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英鄙睨地看了常光耀一眼,然后用挑逗的口吻问:“你中吗?”
“不中,我不中。”常光耀摆摆手摇摇头笑着说。
“哈哈哈……”马红英放荡地大笑起来,她笑着说:“都说‘男人不能说不中,女人不能说随便’,今儿个我想给你说‘随便’吧,还没开口,你就说‘不中’了。哈哈哈……”
“我——”常光耀被马红英笑得不知说什么为好。
“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马红英冲常光耀说完回头看了马进财一眼,见马进财一直不说话,就笑着对马进财说:“马队长做证,我可是谢过他了啊,他说他不中?哈哈哈……”
“常队长棒着呢!”马进财也笑着说,“那回抓了一帮娘们儿,他一个人玩俩。”
马进财的本意是帮常光耀说话。他知道,今天是常光耀主动要求让他一块来的。不管夜儿黑回去后常光耀是咋想的,反正是人家给了你面子,是想跟你和好的。所以,该帮人家说话就得帮人家。
“就他?!”马红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
“不信试试?”常光耀也来了情绪,挑逗起马红英来。
“试你个头啊!”马红英扬起手做出要打常光耀的样子。两匹马离得远,看碰不着,她就将巴掌变成了“兰花指”,冲常光耀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地说,“跟着啥人儿学啥人儿,跟着巫婆跳大神儿。”马红英说完瞥了常光耀一眼,又看了看马进财,长长地出一口气,娇滴滴地说:“哎,我说,您俩呀,干脆跟我一块留在山上得了,跟着王雨霖有啥奔头儿?”
常光耀和马进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说什么好。
马红英接着说:“王雨霖长不了。他对乡亲们恁狠,还不如山寨里的土匪呢。”
“你说,俺是来送你的。”常光耀陪着笑脸说,“送你是为了拉王长贵跟王乡长合作。这王长贵还没跟王乡长合作哩,俺俩就不回去了,这王乡长不就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关键是你当了压寨夫人,俺留下弄啥哩<sup>(12)?当小土匪,听别人吆喝?”马进财接着说。
“要是你拉杆子,让我来当压寨男人,我就干。”常光耀勒马靠近马红英嬉皮笑脸地说。
“想哩美。”马红英又扬起手装作要打常光耀,常光耀很夸张地向一侧躲闪。
常光耀的枣红马被勒得与大白马碰了一下,忽见大白马的主人扬起手来,以为是要打它,撒腿跑了起来。常光耀又顺势将身子夸张地向后一仰做摔下状,逗得马红英又“哈哈”大笑起来。
马进财见状也跟着傻笑起来。看着常光耀跑远,他非常认真地对马红英说:“我不能答应你。王乡长待俺不薄,给个队长干,亲戚朋友都沾光。”
“没出息!”马红英丢下一句话,打马向前。马进财急忙追赶,后边的马队也“驾”、“驾”地加快了脚步。
马红英赶上常光耀,也不说话,打马继续前跑。常光耀和马进财相继紧追,远远地把马队甩在后边。
马红英跑到灵官庙下,勒马踹蹬跳到地上。常光耀和马进财赶到跟前,急忙勒住马缰。
“到山神庙进个香。”马红英冲常、马两位队长说。
常光耀急忙下马,赔着笑脸说:“对,灵官爷是山门神,人们到山里进香都要先拜一拜灵官爷和灵官奶奶。”
马进财骑在马上不高兴地说:“庙门还没开哩,咱是上山寨又不是去求神拜佛,烧啥香哩。”
“你懂个屁。”马红英沉下脸一本正经地说,“在神灵面前别瞎说,这灵官爷灵官奶奶可灵了,凡是进浮戏山先来拜他的,有求必应,是不是他管的事,都成。”
“就是,再小的神也法力无边,应人个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看你虔诚不虔诚。”常光耀附和着说。
“所以,不要以为神小就不拜。”马红英认真地说,“庙再小,里边供的也是神。”她说完看了看马进财,见马进财一脸的不屑,就拉下脸用命令的口吻说:“叫门去。”
马进财还想说什么,常光耀已将马缰绳塞在马红英的手里,并趁机揉了揉马红英那滑嫩的小手,笑着说:“我去。我去看看,和尚哪有睡懒觉的,说不定早就起来练功了。”
常光耀的揉撮使马红英芳心荡漾,她一把拉住常光耀,柳眉一竖,狠狠地说:“叫他去。”
常光耀就势拉着马红英的手转到白马鞍前,隔着大白马对马进财说:“马队长,要么你就先走一步?夫人要上山了,拜一拜山门神,山里一百零八位神仙都会相助呢。”一边说一边用力捏马红英的手心。
马进财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也不说话,怔怔地拉着马走到路西边,将马拴在树上,头也不回地向灵官庙走去。
