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以前可是海军陆战队的,告诉你,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法默看起来很有自信,而且跟其他人一样,对於计画被搞砸十分懊恼。
「好了,各位,我是指挥官,可以吗?」亨利克森告诉他们;他现在有三十名武装人员,这应该已经够了。「我们让他们进来,如果你看见有人带著武器向你冲来,就把他干掉。
但是要有耐心,先让他们靠近,别浪费子弹。看我们是不是能击退他们;没有补给他们是撑不久的,他们只有一架直升机——」
「看!」麦克林说道。约一哩半外,有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降落在跑道远端,然後有三到四个人冲进了丛林。
「好了,各位请小心。」
「大干一场吧。」基尔格积极地说道,同时要麦克林跟著他走出门外。
「他们离开了建筑物。」努南说道,「看起来有三十人。」他抬头起来看,弄清楚地形方位,「他们正走向树林——像是要作埋伏。」
「我们去查查。第二小队,这是指挥官。」克拉克透过战术无线电说道。
「第二小队队长在此,指挥官。」查维斯答道,「我看见有人跑出建筑物,肩上似乎挂著武器。」
「知道了。好,丁,我们照计画进行。」
「了解,指挥官。我们开始组织。」除了朱立欧.维加还没到之外,第二小队几乎全员到齐,而朱立欧刚才才随第二架次的直升机来到这里。查维斯透过无线电把他的手下分组分派,能把防线向北拉长到树林里,而他自己则待在防线南端的关键位置。第一小队的人将作为作战後备,直接由克拉克指挥调动。
努南从萤幕上看著第二小队的射手们移动,每个己方的光点都会有个名字字母标示。
「约翰,」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自由射击?」
「有点耐心,提姆。」六号回答道。
努南半跪在潮湿的土地上,而他的笔记型电脑则搁在一截倒下来的树干上;电池应该可以撑上五个小时,而他背包里还有两颗备用电池。
皮尔斯和罗斯理负责打头阵,深入丛林有半公里。这种任务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麦克.皮尔斯曾在秘鲁出过两次任务,而罗斯理则分别到过非洲三次。不过对於环境的熟悉并不代表就会感觉舒适,现在这两个人就必须同时担心地上的蛇和朝他们而来的武装人员,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林子到处都是会咬他们的生物或是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人。温度正在上升,汗水滴过脸上的油彩。十分钟後,他们找到了一处绝佳的目击点,那是一棵大树,旁边倒卧著一棵因火烧而枯死的树。
「他们有无线电。」努南说道,「要把它们作废掉吗?」他已经让干扰器在一旁待命。
克拉克摇了头:「还不要,我们先听听他们在做什么。」
「知道了。」联邦调查局干员拨动了无线电扫描仪,同时接上扩音器。
「这地方真是壮观。」一个声音说道,「老兄,你看那些树。」
「哇,真是高大,对吧?」
「这是什么树?」第三个声音说道。
「这是那种人家可以躲在里面,然後射你屁股一枪的树!」另一个较严肃的声音传来,「基尔格,麦克林,再往北移动半哩,找个地方,然後坐在那里不要动。」
「好啦,好啦,比尔。」第三个声音说道。
「给我听著,各位。」那个名叫比尔的声音说,「别玩那些无线电。我呼叫你们时再向我报告,或者看到什么重要东西才用无线电通知我。不然就给我闭嘴!」
「是。」
「好啦。」
「你说了算,比尔。」
「知道了。」
「我连个鸟都没看到。」第五个声音说道。
「那就找个地方坐著!」另一个较和善的声音说道。
「他们是两人一组,大部份人都靠在一起移动。」努南紧盯著萤幕说道,「有一组正朝著麦克和罗斯理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也看著萤幕。「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你们有两个目标物正从南方接近,距离约二五0公尺。」
「知道了,指挥官,皮尔斯回答。」
皮尔斯士官站定位置往南看,然後作九十度的扫视。六尺外的罗斯理也正做著同样的事;他们两人的心情原本都很放松,但随著敌人的接近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 *
约翰.基尔格医生了解森林,也知道如何打猎。他小心地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轻轻踩下以避免制造声响,然後举目四望,寻找敌人的身影。他想这些人要来抓我们,所以他和麦克林应该先找个良好的射击点,就像猎麋鹿一样躲在阴影里,把自己隐藏起来,等猎物出现。
