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次疲软(1 / 2)

内斗

秦国换届后,仍然在遵循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政坛潜规则。

大家知道,虽然秦武王也是个猛男,如果他正常发挥,历史也许会是另一种精彩。他手下的那几个马仔也不差。可这哥们儿该玩的玩了,不该玩的也去玩,最后把自己的命也玩完了。他死的时候,才当了几年的秦王,手下那一群牛人猛人才跟他合作的磨合期才刚刚结束。现在他一完,新领导人上台,原来的马仔心情就复杂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国的这次换届,比上几届都复杂。

惠文王后和宣太后从幕后抢到前台,为自己的儿子拉选票。

这个选票可不像现在西方民主那样,大家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谁的表演符合选民的胃口,选民就把票投给他。

这个选票是要实力的。谁的实力强悍,谁的选票才有效。

当然,在秦国以前,妇女界没有什么实力的。

如果光惠文王后和芈八子两人同台竞技,惠文王后以她的地位,完全可以秒杀芈八子。芈八子根本不敢在这个历史关头冒泡出来。

我们家乡有句山歌:马尾不长不扫街。

现在她既然敢出来叫板,她的“马尾”肯定很长。

这姐们儿自己的力气并不大,但她有个力气超群的弟弟。

这个弟弟就是魏冉。

魏冉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登上秦国的最高权力舞台。

这哥们儿是楚人,老早就跟着姐姐来到秦国,当了姐夫秦惠文王的马仔。在秦惠文王时期,他的表现并不出色——那时是张仪的天下,谁也别想在张仪面前耍。

武王上来后,他才开始起步,受到武王的重用。

武王重用他,并不是因为他才智,而是因为他力气很猛,很合武王的胃口。

他本来以为,按照他跟武王的关系发展下去,他的前途会越来越好。但再怎么好,也好不过甘茂和樗里子这几个当红牛人。

哪知,大鼎砸在武王的腿上,运气就砸在他的头上。

秦武王没有儿子,于是就给秦国高层斗争留下了极大的争斗空间。

在这个争斗中,作为首席大臣的甘茂,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可甘同志是外来户,又刚当第一大臣没有几天,脸还没有混熟,说话的份量一点儿不重。

于是,在这个属于嬴姓内部的权力重新安排的时候,甘茂只得靠边站,不敢轻易站队——这个队要是站不对,那颗脑袋就不牢固了。

而魏冉和樗里子却不同了。

樗里子同志是王室人员,又是目前最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革命家,要身份有身份,要战功有战功,要水平有水平,这样的人物在关键时刻是最有力量的。

魏冉虽然也是外来人员,目前级别也不高,但他是芈八子的弟弟。既然姐姐都冒出来,他当然得紧跟。否则,他姐姐一失败,他也得跟着去死。所以,他必须坚定不移地跟着姐姐,在这场争斗中,站到第一线。

当然,如果只他一个人到前线去,大喊大叫,最后也只会落得被砍脑袋的下场。可这哥们儿当时的人际关系很不错,尤其跟樗里子同志是铁哥们。

于是,樗里子同志的态度严重向他倾斜。

于是,她姐姐成了赢家。

他当然也成了赢家。

樗里疾同志当然也想成为嬴家。不久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

此时,秦国大臣的排序是,甘茂第一,他第二。

现在他很想排第一。

于是,甘茂就成了他的障碍。

现在你可以通过他和甘茂的关系看到官场的险恶无常。

当年甘茂来到秦国时,走的就是樗里疾和张仪的门路。当时樗里疾和张仪极力向秦惠文王推荐甘茂。

那时,整个舞台都是张仪一个人在表演,他们都显得很单纯,天天在一起吃喝赌嫖,只要老大一发话,他们就努力去完成任务。可张仪一走,首席大臣的位子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就波动了。

甘茂想当左相,樗里疾也想填补张仪离开后的白空。

武王虽然很猛,但也很聪明。

他出了一道考题,来考两人。这个考题很简单,就是想打宜阳。

当时,樗里疾说,宜阳打不得,万万不能出兵。

甘茂这时灵得狠,知道只有迎合老大的思路,自己的前途才无比光明。于是,他说,可以打。但必须跟魏国联合,得到魏国的配合才行。

于是,武王觉得“大合朕意”,放手让甘茂去打宜阳。

樗里疾号称是秦国的“智囊”,智商超级高,哪知一时失误,立马错掉了机会。不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事上,比甘茂蠢了半拍。于是,在甘茂率军大战,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仍然没有拿下宜阳时,他组织所有的力量,天天要求秦武王将甘茂从宜阳撤回来。可甘茂却老早就防他这一手,在息壤那里跟老大签了个无条件信任的协议。于是,樗里疾的所有努力都等于零,反而将自己暴露在秦武王和全国人民面前。

