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次疲软(2 / 2)

田婴听到那些儿子的介绍后,立刻把田文的老妈找来,指着田文大声说:“我以前不是叫你处理他了?怎么没有处理掉?你是留下来害我还是害你?”

田文的老妈不说话。

别的人也不说话。

田文知道,如果再没有人说话,他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现在谁也救不了他,要想活命全靠自己了。

他给老爸大大地叩了几个响头,然后问:“老爸啊,你不想让五月生的孩子成人,有什么依据?”

田婴说,五月生的孩子以后身高会超过门户,这样对父母很不利。

又问:人生受命于天乎?将受命于户邪?——人的生命是由老天爷决定的,还是由大门决定的?

田婴想不到这个儿子居然会问得这样深刻,一时间无话可答。

既然你没有话可答,那我就帮你回答吧。

田文的原话是:必受命于天,君何忧焉。必受命于户,则可高其户耳,谁能至者!意思是,既然是老天决定而不是门户决定的,那还怕什么?如果是由大门决定的,最多给大门加高一点儿不就完事了?我就不信人真的能长得超过它。

田婴一看,这小子的思想水平还真不错,那就不处理了。但他仍然很要脸地大声骂:不要再胡说了。

但田文能不继续胡说吗?

当然,并不是当场胡说的,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说的。

这一次,他装得很萌地问老爸:儿子的儿子叫什么?

孙子!

孙子的孙子呢?

玄孙啊。

那玄孙的孙子呢?

哪有问得这么烦的?告诉你,要是老子不知道了,所有的人也都不知道了。不信你去问人家。

田文这才把他这次胡说的主题阐述给老爸:老爸啊,你当齐国的总理都这么多年,好像经历了三代国君了。可现在的成绩如何呢?齐国的版图仍然是老样子,而我们家小金库的金银却堆得像小山。而且我们田家的门下,除了那些做家务的勤杂人员外,连个牛人也没有。现在老爸的二奶们可以把名牌服装当抹布用,而天下的贤人却只能穿着地摊上卖的冒牌货;我们家的工作人员天天过着腐败的幸福生活,可那些有水平的贤人都却只能靠野菜填满肚皮。你现在天天搜刮财富,想留给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人,却忘记了现在齐国的生存环境。这是做总理该做的事吗?

田婴虽然很贪,但田婴不是笨蛋——大多数贪官都是高智商人士啊——他听了这个儿子的话,觉得这小家伙比他的那些儿子真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于是,开始重视他起来。

最后,他把家事大权都交给田文。

田文就这样,靠着老爸贪污来的财富开始了他养士的大事业。他天天坐在大堂那里,像五星级宾馆的大堂经理一样,接待从各地来的宾客。只要有点儿水平的人,投到他这里来,他都会给一碗饭吃。

大家一看,到田文那里就可以白吃,当然都跑了过来,跟田文过着幸福的生活。

田文就这样,天天当热情好客的官N代,名字在人气排行榜上大幅度上升,天天狂涨不停。而且这些来混饭吃的人,各国都有。于是,田文在各国的高层中也很有名声。那时没有公务员考试,要想去当公务员,过着衣食无忧的新生活,主要有几个途径:一是你本来就是官二代,靠前辈积累下来的人脉,去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可官二代毕竟是少数。那些出身草根的人士想出头露面,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于是就有了第二个途径,主动去找某国的老大,当面向他陈述自己的理论。只要把老大耳朵泡软,前途立马就大放光明;还有一种途径就是想办法像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一样,把自己的名声搞大,越大越有市场。这样人家就会派人过来挖人才。

现在田文既是官N代,又有这么大的人气,所以他的前途已经很光明。根本不用他去做什么工作,他养的那帮食客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丢完牙签之后,就到处帮他讲好话,甚至动员他的老爸,让他的老爸指定他为接班人。

田婴本来就看好这个儿子,现在又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便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之后,不久就很爽快地死去了。

于是,田文就毫无悬念地继承了田婴的爵位,从此变成了孟尝君。

史书上说,据有关部门统计,孟尝君手下的食客人数最多时,有三千多人。每天三百多桌,大家从住处向食堂跑去,一路也算浩浩荡荡了。那个一起吃饭的场面,完全可以用“蔚为壮观”这四个字来形容了。孟尝君在招揽这些食饭专业户时,并没有经过政审,只要你愿意来,他就愿意养。因此,在这些大吃大喝的大军中,人才固然不少,但也有很多是犯过事的犯罪分子。但在这个地方,是真的不论出身,不管来历,一律平等相待,绝对不搞容貌歧视。而且是他吃什么,大家的碗里都有什么。大家不高兴才怪。