他估计,大概再走个一百码就会是好位置了。
三百公尺外,克拉克利用电脑萤幕和无线电指挥他的部下移动位置;这种新设备的功能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就像雷达一样,它可以让你提早看见对方,绝对是每位士兵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开始了。」努南小声说道,就好像高尔夫球赛的评论员轻敲著萤幕。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东南方有两个目标正向你们接近,大约在两百公尺外。」
「知道了,指挥官,我们可以应战吗?」皮尔斯问道。
「可以。」克拉克回答道,「虹彩,这里是六号,自由使用武器,重复一遍,现在自由使用武器。」
「知道了,我可以自由使用武器。」皮尔斯确认道。
「等他们两人靠近再说。」皮尔斯低声说道。
「没问题。」罗斯理士官同意。这两人盯著南方,睁大了眼,竖直了耳,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这不坏嘛,基尔格想道,他曾在更糟更吵的乡野里打过猎。这里没有松树的针叶制造出会让猎物在半哩外就听到的沙沙声,而且有很多阴影,少有阳光直射;如果没有虫子,他会觉得更舒服,他心想,下次再来一定要带著驱虫剂。医生慢慢地移动;前方有一丛灌木,他用手拨开,以免制造出噪音。
麦克林觉得骑在马背上要比在这里走舒服多了;他尽其所能地模仿基尔格前进的样子,不过要保持安静又不脱队实在是很难两全其美。他跨过了一根突起的树根,结果摔倒在地,制造出不小的噪音,然後他就边骂边站起身来。
「早安!」罗斯理对自己轻声说道,刚才的那阵噪音似乎激起了一道光芒。不管怎样,罗斯理士官现在看见有个人影隐身在阴影中,大约是在一百五十公尺外。「麦克?」他轻声道,指了指他发现的目标。
「好的,罗斯理。」皮尔斯回应道,「等他们再靠近一点。」
「是。」
这两人端起了MP—十,不过目标离他们还是有点远。
基尔格心想,这里应该会有比昆虫大的东西吧,不过他什么都听不见。这座丛林照理说应该会有豹的存在;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可以做成不错的地毯,而七点六二公釐的北约标准弹头应该不会破坏它的完整;或许它们是夜猎者吧。那水豚(编注:Capybara,南美洲产的一种大而无尾的小老鼠)呢?这世界上最大的老鼠——它们应该是在白天出没的吧?这里有太多东西要看,足以让他眼花撩乱,一时还真难以适应。好吧,或许他该找个地方坐定,让眼睛适应光与暗的模式,找出不属於此地的东西。那里有个好地方,他心想,一棵倒了的树和一棵耸立的树……
「再过来一点吧,甜心。」皮尔斯喃喃自语道。他想,一百码的距离应该就够近了。他得把枪瞄得高一点,对准目标的脸,这样子弹的自然下坠才会刚好让弹著点落在胸部。最好是能来个致命一击,但这样的距离有点远,他希望能更有把握再出手。
基尔格吹了口哨并向麦克林挥手,然後指向前方。科克点头表示同意。他对这份工作的最初热情已经逐渐消退;这座丛林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样,即使里面藏著一群想攻击他的人也没使它变得更吸引人。奇怪的是,他发觉自己开始想念纽约的单身酒吧——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还有他在那里找的女人。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实在是太不幸了,真的,毕竟她们也是人;而且最糟的是,她们的死还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计画」顺利推动,那她们的牺牲或许还有价值,但是……但是现在这不过是个失败的计画,而他则在这座该死的丛林里,抱著一把上膛的枪,试图找到那些想杀他们的人……
「罗斯理,看到你的目标了吗?」
「是的!」
「好,动手!」皮尔斯以鋀促的声音说道;他握紧了手中的MP—十,对准目标轻轻扣下扳机。结果是三声轻柔的噗—噗—噗,接著就是三发子弹命中目标。他看见那个人嘴巴张开,然後倒了下去。他的左方也传来了相同的声响;之後皮尔斯便枪口朝上,离开射击点往前跑,而罗斯理则紧跟在後。
基尔格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感觉到胸口的撞击力道;现在他望著树端蓝白相间的天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呼吸不太顺畅;侧头望夫,旁边竟空无一人。科克呢?
