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巴说话结巴,出枪可利索,枪法也准,“叭叭叭叭”几声枪响,牛半山的四个亲兵反抗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就倒在了他们刚刚堆起的坟头上。
王雨霖本想赵石头会带领一帮人来劫法场,按照常光耀的计策精心作了安排,准备将劫法场的人一网打尽,在自己的家门口耍耍威风。没想到一个赵石头就把整个法场搅了个底朝天,还差一点儿要了他的性命。
马进财率领马队追着赵石头进了浮戏山,常光耀急忙带人到大戏台上救护王雨霖。他把压在王雨霖身上的那个乡丁的尸体拉开,扶起王雨霖,打来水,为王雨霖洗去脸上的血迹。王雨霖这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问:“赵,赵石头呢?”
“跑了。”常光耀一边为王雨霖整理衣服一边说。
“跑,跑了?”王雨霖有点不敢相信,但在这么多乡丁的簇围下,他感到了安全,咬着牙说:“狗——屁,还不快追!”
“去了。”常光耀用力拉了拉王雨霖的上衣下摆,松开手,看着王雨霖说,“赵石头跑不了。他没子弹,马队长带恁些<sup>(1)人,不抓活的,也得给他身上打一百个眼儿。”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王雨霖咬牙切齿地说。
“抓住他用铡铡了。”常光耀也咬着牙附和王雨霖说。
“对,快去,抬几口铡来。”王雨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催促常光耀道。
“抬这儿?”常光耀不解地问。
“对,就抬这儿。”王雨霖恶狠狠地说:“我要把他们都铡了!”
“人,人都跑了。”常光耀看了看台下说。
“啥?抓的人跑了?”王雨霖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不是。是,开会的乡亲。”常光耀急忙指着空旷的会场解释说。
“都给我赶回来!”王雨霖气急败坏地蹦着喊。
还乡团刚才打仗吃了亏,把气全撒在了老百姓身上。他们连拖带打地把乡亲们又轰到会场,将昨晚上抓到的二十多个共产党员、八路军战士和农会干部五花大绑押上了大戏台。
大戏台上支着两口铡刀,四个大汉两人合执一铡等着行刑。
常光耀背着手把被捆绑的人一一看了一遍,然后站在中间挥着胳膊叫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谁要是交出那幅图,饶谁不死!”他说完,瞪大眼睛看着众人,等了约一袋烟的工夫,见没人理他,就转过头看王雨霖。
王雨霖翘着二郎腿坐在罗圈椅子上,把手中的香烟向地上一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铡!”
常光耀听到王雨霖的指令,冲旁边站立的还乡团重重地把手一挥,狠狠地喊道:“铡!”
还乡团的乡丁一轰而上,两人一组把被捆绑的共产党人放倒在地。两个乡丁把一个八路军战士抬上大铡,将那战士的脖子抵在铡床上。常光耀又跑到铡前,冲那战士喊:“说,图在哪里!”
“呸!”那八路军战士侧过头,冲常光耀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
“铡!”常光耀一边向远处跳一边喊。那两个执铡的大汉一齐较力,“咔嚓”一声,血“扑”地溅起,“哗”地一下洇满了铡的周围。那位八路军战士的头颅在戏台上蹦了两下滚落到台下。
“啊!”会场一阵骚动,有的群众叫着向场外涌,还乡团的乡丁用枪托敲打场边的人们,迫使群众向戏台靠近。
王雨霖一连铡了五人,见还是没有人说藏宝图的下落,“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被捕的共产党人把手一挥,歇斯底里地喊:“押下去,统统枪毙!”
王雨霖杀了这些共产党人,还不见追赵石头的马队回来,就把短枪队队长结巴叫到跟前交代一番,在乡丁们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山里黑得早,再加上阴天,牛半山的五个亲兵来到龙王庙前,天已经黑严了,王雨霖设的法场早已人去台空。他们打听到老百姓都把尸体认领了,就赶往赵石头的家——亚沟村。亚沟村的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夜幕之中,村里哭声一片。赵石头母亲和妻子的尸体也被村民们拉回了村子,牛半山的亲兵找了几个村民拉着尸体到山脚下找了块地,挖了两个坑,正准备下葬,结巴带着还乡团的短枪队突然围了上来。
“不许动!”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把手举起来,听见了没有?!”