可以预见,如果秦武王不死,以后樗里疾的市场将会全面缩水。

当然,这个预见,历史是不让它成立的。

秦武王一死,樗里疾作为王室里说话最算话的实力派人物,能量之大,谁也无法与之匹敌。

他选择了与芈八子合作。

当昭襄王从燕国回来,成为新一代国君时,樗里疾的春天到了。

宣太后在完成换届之后,也跟所有的政治家一样,先把不是自己一派的人像清理木马一样清理出去。

她任命魏冉为将军,全面负责咸阳的保卫工作,谁看他们不顺眼,就拿下谁;他们看谁不顺眼,也拿下谁。

首先被拿下的是那个敢于争王位的公子壮,以及他所有的马仔。最后,那个惠文王后作为公子壮的后台,也被搞定——至于搞定的方式,历史学家们也弄不清楚,只是来个“不良死”三个字。

那个曾经全力配合惠文王后的武王后也被赶回娘家——魏国了。

这时楚国看到拿着秦国大权的是芈八子以及她的弟弟。呵呵,全是咱们楚国人,现在的秦国算是楚国的分公司也不为过。即使不能算是楚国的分公司,但至少也不会跟楚国为敌了。楚国可以放心地捞点便宜了。

于是,楚国派兵包围了韩国的雍。

韩国打不过楚国,就派人来到咸阳,请秦国派兵支援。

本来,按照宣太后的意思,根本不想管这事。理由有二:一、秦国刚刚经历换届的动乱,杀了一批人,内政还须维稳;二、楚国是她的娘家。现在楚国打的又不是秦国,自己为什么要跟娘家的人作对?

这姐们儿很有亲情观念。

但不去救也得对人家有个交代,这可是外交礼仪啊。此时韩国为了让秦国能去救他们,派出的使者是一拨接着一拨,这个团刚过去,那个团又出发,弄得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韩国的求救代表团。

这样,秦王和太后就不得不与他们并行会见。

开始只是秦昭襄王出面,跟他们举行会面。

韩国的使者们都知道,现在秦国说了算的不是这个粉嫩的帅哥,而是那个很少在媒体上露面的宣太后。所以,他们都要求见一见宣太后。

宣太后说,你们的使者团也太多了。我哪能见那么多?

最后,她觉得还是那个尚靳说的话比较入耳,就说,我只跟尚靳同志见个面。

尚靳一听,看来有希望了,就进去跟宣太后见面。

宣太后虽然很少在媒体上露面,但宣太后这个人的知名度在当时绝对是最高的。而且又是秦国的实际最高领导人,说话一定会很有风度,很文明礼貌。

哪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把尚同志彻底雷倒了。

宣太后的开场白是这样的:妾事先王也,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疲也;尽置其身妾之上,而妾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今佐韩,兵不众,粮不多,则不足以救韩。夫救韩之危,日费千金,独不可使妾少有利焉。

也许你看着这个文言文觉得很文明。其实这段话用现在的话来说是这样的:以前我的老公搞我的时候,他先是把一条大腿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很累很难受,觉得自己撑不住他的一条腿。后来,他把整个肉体都压在我的身上,我居然觉得一点儿压力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样对我来说,很舒服。如果秦国去救韩国,只派一点兵过去,跟我老公只放一条腿在我的身上没有什么差别啊。所以,要去救韩,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把韩国救过来啊。这是需要银子的。打仗,其实就是拼经济,一支箭射出去,就是把钱射出去啊。韩国就只想让我们秦国当活雷锋而不给点报酬吗?这也太不像话了。

尚靳红着脸听完,只得把这个黄色故事带回韩国,向老大交差。救兵没有求到,只得到一个原创的黄色故事。

韩襄王一听,还是没有放弃,继续派张翠过去。

张翠是绝对是个老鸟。他接到这个光荣而艰巨任务之后,并没有快马加鞭,跑得口吐白沫来到咸阳,而是宣称自己已经病了,一路慢慢而来,每天只过一个县,就得停在那里大声咳嗽。

好容易到了秦国。他并没有去见秦王,而是咳嗽着去找甘茂。

甘茂说:“呵呵,韩国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吧?先生病成这样了,都还要来出差求救。”

张翠说:“没有啊。韩国还没有到最危险的地步呢。只是在向危险的方向大力发展而已。”

甘茂说:“呵呵,你这是忽悠谁呢?我们对韩国早已严重关注,从上到下,对韩国局面了解得比谁都多啊。你现在居然敢说不危险。”

张翠说:“呵呵,你并不了解真正的内情啊。如果韩国真的到最危险了,就会直接倒向楚国,成为楚国的一部分,怎么还来向秦国求救?”

