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沃克乘一辆吉普车行驶在从汉城至议政府的公路上,准备视察部队。这天天气很冷,公路上已铺上一层厚厚的冰面。
这时,南朝鲜军的一批运输车正排成长龙对着他们朝南驶来。突然,一辆军用卡车想超到前面,一下子撞在沃克那辆吉普车的左后部。吉普车飞快地顺着冰面滑向路旁,随着咣当一声巨响,吉普车翻了个底朝天,沃克当场身亡。
麦克阿瑟得知沃克死亡后,立即打电话给华盛顿的陆军参谋长柯林斯。他们俩早已达成一致意见,一旦沃克发生什么意外,就由李奇微来接替他。
当晚,李奇微正携其妻玛丽参加宴会。晚会就要结束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只听柯林斯通知他:
“马修,我很难过地告诉你,沃尔顿·沃克在朝鲜的一次吉普车车祸中遇难了。我要你收拾一下东西,尽快离开那儿。”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根据麦克阿瑟将军与我早就拟定好的名单顺序,应该由你来接替沃克担任第8集团军司令。”
第二天,李奇微登上飞赴东京的飞机。飞机穿过层层云雾,飞行在一碧万顷的大洋上,他的思绪也像大海一样激起海波汹涌。李奇微出生于弗吉尼亚州门罗堡。1917年毕业于西点军校。军校毕业后留校当体育教官。这时,麦克阿瑟任西点军校校长。1939年李奇微在陆军参谋部任作战计划处参谋,后任第82空降师师长。1943年在西西里岛登陆战役中,指挥空降师实施美军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夜间空降作战。1944年6月率部参加诺曼底登陆战役,8月任第28空降军军长。战后,任地中海战区总司令和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驻联合国安全会军事参谋委员会代表。后任陆军副参谋长。
李奇微想到了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溃退局面,想到了自己面临的艰巨任务。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装备远远落后于美军的中国部队如此强悍?竟然能将“联合国军”从中朝边境击退到三八线附近。
李奇微极为敬佩麦克阿瑟的非凡才能。麦克阿瑟思路敏捷。尽管他可能暴露出一些弱点,但他仍不愧是一位真正的伟大军人,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和一位胸怀广阔的领袖。对有机会同有幸认识的少数天才之一再次共事感到高兴。
飞机抵达东京羽田机场后,李奇微立即驱车前往美国驻日大使馆。
麦克阿瑟热情地接见了李奇微,然后简要地介绍朝鲜局势。
“从清川江撤退下来的美军正据守三八线一带。第10军好容易刚从兴南撤退完毕。部队疲劳,士气不高。”麦克阿瑟抱怨说:“我是在一个任务真空中进行作战—没有明确该干些什么。如果能将蒋介石军队放出来进攻大陆中国,这将大大减弱联合国军在朝鲜的压力。”
麦克阿瑟劝李奇微不要小看中国人。他强调说:“他们是很危险的敌人。尽管敌人的武器落后,但他们总是避开大路,利用山陵在夜间发动攻击。我们不要依靠空中力量来封锁战场,这样做效果并不好。”
李奇微听完麦克阿瑟的长篇大论后,谨慎地问道:
“将军,您对我上任后,立即实施进攻有无反对意见?”