灵官庙耸立在大路上方的石崖上,就一座宝殿,没有院落,系明代修建。此殿古朴雄浑,正相应灵官这位镇山元帅的身份。庙前一棵巨大的栎树侧卧探望崖畔,非常壮观。树干直径就像宝殿正面那么宽,不知需要多少人才能合抱得住,就是靠下的几根树枝,每根也得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高难测,近处看不见顶。树冠很大,足可以遮住二亩地。树叶茂密,密不透风,只是时至深秋,皆已枯黄。忽然,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随之撒落一些败叶。栎树像一位年迈的老妪在风中颤抖着,发出阵阵老掉牙似的哭诉。它那粗糙的树皮皲裂着,如山坡上的水沟,又深又宽,刻记着历史,充满了沧桑。它那粗壮的根系裸露着,像巨人暴露的筋骨,紧紧地勒住地下的岩石,把岩石勒裂,再顺着裂缝扎向石下,去寻找它赖以生存的养分。这些树根又像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巨龙,在向人们昭示,山洪可以冲走它们身下的泥土,却冲不去它们顽强的生命之根。这棵栎树不知生于什么年代,也许是与浮戏山共生,村里年迈的老人说他爷爷的爷爷就叫它“万年栎”,前来山里进香、游览的人都尊称它为“迎宾栎”。
“每当我看见‘万年栎’,心里就发怵。”马红英心有余悸地说。
“为啥?”常光耀用力握住马红英的手装出一副很关切的样子问。
“他,太苍桑,也太有生命力了。”马红英边想边说,“就像咱浮戏山的老百姓。”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常光耀像是从马红英的话里感受到了什么,低沉地附和着说。
“你说,你们,王雨霖就那儿<sup>(13)杀人,他们能甘心吗?”马红英盯着常光耀的脸说,“人家八路军来了一年多,老百姓那个高兴,相处得那个和睦,日子过得那个红火。就连我,人家也没慢待过。可是,你们刚回来两天,就杀镇些<sup>(14)人,连平民百姓也不放过。做孽,做孽啊。”
“话可不能就咤<sup>(15)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自然法则。”常光耀拉起马红英的手,一边抚摸一边说:“他八路好,不杀人,可他待得住吗?这不,说跑就跑了。这年头,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就站不住脚。”
“中了,中了,别给我说谬理了。”马红英挣脱常光耀的手说,“我这一上山,眼不见,心不烦。你们爱咋着<sup>(16)就咋着吧。”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马走到路的东侧,将马拴在树上。常光耀也急忙跟过来,把自己的枣红马拴好。那枣红马用头去拱大白马的脖子,大白马一仰头转了下身子给枣红马一个屁股。
常光耀看着两匹马,笑笑,又看了看马红英,摇摇头。
“上来吧,开着门哩。”马进财站在“万年栎”下拉着脸冲马红英和常光耀喊。
常光耀看了看赶上来的马队,对众乡丁说:“稍等一会儿,太太要烧香。”
马红英和常光耀一前一后拾阶而上来到灵官庙,马进财已在门前候着。马红英步入庙内,慈眉善目的灵官爷和灵官奶奶正襟危坐在红色的帷幔后,红幔前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青石香炉,香炉里有和尚早起上的四支红香。
马红英看了看香炉里燃烧的红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投进功德箱中,从香案上取了四支红香点燃,冲着灵官爷、灵官奶奶非常虔诚地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又跪在香炉前的蒲团上起起伏伏地连拜带磕磕了四个头,慢慢地站起来,冲灵官爷、灵官奶奶闭目拱手,嘴里念念有词,进行祈祷。
常光耀和马进财站在庙门外。常光耀认真地看着马红英进香。马进财心不在焉,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近水,一会儿看看远山,好不容易等到马红英祈祷完,他转身就走,被常光耀一把拉住。回头看,马红英又从香案上取了四支黄香……
马进财站在灵官庙门口,看着对面万丈山壁上的瀑布。那两道相距约三十米的瀑布,犹如两条银白色百米长练,飘挂在半山腰。又像两条白色的巨龙从山的半腰“倏”地一跃而出,扬头摆尾,呼啸着飞身而下,跌在百米以下的石崖上,溅起万千水花,织成一片水雾。瀑布上边是高入云端的两个山头,两山形成一个“V”字形,吞云吐雾。
马进财心不在焉地看着对面的风景,眼睛瞟着马红英烧香。当他看到马红英进完四支黄香,又去取了四支粉香时,一步跨到常光耀那边,拉了一下常光耀,皱着眉头小声说:“真烦人!”
