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1 / 2)

<h4>1</h4>

德国不仅受到东西两线的地面夹击,还不断遭到来自空中的轰炸。尽管东线灾难的严重程度仍然完全对公众和希特勒隐瞒着,但是几乎所有德国人,包括希特勒在内,都身处空战的第一线。2月4日,纳粹党二号人物马丁·鲍曼写信给他的妻子格尔达,描述了元首总部的惨状。

我亲爱的女孩:

我刚刚躲进了秘书的办公室。这是这里唯一一间装有临时窗户,还算暖和的房间。帝国总理府的花园里一派让人惊讶的景象——弹坑遍地,树木倾倒,小路全被碎石和垃圾掩埋了。元首的官邸多次遭到重创;东花园和宴会厅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过去国防军卫兵站岗的那个挨着威廉大街的门厅,已被夷为平地……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必须继续勤勉工作,因为战争仍在各条战线上继续着。电话通信依旧瘫痪,元首官邸和党部仍未与外界恢复联系……

更惨的是,在这个号称政府区的地方,照明、电力和用水的供应仍然短缺!总统府前面停着一辆水车,这是我们仅有的饮用和洗漱用水。而米勒告诉我,最要命的是厕所。突击队的那些脏鬼一直在用,却没一个人想着打桶水冲洗冲洗……

当天晚些时候,他又给“亲爱的小妈咪”写了一封关于东线溃败的信,里面谈到了日益增长的危险,比他向元首本人透露的要严重得多。

……局势迄今仍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确实,我们已经投入了一些预备队,然而苏联人的坦克、大炮以及其他各种重武器要比我们多数倍。面对它们,即使人民冲锋队再拼命、再坚决地反抗也无能为力……

如果我不把你看成勇敢且善解人意的国家社会主义者同志,就不会给你写这些了。对你,我可以直言不讳,告诉你局势有多么不容乐观——事实上,如果我非常诚实的话,应该说,有多么绝望。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永远不会对最终的胜利失去信心。

在这个问题上,亲爱的,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要求你做力所不逮的事。正因如此,我才体会到,在这样令人焦虑不安的日子里,你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有这样一位忠实的国家社会主义者做我的妻子、生活的伴侣、我的爱人、我孩子的母亲,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感激自己的幸运,能拥有你和你的孩子们……你,我亲爱的,我最美丽的,你是我一生的宝贝!

对纳粹的虔诚狂热使他们的爱情变得古怪。例如,在引诱了女演员“M”后,鲍曼在给格尔达的一封长信中描述了所有的细节,并声称自己是个走运的家伙,如今“难以置信地快乐地又结了次婚”。格尔达在回信中写道,这个消息让她非常高兴,但“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能生孩子,真是太可惜了”。接着,她又写道,对于不能和“M”交换意见,不能并肩作战,为元首持续提供党员,她深表遗憾。显然,她和马丁已有的十个孩子并不够。

富勒上校目睹了鲍曼描述的暴乱场面。他给附近的弗利德贝格红军司令部的指挥官写了封信。

我热切盼望您能得知我们正在此地,并将此事告知负责遣送我们归队的俄国参谋。

目前,我们还不缺食物。但是做面包用的面粉很快就要不够了。因为村子里断电了,而这里的磨坊用的是电磨。

借此机会,我希望能表扬一下阿布拉莫夫上尉。2月3日,他在本村迅速、果敢地制止了一起暴力事件……

阿布拉莫夫是一名和蔼可亲的苏联联络官。一天前,他到了乌加滕村。就在他离开这里,动身去弗利德贝格的几个小时后,北边传来了炮火声。一名俄国上校告诉富勒,德国坦克正在反攻,并命令在村子北边挖些散兵坑,以击退敌人的进攻。

黄昏时分,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近。富勒带上贝尔坦做翻译,离开村子去找让他们挖坑的那个上校。刚走出一英里,他们就被一个多疑的哨兵拦住了。哨兵押着他们,穿过厚厚的积雪,来到了数辆在大雪中围成一圈的坦克旁。两个更加多疑的哨兵和一个高声威吓的军官又把他们拦在了这里。

贝尔坦紧抓住富勒的肩膀。“上校,他们要枪毙我们!”他说,“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游击队。”

争辩了好久之后,那名军官终于允许他们继续上路去司令部。“但是如果今天晚上有哪个俄国士兵出了事,他”——他指着富勒,“必死无疑!”