还乡团的十几个乡丁举着枪把牛半山的五个亲兵和几个帮忙的村民逼向两个墓坑。
“喊啥哩?喊啥哩?”留分头的土匪用手撩了一下垂在脸上的长发,撇着嘴冲还乡团的乡丁喊:“不就是还乡团的吗?老子是将军寨牛寨主的部下,回去告诉王雨霖,是牛半山让我下山埋人的。”
“啰唆个屌你啰唆,把枪交出来你!”一个乡丁上前要下分头的枪。
“去你的!”分头一脚把那乡丁踢倒在地,骂道:“敢下老子的枪!”说着就要掏枪。
还乡团的人“哗啦”一声全围了上来。一个戴土黄色礼帽的乡丁用手枪指着分头的脑袋结结巴巴地说:“你——信不——信,我一——一枪——打——打死——你。”
“哎——,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千万别伤了和气。”牛半山的另一个亲兵上前拦着结巴说。
“有啥——好——好说的,王——乡——长说,谁来——埋他——们——就——抓谁。”那结巴一把推开那土匪结结巴巴地说。
“好了,好了,把枪给他们。”分头说着把腰间的枪掏出来交给结巴,对结巴说:“你派个人回去问问王雨霖,问问他将军寨的人能不能抓?他要说抓,我二话不说跟你走。”
结巴收了枪,眼珠子转了转,冲身边一个理着茶壶盖头型的乡丁摆了下头说:“你——回去。”
“是。”茶壶盖应声调头就跑。
“把枪给他们,我们干活。”分头对自己的手下说。将军寨的四个土匪把枪交给了还乡团的乡丁,与帮忙的几个村民不一会儿就把两个坟头堆了起来。一个细心的村民搬来两块大石头说:“大的埋在他娘坟前,小的埋在他秀子<sup>(2)坟前,等他回来了好认。”
“这不明摆着的吗?!左为上,埋的他娘。右为下,埋的他秀子。”一个村民接过话茬说。
“还是埋块石头好。”分头说,“他叫赵石头,埋块石头也有种意义,让他陪着他老娘和媳妇。”
几个村民埋完石头,对分头说:“那,我们,走吧?”
“走吧。谢谢你们啊。”分头把手一挥说。
“慢——着,他们——是——不是——八路。”结巴上前拦住说。
“都是亚沟的乡亲,我请来帮忙的。”分头对结巴说。
结巴冲乡丁们一摆手枪说:“检——查。”
“俺几儿<sup>(3)都是亚沟哩,王孬认识俺。”一个村民一边让乡丁搜身一边指着一个乡丁说。
结巴冲那个叫王孬的乡丁问:“你——认识?”
“是,队长,都俺村的乡亲。”王孬说。
结巴用枪头在右太阳穴处操操痒,又顶了顶他那土黄色礼帽,歪着嘴说:“你——咋不——早说——哩,滚!”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拿枪冲村民们一摆,吓得村民赶紧跑开了。
这时,去报信的茶壶盖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远远就喊:“队长——,队长。”
“你——喊个——鸡——鸡巴。”结巴拉着脸冲茶壶盖叫道。
“你过来,过来。”茶壶盖站在距结巴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直向结巴招手,就是不往前走,气得结巴提着手枪走了过去。
茶壶盖俯在结巴的耳朵上,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原来,还乡团的马队被赵石头追得跑向玉仙圣母庙后,看看赵石头没有追来,众乡丁才慢慢地松了口气。他们躲在树林里,远远地看着赵石头带着五匹马上了将军寨,才上马回去向王雨霖报告。
王雨霖今天差一点儿让赵石头要了小命,一心想活捉赵石头解他心头之恨,突然听到报告说马队回来了,二话没说急匆匆走出门外迎接。他想,一个荷枪实弹的马队追捕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儿。就是常光耀说的,赵石头武功再好,活捉不了,还打不死他?
谁知王雨霖迎到门外,听到的竟是损兵折马丢枪的消息,气得他七窍生烟,把手中的烟卷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赵石头,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当王雨霖听说赵石头带着那五匹马上了将军寨时,大骂道:“牛半山,吃里扒外。有朝一日,老子平了你的将军寨。”骂完气哼哼地走进院子。
“报——报告。”茶壶盖远远看到王雨霖急忙跑着上前报告:“报告乡长,赵石头他娘跟他秀子有人埋了。”
“谁?”王雨霖向四周看了一眼,盯着茶壶盖问:“人呢?”
“没有抓,是将军寨的人。”
“狗屁,啥狗屁将军寨,八路,都是八路。”王雨霖气得跳起来,“你为啥不抓?我毙了你。”说着就要掏腰间的手枪。
“哎——乡长。”茶壶盖抱住王雨霖说:“人没抓,也没放,俺队长带人看着他们哩!”
“在哪儿?”王雨霖急切地问。
“亚沟村南头的山坡上,俺队长叫我回来问一问,是将军寨的人,抓不抓?”