“这算啥,就叫你陪着,还没叫你办啥事儿哩。”常光耀小声回应说。
“是不是改嫁的人必须走的过场啊。”
“屁,她跟人睡觉偷乐时,啥过场也没了。”常光耀笑着说。
“她跟你睡过吗?”
“瞎说啥呀?”常光耀急忙拉了马进财一把说。
“我看你拉着她的手挺黏糊哩。”马进财满不在乎地说。
“唉,想沾点儿腥,晚了。”常光耀叹口气说。
“你是不是想跟她留在山上?”马进财一本正经地问。
“屁,我想留在她身上!”常光耀不屑一顾地说。
“那你跟她黏糊啥哩?”
“我哪是拉她,是想通过她拉王长贵。”
“你要是跟她好了,王长贵不嘣了你,还能跟咱合作?门儿都没有!”马进财说。
“你咋不说我要是跟她好了,她就是咱放在王长贵身边一个暗探哩?”
“走。”马红英烧完香,见两位队长在门外嘀咕着什么,走出庙门沉下脸说出一个“走”字,径直步向台阶。
“哎——,不拜拜白奶奶。”常光耀指着百米远的白奶奶庙说。那庙与灵官庙同样大小,但建筑细腻的白奶奶庙,是人们为了纪念善良的白娘子白素贞而建的。庙里白素贞的塑像,周身洁白如玉,玲珑剔透,灵秀秀端庄美丽,清静静气度不凡。
“是,去烧炷香,求个子。”马进财说。他把白娘子当成送子娘娘了。
“你懂不懂呀你?”马红英瞥了马进财一眼,将披着的斗篷一撩,愤愤地向下走去。常光耀见状,急忙跑过去拉着马红英的手,扶着她的胳膊。马红英看了一眼常光耀,放慢脚步,像个贵妇人似的在随从的搀扶下,一步一个台阶地向下移。
马进财在后边看不下去,“噔噔噔”地跑下台阶,跑向自己的枣红马。
一匹白马在前,两红马随后,带着一个马队又形成了一支利箭向山中射去。穿过石寨门,跃过瀑布,到了小龙池前,山谷豁然开朗。原来,太阳从浮戏山的背后悄悄地爬了上来,跳到山巅上把它的光辉洒向山谷。漫山遍野的黄栌、柿子和椿树一下子红了起来,深红、紫红、鲜红、浅红,相映着,互衬着,像一副红色的地毯,像一滩殷红的鲜血,像一片燃烧的大火,红得耀眼,红得壮观,红得让人心战。
如歌的鸟语被马蹄声惊息了,一群山鸡“咯咯咯”地叫着从路旁飞起,像一架架滑翔机降落在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摇着美丽身躯倏地钻入林中草丛不见了。马红英望一眼漫山红叶,打马奔跑,她像那些美丽的山鸡一样,怕自己被那殷红的血淹没了,怕自己被那燃烧的火烧毁了,她要奔向她新生活的红地毯。
常光耀见马红英打马奔跑,对马进财说了声:“快!”也拍马追了上去。
马进财冲身后大喊:“快点!”一踹蹬,胯下的枣红马就狂奔起来。
马红英一行来到凤屏寨,王长贵刚刚起床。
王长贵昨天晚上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派去给王雨霖送信的人回来报告,说赵石头不但没有死,还差一点儿把王雨霖给毙了。亲眼看着赵石头没子弹了,被还乡团的马队追着跑,可不知怎么搞的,赵石头又打死了好几个还乡团,把缴获的马串成一串拉上将军寨了。
