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 / 2)

李明强怔怔地对着陆建峰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提着冲锋枪屈着双膝一步一步地走出大楼,走到程富荣面前,捧着冲锋枪递向程富荣。

李明强没有开枪给卫和平送行,陆建峰却开枪给首都军区制造了个特大案件。

原来,陆建峰放弃婚假回连队训练的第一天下午,程富荣就敲开了陆建峰的家门。

程富荣从兜里掏出一条金项链,对田聪颖说:“你结婚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就给你买了条链子,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因为在秦皇岛的时候,程富荣为巴结田聪颖的父亲常到田家去,那时还是小学生的田聪颖总是对程富荣叔叔长叔叔短地叫。程富荣为讨好田聪颖的母亲,一见面就点头哈腰地叫阿姨。所以,有一次程富荣当着田聪颖父母的面对田聪颖说:“你应该叫我哥哥,不能乱了辈分。”可是,后来田聪颖再也没有见到程富荣,无论是叔叔还是哥哥,田聪颖都没有叫。时过境迁,如今陆建峰又成了程富荣的部下,陆建峰对田聪颖讲,程富荣开始管他妈妈叫大姐了。所以,田聪颖首次见程富荣时,就叫了声“程叔叔”,程富荣也笑呵呵地答应了。现在,田聪颖看着程富荣手中的金项链,不好意思地说:“让程叔叔破费了。”

程富荣笑着说:“哎,你又忘了。我早就说过,你应该叫我哥哥,不能乱了辈分。”

田聪颖低着头说:“本来你当兵时,我就该叫叔叔嘛。”

“好了,老规矩,还叫哥。”程富荣说着站起来,走向田聪颖说,“来,让哥帮你带上,看合适不合适。”

“我有,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田聪颖见程富荣走向她,急忙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卧室门口。

程富荣向前走两步,淫笑着对田聪颖说:“贵什么?哥是大队长,整个大队都是咱家的,还缺这条链子钱。我可是专门跑到王府井给你买的,这可是商店里最粗的一条啊!”

“不,我不能要。”田聪颖又向后退了两步,退进了卧室。

程富荣紧跟两步,淫笑着说:“哥喜欢你,就去给你买最贵的,带上试试,若不合适,哥再到前门去给你买。”

“不,不,我不要。”田聪颖隐隐约约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可是屋子太小了,她退得急,腿被床沿绊住一屁股坐在床上。

程富荣这时原形毕露,把金项链往床上一扔,淫笑着说:“你不要链子,我可要你。”说着就扑到田聪颖身上。

田聪颖一边挣扎一边乞求道:“别、别这样,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别这样。”

“看你爸的面子!”程富荣凶神恶煞地说,“你爸骂我是‘哈巴狗’,我这哈巴狗今天就要吃他女儿这块小嫩肉。”程富荣说着就用自己的嘴唇在田聪颖的脸上、脖子上乱吻。田聪颖用力推他,他趁机抽去了田聪颖的皮带。田聪颖急忙抓住裤子,哭着喊:“我爸爸骂你,陆建峰的爸爸可是帮了你了呀!”

“他帮我?他是腻歪我!老子整天去他家干活,上学前让他给弄个副连的命令,他都不给弄!”程富荣一边说一边用手褪田聪颖的裤子。

田聪颖紧紧抓住裤腰,哭着说:“你这样,怎么和陆建峰见面呢!”

“老子从正排一下子给他提个正连,让他戴个绿帽子也是便宜他。”程富荣说着一下子将田聪颖掀翻在床上。

……

田聪颖家住在一楼,她和程富荣对话的异常声调,正好被经过16楼的一位干部家属听到。那位好事的家属,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根想听个究竟。没想到当医生的田聪颖爱给屋子通风换气,开着一扇窗户,而且窗帘留了一拃宽的缝儿。透过那道缝,那位家属看到了程富荣在田聪颖身上发泄兽欲的一幕。所以,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几乎全大队都知道了,就陆建峰不知。李明强不知道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都知道他和陆建峰是同班同学,二是认为他与程富荣来自一个部队,程富荣要给他团职房,是同路人。

程富荣要求开党委会研究处理李明强,没有形成决议。大队党委却从稳定部队确保安全的角度考虑,多数同意安排军区树的优秀干部标兵机降连指导员到警通连担任指导员,并要求即刻到位。

陆建峰出卖了李明强并送给程富荣五千元钱也没有当上指导员,心情非常苦闷,大中午独自一人在院中的松树林中溜达,却听到了几个没有午休躲在树林中聊天的干部的谈话:“陆建峰把新婚的漂亮老婆让给程富荣,也没有当上指导员。”

“什么放弃婚假带兵训练,是专门给程富荣与他老婆通奸创造条件罢了。”

“你说陆建峰知道这事儿不?”

