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和谐(1 / 2)

彩虹六号 汤姆·克兰西 13535 字 2024-02-18

对努南来说,和一名承认预谋屠杀他人的罪犯共乘一架飞机,却又没给对方戴上手铐脚镣的,实在有些不习惯。不过以实际情况来看,这个人什么也不能做。他能逃到什么地方?

是有可能打开门跳出去,不过基林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和一名联邦调查局干员正面冲突,而努南也十分确定这家伙不可能劫机飞往古巴。所以提姆.努南只是盯著他,想著自己是在半个地球之外逮捕到这个犯人。虽然他曾在十或十一年前於东地中海参与符德.尤尼斯的追捕行动,不过他想,这次大概是联邦调查局有史以来最远的逮捕行动。几乎有一万两千哩。天啊,这代价就是长长的空中旅程,加上全身酸痛;他实在需要动一动身子。他已经改了手表时间的设定,但他怀疑这是不是还是同一天——不过在问了空服员时间之後,若再问今天是几号就像个白痴一样。也许回到美国後,他可以从《今日美国》上看到日期。努南想著想著,顺势把椅子放倒,然後把视线固定在基林的後脑勺上。这时他才想到:到了华盛顿之後是不是该把人犯交出去?但是交给谁?又是谁来负责呢?

「好了。」克拉克说道,「他们会在两个小时内到达安德鲁空军基地,然後我们再搭直升机到波普基地,并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约翰,你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弗利盯著他看,他认识克拉克够久了,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种表情。

「艾德,这个案子是不是交由我负责?」他问中情局局长。

「在合理的范围内,约翰,你可不要引起核子大战啊。」

「艾德,这个案子会被送上法庭吗?如果布莱林已经下令销毁所有证据呢?这并不难吧?天啊,我们在谈什么啊?几罐生化垃圾和一些电脑资料,有些商用程式可以把档案完全杀掉,而且还救不回来,对吧?」

「是啊。但可能会有某个人把东西列印出来,而且仔细地搜查——」

「然後我们能拿到什么?当人们知道这家生化科技公司的阴谋时,他们会陷入恐慌;这有什么好处?」

「再加上一位资深总统顾问违反了保密协定。老天,这对杰克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对吧。」弗利暂停了一会儿,「不过,我们不能谋杀这些人,约翰!他们是美国公民,记得吗?他们也是有权利的。」

「我知道,艾德。但我们不能让他们跑掉,而我们大概地无法对他们提出控诉,不是吗?最後的结果会是什么?」克拉克停顿了一下,「我要试试不同的作法。」

「什么?」

约翰.克拉克解释了他的想法:「如果他们反击的话,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二十个人对抗约五十人?」

「用我的二十人——其实只有十五人——去对抗那些软脚虾?算了吧,艾德,这和谋杀没什么两样,而且也不合法。」

弗利紧皱著眉头,担心这件事如果见报不知道会有什么後果,但又没什么特殊原因让他们坚信一定不能这么做。特种作战领域里的所有事情都是保密的,如果真的公诸於世,那可就糟了。「约翰。」他终於开口。

「如何,艾德?」

「你确定不会被抓?」

「这事还没有发生过,艾德。」虹彩六号提醒他。

「我答应你。」中情局局长说道,同时心想自己该怎么跟美国总统开口谈这件事。

「好,我可以用我的旧办公室吗?」克拉克得打几通电话。

「当然。」

「这是你要的东西?」山姆.威尔森将军问道。

「是的,将军,这样就够了。」

「我可以问这是要做什么吗?」

「某件秘密任务。」他听到克拉克的回答。

「你就只肯说这么多?」

「对不起,山姆。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艾德.弗利。」

「我会的。」将军咕哝了几声。

「爱怎么样随便你,长官。」克拉克特意加强了长官这两个字的发音,带点嘲讽的意味。

不过威尔森并没有介意,因为他是个专家,他知道规则:「好,我来打几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打到肯塔基的坎贝尔堡,这是第一六0特种任务航空团的基地,他们的指挥官上校当场就表示反对,不过照惯例是抗议无效,於是这位上校只好拿起电话,命令一架MH—五九K夜鹰特战直升机飞往波普空军基地,还带著一组维修人员和备用零件。第二通电话则是打给一名空军军官;这名军官服从地记下笔记,然後说声:「是的,长官。」

