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伪装者 张勇 9936 字 2024-02-18

阿诚井然有序地安排着秘书处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一份份文件、一袋袋档案资料被放在办公桌上。

“刘秘书,中储银行借贷和融资的详细资料,找出所有的关键词,标注清楚,我要看你的笔头。

“李秘书,和平大会的预算经费,在总数的基础上压缩20%,安保、航运、行政经费也同样处理,记住,就低不就高。”

“给我下个星期明先生需要参加的会议时间表。每个会议都先拟一个讲话内容。”陈秘书递上时间表,阿诚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和平共建新上海舞会?主办单位,76号?76号办舞会?”看着时间表上的字迹,阿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76号在海军俱乐部办舞会,是特高课南云授意的,意在加强日本人和汪精卫政府的团结合作。”明楼说,“也算提前庆祝‘和平大会’圆满召开。”

阿诚冷淡一笑:“妖魔鬼怪,集体亮相。”

明楼笑笑没有应和,转而说道:“你去老凤祥银楼给汪曼春挑一套首饰。除了戒指,买什么都行。”

“价格呢?”

“你看着办。”

“好的。”阿诚点点头。

“报纸登了吗?”

“登了。约在下个礼拜六晚八点多伦路咖啡馆和黎叔见面。”

“‘夜莺’到位了吗?”

“到位。”

一份新晋人员表格上贴着一张黑白头像的照片,在照片的旁边姓名一栏中写着一个名字:朱徽茵。汪曼春看了看简历又抬头看了看朱徽茵,对方军装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

“知道为什么调你来吗?”汪曼春问。

“76号电讯处缺人手,政府办公厅电讯科特意给卑职做了工作,叫卑职过来帮忙。”朱徽茵郑重地回答道。

“我调你过来,不是帮忙,是做事。跟我做事,明白吗?”

“明白。”朱徽茵将本已挺直的身子又挺了挺,“听说汪处长把原电讯室侦听二组六名谍报员全部处决了。”

“他们是共产党。”

“全都是?”

“你怀疑我的判断?”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上司会不会……”

“会不会滥杀无辜?”汪曼春道,“在76号跟我汪曼春做事,就是高风险,我汪曼春眼里不容沙子。你负责监管的侦听组要是出了差错,我一样会不留情面地处置你。你,要么做,要么走人,干脆点。”

“汪处长,我还要养家……”

“如果你不能胜任就直说,我让其他人来做。”

朱徽茵坚定道:“我做。”

“好,76号不比政府办公厅那种官僚机构,我做事要求效率第一。现在侦听室大换血,我需要你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侦听室所有功能,我要看到所有的仪器设备正常运转,找到上海地下电台,不管是商业的还是军事的,只要是重庆和延安的,你就给我把它们一个一个挖出来!”

朱徽茵立正道:“是。”

黎叔穿着铁路制服走进铁路局,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和走廊,迅速地闪进一间办公室,顺手拿走了一个铁制文件夹板。

程锦云一身时髦打扮,和表姐一起走进航运公司。程锦云先是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大厅环境,然后在苏太太询问服务小姐去香港的船次时以去洗手间的借口走入旁边一条走廊,淡出了视线。

航运公司的调度室里,一名工作人员正在工作。程锦云推门而入:“刘先生……”说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工作人员一愣:“您找谁?”

程锦云微笑道:“我找刘先生。”

工作人员恍然:“您是找刘助理吧?”

程锦云点头:“是。”

“他在二楼航运组。不过,他好像最近在休假。”

“休假啊?”程锦云故作诧异,“哎呀,我是托刘先生帮忙订冬季旅行计划的。他上次跟我说,去欧洲和香港的船票有折扣可以拿。”

“是的,是有折扣。您要买多少张船票?”