他不知道,不过却发觉自己已无法移动身体——他被击中了?疼痛的感觉像是飘浮在远方,他低头只见胸前血淋淋的一片——
——那个穿著迷彩装的人是谁?他的脸还涂著绿褐色的颜料?
你又是谁?皮尔斯士官想道。他的三发子弹散布在对方的胸口,不过没有击中心脏,只是撕裂了上肺部和主动脉,对方的眼睛仍旧张大著,努力地想把焦距紧在他的脸上。
「你来错地方了,兄弟。」皮尔斯温和地说道。生命的光采已逐渐从对方的眼中散去,他弯下腰拾起对方的武器,并注意到这是把好枪。他把枪挂在肩上,而在他左边的罗斯理也拿了把和他一样的枪,并用手比了一个在喉咙上一横的动作;看来他的目标也一样血溅当场了。
「喂,你看,谁被杀了都看得出来。」努南说道。只要心脏停了,DKL仪所追踪的讯号就会跟著消失。真是酷啊,提姆想道。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我们知道你们已经干掉了两个目标。」
「正确。」皮尔斯回答,「还有任何人向我们靠近吗?」
「皮尔斯?」努南回膺道,「在你目前位置往南约两百公尺的地方有两个目标。这一组目标目前还在缓慢地向东移动,他们正朝著麦泰勒和帕特森的方向走去。」
「皮尔斯,这里是指挥官,保持紧密队形。」克拉克下令。
「知道了,指挥官。」接著皮尔斯便拾起地上的无线电,并把它打开。趁著空档,他在地上这个人的裤袋里找到了证件,上面写的名字是约翰.基尔格,纽约宾汉顿大学医学士。
你究竟是谁?他很想问,不过这个基尔格再地无法回答他任何问题了;不过就算能,答案会有意义吗?
「好,各位,每个人都向我报到。」从努南的监视器传来了对方无线电的这道命令。
亨利克森刚走进树林,心里就暗祷这些人能够聪明点,找个好位置就坐定。如果入侵的这些人真是军人,那他还真有些担心,因为「计画」里的人都有些热心过头。却又不怎么机伶。这时他的无线电陆续传来确认命令的声音,唯独漏了两个人。
「基尔格和麦克林,请报到。」无声无息。「约翰,科克,你们在哪里?」
「这两人就是刚才被击倒的家伙。」皮尔斯呼叫挥挥官,「要让他知道吗?」
「不要,皮尔斯,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克拉克有些生气地说。
「我们老板还真是没幽默感。」罗斯理在一旁扮了个鬼脸。
「谁最靠近他们?」无线电上的声音问道。
「我和道森。」另一个声音回答。
「好,伯格和道森,同北移动,慢慢来,看能看到什么,可以吗?」
「好的,比尔。」另一个声音说道。
「看来有更多生意上门了,罗斯理。」皮尔斯说道。
「哇!」罗斯理同意,「你看那棵树,麦克。」它的根郚直径想必有三公尺,光靠这棵树就足够盖栋房子,而且是栋大房子,皮尔斯心想。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有两个目标正朝你们移动中,大约在正南方,他们紧靠在一起。」
戴夫.道森曾於十五年前在美国陆军受过训,对於情况的了解让他很担心眼前的状况。
他要伯格紧靠在他身後,自己则在前方领路。
「指挥官,这是帕特森,在我正前方有东西在动,约两百公尺远。」
「差不多。」努南说道,「他们正直直地往麦克和罗斯理走去。」
「帕特森,这里是指挥官,让他们过去。」
「知道。」汉克.帕特森确认了命令。
「这实在不公平。」努南平静地说道,眼睛还是盯著他的战术显示图。
「提姆,我认为『公平』就是让我的手下好好地回家,管其他人去死!」克拉克回答道。
「你说了算,老板。」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也同意。他们两人继续看著电脑萤幕;两个光点持续往标示著罗斯理和皮尔斯的点前进,五分钟後,这两个光点消失了。
「约翰,我们的人又宰了两个目标。」
「啧啧,这东西环真是神啊!」在皮尔斯和罗斯理向克拉克报告仪器上已经显示的事实时,克拉克不禁赞叹道。