查维斯心想,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大概绕了地球的四分之三,最後却降落在他只到过一次的机场。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尽量不去想自己为国家做了多少事,还有他每年只赚那八万多块美金,是一位中情局里的中阶主管这些事。但他很想知道这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他们有资格玩这种游戏?也许这就是布希总统所曾经提过的世界新秩序;如果真是如此,那对这位第二小队的指挥官来说,还真是难以理解。政府是由大部份人民选出来的,所以要向人民负责,而企业则是向——如果真的有的话——股东负责。这两件事并不相同,企业应该受到国家、政府的管制,但这个世界正在转变。是私人企业发展出全世界人们使用的工具,而快速变迁的科技则赋与了小组织巨大的力量,但现在他已开妍怀疑这是不是件好事;不过,如果人们只靠政府求进步,那他们现在就可能还在靠骑马和乘坐蒸汽船环游世界。

查维斯心想,在世界新秩序下,管制的力量变小了,这是人们该好好思考的事。这时飞机在安德鲁空军基地的停机坪停下,有一部蓝色空军巴士慢慢驶近,准备载他们离开。

「你是在累积飞行哩数吗?多明戈?」克拉克问道。

「我想是吧。我就快要有翅膀了吗?」查维斯满脸倦容。

「再坐一趟直升机就好了。」

「到哪儿?」

「布雷格。」

「那就走吧。如果非这样不可,那还有什么话说。」他是需要刮刮胡子和冲个澡,不过这也得等到了布雷格堡後再说。很快的,他们搭上另一架空军的短程直升机,朝西南方飞。

这趟航程很短,终点站是波普空军基地,这里是布雷格堡第八十二空降师的基地,也是三角洲部队和其他特战部队的家。

努南这时才知道,总算有人想到要怎么处理威尔森.基林。宪兵把他押往基地的看守所,而其他人则来到了单身军官的宿舍。

查维斯不知道他脱掉的衣服是否还能穿,不过他还是去冲了澡,刮了刮一整天下来累积在脸上的胡渣。冲澡完毕,他走出浴室找衣服穿。

「我要基地的人准备了这个。」

「谢了,约翰。」查维斯穿上了这边的白色浴袍@和衬衫,然後选了一套丛林式的战斗服,另外还有袜子和靴子。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真是狗屎,约翰,简直就像一个月那么长。」他躺在床上,「接下来要去哪里?」

「巴西。」

「怎么会?」

「他们全到那里去了。这是我们追踪到的结果,还有他们营地的卫星照片。」

「所以我们要去会会这些人?」

「是的。」

「约翰,我们要去做什么?」

「把事情一次搞定,多明戈。」

「我也想,但这合法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法律问题的?」

「我结婚了,约翰,记得吗?我还是个父亲呢。我现在得负责,老大。」

「绝对合法,丁。」岳父跟这位年轻女婿保证道。

「好,你说了算。现在要做什么?」

「你先打个盹,部队的其他人会在半个小时内到达。」

「部队的其他人?」

「每个能动能射击的人,小子。」

「我的天啊。」查维斯说道,同时闭上了眼睛。

英国航空的七三七—七00客机尽可能缩短它在地面上的时间,在从一辆空军加油车上取得燃油後,便再度起飞前往华盛顿市郊的社勒斯国际机场。在那里,这架飞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之後虹彩部队的成员就又被巴士载往一处秘密的地点。