但这还不够。

每次开饭时,他就安排工作人员躲在屏风后面,拿着笔记本,一字不漏地把他跟这些吃饭专业户对话的内容记起来,还要记载这些食客亲戚的住处。那些吃饭专业户才摸着肚皮离开,还没有回到家,田公子的工作人员早已先把温暖送到那里,让他们的家人也感受到田大公子的关怀。

有一次,正在吃饭时,有个工作人员站位不小心,硬是挡了灯光。有个很有性格的宾客就生气起来。这哥们儿以为这里的饭局肯定分三六九等,田文那一桌肯定摆满了名烟名酒,锅里放的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肉,自己的碗里就这点肉沫。于是,就愤然站起,丢下碗筷,说老子就是饿死也不来这里吃了。

孟尝君一看,立马知道了这个哥们儿内心世界的想法,当场站了起来,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碗里的东西,所有的菜都一模一样,名烟名酒更是没影儿。

那个宾客一呆,这才知道自己他妈的真是个小人。这哥们儿也太有性格了,马上就拔出宝剑,往自己的脖子那里一拉,横尸现场,表示谢罪。

这个故事一传播,大家来投孟尝君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于是,在国际社会里,孟尝君是个很完美的形象。连秦国的老大都觉得孟尝君是个大牛人,希望他到秦国来。

秦国派那个泾阳君到齐国来当人质。泾阳君是秦国现任老大秦昭襄王的弟弟,也是坚定的太后派,现在跟那个魏冉、华阳君、高陵君一起,是秦国的新科贵族,有权有势。秦国派这样的人来当人质,并不是为了表示自己对齐国的诚意,而是认为,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可以去跟田文对话,可以让田文看到秦国的诚意。

泾阳君来到齐国,直接跟孟尝君去得联系,然后当面请他到秦国去,说秦国一定会大大重用他。现在他在齐国,虽然很有钱,但也只能天天跟一群食客放开肚皮吃吃喝喝。人到这个世界上,是要吃喝的,但难道只是为吃喝而来的?

当然不是啊。

孟尝君从小对政治就很敏感。你看看他跟他老爸的那些对话,如果没有一点儿政治含金量,他老爸这个政坛老鸟能把家族交给他吗?

说到底,他养食客,其实也是为政治服务的。

只是齐国现在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只得继续在这里当大堂经理了。

此时,秦国主动来请他过去,实现他的远大理想,他当然要去。但他手下那些食客都不愿他到秦国去。他要是到秦国去,他们马上就返贫了。

可田文却宣布他们的不同意无效。他仍然要到秦国去。

苏代站了出来。这时苏代也在这里当食客。

苏代的反对跟其他人的反对不同。他没有直接表示反对,而是向老大讲两个偶人的故事。一个是土偶人,一个是木偶人。木偶人觉得自己很有优势,说:“要是下起雨来,你这个泥做的人,马上就会完蛋,而我还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当木偶。”可土偶人却说:“我的原材料是泥巴,即使完蛋,我仍然在泥土里。要是真的下起百年不遇的大雨来,你就会被洪峰卷走,不知冲到哪个角落啊。”

这个故事说完之后,苏代又说,现在秦国是什么国家,地球人都知道。你如果一定要前去,只怕就会被那个土偶人笑话了。

田文一听,觉得自己真不能让那个土偶人笑,于是断了这个念头。

田文自己不想去秦国,但他的那个老大却又派他去秦国出差。

这时已经是公元前229年,那个樗里子的追悼会刚刚开完,秦国正缺个总理大臣。看到孟尝君来了,秦昭襄王大喜,立即任命他当首席大臣。

孟尝君才到秦国没几天,就当了相国,很多人不高兴了。

最不爽的是赵武灵王。

这哥们儿通过在全国推行那个胡服骑射,硬是把赵国实力从一个中等偏下的国家提高成一个超级大国,不但把中山国搞定,连周边的胡人传统地盘都统统划到赵国的版图中,把秦国也挤压得死死的,对秦国的威胁很大。秦国经过这几年的折腾,内部一直不够稳定,所以对赵国这个远房亲戚的嚣张也只能表示无奈。