麦克阿瑟拍拍李奇微的肩膀说:“第8集团军是你的,马修。你认为怎样好就怎样干吧。”
李奇微一到朝鲜,就到前线视察“联合国军”。他很快发现,第8集团军在过去几周的磨难中,在肉体上和心理上受到了多么深痛的损害。
当时,美军士气极低,处在毫无进攻精神的萎靡状态。第8集团军的各级指挥官、参谋乃至士兵都已经丧失了信心。李奇微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支张皇失措的军队,对自己、对领导都丧失了信心,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我视察过的每一个指挥所都给我同样的感觉,即丧失了信心和斗志。军士以上的指挥人员都好像很冷淡,不愿回答我的问题,即使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牢骚意见也不容易。他们闷闷不乐地向我提供着情况,在他们身上看不到情绪高昂的部队所具有的那股机敏劲。”
李奇微在写给柯林斯的一封私人信函中说:“这里确定无疑地有一种紧张不安、大难将临、动荡不定的气氛,一种惊恐未定的精神状态。”鉴于美军中普遍存在着失败情绪,士气低落,李奇微只好放弃了立即转入进攻的打算。
杜鲁门政府一方面玩弄停战阴谋,以利再战;另一方面则做好了万一美军顶不住就撤退的打算。12月29日,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给麦克阿瑟和李奇微下达新的指示。指示称:“现有的一切估计表明,中共如打算采取行动,是有能力将联合国军赶出朝鲜的。……我们相信朝鲜不是打大战的地方,倘若能以不太大的牺牲为代价,在朝鲜的某些地点对中国和北朝鲜的侵略做有效的抵抗,削弱中共的政治和军事上的声誉,这对我们国家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
参谋长联席会议指示麦克阿瑟:“你目前的任务是,主要考虑部队安全的情况下,按照CX50635号命令大体指出的那样,构筑梯次阵地进行防御,尽量杀伤在朝鲜的敌军。你应继续尽量动员朝鲜最大的力量进行持久抵抗,既包括常规,也包括非常规的作战方式。事态的发展也许迫使我们撤出朝鲜。特别是在日本面临的威胁不断加大的情况下,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是,要提前确定我们最终进行井然有序撤军的适当时机。在我们看来,倘若你被迫退到锦江附近和河东一线的阵地,中共集结大批部队对你的阵地发起进攻,而且显然是有将我们赶出朝鲜的能力,我们就将指示你开始向日本撤退。”
对此指示,麦克阿瑟并不同意。12月30日他复电仍要求封锁中国海岸,动用海军炮火和空军轰炸摧毁中国进行战争的工业生产能力,让台湾的国民党部队加入联合国军,并让他们骚扰中国大陆。麦克阿瑟说,如果国防部既不派增援部队,也不同意使用国民党部队,他只能按29日的指示去办,但他认为:“在执行这一计划的过程中,你们没有必要在我们可能撤至滩头防御阵地前,事先就做出撤退的决定。”
“联合国军”勉强沿三八线建起一条西起临津江、东达东海岸的防线后,正积极构筑工事,建立纵深防线和整顿部队,准备抗击志愿军的进攻。
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示,李奇微准备采取“在夜间收缩部队,让部队与部队之间紧紧衔接在一起,到昼间,则以步坦协同的分队发起强有力的反冲击”的方法对付中朝军队的进攻。一旦被迫放弃一些阵地,则“在周密地勘察并精心构筑后方阵地之后有秩序地按照调整线实施后撤”。
12月31日,李奇微部署了“一条从临津江到‘三八线’的总战线”。在这条横贯朝鲜半岛250公里、纵深60公里的总战线上设置了两道基本防线。第一道防线(A)西起临津江口,东经汶山沿三八线到东海岸的襄阳。第二道防线(B)西起高阳,东经议政府、加平、自隐里至东海岸的冬德里。为了加大防御纵深,在第二道防线以南至北纬37度线,还准备了C、D、E三道机动防线。C线从永登浦沿江南岸,经杨平、横城至江陵;D线从水原经利川、原州、平昌至三陟;E线沿37度线,从平泽经忠州至三陟。
此时,“联合国军”在朝鲜的总兵力已达34万,一线兵力为5个军13个师另3个旅,20余万人。
1950年最后一天—12月31日,三八线附近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气温骤降。
16时40分,志愿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对岸敌军的阵地。顿时,江对岸腾起一片火光和烟雾。
短促的炮火准备之后,在西起临津江口,东至麟蹄200多公里的宽大正面上,志愿军和人民军向“联合国军”在三八线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
志愿军右纵队第39、第40、第38军各担任突破任务部队的指战员在高浪浦里至永平地段上,冒着敌军炮火的封锁,奋勇踏冰(部分部队徒涉)向临津江和汉滩川南岸进攻。
临津江和汉滩川南岸是天然峭壁,南朝鲜军第1、第6师依托既设阵地,凭险据守,敌防线前沿布满了铁丝网和地雷。志愿军右纵队过江后,冲破重重阻碍和火力封锁,一举突破敌防御前沿,继续向敌防御纵深发展进攻。
“现在发起冲锋!”第39军第116师副师长张锋向突击部队下达了命令。几乎同时,几千名战士跳出交通壕,呐喊着向江面冲去。
张锋下达完命令后,立刻走出掩蔽部,站在小山上观察这一壮观的场面。临津江上一片火光闪烁,战士们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踏冰向对岸冲去。
突然,在江南的沙滩上腾起一片火光和烟柱,左翼连的冲击地段上地雷爆炸了。地雷一串连着一串,从北向南,迅速地爆炸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并没有停止,仍然向前奔跑。
在一连串的爆炸之后,后面的部队冲到了对岸的悬崖边,架起了云梯。紧接着,在敌阵地上响起了一片手榴弹的爆炸声,悬崖上闪起一片火光。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突过去了!突过去了!”张锋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跑进掩蔽部,用电话向师长报告:
“我们已占领南岸敌第一道堑壕!”