克拉克和亚利司特在联合特战指挥部的一间房间里见面,这是一栋门前有小型停车场的普通建筑。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问话的是威廉,拜伦上校,他的绰号叫「小威利」,这是他的同僚帮他取的,不过这个绰号和他极不相衬。他身高足足有六尺四寸,体重近两百三十磅,是联合特战指挥郚里块头最大的。这个绰号的由来可以追溯到西点军校时代,在那里经过四年的洗礼後,他长高了六寸和多了三十磅的肉,也成了以三十五比十的比数击败海军的美式足球线卫。虽然他已在哈佛商学院取得了管理硕士学位,但口音仍透露出浓浓的南乔治亚风味。

「我们要来趟旅行。」克拉克告诉他,然後把一张卫星照片递给他,「我们需要一架直升机和一些设备。」

「这个鸟地方是哪里?」

「巴西,玛瑙斯西方,在内格罗河畔。」

「看来像是某种营区。」拜伦看了看,戴上了他讨厌的眼镜,「是谁建的?谁在那里?」

「一群想要干掉全世界所有人的坏蛋。」克拉克回应道,然後拨了行动电话。「我是克拉克。」他说道。

「艾德.弗利。约翰,样本已经送往迪特里克堡作试验。」

「然後?」

「然後根据他们说,这是某种伊波拉病毒;改造过的——他们用的词汇是『工程化』—里面似乎加了一段癌症的基因;他们说这会让这个小恶魔更强悍。而且,这些病毒是被包在一种微胶囊里,以便让它们能在空气中存活得久一点。换句话说,约翰,你的俄罗斯朋友所说的话看来已经得到完全的证实。」

「你要怎么处理迪米区?」虹彩六号问道。

「温彻斯特的一间安全房子。」中情局局长回答道,那是中情局经常用来安置接受保护的外国人的地方。「噢,联邦调查局告诉我,堪萨斯警局正在找他,准备告他谋杀,大概是因为他杀了那位蒙大拿的福斯特.胡尼卡特。」

「为什么你不让调查局去跟堪萨斯警方说他没杀人?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克拉克建议道。他们得照顾这个人,不是吗?约翰心里早已原谅了波卜夫。工作归工作,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一位国安会官员成了最有价值的朋友。

「好,这我可以去办。」弗利也同意。这是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为了对抗背後更大的阴谋,说点小谎并无大碍。弗利站在兰格利的办公室里,心想自己的手怎么不会发抖。这些疯子不只是想杀掉全世界的人,而且还真有能力办到;中情局得花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最新的发展才行。

「好的,谢谢,艾德。」克拉克关掉电话,然後看著房里的其他人,「我们刚才已经检测出容器里的东西:他们制造出改良型的伊波拉病毒,并且准备用来散播。」

「什么?」拜伦上校问道,然後在克拉克对他作了十分钟解释之後又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为了这次的主要攻击行动,」克拉克回答道,「他们雇用迪米区.波卜夫去跟恐怖份子接洽,策画了一系列欧洲地区的恐怖行动,使全世界对恐怖主义有所警惕,然後让全球保全顺利取得了雪梨奥运的顾问合约,而且——」

「比尔.亨利克森?」拜伦上校问道:「天啊,我认识这家伙。」

「是吗?他的手下打算透过雪梨运动场上的喷雾系统传布病毒。这个威尔森,基林带著一罐东西来到控制室,正好被丁逮个正著,而罐子里的东西经过迪特里克堡的分析後已证实是病毒。联邦调查局的人几乎可以拿这些证据来定某些人的罪。」

「所以你去那里做什么?」

「和他们聊天,威利。」克拉克以此作为结束。「飞机准备好了吗?」

拜伦看了看表:「应该好了。」

「那就出动吧。」

「好的,我为你们所有人都准备了战斗服,约翰。你确定不需要其他的帮忙?」

「没有,威利。我很感谢你提供的帮助,但我们要保持低调,对吧?」

「我想也是。」拜伦站起身,「请跟我来,各位。对了,你们要见的人是在巴西吗?」

「怎么了?」克拉克说。

「帮联合特战指挥部跟他们说声『嗨』。」

「是的,长官。」约翰保证道,「我们会的。」

停在波普空军基地停机坪上的大飞机是一架空军的C—五B银河式运输机,机身上的所有官方印记都已被移除,而原本有美国空军徽记的地方则已换上地平线公司的标志,甚至连尾翼上的号码也不见踪影。最先抵达的是克拉克和史丹利,而其他人则随後搭巴士到达,然後爬进机翼後方的乘客舱。接著飞行组员进到驾驶舱,开始了一般的发动程序。在他们这一趟的飞行中,将会有一架KC—十加油机在牙买加男方为他们加油。