司令部就设在邻近的一个农庄里。所有人都在喝酒。参谋部的一些人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指挥官是个上尉,他也以为他们是游击队。不过,当他终于相信富勒确实是美国人时,便开始为斯大林和红军祝酒。

但是,由于德国坦克即将横穿这一地区,上尉认为自己应该护送他们回去。他们朝乌加滕村走去。突然,一个哨兵骑在马上疾驰而来,狂乱地挥舞着冲锋枪。“美国人!”当哨兵将枪对准富勒时,上尉连忙喊道。但那哨兵已经酩酊大醉,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反而将枪指向了上尉。再次高声争辩了许久之后,哨兵骑马离开了,两个伙伴终于平安地回到了乌加滕村。

次日清晨,一架小型俄国双翼机降落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两名军官走了出来,索取村里所有等待遣送归队的盟军战俘的名单。他们还透露说,与他们同一部队的十名美国军官已经前往敖德萨准备遣返。其中一人名叫乔治·马尔鲍尔,正是他们过去的看守兼翻译黑格尔冒名顶替的那个人。富勒赶忙给这个德国人改了个新名字:乔治·F.霍夫曼,下士,军人编号,0-1293395。富勒让他记熟自己的新简历:曾在佐治亚州的本宁堡受训;之后就读于弗吉尼亚的候补军官学校;后在富勒的第一〇九团参谋部工作;在阿登战役中被俘。从这天起,富勒不停地提问黑格尔,经常把他从沉睡中叫醒严格盘问。但是不管他纠正多少次,这个德国人总是说自己曾在本尼堡受训。

<h4>2</h4>

在阿登战役中被俘的另外三千名美国人近日抵达了IIA战俘营。这座战俘营建在新勃兰登堡的高地上,位于柏林以北约一百英里。除了美国人,那里还有七万五千多名塞尔维亚人、荷兰人、波兰人、法国人、意大利人、比利时人、英国人和俄国人,分别关押在不同的营区里。这是一座专门关押士兵的战俘营,里面只有两名美国军官:一个是医生,另一个是天主教牧师弗朗西斯·桑普森神父。神父在巴斯托涅附近被俘,当时正试图在德军战线的后方捡一些药品。他本来结实强壮,乐观开朗,如今却瘦骨嶙峋,面容憔悴,病魔缠身——不过仍然乐观开朗。德国人之所以允许他和士兵们待在一起,是因为一个态度合作的塞尔维亚医生使战俘营的长官相信,桑普森神父的两片肺叶都感染了炎症,不能移动。

2月初的一个早晨,桑普森神父领着一队美国人去仓库领取美国红十字会送来的第一批包裹。骨瘦如柴的战俘们挤在大纸箱周围,满心想的都是食物。桑普森神父想起了来战俘营后吃的第一顿饭:卷心菜汤,里面漂着几片萝卜,还有无数的青虫。一名战俘大口喝掉盛在皮鞋里的自己那份汤,然后抬头看看神父,说道:“我唯一不满意的是——这些虫子不够肥。”

大家急切地撕开了红十字会的纸箱。一阵紧张的寂静之后,响起了连珠炮般的咒骂声。桑普森神父和伞兵们在一起待了十八个月,还从未听过如此不堪入耳的谩骂。摆在他们眼前的是羽毛球拍、篮球短裤、乒乓球和拍子,还有几百套体育器材和一打美式足球垫肩。

下午,桑普森神父第一次参观了战地医院。医院坐落在美国战俘营区附近,里面有几个塞尔维亚医生和波兰医生。他看见一个波兰医生截掉了一个美国年轻人的双腿,然后敷上卫生纸,再用报纸包扎。在横跨德国的路上,他们先是长途跋涉,后来又搭乘火车,他的双脚都被冻坏了,以致生了坏疽。医生满面泪痕,对神父说,这是第五个失去双腿的美国人;还有十八个人被截去了一条腿。

正当桑普森神父和其他美国病人谈话时——其中大多数患的是痢疾和肺炎——一个留着希特勒式小胡子的德国看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是营里最可恨的人,大家都叫他小阿道夫。尽管他只是一名下士,却在党内任职——就连战俘营的指挥官也得对他毕恭毕敬。在IIA战俘营里,小阿道夫的话就是命令。其他看守大体来说对囚犯还算不错。他们声称,所有的暴行都是小阿道夫指使的。

小阿道夫总是让桑普森神父想起一名打着领结的小办事员。他喜欢讨论“文化”和“文明”。此刻,他转向神父问道:“你怎么看布尔什维克?你们与不信上帝的俄国人结了盟,你怎么能为这件事辩护?”

神父回答说:“目前,纳粹才最为危险。因此我们要接受一切帮助,好把纳粹摆脱掉。”

“你肯定是疯了!”小阿道夫喊道,“如果你不肯相信事实,我就让你看看这些俄国人有多肮脏!”他伸手指向俄国人的营区。那里污秽遍地,臭气弥漫了整个战俘营。

“他们是住在猪圈里。”桑普森神父承认,“他们怎么能干净得了呢?”