甘茂一听,觉得问题真的严重了,急忙跑过去跟宣太后说:“韩国抵抗到现在,正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救他们。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们,韩国就会跟楚国讲和。韩国要是跟楚国结成一体化,魏国也就会跟进。于是,三个国家一起对付我们。我们能对付得了吗?我说太后啊,亲情很可爱,可在国家利益面前,亲情的分量只算个屁。”

宣太后刚刚当政,听了甘茂的话,也清醒起来。她现在是秦国的宣太后,而不是楚国的什么人了。她现在是秦国的人民公仆,唯一的任务,就是为秦国广大人民群众服务,凡是符合秦国人民利益的,都得坚定不移地去干;凡是与秦国利益相违背的,都得坚决反对。

在秦国利益是面前,娘家就什么也不是了。

于是,秦国发兵救韩。

楚国一看,楚国的美女一到秦国,也是会翻脸的。于是,辙!

虽然宣太后听从甘茂的建议,出兵救韩,不把娘家当娘家了。但她仍然重用从娘家那里来的人,不断地削弱甘茂的权力,让甘茂逐步边缘化。

还记得那个向寿吧?他原来是甘茂的助手,甘茂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可现在他又冒了出来。他也是楚人,被宣太后当作自己人提拔了上来,让他去当宜阳的第一把手。这哥们儿立刻成了倒甘派的冒尖人物。

宣太后接下来,又向各位牛人布置任务,甘茂和樗里子去攻打魏国的皮氏。

向寿到了宜阳后,觉得自己要是干不过甘茂,以后这个脸也不怎么好看。于是,他一到任就做好向韩国进攻的方案。

韩国前次纵被甘茂打得只剩骨架,现在他打败韩国建立一个丰功伟绩的难度应该不高,可行性很强。

这时,韩国的相国叫公仲侈,也是个滑头人士。

他知道向寿要打韩国,立马派苏代去见向寿。

苏代别的本事没有多大,但口才绝对不比他老哥差多少。

苏代对向寿说,你应该知道那个困兽犹斗的成语吧?现在你看看你的外交成就:把解口送给楚国,又把杜阳封给下小令尹,让楚国和秦国和好起来。你也成了亲楚派。其实,秦楚这么一联合,其目的地球人都可以看出来,无非就是攻打韩国。两个超级大国一起扁谁谁都得灭亡。我来的时候,公仲大人要我对你说,即使他国破家亡,他也要跟你死磕到底。

原来,向寿此前曾出使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向寿跟宣太后有亲戚关系,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人,所以,楚国对他的招待很隆重,让他的心情很好,使他立马变成亲楚派。想不到苏代一来就指出他的这一点。既然公仲侈已经想到这一层,韩国肯定是有了防备,现在攻打,仗会打得很苦。上次在宜阳前线,他就看到甘茂打得很累,差点拿不下来。他的水平哪能比得甘茂?

向寿只得说:“呵呵,秦和楚和好,并不是为了打韩国啊。你们想得太多了。你回去告诉公仲同志,请他放心就是。秦国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可以和楚国合好,同样也可以和韩国进行合作啊。”

如果是别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圆满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可苏代还没有完。

苏代也很牛

纵横家玩的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对政坛上的人际关系十分精通,那双看人的眼光毒得要命。他根本不用动什么脑筋就知道,现在秦国的政坛高层大体分为三派。

而且这两派基本都是外来派。

一派是魏国派;一个是楚国派;还有一派是韩国派。

韩国派的代表人物是公孙衍。

楚国派的中坚力量是魏冉和向寿,当然还有那个宣太后。

甘茂虽然是楚人,但也给划入了魏国派。就目前而言,魏国派的牛人更有水平,而楚国派则是权力场上的新贵,手里有权有势,看其他派都不顺眼。于是,苏代又用挑拨离间之计,把魏国派的牛人搞了一回。