“好!迅速扩张战果,保障二梯队进入战斗!”
第39军在新垈、土井地段突破临津江后,迅速从南朝鲜军第1师防御正面突入。经过一夜的激战,于1951年1月1日拂晓前突入敌防御纵深约10公里,占领了大村、武建里地区,并有力地策应了第50军的渡江。
第40、第38、第50军于1日分别占领安兴里、新邑里、紫长里等地区。
永平至马坪里地段敌防御正面狭小,纵深内山川交错,森林密布,白雪皑皑,两侧依托临津江和北汉江。志愿军左纵队第42、第66军准备突破这一地段。
第42军突破南朝鲜军第2师前沿阵地后,经一夜激战,于1日拂晓前占领了道城岘、蛾洋岩。
该军担任迂回任务的第124师占领道城岘后,不顾山高雪深,不怕敌机威胁,于昼间继续突击,大胆猛进,沿途打破敌人10次阻击,于1日12时前出至济宁里以南石长里地区,切断了南朝鲜军第2师的退路,并继续向上、下南淙地区突击。
2日拂晓,南朝鲜军第2师第31、第32团和南朝鲜军第5师第36团大部及南朝鲜军炮兵一个营由华岳里沿上南淙、下南淙公路,企图向南逃窜。第124师协同第66军主力全歼该敌,圆满地完成了断敌退路的任务。
第42军主力1日推进到花岘里、中板里、赤木里地区,歼灭了南朝鲜军第2师一个多营,尔后继续向加平方向发展进攻,于2日10时占领加平,加平之敌已南逃。2日15时,向春川方向佯攻的第66军第198师占领春川。
第66军突破南朝鲜军第2师和第5师防御前沿后,克服敌军的重重障碍,翻越冰山雪岭,一举突破了华岳山、高秀岭等阵地。
接着,向南朝鲜军防御纵深发展进攻,先后占领修德山、上红绩山里、下红绩里、上南淙、下南淙地区,在第42军第124师的协同下歼灭了该地区的南朝鲜军第2师第31、第32团和第5师第36团大部及军炮兵一个营,共毙伤俘敌3200余人,缴获各种火炮30余门,胜利地完成了预定任务。为此,志愿军司令部致电祝贺第66军取得的重大胜利。
人民军第2军团4个师和第5军团一个师,于战役发起前越过三八线,分别向洪川、横城、原州方向渗透迂回前进。其第12师于12月31日晨前进至洪川西南新垈里地区,威胁敌侧后,迫使南朝鲜军第3师南逃。战役发起后,第2军团的其余部队继续越过三八线,随主力向南攻进。
至此,志愿军6个军在人民军3个军团的协同下,突破了“联合国军”三八线既设阵地,并乘胜向敌纵深发展进攻,彻底粉碎了“联合国军”固守三八线的企图。
南朝鲜军在志愿军的连续突击下,第一道防线已全面崩溃。美军随军记者报道了南朝鲜军竞相南逃的情景:强大的中国军队今年元旦早晨在汉城以北和东北把联合国军击退了好几英里。汉城正北的盟军一个师已完全崩溃。记者曾看到该师的约300人的部队在他们原来的阵地以东数英里的路上狼狈南行。记者透露这个被击溃的师是以顽强著称的。
第8集团军在撤退时,将去年12月初以来即已占住的学校、粮库以及茅草屋等焚烧一空。白烟和烧焦了的稻草屑在撤退的路上飘浮,烟雾蔽天,终日无光。
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后来在其回忆录中写道:“元旦上午,我驱车由北面出了汉城,结果见到了一幅令人沮丧的景象。南朝鲜士兵乘着一辆辆卡车,正川流不息地向南涌去,他们没有秩序,没有武器,没有领导,完全是在全面败退。有些士兵是依靠步行或者乘着各种征用的车辆逃到这里的。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得离中国军队愈远愈好。他们扔掉了自己的步枪和手枪,丢弃了所有的火炮、迫击炮、机枪以及数人操作的武器。”