“肯定知道,要不,谁刚结婚晚上都不回家住。”

“这美人计白使了。”

陆建峰听不下去了,跑回家,质问田聪颖是怎么回事儿。田聪颖哭得死去活来,说没脸见人了。陆建峰狠狠地抽了田聪颖一巴掌,摔门而去。正是上班时间,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并有几个人在他的身后指指点点,与几个机关干部迎面,还听到一个干部说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话。

陆建峰一气之下,决定去找程富荣算账,刚转过身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焦急地喊:“指导员,指导员。”他回过头,只见连队的文书一手提着一支冲锋枪向他跑来。

文书跑到陆建峰跟前,喘着气说:“指导员,下午大队在训练场抽考咱连,连长正在整队。他让我到家里接您,差点走岔了。”

陆建峰刚到警通连,论资历年龄都没有连长老。但是,连长非常照顾他,处处为他着想,就像自己的兄长一样。今天让文书带着枪到家里找他,是让他和文书一起直接去训练场,免得再到连队耽误时间。陆建峰接过枪看了看说:“你去告诉连长,我到机关办点事儿,晚一点到。”说完,提着冲锋枪转身离去。

文书见陆建峰说话虽然平静,但是脸色铁青,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气。怔怔地看着陆建峰的背影,喃喃地说了声:“是。”

陆建峰提着冲锋枪气势汹汹地来到机关大楼。大楼门卫是警通连的战士,见自己连队的指导员来到,立正打了个敬礼就把陆建峰放了进去。机关的人因知这些天大队进行打靶和枪械训练,谁也没有把提枪的陆建峰当回事儿。

陆建峰一脚踹开程富荣的办公室,程富荣正和军务处的刘处长、财务处的马处长和作训处的李处长在商量联名状告政委卫廉清的事情,他们为上午的党委会愤愤不平,看到陆建峰提着枪气冲冲地进来,一下子愣住了。

程富荣冲陆建峰吼道:“陆建峰,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陆建峰愤怒地吼道,“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为什么奸污我老婆!”陆建峰气得哆哆嗦嗦,他本想找程富荣理论理论,没想到屋里多了三个人,一气之下,放出了狠话。

“别,别胡来啊!”程富荣抬起右手冲陆建峰摆了摆,“哧溜”一下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我胡来?你当着几位处长的面说说,究竟是谁胡来!”陆建峰说着就要去抓程富荣。军务处刘处长乘机一步跨过来抓住了陆建峰手中的冲锋枪,将枪口推向了天花板。

陆建峰见刘处长抓住了他的枪,本能地用力呵护。刘处长双手抓住枪管冲李、马两位处长喊:“快,快下了他的枪。”

程富荣躲在桌子底下哆嗦着叫:“下,下了他的枪,他持枪行凶!”

正在发愣的李、马两位处长如梦初醒,也冲上来与陆建峰夺枪。

三个处长一齐上来夺枪,程富荣躲在桌子下边喊“行凶”,一下子将陆建峰惊醒了。心想,决不能让他们将枪夺走,枪到他们手中,自己有理也说不清了。再说这几个处长平时与程富荣沆瀣一气,跟他们根本就没有理可讲。刚想到这儿,就感到腹部被连连重击,不由得怒火中烧,抬膝对着马处长的裆部用力一顶,顺势将头砸向李处长的鼻子。李、马两个处长立马松开了夺枪的手,一个抱头一个捂裆向后退去。陆建峰又顺势将枪向下一拉,猛地推向刘处长。

刘处长见冲锋枪的枪身直奔门面而来,急忙头向后仰用力推枪。他抓的是枪管部位,这一推反而加大了枪托奔向他胸部的速度和力度,正胸口处挨了枪托重重一击,一个趔趄,抓着枪管向后倒去。

陆建峰抓着枪身用力一拧,做了个刺杀的标准动作,那枪口“咚”地一下就顶上了刘处长的心窝。多亏这枪没上枪刺,要上枪刺,非把刘处长捅穿不可。

刘处长的心窝被重重一击,疼得“啊”地一声松了手,“登登登”退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陆建峰刚把枪收回,后腰窝就被李处长狠狠地踢了一脚,他一趔趄,眨眼之间,冲锋枪就被李处长紧紧抓住,又将枪口对向了天花板。

刘处长见状,又扑了过来。

步兵侦察大队的人,多数都会点功夫。这三个处长,除了马处长一直管财务很少参加训练外,刘、李两个处长想当年也是摸爬滚打干出来的。只是这两年跟着程富荣吃得肥头大耳,喝得大腹便便,行动不那么灵便罢了。陆建峰是李明强军校的同班同学,毕业后也参加了上前线的选拔训练,自然是身手不凡。三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刘、李两个处长合战陆建峰也不占上风,程富荣躲在桌子下面一边看一边冲马处长指指点点,马处长为了在程富荣面前表现,不顾裆部疼痛,瞄准机会,一下子蹿起抱住了陆建峰的后腰。陆建峰拖着一个二百多斤重的活人与两个人对打,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眼看着冲锋枪就要被李处长夺去,陆建峰扯着嗓子吼道:“松手,再逼我,我就开枪了!”

