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德国的崛起(2 / 2)

虽然英美两国一直执行的是在不侵害公共权利的情况下完全自由民主的制度,但这种制度在当今却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束缚,我们往往看到,少数人的集体行为确实能够破坏公共权利。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政府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只要政府采取的措施不是对个人行为的拾遗补缺,而是对个人行为的规范引导,那么这种措施虽然在表面上是社会主义的,其实质却刚好相反。但是,无论在什么时代,一个社会的种种行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控制,以免使其产生过分的影响。并且,政府干预也为社会注入了新的竞争活力,当某个个体或者团体的权力上升到一定程度时,它的利益就会受到集体利益的制约。而依照现在的社会主义思想,国家应该对任何社会事务都进行有效的管辖和指导,这样下去国家就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垄断机构,一个托拉斯,它的修正能力是其他组织没法比的。

如今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组织化现象日益扩大,无论从方法上还是成果上来看,德国在这方面一直遥遥领先,这就使得德国比其他国家具有更大的优势,并能够弥补因起步缓慢给自己的发展所造成的种种损失。在那个时候,德国在政治上十分松散,在社会、经济和商业领域也非常落后,直到1835年,关税同盟在德意志得以建立,解救了以前每隔几英里就有一个税卡的德国工商业。普鲁士在这方面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这也为它日后取代奥地利成为德国的首邦奠定了一定基础。不过25年后的1862年至1866年普鲁士的政治发展却非同寻常。当时的普鲁士首相俾斯麦根本没把议会下院放在眼里,而议会上院则在俾斯麦的操纵下不断颁布种种遏制议会下院的政策。

德国人一直无怨无悔地缴纳各种税款,这成了这一时期德国政治上最吸引人的一个特征,跟英国人反船只税和美国人反印花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值得一提的是,普鲁士的水手促成了其陆军的组建与发展,而强大的陆军将普鲁士推上了德意志的领导台,随着一系列的军事胜利,一个强大的德国得以诞生。但是船只税同样决定着英国的优势地位和海军发展,何况发展海军是英国人一贯的做法。至于印花税,它的征收也有一定的道理,就是应用于国防。与英美两国对比,普鲁士人民在税收方面的做法反映了他们的民族性格,他们完全服从强大的政府的支配,与此同时还保持着一定的主动性。所以我们看得出德国的政府特性同德国人民的特性是相一致的。这种一致性促成了德国的强大,但是这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不管怎么样,在当今组织化的时代里,德国政府有着成熟的对社会进行组织的手段,而德国人也服从这种组织,所以在这一方面,德国在其他国家中显得鹤立鸡群。

德国在毫不慌乱地组织国民行为方面有着天生的能力,这种天赋通过自身力量的协调一致而变得异常强大,这种无条件地服从就体现在德国陆军身上。德国的陆军所依赖的人口比包括俄国以西在内的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要高出许多,而且其增长率也比欧洲任何国家要高。自从1870年普法战争以来,德国的人口已经大幅度增加了,从4000万人增长到了6000万人,现在还在以每年80万人的速度增长。从陆军的规模和质量来看,德国的陆军完全能够保持它的领先地位。哪怕是欧洲国家联合起来,德国也能依靠自己独特的地理地位在军事上占据优势。在不考虑其他军事因素的前提下,假设诸欧洲强国如俄国、意大利、法国和英国,将德国和奥匈帝国紧紧包围,德奥两国就会受到各方面的连续打击,就如同反对路易十四和拿破仑的联盟那样。但是德奥两国的中心地位带来的好处远远要比所经受多方面打击的损失要大得多,它能够同时应对多个方面的敌人连续的打击。这样一来,德奥两国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对付力量薄弱的敌人,将其各个击破;而地理上的中心位置有利于它方便地在内线调动军队,内线的含义就是最短最直接的线路。这种距离上的优势能够让它更迅速地展开行动,从而节省不必要的时间,就像一句非常著名的格言说的那样:“胜负就在5分钟之间”。