「好,事情就是这样了。」约翰.布莱林告诉那些聚集在视听中心的人,他可以看见他们脸上的失望表情,但也有如释重负的神色——嗯,即使是最热诚的信徒,心中还是有点良知;这真是太糟了,他深深觉得。

「约翰,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史提夫.伯格问道。他是「计画」里的资深科学家之一,也是A疫苗和B疫苗的发明人,更可说是地平线公司里最杰出的人之一。

「我们来研究雨林。我们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湿婆』和疫苗都已不复存在,而所有在电脑里的记录也已销毁。现在『计画』唯一剩下的就是你们脑袋里的东西;换句话说,如果有任何人想对我们提出控诉,只要我们紧守口风,就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们,比尔?」约翰.布莱林向亨利克森比了比,亨利克森便走上讲台。

「各位,你们知道我曾经在联邦调查局待过,我了解他们的办案方式,这次他们是很难将我们入罪的。联邦调查局会照规则行事,而且是很严格的规则。他们必须宣读你的权利,其中一条就是在问案时必须有律师在旁,而你所要说的就是:﹃好的,我希望我的律师陪同在场。』只要说了这句咒语,他们连问你一句现在几点都不行。接下来你只要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会帮你找位律师,然後律师会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必说,一切都交给他。如果他们还想让你开口,那他们就违反了法律和最高法院的判例。这意味著他们有了麻烦,而你可能说溜嘴的东西将无法作为证供,一点用处都没有。」

「其次,」亨利克森继缤说,「我们会花时间看看这四周丰饶的生态系统,然後编个故事,这可能要花些时间——」

「等等,如果我们可以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么——」

「为何还要杜撰个掩饰的故事?这道理很简单;我们的律师会跟联邦检察官谈,而且如果我们能编个合理的故事,那我们就可以轻易地把他们打发掉。如果警方知道不可能打赢官司,就不会试图和我们对抗。所以,我们可以说,没错,我们是在研究伊波拉病毒,因为它是个可恶的小坏蛋,而这世界需要解药。然後,也许啦,某位丧心病狂的雇员决定要全世界一起毁灭——不过这和我们无关。至於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主要是想藉由此地丰富的动植物资源来作生化医学研究。这是合法的吧?」许多人都点头。「好,我们得花时间编一个完美的故事,所有人都要记下来,这样才能有一致的说词。各位,如果我们对外口径一致,就不会输。相信我,如果用用脑袋,我们就不会输,了解吗?」

「而我们也可以再为『计画二』努力。」布莱林回到讲台上说道,「你们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们对最终目标的承诺始终未变。我们可能会待在这里一年左右,而这正好给了我们研究自然的机会,并且学习该学的东西;这一年也将是我们为如何完成毕生心愿找出新方法的最佳时光。」他可以看见台下的人纷纷点头,心里对如何另辟蹊径已大致有个谱。他仍旧是世界最大的生化科技公司的总裁,也拥有一群世界上最优秀的工作伙伴,只要找出其他替代方案,他们仍有资源和时间来完成拯救地球的心愿。

「好,」布莱林脸上带著微笑说,「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让我们先睡个觉,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将深入丛林,看看这个我们要学习的环境。」响起的掌声让他颇受感动。是的,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关心这个世界,和他理念一致,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计画二」的未来就在这里。

