炸。整晚的战斗十分焦灼,不过我们还是击退了敌人的所有进攻。直到天亮我们才看到了50码以外的沙袋墙。从周围的动静判断,敌人正忙着在简易掩体后面修筑战壕。整个晚上,法国步兵让我们不得安宁,到了早上,炮兵又接班了。幸运的是,敌人的炮弹大都落在了“中央一号”和“中央二号”阵地上,只有一小部分落在了我们附近,落在前线的炮弹更是寥寥无几。这样一来,我们相对比较安全,不用羡慕我们后方的运输队,他们正搬运着粮食和其他补给,在饱受炮击的交通壕里来回穿梭。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们一直在加固阵地。战壕马上就有6英尺深了。我们用树干修筑了小型掩体、安装了钢板防护、搭建了沙袋火力点。敌人的炮火对前线影响不大,而通往后方的交通壕饱受炮击,每天都有人死在里面。
为6月30日进攻而集结的炮兵转移到了其他战线。由于弹药不足,炮兵无法为我们提供有效支援。不过,有炮兵观察员坐镇,我们心里还是踏实不少。
7月初,敌人每天从他们的阵地向我们纵向发射尾翼稳定的迫击炮弹,试图破坏我们的战壕。这类迫击炮构造简单,横向扩散力小,因此,命中率极高。一旦遭到迫击炮袭击,我们很难及时撤离到安全地带。仅一颗100磅的炮弹就足以要了好几个士兵的命,因此,我们伤亡惨重。
7月,我授命担任10连的代理连长,任期5周。10连所在区域,由4连及5连提供补给。我们几个连长决定在地下26英尺处修筑一个多通道防弹掩体。修筑工作夜以继日地进行,几个小组分别从不同方向同时动工,我们几个军官也没闲着。大家发现同士兵并肩工作能够有效提高他们的士气。
不出一小时,法军炮火就能将我军阵地夷为平地。每当这时,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块原木修筑而成的掩体像纸板一般坍塌下来。幸运的是,法军的炮击模式固定不变。总是先从左侧开炮,而后再向右转移。长时间待在敌人强大的火力覆盖范围内,无疑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一旦敌人开炮,我们便从战壕撤出来,等待他们将炮火移到右侧或是后方阵地。如果法军步兵随即发起进攻,我们会奋力反击,把他们赶出我们的阵地。这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因为在白刃战中,敌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一直在“中央一号”阵地上修筑工事,利用坑道和地下隧道,不断向敌人的阵地靠拢。8月初,我连接管了12连在马丁的阵地。一天前,法军炸毁了我军一处地下隧道,12连在这次爆炸中损失惨重,急需休整。黎明时分,交接工作顺利完成。可是我们还没进入阵地法军就开炮了,大家不得不趴在四下散落的法军尸体上,度过这难熬的时光。只要法军的炮火稍微没那么猛烈,我们就会拿起铁锹,开始加深战壕。只有当战壕达到8英尺深,前壁上布满小型掩体时,我们才不用去担心法军的大炮。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能够一个不少地离开这里。
修筑战壕的工作很艰苦,但我们的工夫总算没有白费。尽管敌人不断向我们射击,扰乱我们的工事修筑,2天后我们还是全身而退了。快到8月中旬的时候,我将连队移交给接替我的人,开始了14天的假期。开战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假期。
战地观察
6月30日,我军用火炮和迫击炮朝敌人的阵地轰炸了三个半小时,期间还故意留出了火力间隙,就是为了不让敌人察觉我们的进攻时间。尽管我军火力凶猛,却并未完全摧毁敌军阵地。进攻时,敌人仍有机枪火力负隅顽抗。