王长贵听了,心里像吃了个苍蝇,真不是滋味。就那场合,硬没把赵石头打死。赵石头是不是真的打不死?赵石头不死,他抢的三个女人一个也不敢动,还得乖乖地放人家走。不说到嘴的鸽子给飞了,还白白葬送十几个弟兄。这赵石头,咋到关键的时候就没子弹了呢?老子给你那么多子弹,你留一颗也把王雨霖给毙了。咋弄哩<sup>(17)?偏偏到打王雨霖的时候没子弹了,是不是阎王爷也不要王雨霖?这王雨霖不死,也不能和马红英厮混了,这吃着的鸭子又飞了。王雨霖心狠手辣,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肯定要报复,等他清洗完共产党、八路军,腾出手来肯定要收拾凤屏寨。牛半山也一定意识到了这一点,要不,怎么不让凤屏寨的人下山开会呢?可是,派去给王雨霖送信的人,也没受啥难为呀。是不是王雨霖不知道老子把他的三姨太干了?不对,他知道了也不会难为一个送信的,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况且给他送的情报是准确无误的。这一点王雨霖应该感谢我,要不是他们早有准备,说不定王雨霖的小命真没了。这赵石头也是,你的仨人在我手里,你缴获了枪和马不往我这里送,送给将军寨,你让牛半山卖了还替他数钱呢。赵石头为啥不把枪和马送到凤屏寨呢?是不是他知道我派人给王雨霖送信了?
王长贵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车轱辘的事反复想,一直想到天亮才眯盹<sup>(18)儿了一会儿。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娶了刘红云,那仨女人中最好看的那个,牛半山是主婚人,说是要把最漂亮的奖给他。忽然,牛半山变成了王雨霖,刘红云变成了马红英。王雨霖说他送信有功,成全他和马红英。他激动地和弟兄们喝酒,他举着酒碗冲兄弟们喊:“谁说没人嫁给土匪?乡长的女人还往咱肚子底下钻哩!”
王长贵喊啊笑啊,喊醒了,笑醒了。
“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王长贵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俗语。虽然一夜没怎么睡觉,但他的精神却出奇得好。憋了一泡尿,那命根贼硬,高高地挺举着。
“尻他娘,有啥不敢动的!他赵石头打死我十几个兄弟,我尻他一个娘们儿有啥了不起?!啥名声?啥义气?他牛半山讲吗?他还偷偷留一个哩!就这一条,他就没有资格教训我。不尻白不尻,赵石头把人一领走,想尻也没有了。”王长贵想到这儿,急匆匆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冲着脸盆长长地撒一泡尿,提上裤子就向门外跑。跑到门外,对卫兵说:“去,把洗脸水倒了,好好把盆涮涮。”
王长贵径直向关押三个女人的房子跑去。站岗的两个土匪正扒着门缝向房内瞅呢,听到脚步声急忙转过身,怯怯地冲王长贵叫道:“二当家的好。”
在往常,王长贵肯定要把那俩土匪骂个狗血喷头、一脸雾水。今天他却破天荒地笑着说:“好,好。”说了“好”,还嫌不够,又关切地问一句:“冷吗?”
