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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俄国需要一个替罪羊才能得救,我就是那个受害者。
——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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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加里波利东方的天空上的时候,英国第三十二旅的士兵正蹲伏在提基堆岭(Tekke Tepe Ridge)顶峰下准备出击,占领这个顶峰后便能控制整个加里波利半岛。这个旅的士兵虽然受过很好的训练,但缺少实战经验,都是大战开始时自愿入伍的。50小时之前,他们刚在加里波利登陆。这是一支非常疲惫的部队,一整夜都在翻越顽石陡峭的山峰。伟大的胜利近在咫尺,来自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士兵试图攻占这个制高点已经有3个月了。前一天下午的航空侦察发现,这个顶峰无人把守。还有一个极好的消息,在他们背后,3英里(约5公里)远的苏弗拉湾(Suvla Bay)的海滩上,有2万刚登陆装备精良的英国兵。这些兵力足够拿下这个山岭,一旦山岭到手,便能解救自7月份就深陷旁边海滩上的澳新兵团,还能切断土耳其军队增援半岛地势较低部分的通道,与赫勒海角的英军、法军一起压垮土耳其军队。
随着黎明前的黑暗退成灰色,周围的景物依稀可见,出发的命令下达了。士兵们手握步枪,默默地向顶峰进发。爬着爬着,突然,他们的头顶天际轮廓线上闪现出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人影,人影的背景是光亮的天空,人影轮廓十分清晰。很快,那些人影变成挥舞着刺刀并开枪射击的土耳其人,他们就像狂泻的洪流一样冲下来。英军此时已经无法进行防御;没有逃跑的英国人被冲倒,然后被杀死。土耳其人继续追杀剩余的英国人,一直追到海滩。英国人不知道,其实追杀他们的土耳其人也刚刚抵达。这些土耳其人经过36小时强行军后才抵达顶峰,穆斯塔法·凯末尔命令他们立刻投人战斗,而凯末尔本人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在澳新湾进行拼死的决斗。所以,这些土耳其人只是提早了几分钟从山顶向下发动进攻。
8月6日,有4个师的兵力在苏弗拉湾登陆,增援加里波利战役。在之前的5月份,基钦纳询问加里波利战况,汉密尔顿提出必须增兵才能打破僵局。这4个师的兵力,就是基钦纳为此目的派遣的。在伦敦,人们对是否应该送4个师的兵力有分歧,随着自由党政府垮台,新一届联合政府上台,意见分歧变得更大。后来,基钦纳威胁说,如果不派遣4个师的兵力,他就辞职,反对派才变得宽厚起来。从那个时刻起,局势发展似乎要求英军在欧洲和加里波利必须取得胜利。英军在赫勒海角和澳新湾发动一次接着一次的进攻,希望取得突破,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土耳其人已经可以独立地发动反攻,滩头阵地变成有多种疾病流行、散发着臭味的深渊。
在欧洲战场,实际战况表明意大利并没有准备好,部队装备不佳,士兵训练不足,指挥官无能。所以,意大利军队既不能取得协约国所希望的战场效果,也不能让同盟国害怕。意军总司令路易吉·卡多尔纳(Luigi Cadorna)率领60万大军进入伊松佐河(Isonzo River)北面介于维也纳和的里雅斯特(Trieste)之间的地带,意大利的兵力大大超过奥地利守军。意军在6月份发动攻击,损失1.5万人。7月再次发动攻击,又损失4.2万人。意军的攻击毫无战果可言。在年底前,意军又发动了两次攻击,还是没有攻占任何有价值的土地,损失11.6万人。
意大利人失利,俄国人受挫,东线令人沮丧。这些局势的新发展引起巴尔干半岛诸国的关注。保加利亚似乎想加入同盟国;罗马尼亚和希腊不倾向加入协约国。8月4日,俄军退出华沙,英国和法国害怕俄国放弃努力,几乎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霞飞正在计划一次新的进攻,但必须等到秋天,而且英国有可能无法提供助攻。虽然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但协约国似乎除了加里波利以外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发动进攻扭转战局的了。