此役,德军强大的战斗力再一次得以展现,进攻中,我们并没有在取得既定目标后裹足不前,而是继续战斗,夺取下一个法军阵地。我们作战迅猛,出其不意,虏获了法军的1名营长及其手下参谋部。我们的进攻战与防御战转换迅速。由于法军对其旧阵地了如指掌,我们虽夺取阵地却弃之不用。用预备队运送弹药和工具的做法可谓深谋远虑,战斗中,法军为报复我们,不断向我军射击,一度切断了我突击队的后勤供给及通讯联络达数小时之久。
7月1日,法军从附近森林向我军发起反击,我军利用步枪和机枪将其击退。
天亮之前,在沙袋墙的掩护之下,法军步兵居然修筑起战壕,将工事推进到距我军前线大约50码处。显然,其中不少沙袋是法军在进攻当中夺取的,还有些是后方部队趁战斗间隙运送过来的。
在我们发起进攻的几个星期里,一旦遭到敌人的炮击,我们就会迅速撤出阵地,以降低人员伤亡。根据现行的《野战条令》,在遭到敌人猛烈炮火攻击时,连长有权将部队撤离到附近安全地带。
<h3>1915年9月8日的战斗</h3>
休假回来后,我便担任4连连长一职,几天后,我们将在全团右翼完成进攻任务。4连驻扎在夏洛特山谷的预备阵地。我亲自侦察了集结地区及进攻区域的地形,并在山谷阵地上搞了几场演习,确保连队能有十足的信心战而胜之。遗憾的是,我这个4连连长只当了几天,资历尚浅,还不足以担任常务连长。
9月5日黎明前,我带领连队信心十足地沿交通壕前进。我们从第123榴弹兵团那里接手了一个连的阵地,不过法军正在这片阵地下面挖掘隧道。在不少地方,我们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法军不停挖掘的声音。我们希望在开战之前,敌人会一直在下面忙个不停。我们宁可和敌人肉搏,也不愿意被炸飞到天上去。接连3天,地下的“鼹鼠”一刻不停地挖掘着。
9月8日早上8点,我们的重型火炮与迫击炮向前方40到60码处的敌军阵地开火了。火力强度与进攻“中央”阵地时不相上下。法军炮兵随即利用各口径大炮向我阵地还击。我们三四个人挤在一个岌岌可危的掩体中,任凭敌人的炮弹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大地在猛烈的炮火打击下不停晃动。草皮、碎片、断枝如同雨点般纷纷落下。粗大的阿戈讷橡树被连根拔起,重重摔在地上。这会儿,我们完全听不到法军的挖掘声,难道他们已经完工了?
我不时在阵地上奔走,想了解战士的状况。前线附近炮弹爆炸的气浪有时会将我掀翻在地。我越过胸墙,瞄了一眼敌人的方向。像是有无数巨大的喷泉在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喷发,泥土、烟雾、柴束(1)、草皮、沙袋和木头搅在了一起。大树在炮火中纷纷倒下,一层蓝灰色的浓烟笼罩在敌人后方。
这次交火持续了3个小时,我们趴在像大熔炉一样的阵地上,实在是种煎熬。终于,手表的指针指向10点45分。我们三个突击组弯着腰从掩体里跳了出来,在攻击发起线处集合。大家对了表。炮击一停,我们准时于11点发起攻击。工兵班与弹药物资运输队也已就位,我给每个班长安排了攻击目标。这些目标大都位于敌军前线225码以外的地方。我向他们强调,我们只需紧盯目标,身后的二线部队将负责目标以外负隅顽抗的敌人。我们还详细讨论了攻击完成后的行动、战果的巩固、与友邻部队的联系以及部分地段的封锁问题。
与此同时,我们集中火力,利用各口径大炮轰炸敌人的阵地。很难想象,当我们的步兵穿过敌军阵地时,还能遇到什么活的东西。还有30秒!蜷缩在弹坑里的步兵已经蓄势待发。还有10秒!最后一批炮弹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炸响。浓烟消散之前,我们三支突击部队已然悄无声息地从战壕中爬起,向280码以外的目标冲去。士兵们就跟几天前演习一样,穿过浓烟弥漫的喧嚣战场。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画卷呀!