比尔.亨利克森走向约翰和卡洛,陪他们一起回房。「还有个潜在问题。」

「是什么?」

「如果他们派出一支类似军队的部队来这里的话。」

「你是说像陆军之类的?」卡洛.布莱林问道。

「没错。」

「那我们就和他们战斗。」约翰回答道,「我们这里有枪,不是吗?」他们的确有,在「计画」第二营区的军械库里,有超过一百枝的德制G—三军用突击步枪,它们是真正作战用的武器,能够全自动射击,而这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如何射击。

「那好,总之他们是无法合法逮捕我们的——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想围捕我们,把我们带回美国,那法院也不会介意这个逮捕是否合法。这就是美国法律的重点——只要站在法庭之前,一切都交由法庭裁决。所以如果有人来抓我们,我们,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我认为——」

「瞧这些混蛋对『计画』做了什么!我们的人绝对是会奋战到底的。」

「这我同意,但我们必须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该死的,我真希望能在这里装上雷达。」

「什么?」约翰问道。

「一定会有人来抓我们,而如果他们来的话,一定是用直升机,因为要穿越森林用走路的太远了,而船又太慢。」

「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离开的速度这么快——」

「他们可以问那些飞行员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了,而且他们也必须送出到玛瑙斯的飞行计画,这不就把搜索范围给缩小了?」

「他们不会说的,我们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钱。」约翰反驳道,「他们要花多久时间才能理出头绪?」

「噢,最快是几天,最慢则是两个星期。我想应该训练我们的人如何防御,而且明天就可以开始了。」亨利克森提议。

「就这样放手去做吧。」约翰.布莱林同意道,「我打个电话回去,看是不是有人找我们的飞行员谈话。」

第二营区在很多方面都非常优越,比方说主要营房就有自己的通讯室。通讯室和位在发电机旁的天线阵列连线,不但有自己的卫星电话系统,还可以用电子邮件和网路与地平线公司的巨大内部网路连线。布莱林回到主营房後,就立即拨电话到堪萨斯;飞行员们多半已在回家的路上,所以他留了指示要他们在有人向他询问最近海外飞行的情况时,赶紧跟他连络。接下来布莱林就冲了个澡,然後走进卧室,发现妻子已在房里。

「真令人感伤。」卡洛隐身在黑暗中说道。

「的确令人生气。」约翰同意道,「就差那么一点!」

「是那里出差错了呢?」

「我不确定,不过我认为我们的朋友波卜夫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他杀了告诉他这件事的人,然後一走了之,并把资讯提供给警方,害基林在雪梨被捕。妈的,只差几个小时就可以启动第一期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嗯,下一次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卡洛叹道,伸手去拉约翰。不管成功与否,能跟他同床共枕真是太好了。「威尔森要怎么办?」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我会帮他找最好的律师。」约翰承诺,「要他闭嘴。」

基林不再说话,也许是因为回到了美国使他想起了公民权和案件调查的程序。他就坐在C—五的後座,机上的军人大多鄱在打瞌睡,而他则是往後看著空荡荡的巨大机尾货舱。其中有两名军人是醒著的,虽然他们正不时地交谈著,但是眼光却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身上。基林看见他们全部都是全副武装,货舱里有的是武器。他们打算去哪里?没有人告诉他。克拉克、查维斯和史丹利聚在这部大飞机的飞行甲板後舱,而飞行组员们则始终跟他们保持著距离。这些飞行组员都是正规的军人,他们的上级曾经警告过他们不要多嘴,而飞机特殊的涂装又是另一个警示。他们现在算是老百姓吗?虽说他们穿的是平民服装,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平民,但有哪家公司拥有银河式运输机呢?