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处于一个圆圈中心位置的国家,远远比那些分布在圆周边缘的国家更加方便采取军事行动,现在这种优势便集中在德奥同盟这一边,还通过铁路的连接使这种优势得到了有力的增强。这个铁路系统的大部分区域都处在德奥同盟的严密控制之下,可以根据商业或者战略的需要而有组织地运送各种货物。这些情况能够有效地加强德奥同盟之间的相互支援,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已经被欧洲各国默认。无论是对它们之间的任何一方而言,还是从总的国际关系来看,两者的分裂都会给它们带来灾难性的影响。还有,德国与奥匈帝国的领土紧紧相连,从北海和波罗的海贯穿欧洲直抵亚得里亚海,这也给两国的军事和商品贸易带来了便捷的条件。与此相关联的是,由于土耳其自身难保,从爱琴海畔的萨洛尼卡向地中海出击是德奥同盟一个呼之欲出的打算。

从上述的情况来看,奥地利在去年的吞并行动以及它建造4艘无畏舰的计划或许是一种信号。如果奥地利得到了爱琴海边上的军事据点,或者借助海军的力量有效控制住了亚得里亚海,那它就可以借助自己强大的海军力量将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之间的地区据为己有。奥地利在这一地区的利益要求与意大利有冲突,也会激起欧洲国家的公愤。我们无法忘记,在半个世纪之前,想要向意大利半岛扩张的奥地利还占有着意大利的大部分土地,包括威尼斯和米兰,而在1718年到1733年之间,奥地利还有一段时间占据过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在意大利的侵略遭受挫折后,奥地利将目光转向了亚得里亚海的另一侧——巴尔干半岛。随之意大利对奥地利的抵御重点也转向了这边,因为对亚得里亚海的控制关系到它的生死存亡。亚得里亚海最宽的地方不超过150英里,出口处的宽度不到40英里,意大利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和它东部边界相邻的海域落到军事强国奥地利手中,如果奥地利占据了这片海域,就会将整个海域作为它的基地,那样一来意大利就面临着灭顶之灾。因此,种种不满使得意大利从来没有对奥地利产生过亲近之情,虽然那里是他们王后的祖国,不过,他们对生活在的里雅斯特和特伦托的意大利人仍被奥地利统治深表不满。上述种种原因表明,意大利同奥地利之间根本不会达成和平协议。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认识到巴尔干局势的变幻以及这片地方对世界格局至关重要的影响。而巴尔干半岛的代表城市是以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位政治家及征服者命名的君士坦丁堡和亚历山德里亚。

德国和奥匈帝国组成的强大同盟有着共同的军事目标,这些都在德国海上力量的发展和奥地利在巴尔干的兼并中得到了体现。德国是奥地利的忠实盟友,它的支持决定了奥地利的成功。奥地利采取这种行动一方面是出于眼前的需求,另一方面是为了在国际上提高自己的威信。吞并波黑两省后,奥地利首相曾经说:“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然事态的发展会对我们不利。”这话实际上是在说,刚刚在君士坦丁堡取得成功的土耳其青年党人在自己壮大以后,可能会反对将波黑并入奥地利,就像他们之前面临着战争的威胁,却依旧拒绝让希腊获得克里特岛一样。奥地利还坦言自己要继续执行对外扩张政策,让奥匈帝国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除此之外,奥地利还有向爱琴海和地中海扩张的打算。如果奥地利全国上下都能支持这一目标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畏首畏尾了。然而,组成奥地利的多个民族之间的争端使得奥地利无法团结一致,而一项坚定宏伟的对外政策会将奥地利的全体国民都组织起来。虽然奥地利的财政不是很富裕,但扩张爱琴海所带来的商业利益会让它更加坚定地沿着既定目标前行,最近事态的发展已经显示出对奥地利的抵御软弱无力。当然,奥地利也要考虑在欧洲发生战争的可能性,但当前的国际状况是俄国奄奄一息,德奥两国却实力强大。德奥两国的联合行动向我们证明,它们两国的关系是一块铁板,以其非常稳定的因素在当今国际上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每当危难时刻,德国总能向它的盟友伸出援手;反之,它也一定能得到奥匈帝国对它将来实行的各种政策的支持,尤其是德国与其他国家之间有了争端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欧洲还具有世界影响力,无论哪个国家在哪个地方想跟德国争斗,必须要防范奥地利的干扰。这一点在摩洛哥问题上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体现。在处理克里特岛事务的时候,德奥两国也一直携手并肩,无视欧洲的协调。在今天,如果法国、英国和俄国中的任何一国同德国产生了矛盾,其他国家要想干预的话,首先要考虑到奥地利的反应。如果在这种形势下法国出动自己的海军支援英国,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危险使它不得不考虑自己边境的安危,这种威胁不仅是来自德国,还来自奥地利。同样,如果美国和德国在某些政策上发生冲突,当欧洲国家试图限制德国时,必定会考虑到奥地利的因素。这些例子都说明了均势效应。目前欧洲状况的均衡特点是:在天平的一端是由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紧密的团结结成一体的力量;另一端是力量分散且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力量。所以,在制约力量出现之前,欧洲的均势天平毋庸置疑地会朝德奥联盟一端倾斜。以往的历史教训也无法保证有关国家会在第一时间想到遏制这种危险性,想到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状况,并做出战略考虑。相比较同盟国,协约国这种凌乱不堪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在今天的欧洲谁才是老大。