“你没抓住重点。其他国家的人都能保持干净。俄国人的营区里还有教授。我跟他们谈过。他们是俄国人中头脑最聪明的,却分不出文明和文化有什么区别。”

“这只是个语义学的问题。”

“不,不,你还是没明白。那些人完全看不出两者的区别。俄国人极其没有人性。你知道吗?上次死了一个人,他们竟然把死尸留了好几天。”

“那只是为了拿到他那份口粮。”神父指出。总共有两万一千名俄国人被关进了战俘营,而目前只剩四千人还活着;大部分人都是饿死的。

“你们自己的医生霍斯验过尸,证实有人吃了同伴的尸体。”小阿道夫说。塞西尔·霍斯上尉的确证实过这件事。即便如此,桑普森神父仍旧认为,不能让俄国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长达七周的忍饥挨饿之后,他认识到,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小阿道夫带桑普森神父来到医院里专为俄国人预备的地方。房间里的景象极为恐怖。垂死的病人们躺在肮脏的地上,一个紧挨着一个,连胳膊腿都伸不开。他们咳嗽着,把痰吐在彼此的身上,虚弱地互相推挤着,抓挠着。他们抬头看向桑普森神父,眼神一片空洞,甚至都没有祈求;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很快即将死去。在这里照顾他们的唯一一个人是名法国牧师。他的皮肤很嫩,一条皱纹都没有,看上去也就刚刚二十出头。整个战俘营都知道,他把自己的口粮全给了这些垂死的俄国人,而且几乎每一秒钟都和他们待在一起。桑普森神父看向他。虽然病人们全无感激之情,他却仍然在细心地照顾着他们。

“看,他们只不过是畜生!”小阿道夫临走时评论道。他刚一消失,那个“年轻”牧师——实际上,他都快五十岁了——就走过来对神父说,有一车尸体马上要被拉走。“神父,车上有几个人还活着——他们想尽快摆脱这些病人!”德国人不让他跟车,所以他请求这个美国人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桑普森神父连忙赶出门,却只来得及看见一辆装满尸体的大车向墓地滚滚而去。他看见一些胳膊和腿无力地晃动着。那些人要被活埋——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神父心生惧意,转身便往回走。来到正门附近时,他看见一个看守正在搜查一名俄国人。看守让俄国人解开裤子,一块酸腐的德国面包掉了出来。看守捡起面包,俄国人立刻抢了回去。看守将刺刀架到俄国人的脖子上,但他仍不肯交出面包。看守一枪托打在俄国人的脑袋上,俄国人倒下了。看守连打带踢,然而,俄国人仍旧顽强地抓着面包。桑普森神父只能自问,究竟谁是畜生?

为了阻止这一暴行,他开始恳求那名看守。“我是神父。”他指着自己的十字架,一遍又一遍地对看守说。然而毒打仍在继续。于是桑普森神父跪在俄国人身边,开始祷告。看守犹豫了。或许是神父的十字架使他羞愧,或许是上尉的肩章使他敬畏,他叫另外两个看守把俄国人抬到看守室。俄国人被拖走了,他的手里还紧攥着那块面包。

在法兰克福和奥得河以东几英里的地方,红军刚刚截获了另一支难民队伍。一名红军军官用俄语高声吼了起来。十六岁的德国男孩埃尔文·施耐德知道,他喊的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俄国人之所以如此激愤,是因为有很多宣传员在鼓动他们,一定要复仇。

<h4>3</h4>

2月6日这一天,在柏林,元首对他的心腹们说,三巨头打算“摧毁”德国。(1)“我们已到了生死关头,”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形势很严峻,非常严峻,甚至可以说毫无希望。”不过他坚持说,只要逐步地保住祖国的领土,就仍然有胜利的机会。“只要我们坚持战斗,就总会有希望。而这必定将足以使我们不再认为一切已成败局。终场哨声响起之前,没有胜负可言。”他回忆起,俄国女皇的暴亡使腓特烈大帝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我们和腓特烈大帝一样,也是在和一个联盟作战。记住,一个联盟不是一个稳定的整体。它仅仅是因为少数几个人的意愿而存在。如果丘吉尔突然不复存活,那么一切都会在刹那间改变!”