「查维斯呼叫指挥官。」
「好,丁,说吧。」克拉克回应道。
「我们可以用这套仪器直接去找他们吗?」
「我也在想。提姆,我们可以指引我们的人去追捕他们吗?」
「当然,我可以看见所有人的位置,只不过在包围他们之前要小心别泄漏行踪。」
「多明戈,努南说可以,但要花些时间,而且你们这些人也该多用用脑子。」
「我们会尽力的,老爹。」查维斯说道。
亨利克森试著呼叫道森和伯格,不过在过了二十分钟之後,却仍然没有得到回音。那边一定有事发生,不过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道森曾经是个军人,而伯格则是一个有经验且技巧纯熟的猎人——但这两人却全都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错,是有军人在那里,但他们不可能如此厉害。不过现在除了继续要他的人待在丛林里之外,已别无选择。
帕特森和史考提朝西北西移动了二百公尺,然後转向南方,安静且缓慢地通过这块林地中的少数空地。史提夫.林肯和乔治.汤林森则是另一队,他们绕著两个敌人的光点移动到北边,出现在两个敌人的背後。
「我们看见目标了。」麦泰勒以他的苏格兰腔说道。在努南的萤幕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百公尺。
「干掉他们。」克拉克下令道。
两个人都面朝东方——前方都没有虹彩部队的军人——一人躲在树後,另一人则倒卧在地上。
站著的是马克.瓦特豪斯;帕特森仔细地瞄准,轻轻一扣就送出三发子弹。撞击力把他推向树干,使他手上的枪落到地上。而倒卧的那个人则紧张地转头看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把枪握得更紧;结果当他被击中时,手指的放松动作扣动了扳机,使得全自动步枪的子弹一下子就被清光。
「噢,妈的。」帕特森透过无线电说,「是我的目标,这家伙的枪一定是设定在全自动,指挥官。」
「那是什么?是什么?——谁在射击?」亨利克森透过无线电呼叫。
** *
对汤林森和林肯来说,事情变得更容易了。他们两人的目标跳了起来朝左方看,结果成了明显的标靶。一瞬间,两人都倒了下去。几分钟後,敌方的指挥官又再度透过无线电检查状况;现在已经少了八个人。
就在这时,有更多虹彩部队的成员潜入亨利克森手下的後方,并透过努南的三角定位仪准确地进入适当位置。
「你能让我进入他们的无线电频道吗?」克拉克问努南。
「小事一桩。」努南边回答边拨动开关,然後插入一具麦克风,「这里。」
「嗨,各位。」克拉克在敌方的频道上说话,「你们有八个人倒了。」
「是谁?」
「你是亨利克森?」约翰接著问。
「你到底是谁?」对方急切地想知道。
「我是那个宰了你们的人的家伙。我们已经干掉了八个,看来你们还有二十来个;希望我再多杀几个吗?」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是约翰.克拉克,你是谁?」
「比尔.亨利克森!」对方几乎是用吼的。
「噢,原来你就是那位前联邦调查局干员。我想你今天早上一定见过威尔森.基林吧。」克拉克停了一下,「我只说一次,放下武器走到空地投降,我们就不会再对你们射击,否则我们是不会留下活口的,比尔。」
接著是一阵长长的沈默,克拉克很想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一分钟後,对方做了一件克拉克期待发生的事。
「所有人听著,现在撤回主建筑物!每个人都给我回来!」
「虹彩,这里是六号,现在他们要撤回营区,自由射击!」他在无线电上说。
亨利克森在无线电上所显露出的恐慌就像是传染病一般,引起了一阵在树林中奔跑的声响,什么保持安静的守则早就被抛在脑後。