而赵武灵王在参与立秦昭襄王之后,以为以后这个秦国老大一定会感激自己,很听自己的话。哪知,秦昭襄王在初级阶段,连自己都没有什么发言权,哪能去听他的话?现在秦国的大权全在那个叫宣太后的手里。

赵武灵王很恼火,自己好容易找了个机会,原来都在无偿为那个女人服务。可恼火之后,还得面对现实。既然控制不了最高权力,那就退一步吧,让秦国把他推荐的人去当相国,这对赵国同样很有利。

哪知,秦国看到孟尝君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就宣布田文同志任大秦帝国的首相。

赵武灵王差点大暴粗口起来。但他到底是赵武灵王,气暴之后,仍然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派人天天到秦国高层面前散布谣言,说孟尝君当然很牛。可他再怎么牛,也是齐国的太子党啊。让他来当秦国的宰相,他能全心全意为秦国服务吗?他不把齐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还是孟尝君吗?

自从苏秦打开了当卧底首相的先河后,张仪更把这个事业推向高峰。所以,作为外派宰相的大国之一的秦国,对这个事是很敏感的,一听到这个谣言,也就信了。

秦昭襄王又来个二话不说,直接就宣布免去田文同志的宰相职务,然后把田文抓起来,下一个动作就是把他砍掉——秦国不能用的人才,别的国家也不能用。

孟尝君这才知道,苏代说的真是太正确了。现在得想办法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虽然在秦国举目无亲,但他对秦国高层还是很了解的。不但秦昭襄王是他的粉丝,而昭襄王的那个二奶更是她的粉丝。于是,他决定派人偷偷去找那个美女,让她想办法救他。

美女说:“救你可以,但你必须把那件白色的狐皮裘衣给我。”

孟尝君来的时候就带着那件衣服,被这个美女看在眼里,觉得这衣服太潮了,要是有这么一件衣服,那真是漂亮死了。但据说,那件衣服价值千金,地球上目前只有一件。孟尝君一听,就呆了。他并不在乎这件衣服——现在你就是让他把全部家产贡献出来,他都不在乎。他呆,是因为他已经把这件衣服当成礼物送给昭襄王了。送给其他人,你也许还可以要回来,可送给了秦昭襄王,你还能去问他要吗?

孟尝君只得长叹。

这时有人说,不能问他要,难道不能偷吗?

说话的是孟尝君手下的一个食客。这哥们儿自从来到孟尝君那里之后,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位帅哥除了饭量可以跟大家有得一比之外,别的能力基本等于零,因此大家都很鄙视他。这时看到他站出来说话,那些鄙视就更严重了一把。我们都没有办法了,你还有办法?说偷很容易,你去偷啊。那可是王宫,秦国中央警卫团的战士们可不是木头人啊。

那人说:“我去偷。”

孟尝君说:“我相信你。”

于是,那人跑了出来,在半夜时把自己装成一条狗,硬是混进秦昭襄王的王宫,秦国的中央警卫团真的只把他当成一条狗,一点儿不把他当一回事。

他最后顺利地把那件衣服偷了出来。

大家一看,这个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关键时刻连小偷也是个人才啊。

孟尝君再派人把那件衣服送给秦昭襄王的二奶。那个美女一看,这衣服还真的成了自己的。这姐们儿也是个很够意思的美女,并没有突破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做人底线,在跟昭襄王上床时,硬是说服老公把孟尝君放了。

孟尝君看到自己的住处解除警戒之后,在第一时间里更换出境证件,然后带着他的人连夜狂奔。

半夜时来到函谷关。出了这个地方,就出了秦国的领土,他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哪知,秦国有个规定,鸡叫之后,才能开关放人。

孟尝君又呆了。一群食客也傻了,个个在黑夜的星光下面面相觑。

而此时,秦昭襄王在跟二奶完事之后,身体虽然很疲劳,但思维系统已恢复到清醒的状态,觉得老虎可以放之归山,但孟尝君绝对不对放之归齐,于是立马穿上衣服,跑出来派人去把孟尝君给老子抓起来。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报,田文带着他那一班马仔跑了。

追!无论如何也得追回来。

一拨追捕人员向函谷关狂奔而来。

孟尝君急得想吊颈,平时大家大吃大喝时,个个都很有水平啊,怎么到了生死关头,个个都这么比菜鸟还要傻?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那些饭菜拿去养鸟啊。

这时,有个人出来说,不是说鸡叫了就开关吗?我让鸡叫起来。

大家一听,你这个家伙,吃得比我厉害,可从没发过什么好听一点儿的言论?难道都在研究对鸡的摇控?你能摇控鸡的叫声?