苏代首先挑起了这个话题,对向秦说:“现在再跟大人聊个事。地球人都知道,现在秦国的高层,秦王最亲近的人不是你,而是公孙衍;秦王认为最有水平的是甘茂,而不是你。但有一件事却让人家大跌眼镜,就是那两个哥们现在都不能直接参与决策,可你却能进入决策层,说话很有分量。这是什么原因?我想,这是因为他们各自有自己的软组织。公孙衍是明显偏向韩国;甘茂却站在魏国的立场说话。秦王要是还把信任留给他们,秦王简直就是超级菜鸟。再回过头来看看你,你现在跟楚国关系很好。楚国是什么国家?不用我说了。所以,你偏向楚国,其实跟公孙衍和甘茂他们是同一路子的。如果你再坚持这样下去,你的后果也会很惨的。你必须回去跟秦王谋划对付楚国的策略,跟韩国一起对付楚国,这样的话你的前途就会大大的光明。韩国本来是你的仇敌,可你却硬主张跟韩国结成友好国家。人家一看,你肯定是地球上最有胸怀的人,也是个一心为秦国的人啊。”

如果向寿的脑子稍一清醒,就完全看出苏代这话是在百分之百的忽悠他。可他现在不清醒。

他觉得很好,对苏代说:“我真的想跟韩国合作了。”

苏代说:“甘茂曾答应过公仲侈,把武遂还给韩国。现在你一定要把武遂收回。你能办到吗?”

向寿这时全部进入苏代的圈套,只会说怎么办了。

苏代的口水继续飞溅:“你为什么不借助秦国的声威以及你跟楚国的关系,让楚国把颖川还给韩国呢?如果你办得到这一点,韩国会永远感激你。你要是办不到,那么以后你们秦国在跟楚国的争霸中会拿到主动权,你就可以天天谴责楚国太不够意思了。这样,韩国就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这边,对秦国也是大大的有利。”

向寿也不是笨蛋,知道他要这么跟楚国闹,后果还是很可怕的,觉得这个决心真的不好下,于是又习惯出口“怎么办?”

苏代当然知道怎么办,立即说:“现在甘茂正在策划着借魏国的力量去打齐国;公孙衍则又想跟韩国合作去干齐国。现在你安抚了宜阳,又取得联楚联韩的外交成绩,远远比甘茂和公孙衍牛。你一回去,公孙衍和甘茂的市场将大幅度缩水。”

向寿一听,终于不再说怎么办了,而是大声说,就这么办。

没几天,甘茂果然提出把武遂还给韩国。

公孙衍和向寿一起反对。

但宣太后和秦昭襄王则否定了他们的反对。

公孙衍和向寿同时生气起来,天天在昭襄王面前说甘茂的坏话,说甘茂是里通外国的内奸叛徒,天天都在做颠覆大秦的事业。这种人是坚决不能让他留在秦国的。

昭襄王和宣太后只是听他们说,并没有表态。

甘茂很快就知道,只要自己还在,那两个家伙就天天在老大面前背书,书的内容全是自己的坏话。虽然老大现在没有什么表示,可要是容忍他们这样说下去,其态度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得出。

此时,他正跟那个樗里子攻打魏国的蒲阪,便决定不当这个秦国的前线指挥官了,而是来个临阵逃脱,直接跑路,到国外去寻求政治避难。

樗里子自己一个人,觉得这仗也不好打了,而且甘茂出逃,虽然向寿和公孙衍出力最大,做的工作最卖力,但获得最多的却是樗里子。他是右丞相,在群臣当中排名第二。按照论资排辈的光荣传统,现在他应该上升头号高管了。所以,他得回去。于是,他跟魏国在前线和解,然后辙兵回去。

甘茂打算跑到齐国。

才到半路,就碰上那个苏代——估计苏先生早有先见之明,在此恭候多时了——当然,他的正当理由是作为齐国的代表团团长去秦国访问。

甘茂也跟很多牛人一样,自己当谋士时,好主意坏主意是说有就有,只要老大需要,他总能从自己的脑袋里里挤压出来,可一到自己关键时刻,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当他看到苏代时,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地对苏代说:“老朋友啊。我在秦国犯事了,现在的身份是逃难人员,我的老婆孩子还在秦国。你老人家现在手中有权有势,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啊。”

苏代说:“要得。你放心好了。”

苏代到了秦国,完成了访问任务之后,就开始为甘茂开展工作。他对秦昭襄王说,甘茂是个牛人。他在秦国多年,连续受秦国三代领导人的重用,秦国的地理形势,他比谁都了解得透。如果他跑出去,再来个合纵策略,联合齐韩魏三国一起进攻秦国,对秦国那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秦昭襄王一听,觉得问题真的很严重,便问怎么办才好?