对荷马.强士顿来说,这样工作就更轻松了。一名身穿绿色夹克的人从树丛间冲出来,跑到了跑道边的草地上,成了强士顿的目标。强士顿扣下扳机;一枚子枪贯穿了那人的胸膛,使得对方刹时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这里是步枪两么,在跑道北边干掉一个。」这名狙击手报告道。
查维斯这边的情况也很顺利。丁就躲在一处灌木丛後,听到了他一直在追踪的那两人所制造出来的声音;当他察觉对方只离他不到五十公尺的时候便跳出树丛,正好瞧见那两人往另一个方向移动。查维斯再往左移了一步,把MP—十顶在肩窝;在奔跑的那人看见了他,试图举枪射击,不过还来不及扣下扳机就已经倒地,而另一个则在倒地那人身後停了下来,转身看见查维斯。
「把枪放下!」丁对他吼叫,不过那人不知道是不听,还是没听到,仍然准备举起步枪,只是他的命运也和他的同伴一样。「这里是查维斯,我刚才毙掉两个。」此刻的他已被兴奋的心情冲昏头,忘了这根本就是屠杀。
对克拉克来说,这就好像一场一面倒的球赛,己方的投篮几乎是百发百中。努南电脑上的不知名光点一个个消失。几分钟内,原本有三十个的光点现在只剩下四个能跑回建筑物。
「天啊,比尔,发生了什么事?」布莱林在入口处要亨利克森告诉他。
「他们宰我们就像烹牛宰羊一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里是约翰.克拉克,呼叫比尔.亨利克森。」无线电在这时响起。
「喂?」
「这是最後一次,现在就投降,不然我们就要来抓你们了。」
「来抓我们呀!你这该死的混蛋!」亨利克森吼了回去。
「维加,准备轰开缺口。」克拉克冷静地下令。
「知道了,指挥官。」大熊回答道。他举起了挂在肩上的M—六0机枪,开始朝建筑物二楼扫射。子弹从右列在横飞;曳光弹所到之处,只见碎裂的玻璃四处乱舞。
「皮尔斯和罗斯理,你们和康诺利朝西北方进入另一栋建筑物,准备除掉其他人。」
「知道了,指挥官。」皮尔斯回答道。
从森林舞会中历劫归来的幸存者试著反击,但多数都只是射到了空气中,徒然在大厅中制造出噪音。卡洛.布莱林吓得不断尖叫,而楼上窗户的玻璃则如瀑布般地飞泻而下。
「叫他们停止。」卡洛哭叫得很大声。
「给我无线电。」布莱林说道,亨利克森马上给了他一部。
「停火,我是约翰.布莱林,停火,各位。克拉克,可以吗?」
几秒钟後炮火暂歇。这停火令对大熊来说很容易,因为虹彩部队就这么一挺机枪在使用,反而是「计画」这边的反应慢了些。
「布莱林,我是克拉克,你能听见吗?」约翰手中的无线电再次发出声音。
「是的,克拉克,我听到了。」
「现在就把所有人带到空地上,记得把武器丢掉。」这个陌生的声音命令道,「现在就出来,不然就让你们吃不完兜著走。」
「别听他的。」比尔.亨利克森要求道,虽然他知道再抗拒也没用,但他害怕投降,宁可死的时候有把枪在手上。
「那他们现在就可以把我们给杀了不是吗?」卡洛问道,「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你说得没错。」她的丈夫说道,然後走到柜台,透过内部广播系统要每个人到大厅集合,然後拿起无线电,「好,好,等会儿我们就出来,先让我们准备一下。」
「没问题,我们就等一会儿。」克拉克回答道。
「这样做是错的,约翰。」亨利克森告诉他的老板。
「这整件事都是错的,比尔!」约翰平静地回答道,同时心里不停地想著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这时他看见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就降落在跑道中央。
巴迪.康诺利现在在油库,那里有个矗立於地上,标明著二号柴油的油槽,大概是供发电机使用的。再也没有别的事此炸掉油槽更过瘾了;皮尔斯和罗斯理在一旁看著这名炸药高手把十磅炸药安置在油槽离发电机较远的这一侧。康诺利心想,这里面的油大概有八千加仑,足以供这些发电机跑好长一段时间。