“好——,好——!”王雨霖咬着牙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众人说,“我叫他牛半山砸掉门牙往肚里咽。”
王雨霖拉着茶壶盖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茶壶盖掉头跑出了乡公所。
结巴听了茶壶盖的话,对着茶壶盖的耳朵结巴了几句,两人走到坟头前。
“咋样?王雨霖不让抓吧?”分头笑着问。
“欸——,欸,王乡——长——说,说——”结巴结结巴巴地没说完,茶壶盖就接上了:“说你们是八路!”他说着手起枪响,分头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结巴的枪也响了。这结巴说话结巴,出枪很快,枪法也准,“叭叭叭叭”几声枪响,牛半山的四个亲兵反抗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就倒在了他们刚刚堆起的坟头上。
“走。”结巴冲还乡团的乡丁把枪一摆,大摇大摆地走出坟地。
王雨霖听了结巴的回报,感到出了一口恶气,同时又感到跟将军寨结下了冤仇,留下了后患。急忙叫来常光耀等人商议。
“咱死不认账,他咋着<sup>(4)是咱干的?”马进财首先开炮说。
“狗屁,是个人都着是咱干的。”王雨霖黑着脸瞥了一眼马进财说。
“死不认账也中,关键是不认啥?”常光耀说,“咱死不承认事先着他们是将军寨的人,就说,咱认为他们是共产党、八路军。”
“我就是自咤<sup>(5)想的。”王雨霖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他牛半山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乡长英明,乡长英明。”常光耀冲王雨霖点头哈腰地说。
“对,埋赵石头家的人准是八路军。”马进财也附和着说。
“有——人——着。”结巴插话说。
“着啥?着是咱干的?”常光耀盯着结巴问。
“嗯。”结巴重重地点了点头。
“谁?”王雨霖盯着结巴问。
“王——孬。”
“王孬不是你们短枪队的人吗?”马进财不屑一顾地说完,用嘴角笑了笑。
“村儿——里人。”结巴终于红着脸说完了下半句。
“村里人?干掉不就结了。”马进财又是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他这个人是个三青子,直筒子,顾头不顾尾,欺弱怕强。他今天在山里吃了败仗,正想找茬在王雨霖面前表现表现,见众人不说话,就对王雨霖说:“乡长,我带几儿<sup>(6)人去把他们的嘴给封了。”
“短枪队去吧,动静小,又认识人。”王雨霖拖着长腔说。
“啊——是。”结巴急忙站起来冲王雨霖敬了个礼。
“去吧,去吧。”王雨霖心烦又听着结巴说话费劲儿,早想打发他走了。当结巴转身走到门口时,王雨霖又咬牙切齿地喝道:“做彻底了,要透出去半个字,我叫你再变成哑巴!”
“欸——是——是。”结巴吓得颠颠地跑了出去。
“这口给封了,没人知道了,牛半山明明知道是咱做的,也找不出狗屁证据。”王雨霖一边想一边说:“可这仇是结定了,给他送的东西白送了不说,联合剿共恐怕是不中了。”
“那牛半山比猴还精,我看他是光收礼不办事。”常光耀对王雨霖说,“就是不结这仇,他也不会跟咱合作。”
“不合作倒不怕,我怕的是他与共产党联合,怕他打咱的黑枪。”王雨霖忧心忡忡地说。
“这个——,他们不是十几个寨子联盟吗?”常光耀一边想一边说:“咱先从他内部做起,分裂他们。”
“咋分裂?”王雨霖探着身子问。
“乡长,我有一计。”常光耀胸有成竹地说。
“讲。”王雨霖迫不及待地把身子又向前探了探说。
常光耀看了看马进财欲言又止,冲王雨霖使了个眼色说:“这个——,我想,还不知中不中?”
“常队长是不想让我听啊。”马进财不屑一顾地说着站起来,冲王雨霖说:“乡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哎,哎,我可不是那意思啊。”常光耀不知怎么解释好,“我不是那意思。”
“狗屁,不是那意思就说吧。”王雨霖急于想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耐烦地说:“又没有外人。”
“这个——,您——,三姨太——”
“啥三姨太?狗屁,我恨不得剁了她!”王雨霖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
“你剁了她还不如休了她。”常光耀说,“休了她还能为咱所用。”
“啥意思?”王雨霖盯着常光耀问。
“我已经想了半天了。”常光耀迟疑了一下,诡秘地说:“咱把她送给王长贵,先把凤屏寨拉过来。”
常光耀的声音很低,可王雨霖听起来却像五雷轰顶。当时,是八路军来了,他跑了,老婆才让王长贵占了。现在,自己又是一乡之长了,手下有个还乡团,长枪队、短枪队、机枪队、马队,何等的威风,王长贵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他不收拾王长贵就行了,还要把三姨太送给王长贵,怎么讲,这面子上也过不去。
常光耀好像是看透了王雨霖的的心思,压低了声音,慢慢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这一年多,八路军在浮戏山闹得挺红火,王长贵认为咱回不来了,所以,把事情都弄明了。现在,咱回来了,他害怕了,不敢跟咱见面了。这不,今儿个开会,凤屏寨就没来人。您大人大量,不但不杀他,还成全他,他能不老老实实地听您的话吗?!”