惊恐的法军士兵高举双手从最近的阵地爬出来,我们无暇顾及他们,只给他们指了指我们出发的地方。突击组继续冲向他们的目标,连里的军士长带领的二线部队会照顾好这些战俘。
我从右侧加入了突击部队。我们冲过敌人的战壕,几秒钟后便攻克了预定目标。工兵、负责挖掘工事的小分队、投弹组随后赶到,到目前为止,部队还无一人受伤。我们进攻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声呐喊,而是悄无声息地占领了法军后方阵地,打他个措手不及。法军一定觉得大势已去,压根儿都没抵抗便投降了。这时,一挺机枪突然向我们开火,我们不得不寻找掩护。大家转移到战壕左侧,与中央突击组取得了联系,几分钟后,我们又同左翼部队及友邻连队(2连)联系上了。
我们马不停蹄地加固占领的阵地,很快便用沙袋、弹药箱封死了敌人的交通壕。法军炮兵向我军后方猛烈开火,完全切断了我们和后方的联系。他们还用机枪将我们困在阵地上动弹不得,我们无法立即得到增援和补给。法国步兵发起了反击,虽然我们和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100码远,还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击退了他们。双方在阵地上的交通壕附近展开了激烈的手榴弹战,不过,像其他任何地方的战斗一样,法军仍一无所获。我们占领的阵地地势稍高,投掷的手榴弹要比他们的远得多。
进攻过程中,由于误投了手榴弹,突击组中5名士兵负伤退出了战斗。占领预定目标后,法军的火力让我军付出了3人阵亡、重伤15人的代价。补给成了下一个难题。要运输弹药、物资和粮食,势必要穿过开阔的阵地,可法军的机枪大炮还在不断向这里开火。当务之急,需要修筑一条通往后方的交通壕,设法与我军右翼部队取得联系。
在我的建议下,营长决定从预备队抽调8名士兵,挖一条100码长的战壕,从当前阵地一直延伸到出发阵地。这项任务由我负责。我们的工事距离法军阵地只有50码,我命令运送物资的小组给我们运来了大批沙袋和钢板。这是我在6月30日的战斗中从法国人那里学来的经验。
我们从晚上10点开始挖掘工作。敌人依然亢奋,照明弹无休无止地在我们周围爆炸。想要一个晚上就完成工事,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起初,我命令大家在准备挖掘的战壕前堆起一排16英尺高的沙袋墙。构筑这道沙袋墙就像蹚过了鬼门关。我们一个个平躺在地上连成人墙,将一个个沙袋传到堆墙士兵的手里。敌人的轻武器根本伤不到躲在沙袋后的我们,不一会儿,开阔的阵地两端就出现了长达50英尺的沙袋墙。可是沙袋用完了,中间留下了200码的缺口。我命令士兵用钢板堵住缺口,建成了一条散兵线。士兵一就位,立即将钢板安放好,躲在后面开始修筑工事。以防万一,步枪和手榴弹也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尽管敌人的照明弹无休无止地向我们袭来,各式各样的步兵武器不断向我们扫射,我们依旧悄无声息地行动着。敌人的步枪不过击中了钢板,还伤不到我们。即便如此,我们的散兵线也不那么舒服。9月9日破晓,一条深达6英尺,通向后方旧阵地的交通壕完工了。晚上挖掘时,我们发现了1营一名士兵的尸体,从6月30日开始,他就一直躺在这片无人区。
辛苦了一整天,我刚要倒在干草堆上睡一觉,营长和团长前后脚赶来视察我们的新阵地。他们对9连和2连取得的成功感到欣慰。我们占领了预定目标,还俘虏了几名法军军官、140名法军士兵,缴获了16门迫击炮、2挺机枪、2台挖掘机和1台发电机。不过,4连胜利后的喜悦被预备役中尉史杜威的阵亡蒙上了一层阴影。史杜威中尉是我们和第123榴弹兵团之间的联络官,阵亡时,他口袋里还塞着一张休假令。
进攻开始后不久,我再次交出了4连的指挥权,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继续指挥2连。我与4连感情深厚,离别时心情沉重。我带领2连在太子堡驻扎了一段时间。太子堡距前线160码,由防弹掩体与阻击阵地构成。在那里,我被提拔为一级中尉,并调往明辛根的山地部队任职。对我来说,要告别我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告别曾经并肩作战的英勇战友、告别阿戈讷这个血淋淋的战场并非易事。9月底,我离开比纳尔维尔森林时,尚帕涅战役激战正酣。
战地观察
我率领新接管的连队反复演练9月9日的进攻。火炮攻击准备一结束,3个突击队立刻出击,不费一枪一弹横穿附近敌军阵地,占领220码以外的预定目标。战场则留给身后的二线部队打扫。
一个突击队违背了我的命令,进攻时投掷手榴弹,误伤5名战友(这是进攻过程中我们遭受的唯一损失)。原则上:进攻中切忌投掷手榴弹,以免误伤战友。这次进攻极具突然性。在敌人拿起步枪前,我军已穿过敌军前线阵地。我们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到达掩体入口,敌人还以为见到了鬼。结果,我军俘获了大批法军士兵。
进攻结束后,我们迅速转为防御。利用占领的敌军阵地,轻松击退敌军的反击。进攻完成后,我连通向后方的交通壕再一次被敌军的炮火与机枪火力切断,时间长达数小时之久。我们利用沙袋和钢板构筑交通壕,轻松与后方取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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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战争中作加固战壕、埋填沟壑等用。——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