「呼叫指挥官,这是康诺利。」
「康诺利,这里是指挥官。」
「我需要更多我带来的东西。」他报告道。
「就在直升机上,巴迪,等一下。」
「了解。」
** *
克拉克已经前进到树林边缘,距离建筑物不到二百公尺。在他身後,维加仍旧拿著那挺重型机枪;除了康诺利和跟在他旁边的两名射手之外,其他部队成员也都在附近。原本的兴高采烈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悲惨的感觉,因为取人性命本来就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更何况他们今天的工作比起以往更像是大屠杀。
「目标走出来了。」查维斯说道,并作了快速的计数,「总共有二十六个人。」
「差不多。」克拉克说,「给我。」他从多明戈手中拿过望远镜,看是不是能认出其中的人。令人惊讶的是,第一张他能认得的脸居然是其中唯一的一名女性——卡洛.布莱林,总统的科学顾问。克拉克猜想在她身旁的那名男子应该就是她的前夫——约翰.布莱林。他们走了出来,来到跑到上的停机坪。「往前走,离开建筑物。」克拉克透过无线电命令道。
「好了,丁,带一支小队去搜查那栋建筑。动作,小伙子们,不过要小心。」
「你放心,C先生。」查维斯比手势要他的手下跟著他一起冲进那栋房子。
克拉克再次拿起望远镜;他并没有看见有人携带武器,因此认为现在出去应该是安全的。他终於跟布莱林面对面了。
「我猜这里就是你的地盘罗。」
「在你毁掉它之前。」
「迪特里克堡的人已经分析出那罐由基林先生带去雪梨的东西,布莱林先生。如果你正打算乞求我的同情,那你就打错算盘了,老兄。」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他才间完这个问题,就看见直升机起飞往发电机那边飞去,看来是送康诺利的炸药过去。
「我已经想到了。」
「你杀了我们的人!」卡洛.布莱林怒叱道,好像这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谁叫那些人带著武器走进交战区;而且,如果他们有机会的话,一定也会射杀我的下——不过我们不是傻蛋。」
「他们都是好人,好人——」
「这些人打算屠杀自己的同类——那又是为了什么?」克拉克问道。
「拯救地球!」卡洛.布莱林反击道。
「这位女士,这是你的看法,但你不觉得你们用的方式太吓人了吗?」他礼貌地问道。
克拉克心想,反正礼貌一点也不会掉块肉。也许该让他们畅所欲言,这样才可以更了解这些人。
「我不认为你会懂。」
「那你是说我不够聪明罗?」
「是。」她说道,「你是不够聪明。」
「好,那就让我把话说个明白。你们打算用病毒杀光这星球上的所有人,这样你们就可以紧紧地拥抱这些树,对吗?」
「这样我们才能拯救地球!」约翰.布莱林不断地重复此一声明。
「好。」克拉克耸耸肩,「那我想,希特勒屠杀犹太人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理由。你们这些人给我坐著别动。」他离开一下,拿起无线电;看来这些人根本不可理喻。
康诺利的动作很快,不过也不是奇迹制造者。他离开了发电机房,借了部悍马,载了两罐油开进主建筑物里——没时间考虑乾净俐落了;他把车直接撞进玻璃墙,而同一时间,马洛伊则先行载运了一半的部队成员回玛瑙斯,加了油再回到这边。这一切工作共花了三个小时,而被集体监管的犯人们则坐在宛如被烧烤得通红的平底锅的跑道上,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水都没要。这些克拉克都不在意——最好别去想他们是否还有人性。对克拉克来说,最奇怪是这些人全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受人尊敬的人。终於,康诺利拿著一个遥控器来到他身旁;克拉克点了点头,然後接通他的无线电。