常光耀看王雨霖不作声,想了想,接着说:“再说,今儿个王长贵派人来送信,分明是巴结您,看您的态度哩。那送信的不是说,他们凤屏寨抢了几儿<sup>(7)女人,牛半山让他们还给赵石头。我想,那姓王的死了,说不准把那藏宝图交给这几儿女人了。我想了好多,要接近或者得到这几儿女人,把三姨太送给王长贵,是最好的方式。”常光耀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王雨霖,见王雨霖没啥发应,就接着说:“您老再大度一些,说是奖赏他的,看他不给您当狗使唤。”
王雨霖想了想,一拍桌子说:“狗屁,老子不要那骚货了,就送给王长贵了。”说完,他站起来,咬着牙骂道:“妈的,便宜他了。”
常光耀和马进财见王雨霖站了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常光耀凑上前去说:“事不宜迟,我准备一下,明儿个<sup>(8)一早就去,不能让赵石头抢先了。”
“中。”王雨霖想了想,有点疑惑地问常光耀:“这中吗?”
“您就放心吧,有三姨太,找不到藏宝图,我也要把凤屏寨拉过来。”常光耀胸有成竹地说。
“狗屁,光有她不中。”王雨霖摸了摸耳朵说,“既然这样,就带些枪和子弹,把凤屏寨好好武装武装。”
“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有把握了。”常光耀赔着笑脸说。
“中,就咤<sup>(9)了,您俩去吧,我找她说去。”王雨霖冲常光耀和马进财摆了摆手说。
“那,明儿个我陪常队长去?”马进财一直没说上话,他想,这功劳不能让常光耀一人占了,就请示王雨霖说。
“算了,算了。”常光耀看出了马进财的心思,推着他的后背说:“杀猪焉用宰牛刀,这又不是去打冲锋,一个王长贵好对付得很。”
马进财憋了一肚子气也没法冲常光耀撒,咬着牙说:“日他姐,我恨不得剁了王长贵!”
王雨霖用异样的眼神看了马进财一眼,他感到马进财骂得解气,正合他的心意。
太阳的光辉刚刚照亮浮戏山的峰巅,山谷还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山前那金壁辉煌的佛昌寺早早抖去了身上的雾纱,睁开惺忪的双眼,清傲地注视着对面的乡公所,冷冷地看着从乡公所走出的马队。
马队最前面走的是一位年青女子,红衣红裤红斗蓬,胯下一匹洁白的战马,宛如一位女侠,英姿飒爽。她就是王雨霖的三姨太凤屏寨二寨主王长贵的情妇马红英。
马红英的左边是常光耀,右边是马进财,这两位还乡团的队长各骑一匹枣红马,两匹枣红马比大白马落后一个马头,就像一支锋利的箭头。在他们的后边,由十二个骑兵护着四匹马驮。这个马队,浩浩荡荡,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浮戏山。
“哎——,马大姐,王乡长对你可真不薄啊。”常光耀没话找话地对马红英说。
“哼。”马红英用鼻子哼了一声,看了常光耀一眼,没有说话。
“你看,不但把你送给你心仪的男人,还给了镇些<sup>(10)——”
“他这是利用我。”马红英不等常光耀说完,冷冷地呛了常光耀一句,接着又冷冷地问常光耀说:“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我这也是为你好。”常光耀笑着说,“正好有这个茬儿口,我就想成全你。”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了。”马红英斜了一眼常光耀,淡淡地问:“你知道我上山后想干的第一件事儿是啥?”
“是啥?”常光耀嬉笑着问。
“就是抢你们乡公所!”
“别,别介。”常光耀笑着说,“这还用你抢?你说一声要啥,我就给你送啥。”
“哼,还是抢了痛快!”马红英阴沉着脸咬着牙又补上两个字,“解气!”
“哎——,你没发烧吧?”常光耀侧着身勾着头看着马红英的脸笑着说,“是不是夜儿黑<sup>(11)让王乡长给折腾晕了?”
“就他那两下?”马红英撇了下嘴,不屑一顾地说:“休我,老娘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是不是王长贵可棒?”常光耀拨马向马红英靠了靠嬉皮笑脸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