这一嗓子,震得天花板上的皮灰直往下落,把桌子下边的程富荣吓得打了个哆嗦,三个处长也个个被吓得呆若木鸡。这几个人,虽然都没少打枪,但是都没有参加过实战,听陆建峰喊“开枪”,个个都傻了眼。

陆建峰趁机脚踢枪砸,把李、马两个处长打翻在地,跳到门口,用冲锋枪对着他们说:“都别动!你们四个,一丘之貉,毙了你们都不为过!程富荣,你等着,老子到军区告你去!”说完,拉开门扬长而去。

陆建峰提着枪跑出办公楼,值班员黄中臣冲陆建峰喊:“哪儿那么乱?”

陆建峰答:“大队长办公室。”

陆建峰答完,正遇上营房处孙处长迎面走来。孙处长问:“小陆,干啥呢?”

“去军区!”陆建峰答完就走。

“去军区——”孙处长一愣神的工夫,二楼就喊起来了:“抓住他,抓住陆建峰!”紧接着军务处刘处长就从二楼跑下来,对黄中臣喊:“大队长指示,通知全大队,捉拿陆建峰!”

孙处长听到刘处长的喊叫,急忙跑到值班室,抓起另一部电话,“哗哗哗”地拨了三个号,对着话筒大声:“是营门吗?快,关上大门,堵住陆建峰!我是孙处长,注意,他拿的有枪,注意安全!”孙处长放下电话,对随后到值班室的刘处长说:“他要到军区去,快找车,通知机降连,堵住他!防止事态扩大!”孙处长说完,就跑出了值班室。

陆建峰听到刘处长的喊声飞速向车场跑去,他要开车去军区。他决不能让步兵侦察大队的人抓住。否则,程富荣一准儿定他“持枪行凶”,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仅那三个处长就能把他证死。他必须到先军区去,只有上级介入,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揭开程富荣之流搞腐败的盖子,才能洗脱他“持枪行凶”的罪名。他跑到车场门口,往靶场送子弹的大屁股吉普车正好开出来。司机是警通连的战士,看到陆建峰提着冲锋枪急呼呼地跑来,急忙停下车,关切地问:“指导员,怎么了?”

陆建峰一看是自己的兵,将手一摆叫道:“下来!”

司机懵懵懂懂地下了车。陆建峰钻进驾驶室,见车厢座位上还坐着两个押送子弹的战士,遂将冲锋枪往副驾驶位子上一扔,冲那两个战士吼道:“下去!”

那两个战士是警通连的新兵,被自己的直接首长吼一嗓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相继跳下车厢。陆建峰挂挡,加油,“噌”地一下驶离了车场。只听车后司机在喊:“指导员,子弹!”

陆建峰开车拐入主路,看到孙处长站在马路中央拦车,一把方向躲过,擦着孙处长的身边向前冲去。孙处长一跃抓住吉普车的车窗,悬在汽车右侧,一边探身往车里钻,一边喊:“陆建峰,停车!”

陆建峰一脚急停把孙处长甩在车下,又加速向大门口冲去。门卫已按孙处长的要求把大门关上,陆建峰一闭眼睛撞开大门闯了出去。那铁大门被吉普车撞得打开到最大限度又弹了回来,正好把追到跟前的孙处长拦在门内。

孙处长看着陆建峰远去的汽车,冲收发室大喊:“收发员,摩托车!”一把又将大门推开。

收发员将取送信件的三轮摩托车开到门口,孙处长跳上去喊了声:“军区!”就箭也似的向陆建峰驶去的方向追去。

不一会儿,追赶陆建峰的四辆汽车也相继驶出侦察大队的大门。天空机降连的六架三角翼飞行器也抄直线顺序飞向陆建峰到军区的必经之地。

孙处长的摩托车与陆建峰的汽车并行在马路上,孙处长冲陆建峰喊:“停下!陆建峰,你给我停下!”

陆建峰见孙处长的摩托车夹在他的吉普车和相向驶来的汽车中间,冲孙处长大喊:“你追什么?不要命了!”

两辆军车疾驰在公路上,老百姓不知怎么回事儿,用惊异的目光观看这汽车和摩托车大赛。突然,迎面驶来几辆大卡车,陆建峰大喊一声:“注意,危险!”一把方向驶出了公路,吉普车一头扎在路旁的水沟里,摩托车向右闪过大卡车顺着公路驶出了一百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