苏代说,很好办啊。马上送给他很多贵重的礼物,大幅提升他的工资,把他隆重地迎接回国。如果他回来了,就把他放到鬼谷那里,终生不让他出来,让他在里面把幸福生活过到死的一天。

秦昭襄王一听,这个很要得。

于是,派人送给甘茂很多东西,还任命他为上卿,另外还直接把相印送给他。

但甘茂能再回去吗?他要是再回去,他还是甘茂吗?

他说:“财物我收下了,但现在还不宜回去啊。”

苏代还继续为他卖力。这一次当然不是在秦国那里帮他说话了,而是到齐闵王那里为他说话。

他对齐闵王说:“老大。你比谁都知道,甘茂是个牛人。现在他逃了出来,秦国仍然叫他回去,给他重金和大印。可他却认为,大王才是他的好领导,所以他已经谢绝了秦国的好意。现在,大王也应该对他有所表示才对啊。”

齐闵王一听,脸都笑歪了,当然有表示啦。立即任甘茂为上卿,把他留在齐国。

秦国那边听说之后,当然不敢继续得罪甘茂了,立即高调宣布,免除甘茂全家的赋税和徭役,继续与齐国比并,谁更优待甘茂。

在那么多为秦国服务的牛人中,甘茂的下场应该是最好的。虽然他在盛壮时期就不得不离开秦国,不能表演出最精彩的节目。可后来他的生活还是非常不错的。秦齐两个超级大国争着给他献殷勤,使得他时时刻都享受荣华富贵。齐国当然不只给他当个上卿,白白给他高工资,有时也还是让他干点活的。有一次,齐国派他出使楚国。

当时,楚国跟秦国正处于和平的蜜月期。秦王听说甘茂正在楚国,立马派人去楚国,要求楚国把甘茂送回去。

楚王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去问那个范锜。说:“我想物色个人到秦国去当他们的相国,这个相国就是我们的卧底。你说谁去好?”

范锜说:“我也不知道谁才好。”

楚王说:“甘茂可以吧?”

范锜说:“甘茂这个人太强悍了。如果让他当了秦相,秦国很快会发达起来,那时我们的处境就恶劣了。我觉得还是培养那个向寿好啊。”

楚王一听,这才清醒起来,没有把甘茂送到秦国,而是不断地派人做秦国高层的思想工作,说向寿是个好人才,你任命他为相啊。

秦国经不住楚国的劝说,终于让向寿当了相国。

而甘茂又逃过一劫。从此甘茂跑到魏国,一直到死也没再有什么作为。

孟尝君的故事

甘茂离开秦国后,那个樗里子果然荣升第一大臣。可这哥们儿虽然被称为秦国智商第一高的人,这时年纪也已经大了,当了两个月的相国也就死翘翘了。

于是,秦国的相国再次出现空缺。

如果放到现在,某个国家的首相死去,那只是别人的内政,关其他国家屁事。可这时秦国的相国死去,赵武灵王却硬是向秦国推荐他提出的总理人选。

本来,秦国已经想让那个田文当他们的大管家。

大家或许对田文这两个字感到陌生,但对孟尝君三个字会很熟悉的。孟尝君的名字就叫田文。

田文是田婴的儿子;田婴是齐威王最小的儿子,是典型的太子党系列。按道理说,这哥们儿属于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爷爷是国家第一把手,老爸是军方的高级将领,从一出生就过着贵族的幸福生活。

哪知,他生不逢时。他不但是田婴二奶生的,而且生日还是五月初五。现在谁生在五月初五那是一点儿事也没有的,可古代人是很忌讳这个日子的。

古人认为,这天是恶中之恶,是一年中阴邪之气最重的日子。在这天当中,除了放龙舟送瘟神之外,别的什么都不要做,就连跟老婆睡觉也要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哪个孩子生在当天,是绝对不受欢迎的。很多人甚至认为,那天出生的人以后不但自己害自己,也会害父母。所以,应该丢掉。

田婴当然不是唯物主义者。在田文出生的当天,就要求田文的老妈把田文处理了。不要让这个小孩子给田家添乱——反正老子已经生了四十多个子女,后代一点儿不缺。

可田文的老妈舍不得丢,硬是偷偷把他养起来。

田文长大后,他的老妈让他的哥哥们带着他去见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