南朝鲜陆军士官学校金明阳在《韩国战争史》中也说:“联合国军士兵扔掉所有重炮、机关枪等支援火器,爬上卡车向南疾驰,车上人挤得简直连个小孩都不能再挤上去了,甚至携带步枪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把那可怕的敌人甩掉’,拼命跑呀!控制不住的‘后退狂’蔓延开了。”
<h3>5 志愿军乘胜追击</h3>
当部队缓缓通过浮桥时,李奇微感到“他的心都提到了喉咙上”。
此时,敌防线的东部侧翼已经完全暴露,李奇微担心志愿军会对其敞开的东部侧翼实施深远的迂回包围,使第8集团军处于危险的境地。第8集团军撤退时必须通过的汉江不能徒涉,江面上只有两座浮桥。
李奇微担心如果这两座浮桥被大块的浮冰冲散的话,十多万“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连同他们的全部装备就会拥挤在汉江北岸的一个狭小的桥头堡内;或者如果大批的难民潮涌般将浮桥堵塞,而志愿军炮兵将其阵地向前推移,使汉江南岸渡口置于其射程之内,第8集团军将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于是,李奇微于1月3日命令除以一部兵力在汉城以北高阳、道峰山、水落山一线进行掩护外,其余部队迅速南撤。同时,通过美国驻南朝鲜大使馆通知李承晚和南朝鲜仍留在汉城的部分机构,美军要再次撤离汉城,由前进阵地实施的撤退即将开始,自下午3时起,桥梁和来往要道除军队之外,民间车辆和行人一律禁止通行。他还命令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难民通过桥梁和来往要道,以保证第8集团军源源不断地通过桥梁,他甚至下令可以直接向不听招呼的难民开枪射击。
1月3日下午,第8集团军从汉城撤退,漫长行列的步兵、卡车、坦克以及各种运载工具缓缓地通过浮桥。李奇微一直留在现场,当他看到庞大的8英寸榴弹炮和“百人队长”式坦克开来的时候,据他后来回忆说:“我的心都提到了喉咙上。”
美军第8集团军在撤离汉城的同时,用汽油、炸弹对汉城、仁川、金浦机场等地进行了疯狂破坏。汉城的学校、医院、图书馆、博物馆等遭到严重的破坏。路透社记者怀特搭乘飞机逃离汉城时,看到“汉城在烟火中燃烧”,“大火在城南50英里处仍可看见”。
在“联合国军”被迫实施全线撤退之际,彭德怀依据战场形势,决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1月3日,彭德怀命令志愿军右纵队和人民军第1军团相机占领汉城、仁川、水原、杨平、利川;令志愿军左纵队和人民军第2、第5军团拟乘胜占领洪川、横城、襄阳、江陵。在占领上述地区后,志愿军即停止前进,准备休整补充,而让敌人退守平泽、安城、忠州、堤川线,以利于将来向南进攻。
志愿军右纵队第50军分两路向汉城方向追击,右路第149师第446团在高阳以北碧蹄里击退美第25师一个营,俘获美军20多人。
第446团继续追击,在高阳以南佛弥地,截断了由议政府向汉城方向溃逃的英军第29旅的退路。
1月3日晚,敌军的大队坦克像一群凶猛的怪物,瞪着明晃晃的大眼睛到处乱窜,沉重的吼声,震得山谷都好像在颤动。
突然,响起一阵手榴弹的爆炸声,为首的一辆敌指挥车被击中着火。
敌坦克立即进行反击,顿时,机枪弹、炮弹和火焰喷射器的烈火从坦克身上狂喷出来,炮弹在公路附近爆炸,被掀起的冻土和冰雪如浪花般的劈头盖下来,烟雾弥漫了山谷。
火光中,一队队黑压压的坦克,闪过燃烧着的指挥车,猛烈地射击着,气势汹汹地寻找突破口,企图突围。
第446团第5连副排长李光禄抱着炸药包纵身跃上公路,紧贴路边。当一辆坦克开过来时,他把炸药包推向路中间,接着一个翻身滚到田里。只听到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李光禄负伤昏迷过去了。