「熊,这里是指挥官。」
「熊听见了。」
「中校,可以准备走人了。」
「知道了,熊上路了。」克拉克可以看见夜鹰的螺旋桨开始转动。之後他走回犯人们坐著的地方。
「我们不打算杀你们,也不会带你们回美国。」他告诉他们;这些人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那?」
「你认为我们应该和自然和谐地相处,对吧?」
「如果要让地球活下去,就要这样没错!」约翰.布莱林说道。他妻子的眼神始终充满了鄙视和不屑,不过这时候也不得不好奇这家伙到底打算作什么。
「那好。」克拉克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衣服脱光。所有的人都一样,把衣服给我放在这边。」他指著跑到的一个角落。
「但是——」
「少废话!」克拉克对著他们大吼,「不然我就拿枪当场毙了你们!」
有些人很快就脱下衣服,有的则慢条斯理,但最後还是一个个地都把衣服堆放在跑道中央。奇怪的是,卡洛.布莱林还不是其中最温吞的一个。
「现在你要我们怎么样?」她问道。
「好,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想跟大自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如果受不了,最近的都市是玛瑙斯,离这里约九十八哩,在那个方向——」他用手比了比,然後转身说:「巴迪,给我点火。」
康诺利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拨动他手中遥控器的开关。第一个爆炸的是油库,两个炸药包分别在油库两边炸穿了一个洞,结果引燃了柴由,把整个油库炸向了不到五十公尺外的发电机房,使二号柴油燃一遍了整个机房。
他们没看见主机房的冷冻库是怎么爆炸的,不过柴油罐的爆炸把整个冷冻库的墙壁都给撕裂,瞬间让这栋建筑物的半边成了断垣残壁。另外的建筑物也一个个地烧了起来,包括卫星通讯天线。总部所在的那栋大楼是最後一个——它那混凝土浇灌的墙壁能够抵挡住炸药的破坏——不过在几秒钟的摇晃之後,也塌陷了下来,并牵动其他建筑物纷纷倒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支援此地生活的器材就都完全被摧毁了。
「你要我们走进丛林,却连一把刀也不给?」亨利克森近乎恳求地说。
「可以找些锋利的石头,自己做一把啊。」克拉克建议道,这时夜鹰已降落在附近。
「我们人类在五十万年前就学会了如何制作石器;你们既然想跟大自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那就去吧。」说完,他便转身上了直升机,而马洛伊也随即让直升机升空。
克拉克永远记得自己在第三特战大队时的景况。有的人总是会义无反顾地跳出休伊式直升机,冲进灌木丛中;有的人则老是巴望著直升机赶快离开。他一直是属於前者,因为他知到工作在哪里,而其他人则只想著要回家,不想被直升机抛弃。他最後一次往地上看,看见了地上那群人正盯著直升机朝东离开。
「他们也许可以存活一个星期,C先生?」丁从克拉克脸上看出了答案。就算是丁这位从美国陆军游骑兵学校出身的军人,都不敢想像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地方存活这么久。
「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虹彩六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