那人说:“我不能遥控鸡,但我可以学鸡叫啊。”

他当场就把自己的嘴巴当成鸡的嘴巴,发出了鸡的叫声。

大家一听,还真像鸡叫啊。如果不是在现场看到他的表演,肯定会认为是鸡在叫啊。

当然,如果光在场的人这么认为,这个鸡叫是没有什么效果的。附近所有的鸡这时也认为这是它们的同类在叫。于是,也跟着叫了起来。

关上的守兵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头,怎么才睡一下,鸡就叫了?

但他们这时宁愿相信鸡而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几个人搓着眼皮,摇摇摆摆地过来,把关门打开了。

早已经等得全身冷汗的孟尝君他们一哄而上——当然,没有谁在叫“让领导先走”,但其实还是让领导先出了关门。

他们出门不到半个钟头,那帮拿着绳子的捕快气喘吁吁地也赶到了。

当他们来到关下,看到大门大开时,就知道坏事了。他们把守关的人叫来,问:“为什么这早就开了关?”

守关人说:“鸡早叫了啊。”

“你们这里的鸡怎么叫得这么早?难道鸡也分时区,像旅馆里东京时间、北京时间那样,分个咸阳时间和函谷关时间?”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鸡叫就得开门。这是中央规定的,开不开关门,鸡说了算,不是人说了算。”

“好了,那个孟尝君过去了没有?”

“早就过去了。现在都跑了大约一个钟头了,早已进入魏国的领土了。你们有本事就跨国追吧。”

他们那几个捕快当然不敢跨国,只得跑回去向老大报告,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追上了。

一个臭招

秦王很脑火,但也没有办法。

当他很恼火的时候,他的老朋友赵武灵王派人来了,说,田文走了,可以让楼缓当宰相啊。

当然,谁当宰相仍然不是秦昭襄王说了算的。他只是代表他老妈真正说了算的是他的老妈宣太后。

宣太后虽然是个寡妇,但这个寡妇的政治能力跟她煞费苦心讲黄色故事的能力没有一点儿差距。她知道,现在秦国虽然还算超级大国,可由于这些年的内耗,国力一直没有上来,现在边界给赵国压得很吃力——比她老公的那条腿更让她感到吃力。她虽然是第一个记载在史书上的讲黄色笑话的太后,但她并不是一个鲁莽浮躁的人,知道目前是不能跟赵国硬碰硬的。所以,她答应了赵武灵王的要求。

于是,赵武灵王便派楼缓过来,担任了秦国的相国——厉害吧,硬是把自己的人派去当人家的相国。而秦国也更是搞笑了,居然也答应了。当时,让外国人当自己国家的总理,是正常现象,可像秦国这样被迫接受人家指定的人当相国,还是不多的。如果有,也只是一些弱小国家。而秦国是当时的超级大家,前些年还是扁人家不用商量的。这就是国家,你一不小心,国力下跌的过程一点儿不漫长,一不小心就顺利地完成从强悍到衰弱的过程。

赵武灵王觉得光派个宰相,还是有点儿不过瘾,还想去当面看看秦王和那个宣太后。他虽然曾经大力支持这个秦王从一个燕国的人质变成秦国的国家元首,但还真没有见过这个小帅哥。至于那个宣太后,更是从来没有见过面。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执政的美女,是要见一下的。

当然,他现在的理想比以前更远大了。他想从云中、九原那里,直接进攻秦国的咸阳。

这哥们儿在树立这个远大理想时,做了一件对他后来造成很大影响的事件,主动辞去国家元首的职务,把王位传给他的儿子赵何,而自称主父。他只想一心一意地开展军事活动,把国家那些政事全交给他的儿子和肥义去做。

这哥们是第一个搞胡服骑射的国家元首,也是第一个训练骑兵的中原诸侯,同时,也是唯一自称主父的人。别的人退位后,都称太上王或太上皇,但他硬是来个主父。

他以为这个主父肯定会给他带来好运。

其实真的是好运吗?