待他醒来时,看到山谷里燃起了一簇簇的大火,浓烟贴着地面滚动,刚才炸毁的那辆坦克冒着黑烟歪倒在公路旁。
李光禄挣扎着爬起来,赶紧去找炸药。找到炸药和手榴弹后,他又只身闯入英军坦克群,连续炸毁敌坦克两辆。
第446团在整个战斗中一举击毁和缴获敌坦克31辆。经过一天的激战,于3日晚全歼英军皇家奥斯特来复枪团第1营及第8骑兵(坦克)团直属中队。第446团受到了志愿军司令部的通令表扬。
第39军向汉城方向追击,第116师第347团在议政府以西釜谷里歼灭英军第29旅两个连。战斗中,第347团第7连担任阻援任务。该连打退敌增援部队的数次猛烈攻击,干部全部牺牲,全连仅剩7人。在这关键时刻,司号员郑起挺身而出,代理连长指挥全连作战。当敌即将突入阵地时,郑起机智地吹起了冲锋号,敌军误以为志愿军发起冲锋,仓皇溃逃。第7连胜利地完成了阻援任务。郑起荣立特等功,获“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第38、第40军追至议政府东南水落山地区,击溃美第24师第17团,歼敌一部。
志愿军左纵队第42军主力、第66军一个师分别由加平、春川渡过北汉江向洪川方向追击。人民军第2、第5军团继续向洪川、横城方向截击南逃之敌。
志愿军第39军第116师和人民军第1军团于1月4日中午占领汉城。第50军第149师在汉城以北将美第25师及英第29旅一部击退后,于当日晚进入汉城。
由于“联合国军”在撤离汉城时,对这座城市进行了疯狂的破坏,此时的汉城已面目全非,许多建筑物化为瓦砾。
志愿军和人民军进入汉城后,严格遵守政策纪律,受到汉城市民的热烈拥护。
1月5日,北京《人民日报》发表社论,祝贺汉城光复。社论指出:
中国人民志愿军之所以在朝鲜能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美国侵略军,主要是因为他们是为正义人道而战,为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而战,为消灭美国野兽而战,为使朝鲜和中国人民免于屠杀而战,为朝鲜和中国妇女儿童的安全而战。因而他们所到之地,救死扶伤,恢复城镇和乡村,恢复朝鲜人民的和平生活。他们的伟大行动,已受到朝鲜人民的热烈欢迎。
为了防止敌人仍据守汉江南岸,控制金浦机场和利用仁川港口,威胁汉城和妨碍志愿军进行春季攻势的准备。彭德怀决定继续歼灭敌人,逼退汉江南岸之敌,控制金浦机场和仁川港口,为准备春季攻势创造更为有利的条件。
1月5日黄昏,志愿军第39军第116师第348团渡过汉江,控制了汉江南岸有利阵地。当晚,志愿军第50军、第40军一个团及人民军第1军团分别渡过汉江、北汉江。
第50军渡过江汉后,继续向南追击,在追击途中于果川、军浦场歼灭南朝鲜军第1师一部,7日分别占领水原、金良场。人民军第1军团渡江后,先后占领金浦、仁川港。
至1月8日,中朝军队已经把“联合国军”赶到37度线附近的平泽、安城、堤川、三陟一线。这时,彭德怀发现:“联合国军”似在有计划的撤退,有诱使志愿军和人民军向南深入,而在我侧后实施登陆,对我进行南北夹击的企图。
为了避免志愿军和人民军前进过远而陷于不利的境地,亦为及时进行下一步的作战准备,彭德怀当机立断,果断决定停止追击,结束第三次战役。
<h3>6 空军参与作战</h3>
米格飞机在清川江与鸭绿江之间,几乎占了绝对优势。自此,美第5航空队便把这一地区的空域称为“米格走廊”。