「这看起来很简单。」查维斯缓缓说道,「问题是他们会反抗吗?」

「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克拉克回应道。

「他们有多少人?」

「总共是四架湾流式,每架最多十六人,多明戈,一共有六十四人。」

「武器呢?」

「在丛林生活能少得了它们吗?」克拉克问道,这答案其实并不怎么让他喜欢。

「但是他们有受过训练吗?」第二小队的指挥官坚持要说明白。

「不太可能。这些人都是科学家之类的,不过应该还是会有人了解丛林,知道如何在丛林中生存。我猜我们得试试努南的新玩具,看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好。」

「希望如此。」查维斯同意道。好消息是他的手下全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战士,而不管攻击行动在白天或夜晚进行,情势都对他们极为有利。「我猜你将全程指挥?」

「你说得没错,多明戈。」虹彩六号回答道。当飞机开始晃动时,他们就停止交谈,因为他们正飞近KC—十的尾部乱流中,准备进行空中加油。克拉克不想观看这个过程,因为两架大飞机在空中相会,可说是全世界最不自然的举动。

马洛伊坐在後面的位子上,正和哈里森中尉一起看著卫星照片。

「看起来不难。」这位低阶军官说道。

一没错,除非他们对我们射击,否则是没什么难的。」他对副机师说道。

「我们的飞机负载差一点就过重了。」哈里森警告道。

「小子,所以它才会有两具发动机。」这位海军陆战队老兵回答道。

外面现在是一片漆黑,从KC—十那里加满了燃油之後,C—五的飞行员瞧了面;下面只有零星灯光,大概是其他商用客机的的指示灯。自动驾驶仪会自己辨别位置和目的地的方向,只要算好检查点,千哩之外的玛瑙斯机场就会知道他们的到来。一架来自美国的特殊航空货运班机,需要停在机场一天左右,还要进行加油——这些资讯早先就已传真到玛瑙斯机场。

当他们看见跑道灯光时,天尚未全亮。飞行员竖直椅背,开始减速准备地目视进场。在副驾驶报告高度和速度声中,他让机鼻仰起,将C—五B对准跑道,然後一阵轻微的晃动,告诉机上人员飞机已经著地。正驾驶有一份机场配置图,所以他知道把飞机滑向停机坪较远的角落;接著他停下飞机,通知装载人员该登场工作了。

大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让一切就绪,然後就看到巨大的後舱门缓缓开启,那架MH—

六0K夜鹰式直升机被拖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南斯把M—六0机枪安置好,然後告诉马洛伊中校说飞机已经备妥,而马洛伊和哈里森则在对直升机作了飞行前的检查後用无线电通知克拉克。

最後下C—五B的人是虹彩部队的成员,他们身穿迷彩战斗服,脸上则涂著绿褐交错的伪装油彩。基林殿後,他头上套著一个袋子,所以看不见任何东西。

由於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上直升机,因此维加和其他四名队员就只好留在当地。在第一道曙光照耀下目送直升机离开。一闪一闪的飞行警示灯朝著西北方腾空而去,留守的军人则抱怨著得站在运输机旁潮湿的空气中。同一时间,一部汽车驶近了运输机,带来了一些表格要飞行组员们填写。让在场的人惊讶的是,飞机型号栏居然是空白一片,而飞机的涂装则显示这是架大型私人运输机;不过反正纸上该填的都填了,他们也不想去深究真伪。

克拉克心想,这里跟越南很像,使他不禁又陷入以往那种乘著直升机在绿色树端上飞行的感觉当中,不过他这次搭的不是休伊式直升机,而且距他参加第一次作战任务也已经有三十年之久;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否曾感到害怕或紧张,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则觉得这对他真是影响深远。他那时手上握著一把装有消音器的MP—十,乘著直升机加入作战,那真是一段年轻的岁月啊。这时他回头一看,才发觉周围的同伴看起来都非常年轻,不过他随即提醒自己,这些人其实都已年过三十,而他之所以会觉得他们年轻,正是自己已经老了的象徵。

他暂时把这不快的想法丢到一边,然後略过南斯中士看向舱外。天空已经亮了起来,他想知道这里的天气如何,因为此地位於赤道附近,底下又丛林密布,想必是又湿又热。

「马洛伊,状况如何?」约翰透过机内通话系统问道。

「随时都会看到营地——在那里,看前面那边的灯光!」

「看到了。」克拉克挥手要他身後的部队作准备,「照计画进行,马洛伊中校。」

「知道了,六号。」他保持著固定的航道和速度,方位二九六,海平面上七百尺,速度一百二十节。在这里看到灯光似乎有点错乱的感觉,但那的确是灯光,就和导航系统与卫星照片所显示的一样。很快的,光源逐渐分散成好几个。