英军为8月6日的袭击提供了最好的条件,诸如充足的兵力、良好的武器,海军、空军支援,等等。袭击的主要任务是夜晚在苏弗拉湾登陆,这次精心策划的登陆行动震惊了土耳其防御部队。德国指挥官桑德斯事先知道要有一次新的进攻即将到来,但不知道在何处。行动开始的时候,汉密尔顿命令已经在赫勒海角登陆的3.5万英军和已经在澳新湾登陆的5.7万澳新军团先发动攻击,将土耳其人牵制住。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汉密尔顿下命令不许海军在登陆前炮轰苏弗拉湾。
让大量毫无作战经验的士兵,在没有月光的夜晚登上一片生疏的海滩,行动的困难性可想而知,但这次登陆却顺利得超乎人们的想象。8月7日早晨,有大约2万名士兵登陆成功,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部队没有伤亡。登陆部队向内陆运动2英里(约3公里),设立好防御周界。大量的弹药和军用品在海滩上堆积起来。在苏弗拉湾和提基堆岭之间只有大约1500名土耳其人,他们手里只有步枪。这实际上就是选择此地登陆的关键原因。这些土耳其守军遇到攻击后逃窜,许多人丢下武器。最近的增援点需要至少一天的路程。剩下的工作就是派遣一定的兵力行军几英里,占领提基堆岭,建立起几个防御点。这几英里的路非常崎岖,到处是加里波利特有的顽石和密布的沟壑,但是,部队却有可能在当天中午前抵达。
登陆的第一天,登陆部队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十分混乱,军官们没有给予士兵清晰的命令。此时,汉密尔顿在几英里外的利姆诺斯岛上他的总部里。登陆行动的指挥官是61岁的中将弗雷德里克·斯托普福德爵士(Sir Frederick Stopford),汉密尔顿点名要他,基钦纳亲自批准,才把他从西线调遣来,但他从来没有指挥过战斗。他非常满意登陆行动的进展,认为在大炮运到岸上之前没有什么好做,于是停留在位于军舰上的他的总部里。
8月8日,在早晨快结束的时候,汉密尔顿发现斯托普福德还是没有采取行动占领制高点,急得几乎快疯了,决定亲自去苏弗拉湾。由于没有船供他使用登陆,他等了很长时间。等到他抵达岸上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名高级军官告诉他一个荒谬的消息,说此时已经没有可派遣向内陆进发的部队,需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行。汉密尔顿的空中侦察员告诉他一个新情况,虽然提基堆岭目前无人把守,但一支土耳其部队正在从北麓攀登。汉密尔顿坚持第二天行动太晚了,这时第三十二旅突然变得能向内陆进发了。但是,攀爬山岭的行动必须在黑暗中进行了。由于地形复杂,这个旅在行动中迷失了几次方向,花费了7小时才抵达提基堆岭主峰之下,将近黎明时分,正准备做最后攀登时,穆斯塔法·凯末尔的部队赶到,英军失败了。
提基堆岭战斗之后两天,在澳新湾、赫勒海角两地爆发激战(凯末尔再次拯救土耳其,桑德斯任命凯末尔为该地区部队的指挥官)。又过了一天,凯末尔在朱努克山发动进攻,希望把澳新兵团驱赶走,他此时仍然不曾睡觉,为了还能在战场上奔走指挥战斗,他让一名医生跟着他随时提供刺激药品,在战斗中,他的腕关节被子弹射穿。这是最后的关键时刻,如果澳新军团能守住朱努克山,提基堆岭的失败还能被补偿。但是,澳新军团被赶跑了,第二次对加里波利的进攻实际上已经结束。倒霉的斯托普福德在8月12日、15日、21日发动多次进攻,最后一次进攻的规模是在整个加里波利战役中最大的。在这次进攻中,英国第二十九师几乎遭受灭顶之灾,这个师自4月份以来就肩负着英国的厚望。这些蹩脚的进攻确实也取得了一些战果,英军成功地将苏弗拉湾与澳新湾连接在一起。但是,英军没有能夺取被土耳其占据的制高点。双方进入僵持阶段。汉密尔顿给伦敦发电报报告苏弗拉湾的失败,并声称他需要9.5万兵力才能获得战场主动。他在8月份的伤亡人数高达5.5万人,仅在苏弗拉湾就伤亡了8000人。