“不冷,不冷。”站岗的两个土匪受宠若惊,点头如捣蒜。
“打开。”王长贵冲着房门努了下嘴说。
两个土匪争先恐后地上前,一个扶锁一个捅钥匙把门打开。
挤在一堆互相用体温取暖的三个女人听到响声,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王长贵背着手走进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又把三个女人仔细地瞧了个遍,最后还是停在刘红云的面前。他咽了口唾沫对刘红云说:“你,跟我走。”
“干什么?”刘红云冷冷地问。
“我要——,我们要了解一下情况。”王长贵拖着长腔说。
“想问什么,就在这儿问,我们不出去。”李秀娟上前一步护住刘红云说。
“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问吧。”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就问她幺儿<sup>(19)人,还就不在这儿问。”王长贵冲三个女人喊。
“我们不单个出去,要去我们一起去。”张淑珍说。
“我就要让她幺儿人去,怎么着吧?”王长贵也上了劲儿,虎着脸说。他心想,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说什么是什么,还容得了你们几个娘们儿。
“不行。”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上前一步把王长贵夹在了中间。
“走开。”王长贵一把甩过李秀娟,伸手就抓刘红云。
“打。”张淑珍大叫一声跳起来揪着王长贵的头发就打。李秀娟、刘红云也扑上去在王长贵身上乱抓乱打。王长贵一人难抵六手,被打得哇哇乱叫退出门外。
三位女八路手挽着手站在门里,看着王长贵那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们,我,我把你们重绑起来。”王长贵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发现了血,又发现头发被揪掉一撮,气急败坏地指着张淑珍冲站岗的两个土匪喊:“她,就给你们俩了。”
对女人早已垂涎三尺的土匪听到王长贵的话,先是一惊,继而像饿狼一样扑向张淑珍。三个女人和两个土匪厮打在一起。
王长贵见状,跳进屋里,“叭叭叭”几下点了李秀娟和刘红云的穴。他把李秀娟推倒在地,抱起刘红云就往外走。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王长贵还没有把刘红云抱出屋,二蛋突然大喊大叫地跑了过来。
“啥事儿?说!”王长贵没好气地冲着二蛋发火道,“慌张个球呀。”
二蛋不知是被王长贵当头一喝吓住了,还是看到了王长贵抱着刘红云惊呆了,他一动不动傻站在门口,看着王长贵的脸,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看个屌啊!”王长贵又摸了把脸冲二蛋喊道,“啥事儿?快说!”
二蛋这时才愣过神儿,上前抱住刘红云冲王长贵喊:“大哥,不能啊!这个是我的。”
“是你个球,今儿个<sup>(20)都得放了。”王长贵抱着刘红云一转身把二蛋撞了个趔趄。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的女人已经来了!”二蛋拉着王长贵几乎是带着哭腔喊。
“啥呀?你说啥呀?”王长贵瞪着眼睛问。
“马姑奶奶来了。”二蛋也近似于声嘶力竭地喊。
“啥?”王长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道:“你说谁来了?”
“马姑奶奶来了。”二蛋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她咋来了?”王长贵心里一颤,急忙问。
“带着一个马队。”二蛋看着王长贵怀中的刘红云怯怯地说。
“真哩?”
“真哩。”
“快,集合队伍!”王长贵甩下刘红云跳了出来。他的第一反应是王雨霖来报复了,准备战斗。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张淑珍厮打的两个土匪,厉声喝道:“看好她们!”转身就向寨门方向走。他走了两步发现二蛋抱着刘红云怜香惜玉地慢慢往地上放,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快集合队伍啊!”
“集,集合队伍干啥?”二蛋抖抖地说。
“准备战斗!”
“打谁呀?”二蛋一脸疑惑地问。
“打我——!”王长贵冲二蛋吼道。他一边气哼哼地走一边摸自己的枪,发现没带,就径直跑向自己住的屋。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尻他娘,梦全是反的,还娶媳妇哩?不但脸被抓破了,还得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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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么多。
(2) 老婆;妻子。
(3) 几个。
(4) 念zháo,知道。
(5) 这么。
(6) 念jè,几个。
(7) 念jè,几个。
(8) 明天。
(9) 就这么。
(10) 这么多。
(11) 昨天晚上。
(12) 干什么。
(13) 就那么。
(14) 这么多。
(15) 这么。
(16) 怎么办,怎么样。
(17) 怎么办。
(18) 睡。
(19) 念yò,一个。
(20)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