在这种风云变化的局势下,只有一种力量能够制约德奥联盟,那便是英国海军。如果英国海军能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优势,就会像过去的200年那样占据着海洋霸主的地位。英国的海军之所以强大,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英国将大部分力量投入到海军建设领域;二是英国除了拥有岛国身份带来的安全性,还有很大的财力去推行“双强标准”。“双强标准”不过是在某个传统观念上增加的新名称。在整个18世纪,特别是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英国的政要们就坚信,英国的海军规模必须要比法国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还要强大。对于英国来说,对海洋的控制关乎命脉,它不仅关系到英国的领土防御,还关系到英国的生死存亡,关系到英国对于粮食、商业机遇和原材料的获得。而目前在美国,对美国是不是一个反英联盟的成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一些人之所以这样认为并不是因为美国跟英国在历史上有过种种摩擦,而是他们认为加入反英同盟会让美国获得更加安全的地位。需要强调的是,考虑到英美密切的商业联系以及两国在语言和政治上的一致性,也考虑到一旦发生战争不可能不受到波及的加拿大的利益,英美两国的间隙跟这些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据说当年的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一直奉行这样一个原则,就是不允许英美两国的关系破裂。这说明在一个普通的国家看来,同一个强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在俄国一度辉煌的时候,普鲁士有意巴结俄国,现在的德意志帝国则垂青奥地利。德国首相俾斯麦在这件事的转换上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在1879年,俾斯麦的这种做法跟德国皇帝的想法完全相反。如果美国人能够把眼光抽离英国本土,放到英国的殖民地上,比如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这些国家都濒临太平洋而且和美国在太平洋沿岸的诸州都有着同样的战略要求,另外,我们考虑到英国海军在世界上的作用,我们便可以相信,对于种种国际问题的思考会使美国人把英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来对待。

这种态度同英美之间相似的民族特性和政治制度是分不开的,不管在不同的地区对这种观念的表达有多么大相径庭它们自其首倡者从北海的日耳曼海岸迁居他地之日起,在1500年的时间里,在英国本土以及其众多的殖民地上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弘扬发展。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对英国的态度取决于它是否能够冷静细致地判断各种可能,分析各国之间的相互关系,并妥善处理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我们目前看到的是,美国和欧洲国家都有各自的利益区域,美国在推行它的政策时,就算没有同欧洲国家携手发展,也应该进行协商。从这中间我们可以看到一点,就是美国不可能不涉足国际争端,也不能将自己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局限在门罗主义范围和美洲地区之内。