当汉密尔顿令人失望的电报传到目的地时,基钦纳正好在法国参加一系列重要会议中的最后一场,这一系列会议的目的就是要决定西线的战略。7月6日,法国北部海港城市加来,西线战略会议在这里召开,参加会议的人不仅有军界高级将领,还有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和法国战争部长米勒兰(Millerand)。这次会议不仅暴露出长期存在战略优先级分歧,而且还清晰地显示出有分歧的领域正在增加。霞飞介绍了他的秋季攻势。基钦纳以近乎嘲笑的方式反对该方案。阿瑟·贝尔福(Arthur Balfour)也表示反对,贝尔福是英国前任首相,不久前接替丘吉尔成为英国海军大臣。第二天,基钦纳和文官们离开会议现场。霞飞和弗伦奇在尚蒂伊(Chantilly)见面,私下同意不顾政治家们的反对继续秋季战役的准备工作。7月17日,又开了一个较大型的会议,许多英国和法国将军们参加,黑格在会上提出反对意见。黑格研究了霞飞、福煦、弗伦奇让他发动进攻的地区,他表示不愿在那里发动攻击,因为那个地区太开阔、太暴露。此外,他认为自己的炮火也不够充足。霞飞不改初衷。
8月中旬,基钦纳回到法国,不仅是为了最终确定秋季攻势的细节,而且为了讨论如何应对东线日益增长的危机。华沙陷落后整个波兰落入德国人之手,而且德国人继续在东线进攻,这表明俄军正处于崩溃之中。俄军撤退不仅引发令人吃惊的混乱,也引发大量违反人道主义的罪行。
在俄国,犹太人被限制在波兰东部犹太人生活区里已经有几代人的时间了,他们不许从事农业和知识性产业。1914年底,俄国人声称因为存在安全隐患,而把50万犹太人驱逐出家门,让他们体验一下欧洲中部冬天的温柔和慈悲。1915年1月,又有8万居住在波兰、立陶宛、库尔兰的犹太人被沙皇的哥萨克骑兵赶到街上,哥萨克人不许犹太人用小推车将自己的财产带走。
尼古拉·努什克维奇将军(Nikolai Yanushkevich)指挥俄军撤出波兰,他是俄国战争大臣弗拉基米尔·苏克霍姆利诺夫的亲信,苏克霍姆利诺夫以腐败著称,是沙皇的大红人。努什克维奇是在大战开始后不久被任命为大公爵尼古拉的总参谋长的,大公爵尼古拉当时并不同意,但沙皇强迫大公爵尼古拉同意。努什克维奇在所有战区采取“焦土政策”,将所有犹太人和异教徒驱赶走。粮仓被摧毁;机器被搬上大车运走。有400万头牲畜被毫无理由地屠宰,导致俄国出现肉食短缺问题,甚至延续到战后。难民深受饥饿、霍乱、斑疹、伤寒侵袭。死亡的人数至今不明。
东线战争的规模大得令人吃惊。德军在占领华沙后不久,又占领了拥有众多堡垒的城市新格鲁吉耶夫斯克(Novo Georgievsk),俘虏9万俄国士兵、30名俄国将军,缴获700门大炮。几天后,德军攻克同等重要的城市科夫罗(Kovno),缴获1300门大炮。至此,德军已经俘虏了70多万俄国士兵,奥地利手中的俘虏规模与德国相当,德军、奥军继续向东挺进。俄军总参谋部对如此多的士兵投降感到惊慌,颁布严刑峻法。投降的士兵家属不能获得政府补贴,而投降士兵本人战后将会被送到西伯利亚。
东线的战报传到西线,英军中最接近法军最高指挥层的亨利·威尔逊将军开始利用这些战报为他的法国朋友谋求好处。威尔逊为人专横,喜欢操纵他人。他警告伦敦当局说,如果不全力支持法国的下一次攻势,霞飞和米勒兰将倒台,这将导致法国想单独与德国进行和谈。基钦纳果然转变态度,告诉汉密尔顿不要希望加里波利能获得更多的军队。基钦纳还给英国远征军发出清晰的秋季进攻的命令。他说:“英国必须最大限度地支持霞飞的攻势。即使我们将遭受沉重损失,我们仍然要提供支持。”基钦纳说这番话背后的考虑是惊人的。他即使在私下场合也不曾说新攻势会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他的目标不是要取得战场上的胜利,而是把协约国捆绑在一起。8月底,基钦纳的恐惧略有缓解,因为沙皇尼古拉解除了大公爵尼古拉俄军总司令一职。沙皇的新任命让大臣们感到惊骇,他自己将担任俄军总司令一职。沙皇尼古拉以温柔的方式将自己的堂兄革职,他在革职信中写道:“担任总司令一职是上帝赋予他的为国家服务的责任,与军队一起分享困难和辛苦保护俄国不受敌人的冲击。”大公爵尼古拉在听到被革职的消息时表达得十分简练:“赞美上帝!皇帝把我从一份我不适合做的工作中解放了出来。”
沙皇尼古拉自告奋勇担任俄军总司令,这展示出他的本质特征:有勇气,无私,但极度愚蠢。那个夏天,他曾做出过几个重要决定,亲自担任俄军总司令的决定,很有可能是这几个决定中最糟糕的一个。6月底,他最终决定勇敢地面对无能的战争大臣苏克霍姆利诺夫。苏克霍姆利诺夫有个不能饶恕的弱点,他为了讨好女人竟可以置战场最紧急的情况于不顾(炮兵司令找他要炮弹,理由是如果没有炮弹俄国就不得不和谈,苏克霍姆利诺夫说:“闭嘴,见鬼去吧!”)他任命有能力、精力充沛的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Alexei Polivanov)为新的战争大臣。获得任命后,波利瓦诺夫立刻着手改革,他彻底改善了供应体系,建立起一些专业委员会管理军需品、食品、燃料、运输、难民,开始与俄国立法机构杜马进行建设性交流。沙皇尼古拉还任命了其他几个新人,都获得好评。但是,沙皇皇后亚历山德拉不喜欢,她认为解决俄国问题的唯一途径是让沙皇尼古拉变得更加独裁,不能容忍改革和自由。“你将为俄国历史和自己的皇位写下光辉的一页。”她写信给自己的丈夫,要求他不要理会一些大臣的建议,这些大臣规劝沙皇不宜担任总司令一职。她内心有一个乖戾的想法,这些大臣不仅怀疑沙皇做决定的智力,并且怀疑沙皇作为独裁者的权威。她认为这些人都是皇位的敌人,应该被免职。