刚刚组建的人民空军司令部位于北京灯市口附近。1950年10月底的一天,司令员刘亚楼在这里主持召开中共空军党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门研究组织志愿军空军参加抗美援朝作战的问题。
刘亚楼严肃地说:“美国空军肆无忌惮地对朝中边境狂轰滥炸,占据了朝鲜上空的绝对制空权,对志愿军的后方造成了严重威胁,也对志愿军的战斗行动造成一定的影响。严重的战争形势,要求志愿军空军必须迅速开赴前线,支援志愿军地面部队同美军作战。尽管我们的力量还十分弱,但我们必须树立敢打必胜的信心,坚决同敌人的空军打到底。”
的确,中、美空军的力量悬殊太大。当时,年轻的中国空军仅有新组建的两个歼击航空兵师,一个轰炸机团,一个强击机团,共有各型飞机200架。而美军在朝鲜战场投入了大量空军兵力。到1950年10月底,连同海军舰载机在内,共有14个联(大)队,其中两个战斗截击机联队、两个战斗轰炸机联队、两个轻型轰炸机联队、两个中型轰炸机联队、一个海军陆战队航空兵联队、三个舰载机大队,各型飞机1100余架,其飞行员大部分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飞行时间多在1000小时以上。
空军党委常委会最后决定,在正式参战之前,以飞行大队为单位进驻前沿机场,在友空军(指苏联帮助中国东北地区防空作战的空军部队)的掩护下,选择有利时机,进行实战练习。
由谁担任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彭德怀和高岗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刘震。刘震原为第13兵团副司令员兼第39军军长,刚刚被任命为中南军区空军司令员。
11月4日晚,从武汉抵京的刘震来到刘亚楼的住处。寒暄几句后,刘亚楼开门见山地说:“调你去东北军区空军工作的任务是,准备组织志愿军空军参加抗美援朝作战,你将担任志愿军空军司令员。”
刘震犹豫了一下,说:“搞陆军建设和作战指挥我还有点办法,而搞空军的作战指挥却毫无经验,还是让我回中南空军工作,待日后空军进入抗美战场,我可以随时去学习。”
刘亚楼用鼓励的口气说:“人民空军是刚刚从陆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一个技术军种,大家都没有经验,只能摸索着去干。困难肯定是会有的,但也要看到有利的条件。国家向苏联请了一批顾问,帮助我们训练机关和部队;苏联还派了一些空军部队配合我们作战。你去东北后,要尽快抓紧时间着手建立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我们帮助你一道进行。”
刘震很快到了沈阳,立即抓紧志愿军空军机构的筹建工作。1951年3月15日,志愿军空军机构在安东正式成立,刘震被中央军委任命为志愿军空军司令员。
志愿军空军首批参战部队—空军第4师第10团第28大队,于12月4日进驻安东空军基地,开始进行实战锻炼。
这支部队由空4师师长方子翼直接领导。指挥所就设在安东浪头机场北端西侧山坡上的一个旧木板棚子里。
1951年1月,在朝鲜北部南市地区的上空,爆发了喷气式飞机激烈的空战。从此,年轻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与实力强大的美国空军在朝鲜展开了持续两年零七个月的激烈空战。这场空战的空间之广阔、规模之大、武器之先进、战斗之剧烈,都是世界空战史上所罕见的。
1月21日,中美空军的首次空战开始了。
这天上午,美国空军出动了20架F-84喷气式轰炸战斗机突击清川江大桥。志愿军第28大队大队长李汉率6架米格-15战斗机拦截美机。