「好了,基林。」克拉克在後面说,「我们让你去跟你的老板说。」

「噢?」这位犯人透过套在头上的黑布套发出疑问。

「没错,」约翰肯定地说道,「你负责传送讯息。如果他愿意投降,就没有人会受伤,但如果他不愿意,那他麻烦就大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无条件投降,这样你了解吗?」

「是的。」基林点了点头。

在营区跑道西端靠丛林处盘旋的夜鹰式直升机把机鼻稍稍仰起。然後快速降落,不过机轮并没有著地——这是标准的裎序,以防地上有地雷。此时基林被推出机外,而直升机则随即又腾空朝跑道东端飞去。

基林把头上的布套拿掉,试图分辨方向,随即看见第二营区的灯光。他知道有这地方,但从未来过;他甩了甩头,毫不回头地向灯光处前进。

在东边的夜鹰依旧在离地一尺高的地方盘旋,待虹彩部队的队员纷纷跃出之後,才又立刻朝玛瑙斯飞回去,刚好迎向阳光。马洛伊和哈里森都戴上墨镜,保持航向,同时注意油料的状况。

努南是第一个作好准备的,接著所有人都快速地躲进一处离水泥跑道不到一百码远的大型掩蔽物後,接著朝西前进;他们心里都在想,基林是否注意到他们已经落地。他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走到跑道的另一端。对此,克拉克觉得时机正好,而这也让他记起了那种身处丛林的恼人感受——空气似乎是活的,彷佛会吸人血,让你觉得浑身不舒服,而时间却又慢得令人不耐。他到底是怎么度过在越南的那十九个月的?待在这里十分钟就已经让他想走人了。围绕在他四周的是巨大的乔木,高耸入云近三百尺,而第二层树木的高度则约为乔木的三分之一,接著在五十尺的地方又百第三层;脚边则是矮灌木和其他植物。他可以听见移动的声音,但无法确定是来自同伴还是其他动物;他知道这个环境里充满了各式生物,而且多数对人类并不友善。他的手下正往北散布,大多数人都采下树枝绑在头盔四周,藉以掩饰不自然的线条,降低被瞧见的机率。

** *

基林发现营区的前门并没有上锁,颇感惊讶。他走到一处看似住宅大楼的建筑物前,搭电梯上到五楼,打开一扇双重门,拨亮电灯,看见老板的套房。卧室的门是开著的,他就这样走了进去。

约翰.布莱林被起居室亮起的灯光给唤醒,一撑开双眼就看见——

「威尔森?你怎么会在这里?」

「约翰,是他们带我来的。」

「谁?」

「在雪梨逮捕我的人。」基林解释道。

「什么?」在这么早的清晨,听到这种事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布莱林站起身穿上睡袍。

「约翰,怎么了?」卡洛在床上问道。

「没事,亲爱的,放轻松。」约翰走到起居室,顺手关起卧室的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威尔森?」

「他们来到这里了,约翰。」

「谁到这里了?」

「反恐怖部队的人,这些人在澳洲逮捕了我,约翰,现在他们来到这里了。」

基林告诉他,同时看了看房子四周;由於长途飞行,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晕头转向,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哪里?在建筑物里吗?」

「不是。」基林摇了摇头,「他们把我从直升机上放下来,他们的头头——是一位叫克拉克的人——要我告诉你,叫你马上投降——无条件投降,约翰。」

「不然呢?」布莱林要他说明白。

「不然他们就会闯进来逮捕我们。」

「真的?」这下他是真的清醒了。布莱林花了两亿美金建造这处营区——巴西的工资很便宜——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座碉堡,而且是一处需要个把月才能找到位置的碉堡。但现在却有一支武装部队已经来到这里,而且要他投降?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想道。於是他先打电话叫比尔.亨利克森上楼来,然後开启电脑——没有邮件告诉他飞行组员曾被人约谈过,那这些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他们又是些什么人?想要什么?他们竟然派个他认识的人来要他投降,这简直就像电影情节一样不真实。