亚历山德拉的记忆力特别好,她从来不忘别人的过错,很容易恨上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忘记大公爵尼古拉所犯的一次过错。俄国1905年革命失败后,大公爵尼古拉不同意在俄国建立军事独裁,这使得沙皇不得不同意建立宪法和国民议会,从而削弱了俄国的独裁统治。由于大公爵尼古拉支持这两个措施,所以他就成为沙皇皇位的敌人。至少亚历山德拉有这样想法。亚历山德拉也许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大公爵的做法实际上是救了俄国。
沙皇尼古拉知道做俄军总司令的后果,如果俄国军队遭遇不幸,他将受到别人的直接指责。“或许俄国需要一个替罪羊才能得救,”他向法国大使帕雷奥洛格解释自己的行为时说,“我就是那个受害者。这是上帝的意志。”不过,尼古拉并不理解他的做法引发的一个新问题,由于他自己常常不在首都,人们就更加相信俄国实际上被亚历山德拉及其挚爱拉斯普廷所控制。尽管如此,英国和法国欢迎俄军总司令的变更,因为这表明尼古拉将更加专注于战争。英国人和法国人非常高兴沙皇任命有经验、有能力的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Mikhail Alexeyev)将军为总参谋长。德国人也欢迎俄国的人事变动。德国人非常尊重大公爵尼古拉的个人能力,为什么德国人会有这样的判断,这问题很难回答。
像往常一样,东线的胜利没有给德国人带来多少真正的安慰。9月中旬,俄军在放弃了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后,接着又放弃了比亚韦斯托克(Bialystok),最后退入普里皮亚特沼泽地(Pripet Marshes),这片地图上未标明的沼泽既遥远又危险。法金汉不同意跟随俄军进入这片沼泽,命令东线各部队停止进攻。他开始从东线调走几个军到西线,同时说服保加利亚参加征服塞尔维亚的战役。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不理睬法金汉的命令;他俩后来解释说是因为错误理解了法金汉的意思。
8月31日,康拉德命令手下混乱不堪的军队发动一场新进攻,目标是包围俄军25个师,他希望再打败俄军,并驱赶他们进入乌克兰。他显然是想复制德国人的胜利,然而他的计划不过是一种周期性的幻觉而已。这次行动开局良好,但结局很坏。一个奥地利集团军占领了卢斯克(Lutsk),一支躲藏在沼泽地草丛中的俄国军队突然向这个奥地利集团军的侧翼发动攻击。从此,这个奥地利集团军遭受的灾难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法金汉不得不派遣两个准备攻击塞尔维亚的德国师前往救助康拉德。康拉德在9月份一共损失了30万兵力。与此同时,鲁登道夫继续他的库尔兰战役,占领了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Vilna)。虽然战场离彼得格勒还有几百英里远,但彼得格勒却处于恐慌之中,许多人准备逃跑。占领维尔纽斯的代价极高,有5.5万德军士兵阵亡,鲁登道夫放弃占领俄国城市里加的计划,转而集中精力休整部队、治理被占领的土地。
马克斯·霍夫曼,这个毫无疑问最有才气的将军,此时变得非常沮丧。他除了不断谴责法金汉没有支持东线的决定,还开始评判鲁登道夫。他指责鲁登道夫对维尔纽斯的攻击过于直接,造成伤亡太大。他对兴登堡也有一番看法,他认为兴登堡是一个被动的人,一个有名无实的领袖,不值得受重视。“总之,兴登堡不再对军事感兴趣,”霍夫曼回忆这段时间时写道,“他就知道打猎,早晚各来5分钟时间,看一看进展。他不再对军事有一点儿兴趣。”鲁登道夫的一名参谋曾吐露说:“兴登堡已经变成一个丑角。”这位年老的英雄花费大量的时间给自己画肖像并给自己的妻子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