“三十多张,我们是太太旅行团的。”

“您稍等一下。”说着,工作人员转身走进了里屋。

程锦云趁他离开,顺手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调度单,塞进了皮包里。

工作人员拿着一张表格走出来:“您把这张表格填好,放在前台就可以了。折扣票一出来,我们会优先给您打电话。”

程锦云接过表格,微笑道:“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

程锦云轻轻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黎叔和程锦云在灯下核对拿到的铁路局班次和航运班次表,一无所获。黎叔有些失望,程锦云认真地看着班次表:“所有出航的班次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掩盖得滴水不漏。”

“他们一定事先做了手脚。”

“看来,我们真的触及到了他们的敏感神经。”

“我们得另想办法,获取情报。”黎叔把红色铅笔掷在桌上,面色沉重。

射击、掩护、车技、音乐、发报译电、爆破、攀援,一次又一次的模拟战斗中,明台和于曼丽协作有力、突破各种难关和防线,越来越有默契。

于曼丽坐在明台房间的椅子上绣着钱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于曼丽来说,自如地进出明台的房间似乎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于曼丽头也不抬静静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明台喜欢看她做针线的样子,问道:“绣工真不错,是家传吗?”

“不是说好了,彼此不打听的吗?”于曼丽声音轻柔,也不抬头。

“我不打听,我就猜猜。”

“人生实难,大道多歧。”于曼丽叹了口气,“你能猜到什么呢?”

明台心底略有些欢喜起来,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猜出这个搭档绝非风花雪月下浸淫的孩子,一定是一个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的人。

“人生实难……”明台说,“这是《左传·成公二年》中所提,陶渊明拿去做了自祭文。”

于曼丽抬头看他,低声道:“也是我的自祭文。”

明台淡淡一笑,问:“你在湖南读的书吗?”

于曼丽摇摇头。

“那就应该是北平了。”明台继续猜测。

于曼丽一愣,手中的针线停住了。

“嗯,有谱了。让我来想一想,北大老,师大穷,唯有清华可通融。”明台自鸣得意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你这么穷,一定是在师大,被一群穷教授给熏穷了。”

于曼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明台见她笑了,便试图再次打破一层隔膜:“人都说择校如择婿。你看,我们两个活蹦乱跳的人平白无故择错了学校,简直像在坐牢。”

于曼丽听到“坐牢”两个字,脸色变得灰暗起来,眼睫毛也翻盖下来,一颗晶莹的珠泪冷凉地落到绣花荷包上。

看到于曼丽的眼泪,明台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他没想到纯出善意的引导,居然引来了她的眼泪,于曼丽深潜在心的防线开始慢慢瓦解。

“你有什么故事吗?”明台问。

于曼丽忍着泪,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是个名门少爷,过的应该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为什么要到刀尖下来讨生活呢?”

“我,我爱国。”

于曼丽淡淡一笑道:“……我想爱国,就看国家给不给我机会了。”

明台被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噎住了。

“你在军校里待了多久?”

“整整一年了。”

“整整一年?”明台疑惑道,“以你的资质,早该毕业了。”

“他们说要给我找一个好的搭档,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说完,于曼丽继续低头绣着钱袋。

明台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我要不来,你要等不到呢?”

于曼丽“嘶”的一声,手从布料里伸出来,只见血从洁白的皮肤上沁出,答非所问道:“见血了!”

明台若有所思。

第二天,明台就把一份“学习计划”放到了王天风的桌上。

“这是什么?”王天风看着文件,有些纳闷。

“我最新拟定的一份‘生死搭档’学习计划表。”

王天风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一边:“你的学习计划是由学校来制订的,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明台聪颖地笑笑:“对特殊的人才,应有特殊的待遇。”

王天风看见明台那种特有的嘴角上扬、温润优雅的笑容就知道“麻烦”来了:“你认为你很特殊?”