他激动地提高了嗓门:“我们仍然可以在最后的冲刺关头夺取胜利!希望我们还有时间这样做。我们目前必须做的,就是拒绝认输!对于德国人民来说,只要能够继续独立自主地生存下去,就是胜利。仅此一条就足以证明,这场战争绝非无益之举。”

驻意大利的党卫军首脑,希姆莱的“小狼”卡尔·沃尔夫将军来到帝国总理府,希望就他提出的关于神奇武器和德国前途的问题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的上司党卫军全国领袖无法给出答案,因此,他便亲自前来询问元首。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也在场。三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元首,”沃尔夫说道,“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制成神奇武器的确切日期,那么,我们德国人就必须着手接近英美,谋求和平。”沃尔夫的语速很快。他接着透露说,出于这一目的,自己已经建立了两个联系人:一个是米兰的舒斯特大主教,他是教皇的密友;另一个是英国情报局的特工人员。在他讲话期间,希特勒一直像戴着面具般没有表情。

沃尔夫停住了。希特勒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将指关节按得咯咯作响。沃尔夫认为这是允许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便建议说,该从这两个调解人当中选择一个了。“元首,”他继续道,“我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收集到了一些证据。很显然,在这些非天然的盟国(三巨头)中,存在着很多天然的分歧。不过,请您不要见怪,我想说,如果没有我们主动地介入,我相信这个联盟不会自己解体。”

希特勒抬起头,似乎是对此表示同意,同时还继续按着指关节。然后,他微微笑了一笑,这意味着二十分钟的会见结束了。沃尔夫和里宾特洛甫起身告辞。出门之后,两人兴奋地谈论着,元首对这一大胆建议似乎持接受的态度。不错,他始终一言未发,也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指示,但是,他也没说不行。随后,二人各奔东西。沃尔夫去意大利探索某些可能性,里宾特洛甫则前往瑞典。

一个街区开外,鲍曼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给格尔达写另外一封信。这一次,他描述的是前一天为爱娃·布劳恩举办的生日宴会。当然,希特勒也出席了。

爱娃情绪不错,不过抱怨说没有好舞伴,还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刻薄批评了许多人。

她之所以心烦意乱,是因为元首刚刚告诉她,她和其他几位夫人近几天就得离开柏林。在收到这封轻松的信之前,格尔达给鲍曼写了一封激情洋溢的信件,里面充斥着她对国家社会主义的赞美:

……元首给我们灌输了帝国这一思想。该思想已经,并且正在秘密地向全世界传播。我们的人民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他们之所以能够做出这些牺牲,仅仅是因为这一思想已经浸透并占有了他们的身心。这些牺牲证明了帝国思想的力量,也向全世界表明了我们的斗争是何等正义和必要。

终有一日,我们梦寐以求的帝国将会诞生。我在想,我们,或是我们的孩子,能够活着看到这一天吗?你知道,在某些方面,这让我想起了《埃达》(2)中的诸神的黄昏?。巨人和侏儒,芬里尔狼,米德加德巨蛇,以及一切邪恶的势力,全都联合起来反对众神。大多数神祇都倒下了,而魔鬼们已踏断了通往众神之所的桥。死去的英雄们组成大军,打响了一场无形的战斗。女神们赶来支援,众神的宫殿倒塌了,失败似乎已成定局。可是,突然之间,一座新的宫殿拔地而起,并且比从前更为宏美。巴尔德尔也复活了。

爹地,神话故事中,尤其是《埃达》中的祖先们竟与当今的时代如此相似,这总是让我非常惊讶……

亲爱的,我完全彻底地属于你,我们会活下去继续战斗,哪怕在这场可怕的战火中,我们的孩子们只有一个能够幸存。

你的妈咪

<h4>4</h4>

对于民主国家的人民来说,纳粹哲学很难理解,只是一种扭曲的幻想;可对于德国人民来说却并非如此。因为他们亲眼见到希特勒把他们的国家从即将爆发共产主义革命的状态中拯救了出来,从失业和饥饿中拯救了出来。尽管纳粹党员人数相对来说并不多,但是,有史以来世界上还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能够如此彻底地催眠数百万人。从一介无名小卒,到完全统治一个伟大的民族,希特勒凭借的不单单是强权和恐怖,还有思想。他为德国人勾勒了一个美妙的前景,让他们认为自己值得拥有阳光下的骄傲地位。而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提醒他们,只有摧毁犹太人,并粉碎其妄想由布尔什维主义来统治世界的险恶阴谋,这一地位才能得以实现。

最重要的是,十多年来,他一直不停地向德国人灌输对布尔什维主义的仇恨。正是这一仇恨促使东部战线的战士们如此拼命地抵抗。希特勒反反复复地告诉他们,红军将会如何对待他们的妻儿、他们的家、他们的祖国。因此,如今他们在无望地战斗着——在仇恨、恐惧和爱国心的驱使下。他们凭的不是机器和武器,而更多的是决心、绝望和纯粹的勇气。虽然红军来势汹汹,在坦克、枪炮和飞机方面占绝对优势,但是东部战线却逐渐开始稳定了下来。而在一周之前,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