我们和某些国家一直保持着很微妙的关系,不过现在和以前有所变化,以前我们和其他国家相距比较远,相互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局限在美洲问题上。现在,欧洲国家和美国共同关注的是东方的动荡局势及发展需要,西方也需要通过填补这种需要获得获利的机遇。中美洲、南美洲和针对这些地区的门罗主义也同样有相同的性质。各大国在这些地区频繁的接触一方面会增加国家之间的利益一致性,另一方面会导致种种冲突,这两种情形都会促使各强国之间的力量进行组合。国家在有些阶段会认为同其他国家奉行一致的对外政策是十分必要的,而更多时候又会觉得它们之间更多的是分歧。在当下,各种力量犬牙交错,一味坚持我行我素无疑是自取灭亡。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需不需要抱着一种投机主义的想法去处理眼前的各种问题?是否能够在别的国家身上找到政治理念和战略方面的一致性,并按照这种观点去推行一直以来坚守不变的国家政策?

需要强调的是,重视与其他国家的一致性并不是寻找正式同盟的表现。对一个人充分了解后心无杂念地同他共事是一码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把自己受制于某一种制度之中又是另一码事。就算美国的政策主张不是刻意避免因为短时间的需要而缔结一个长期的联盟,但想让美国人承担同盟的义务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没有国内民众的支持,美国政府即使缔结了这种同盟也是一纸空文。不过,如果美国的民众能够站在国际形势的角度上支持这种结盟行为,那么美国在处理同盟关系的时候就能游刃有余,而这种结盟对美国的政策也会产生深远的影响。门罗主义就反映了美国民众的想法,执政者不过是将这种想法通过文字的形式表达了出来。门罗主义作为一项国家要求,它的持续性就在于它能否继续和美国人民内心的想法一致。这种想法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被理解,但它的确左右着美国的对外政策,虽然它本身没有什么强制性的力量,不像一项法律那样有着人为的效力。

在文章的前面,我们提到过斯塔布斯的观点,那就是均势因素是开启16~19世纪欧洲新篇章的钥匙。这位历史学家非凡的钻研在当代影响深远,他同时还说:“在中世纪时的上个时代,每个国家之间都独立处事,不像今天那样有着频繁的交往;各国都不具备国家行为之间的统一性,而这正是一个国家能够展开行动的前提。”在当时,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还没有完全形成,每一片土地上都有一个独立的领导集团,这些众多的集团使得国家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策划或者完成一项大型的行动。按照斯塔布斯的观点,当时的国际形势不是一部彩排有序的戏剧,而是一场杂乱无章的场景。

当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终于联合成一个国家时,当法国不再是一个封建领土的集合体而变成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时,当德意志的每个邦国都能完全服从中央行政机构的领导时,国家这个词汇便渐渐清晰了起来。相比较美国现今的状况和独立之前13个相互敌视的殖民地时,我们就能体会到这种道理。

欧洲的多个成员成功地集结为几个有机整体,也就是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之后,均势因素就同欧洲的历史分不开了。结果是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立的均势状况,这样一来,所有的欧洲国家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每个国家之间的利益如何不一致,也无论各国国民性格如何因为遗传的原因或者国内环境的差异有何不同,确保自身生存的观念能够让它们很容易相信国家独立的重要意义,这些国家在处理对外关系的时候也以此为出发点。门罗主义显示出了美国对于各强国之间平衡状态的认识,依靠门罗主义,美国同欧洲国家的关系便有了一个理论基础;而对东方移民的排斥性正好反映出美国对自己利益的保护原则。

在中世纪的时候,许多地方在不同的时间、通过不同的方式,在某个英明君主的统治下实现了统一,从而走向国家富强的道路,这种国家的形成方式放到现代同样适用。我们推测,未来的两大军事阵营是东方和西方两大集团;和以前的欧洲国家一样,这两者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充满变化。另外,美国和众多欧洲国家的争斗会左右国际关系的准则和改变国际法。主导国际法的理念是独立和国家主权,至于对某种政府形式而言主权是谁并不重要。一位德国人曾经说过:“国家的统一性和独立性表现在国家的主权之中。一个国家拥有了主权,才能够和它的人民融为一体。”而在今天,主导欧洲国家独立和发展的理念已深植人心。这种因素推动了国家的发展,因为它们往往受制于共同的历史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