“我觉得于曼丽很特殊。”明台说,“一个女孩子,资质一流,却活得很忧郁,很不开心。我是她的搭档,我希望能够改变她的想法,让她活得快乐一点。”

王天风冷静地端起茶缸喝茶,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好吧,你有什么新计划,说来听听。”

“很简单,只要老师一句话。”

王天风更是疑惑。

“我想下个星期带于曼丽去一趟维也纳。”

王天风刚喝到口里的茶瞬间喷射出来,溅得书桌上、卷宗上满是水渍:“去哪儿?”

“维也纳。”明台把军姿站得笔直,估计想给王天风一个好学生的好印象。“您放心吧,我答应过您,就绝不会当逃兵。我只是想带于曼丽去一趟维也纳,就一个星期。钱的事您不必操心,准假就行。”

王天风看着明台心不虚、气不喘地说出这种荒唐话,连虎着脸发火的“志气”都没有了,只觉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

“去那儿干吗?”

“休假啊。”明台仍旧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短暂的休假会促进彼此的了解,增进感情,生死搭档相互之间建立起良好的友谊和信任,有利于将来更好地开展工作。”

“所以,你打算带她去维也纳?”

“是。”

“你怎么不带她去巴黎呢?”

“现在是维也纳森林最具有魅力的时候,空气芬芳,气候也很好。而且,不瞒您说,我家在欣特布吕尔的农村有一间私人别墅,我中学时代的寒暑假基本上都在那里度过的。从经济的角度上考虑,去维也纳比去巴黎划算。”明台越说越起劲,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大少爷的不羁。

王天风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拍案而起,厉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军校!不是灯红酒绿的百乐门!也不是自由世界的跑马场!维也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明台的脸色也变了:“我是囚犯吗?”

“你是军人!”

“你无非就是再一次警告我,我没有自由!”

“有!你有,有节制的自由。军队有军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就是规矩,没得商量。出去!”

“啪”的一声,明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倔强地拿走那份计划书,一个立正,转身出门,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地摔上。

王天风觉得自己要被明台给气疯了:“维也纳?”想想都觉得好气又好笑,“我还没有去过呢。”

行动科目的学员们环立在草坪上,王天风来回在学员之间行走,边走边说道:“……记忆失误、意见不符、角度偏差,都会导致你们的失败。”

明台站在于曼丽旁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口状的小瓶子,手悄悄伸到背后递给于曼丽,低沉着声音说:“明家香。”

于曼丽也低沉着声音问:“哪来的?”

“家里带来的。”

于曼丽的手指尖戳到明台的手背,指尖滑翔般落入明台的手掌心,明台的手轻巧一推,香水瓶落在于曼丽手掌心。明台的眼睛虽然平视前方,余光却扫在于曼丽的眉宇间,看见于曼丽对自己横波一笑,甚是开心,忽然觉得她苍白的眉眼也妩媚起来。

而两人间这一轻微的小动作也被王天风看在眼里。

“‘情’字是不朽的,所以,它不会绝种。但是,它是人性中的一根软肋。特别是我们这一行,有了情,不会成事。”王天风的眼光锁定在明台身上,明台也看到了王天风,但仍旧镇定。

王天风走到于曼丽跟前:“有些人看上去很纯洁,其实,不是她征服了纯洁,而是纯洁在她面前屈服了。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重点,外在条件重于内心的保护色。”

于曼丽脸色苍白,手背后握着的那瓶香水瞬间掉落。只听“当啷”一声,香气四溢,清芬的香味顺着学员们的鞋底向上攀升。于曼丽晕眩地晃了晃身子,明台不得已伸手揽住她的腰,好让她站稳。

王天风又站在了于曼丽的跟前,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看到王天风没有离开的意思,明台的手只好不得已地放开。

“外在条件重于内心的保护色,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无可争议的是外在条件是一名优秀特工所具备的有效武器之一,那就是用你们的外在条件去伪装自己。内心强大,外在兼具迷惑性,才能让你们在关键时刻突破重围。”