「怎么了,约翰?」亨利克森问道,然後看见了房里的另一个人,「威尔森?你是怎么来的?」

布莱林举手示意要他安静,并在基林和亨利克森交换意见时拚命思考著。他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光,从大窗户往外看,看是否能瞧见一点动静,不过什么都没有。

「有多少人?」比尔问道。

「十或十五名军人。」基林说道。「你打算向他们投降吗?」这位前上校问道。

「妈的,不!」约翰.布莱林骂道。「比尔,他们打算做什么?这合法吗?」

「不,我不认为这合法。」

「那好,把我们的人叫起来,准备作战。」

「好。」这名安全主管的回答有些含糊。他来到大厅,那里有一套全营区的广播系统。

「噢,宝贝,快跟我说话吧。」努南说道。最新一版的DKL寻人系统已开始启动;在三百尺外有两具接收器,可以把讯息传回他的笔记型电脑。

DKL系统会追踪人类心脏跳动所产生的电磁场,而且根据研究指出,这个讯号会随因人而异。最初版本仅能指出接收信号的方向,不过这具新的设备则配备了抛物形天线,能够增加有效测距达一千五百公尺,而且利用三角定位法,可以给出相当准确的位置——误差只有二到四公尺。克拉克正看著电脑萤幕,上面显示出平均散布在总部/住宅大楼房里的人。

「好家伙,这简直跟千里眼一样好用。」约翰赞叹道。每一位虹彩部队成员的无线电上都内建有全球定位系统定位器,能够把位置回报给电脑,所以努南和克拉克可以知道自己队友的正确位置,同时也能分辨出建筑物内对方的位置。

「没错,所以拿到这家伙,我不知道有多兴奋。」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说道,「你看,他们开始移动了,我猜是有人把他们叫醒了。」

「指挥官,这里是熊。」克拉克的无线电响起。

「熊,这里是指挥官,你在哪里?」

「五分钟行程外。你要我把货送到哪儿?」

「和以前一样的地方。请保持在火线外。告诉维加和其他人,我们在跑道北方。我的指挥位置是树际线北方一百公尺,我会在这里坐镇指挥。」

「知道了,指挥官,结束。」

「这一定是电梯。」努南指著萤幕说。有六个点在同一个地方闪动,待在一起约有三十秒,然後分散开。又有一些光点聚在某个地方,可能是大厅之类的。然後他们往北移动,最後又聚在一起。

「我喜欢这个。」戴夫.道森说道,手上拿著一把G—三步枪——这把黑色的德制武器有著均衡的质感和优秀的照门——他在堪萨斯曾是营区的安全主任,他讨厌被带回美国坐监,更不想把後半生浪费在联邦监狱里,不过他对堪萨斯也没什么好感。

「我们要做什么,比尔?」

「好,我们两人一组,每个人都拿一个这个。」亨利克森开始分发手持无线电,「用头脑,除非下令射击,否则不要轻举妄动。」

「是的,比尔。让这些混蛋知道猎人的厉害。」基尔格平静地说道,他也喜欢这把步枪,而且和科克.麦克林分在一组。

「还有这些。」亨利克森开了另一扇门,把迷彩夹克和长裤分给他们。

「我们要怎么保护自己,比尔?」史提夫.伯格问道。

「杀了那些坏蛋!」基尔格抢著回答,「他们不是警察,他们没权利逮捕我们,对吧,比尔?」

「嗯,是的,他们还没表明身份,所以法律——其实,各位,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说法。」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在外国,所以这些人一定是违法来到这里。如果有人拿枪攻击我们,我们就能自卫反击,对吧?」班.法默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伯格问法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