当李汉在空中看见敌机时,顾不得察看敌机的数量,率队直向敌机冲去。这时,20多架美机正在对清川江大桥轰炸扫射,发现志愿军飞机后,立即掉头迎战。
由于敌众我寡,志愿军的6架飞机很快陷入20架敌机的重围。经过一番激战,李汉乘机迂回到4架敌机左侧400米处,对准敌长机按下炮钮,“咚!咚!咚!”就是几炮,敌长机中弹,歪歪斜斜地向南逃去。
这是志愿军空军在朝鲜战场上和美国空军进行的第一次空战,取得了击伤美机1架的战绩,初步揭开了空战之“谜”。空军首长发来贺电:年轻的志愿军空军是能够作战的,是有战斗力的。
8天之后,1月29日,李汉首创志愿军空军击落美机的战绩。
这天下午1时30分,志愿军空军雷达发现了一批美机在安州、定州上空盘旋,企图袭击安州车站和清川江大桥。李汉再次率8架战鹰出征。
李汉率队加大油门,以最大的航速向战区飞驰,1时40分,飞临定州以西上空。
“101注意,目标120度,高度6000米至7000米,距离80公里,注意搜索!”李汉的耳机里传来了师长方子翼的命令。
“101明白!”李汉一边回答,一边率编队迎着美机冲上去。
“左前方发现敌机!”7号机孙脱报告。
李汉向左前方看去,4个,6个,8个,16个!黑点迅速放大,仔细一瞧,敌机是F-84,上下两层,每层8架,都是4机在前,左右侧后各有双机掩护。敌机的高度虽处于劣势,但在数量上占优势,要设法造成敌人的错觉,创造更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条件,尔后给敌以突然袭击。于是,李汉率编队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
“101,敌机向太阳方向转来!”师长通过耳机通报了敌情。
“101明白!”李汉一边回答,一边等待着时机。
当敌机到达右下方时,他立即发出命令:“投副油箱,1中队攻击,2中队掩护。”随后率机群直冲敌机群最上层。
敌人的弱点即刻暴露,企图左转弯摆脱,李汉立即率队追击敌机。他先瞄准敌长机,因角速度太大,前置量拉不出来了,只好改打敌3号机。他稳稳地将敌机套进了瞄准光环,猛地一按炮钮,一串炮弹射向敌机,敌机拖着长长的黑烟栽了下去。
“打掉一架!打掉一架!”耳机里响起了我8号机魏梦云的喝彩声。
打下一架还嫌不够,李汉接着攻敌4号机。由于冲速太大,一下子冲进敌4号机尾喷管处,还没来得及开炮,敌机尾喷管的强大气涡流把他的飞机冲了个大翻转。
李汉立即将飞机放平,向后方警戒,这时敌另外8机正在向1中队机群攻击,李汉掩护中队迅即迎头冲上去,发出了火力截击。敌机慌忙四处逃散,但仍有一架敌机穷追不舍。
这时,李汉由于攻击时动作太猛,僚机全部甩掉了,而且处于被动态势。他立即以最大油门、最有利的迎角直线上升摆脱。
这一招还真灵,敌机被甩得远远的。敌机见追不上了,便掉转机头跑了。李汉立即掉转机头,加大油门,直冲向敌机。
敌机没想到刚刚逃脱自己追击的飞机瞬间又反扑过来,只得直线南逃。李汉紧紧咬住敌机不放,待接近敌机时,按下炮钮,这架敌机尾巴拖着长长的黑烟逃离战区。
志愿军空军首次与美国空军交锋,连战告捷,取得了击落击伤敌机3架的战绩,而我无一损失。
由于1月份的空战,迫使美国空军的活动退到平壤以南,清川江以北便成了米格飞机的天下。美国远东空军承认:米格飞机在清川江与鸭绿江之间,几乎占了绝对优势。自此,美第5航空队便把这一地区的空域称为“米格走廊”。
1951年上半年,敌机到清川江以北活动很少,战机不多。因此,志愿军与美军未进行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