直到王天风走开,于曼丽才略微舒了一口气。

五彩缤纷的颜色,灯红酒绿的画船。

幽幽淡淡的光线里,于曼丽一袭水粉蓝的学生打扮,手里夹着书本,微笑着,她的微笑甜美而幸福。光的色彩在变幻,从蓝色渐变为红色,一身水红色大喜装扮的于曼丽手里握着一把刀,狞笑着,她的狞笑放浪而仇恨。

血光中,一个个男子的惨烈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明台可爱的脸庞出现,他手里拿着一个香水瓶:“明家香……明家香……明家香……”明台向满身血腥的于曼丽走来,一步一步逼近。

于曼丽惨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仿佛虚脱般的大汗淋淋,脸红眼赤,内心辗转在过去与现实世界的精神分裂中,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惊惶之下再也无法入眠。

明台缓步走出操场,于曼丽从后面叫住了他,“有事吗?”明台问。

“如果,有机会离开军校带着我。”说完,于曼丽低着头也不顾明台答不答话,径自跑开了。

明台有点奇怪,望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曼丽”,没有再说下去。

吃饭时,明台一直绷着一张脸,王天风边吃饭边问道:“怎么一声不吭?”

明台自顾自地低头吃饭,也不看他一眼:“我跟您没话说。”

“没话说,还是不想说。”

“不想说。”

王天风不疾不徐:“现在?还是永远?”

“现在。”

“时长?”

明台强忍着笑,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天风看着他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笑:“你不就想带你的小白菜出去透透气吗?准了。”

明台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准了?”

王天风边夹菜边点了点头。

明台孩子般地大叫一声,惹得周围吃饭的学员都诧异地纷纷回眸。忽觉有些激动过头,微微耸了耸肩,待老实下来后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假的?”

“我告诉你啊,去维也纳是扯淡!”王天风一本正经道,“去重庆,怎么样?”

“重庆?”明台思忖了几秒,眼珠子一转,“有任务?我能出去执行任务了?”

王天风没有直接回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明台疑惑地盯着他。

“跟你的小白菜保持一定距离。记住,别让她诱惑住你。”

听到让自己离于曼丽远一些,明台有些不乐意了:“人于曼丽纯洁着呢。”

王天风一字一顿道:“好纯洁。”

两枚戒指,两套时髦的衣服,郭骑云指着对明台和于曼丽说道:“都穿上试试。”

明台和于曼丽站在行头前面面相觑,互看了一眼,王天风站在一边观察着二人的表现。于曼丽拿起一枚戒指直接戴在了手上,明台拿起戒指端详了一会儿,又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郭骑云好奇地问。

明台撇着嘴说:“我不喜欢这款式。”

“这款很流行的。”

明台摆出大少爷的嘴脸,固执道:“我不喜欢。”

“假的,你别当真。”于曼丽不在意地一语中的,让明台竟有点儿不自在起来,只好戴上戒指。

于曼丽当着三个男人的面,脱了军装,换上旗袍。见于曼丽如此举动,明台也就解开风纪扣,开始换衣服。

趁两人换衣服的空隙,王天风对明台问道:“情况都清楚了?”

“清楚。”明台果断地回答。

“任务?”

“去重庆南方酒店等甲室的人与我们取得联系,并与联络人交换文件。”

“对外身份?”

“长沙银行储蓄部经理。”

“你俩的关系?”

“夫妇。”

“结婚几年了?”

“两年。”

“夫妻关系亲密吗?”

“当然。”明台见王天风盯着自己和于曼丽的神情,心里明白了,王天风是要他们展示一下恩爱的亲昵度,笑道,“我们会的。”

王天风淡淡地说:“表现给我看看。”

明台有些迟疑,可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迟疑的几秒钟里于曼丽竟主动凑上脸来。

王天风制止道:“要他来。”

明台上前吻了于曼丽的额头,于曼丽攀着他就吻了他的唇。

王天风看看手表:“四小时内抵达目的地,十二小时内完成任务,然后抵达指定地点,有人接你们回来。”王天风把密封的一封信交给明台,“文件必须完好无损地交给联络人。”

明台道:“是。”

“如遇到特殊情况,及时销毁文件。”

“是。”

“拿出点本事来。”王天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谁也别信!”

这时,郭骑云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也交到明台的手上:“祝好运。”

重庆街头车水马龙,对于重庆的繁荣于曼丽显然有些不适应,倒是明台似乎很快找到了都市生活的感觉,眉宇间都透着兴奋之色。

两人走进临街的一家百货公司,在其对面停着一辆汽车,林参谋拿着望远镜向百货公司的门口望了望,对身边的特务不屑道:“阔少爷就是不一样,一出来就奔大商场,真有钱。”特务也看了一眼百货公司,轻笑了一下。

百货公司里,明台随手选了两套水粉蓝的女学生装放在了柜台上对售货员说道:“包起来,快一点。”于曼丽伸手又拿过两顶学生帽放在了柜台上,明台接过来也一并塞进了包里。

“先生,一共六十块零二角。”

刚准备要付钱,明台又问道:“有‘明家香’牌子的香水吗?”

“有,八十块一瓶,您要吗?”

“要。”

于曼丽突然抓住明台掏钱的手说道:“太贵了,不要了。”

明台没有理会于曼丽的阻拦,笑着轻轻放下她的手,对售货员说道:“包起来,快一点。”

看着明台边掏钱边下意识地看着窗外,于曼丽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从百货公司出来,明台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黄包车招了招手,黄包车夫跑到跟前,两人先后上了车,明台说道:“南方酒店。”

黄包车在前面跑着,一辆汽车紧随其后向南方酒店的方向驶去。

“他们已经抵达南方酒店,我们的小队在周围待命。”郭骑云汇报道,“您不怕这俩孩子把戏给演砸了。”

王天风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文件:“演砸了不怕,就怕没戏唱。”

服务生接过明台手里的小费走出了房间,明台关上门对于曼丽说道:“去把脸上的妆给洗了。”于曼丽一愣,明台解释道,“女学生不化妆。”说着,又走到窗前,盯着楼下看了一会儿,回头说道,“准备换衣服出门。”

“我们不是在这等甲室的联络人吗?”于曼丽疑惑不解。

明台拉上窗帘,打开灯:“这次任务有蹊跷,一出门就有人跟着。老师说,谁也别信……”

于曼丽脸色突变:“你不相信我。”

“不是。”明台继续解释道,“是不相信王天风……我就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放我们出来透透气,一定有什么原因。”说完,从笔筒里拿过拆信刀拆信。

见状,于曼丽阻止道:“不能拆。”

“不拆怎么知道这次行动是不是一个骗局?或者是一次模拟实战的考试。”说话间,明台已经把信拆开,看着信封里对折的纸张,明台猜对了,“看起来,是了。”

明台拿出纸张,读道:“任务目标:第三电报局第一柜台,找报务员拿一份文件,直接回机场待飞。注意事项:入住酒店后,第一追踪小队会立即对你二人采取‘追杀’行动,设法全身而退。任务时长六个小时。阅后即焚。”

读完信,明台不做任何耽搁,边脱外套边对于曼丽指挥道:“你打电话到前台,要一瓶法国葡萄酒,叫他们二十分钟后送上来。”

于曼丽也不再多说什么,遵循他的意思打了电话。

林参谋从特务口中得知明台要了一瓶法国葡萄酒之后,也吩咐道:“准备行动。”

不一会儿,明台和于曼丽一身水粉蓝的女学生装束,戴着学生帽走出了房间。

走至酒店走廊处,于曼丽笑容可掬地向一名正在推行李车的服务生说道:“麻烦你,帮忙把我们的行李拿到楼下停车场,谢谢。”说着,便付上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