这事比较曲折,暂时按下不表。

由于当了这个主父,更由于他怕秦国知道是他这个家伙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所以,他决定不以本来面目,而是化装成楼缓的警卫人员过去。

楼缓来到秦国后,当然马上就得到秦昭王和宣太后的接见,秦昭襄王和宣太后的隆重招待。

楼缓虽然是个很有水平的人,可这哥们儿绝对不是个好演员。

宣太后阅人无数,本来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看人就已经很毒了,看到这个随从的相貌就觉得此人不寻常。后来,看到楼缓不时地回过头去看这个随从,而且目光神态恭恭敬敬,就觉得奇怪,便主动与这个随从聊天。

一聊之下,觉得这个随从也是很有才的,心里就更奇怪了。

会谈结束后,主父同志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两个家伙怀疑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就难脱身了。于是,急忙离去。当然,他在离开的时候就跟楼缓说:“这对母子都不是弱者。你跟他们相处还得很小心为妙。”

秦昭襄王在赵主父离开后,越来越觉得很不对劲,于是,就派人去调查。

调查的结果,那个随行人员已经离开楼缓的公馆。

再追,但那家伙的骑术太牛,早已出了边关。

回来把楼缓叫来,问了一下,果然就是赵武灵王同志。

秦国对赵武灵王很怕,也很佩服,但对楚国就没有这个心理了。

赵武灵王拍着屁股走了没几天,秦昭襄王在无奈了几天之后,就想从楚国那里得到这个心理补偿了。

现在楚国的国君仍然是那个楚怀王。

楚怀王本来不算蠢,但一碰到秦国就得变蠢。

秦国先是派出部队,一口气拿下楚国的八个城池。

但秦昭襄王觉得只拿下这几个城池,还不够意思,于是又给楚怀王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深情回忆了两国的传统友谊,说:“以前啊,我们曾经在黄棘那里搞了个仪式,结为同志加兄弟国家,而且楚国也曾派太子入秦当人质,表现出了极高的和平诚意啊。可后来,你们的太子杀了我们的人,然后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逃了回去,从外交人员变成杀人犯再变成逃犯。这也就算了。可现在你们又把他派到齐国去当人质,想跟齐国成为同志加兄弟国家。这就更不对了。我们秦楚两国本来就是姻亲国家,你们娶我们的美女,我们娶你们的美女,友谊不断地良性循环不是很好吗?如果我们两国再不友好下去,就没有办法去号令诸侯了。所以,我们在武关那里再举行个仪式,强调一下咱们的传统友谊吧。”

楚怀王拿着信,读了又读,想过去跟秦昭襄王见个面,也许还真的达成一个什么协议,以后秦国不再跟他为难,甚至还会退还那八城。可又怕去了之后,回不来了。秦国的信用纪录实在太差了。

那个昭睢说,一定不要去。秦国是什么国家,是虎狼之国啊,天天打着诸侯的主意,从来没有什么诚信可讲的。

可他的儿子子兰却认为一定要去,说:“你不去,咱国家的脸就丢完了。为了要这个脸,老爸啊,你就走一趟。”

楚怀王听儿子说一定要去,就只好过去了。

哪知,秦昭襄王根本没有来到武关,只派了个将军带着一支特种部队在那里埋伏。眼看楚怀王心底空空地来到了,一声令下,就把楚怀王抓了起来。然后直接把他送到了咸阳。

当然,如果到了咸阳,双方举行高峰会谈,也不算什么。

哪知,秦国在这个事上做得很不厚道,把楚怀王劫持了一把之后,还让他去章台宫那里行属国之礼。楚怀王不由得气暴了。

但气暴又能怎样?谁叫你蠢。

秦国折腾了楚怀王一番之后,终于跟他举行了会谈。会谈的内容是让他把巫郡和黔中郡免费割让给秦国。当然交换条件是把他放回去。你要是觉得生命比那两个郡重要,你就答应,如果只爱江山不爱生命,你可以不答应。

楚怀王虽然很菜也很怕死,可他到底是楚国的老大,当了楚王几十年,所以,他觉得那张脸还是很重要的。于是,有着丰富被骗经验的楚怀王这次脾气硬了一回,大骂秦昭襄王:你们这个流氓国家,我再不信你们了。先把我骗到这里来,又要让我割地。我不干!

秦昭襄王说,你可以不干。但我不放你回去。直到你答应了,我才放你回去。你就好好把牢底坐穿吧。

秦国高层以为,把一个楚怀王抓到手,就可以爱割哪里就割哪里了,主动权就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哪知,这一招儿实在是个臭招。

因为,楚怀王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当了很多年的楚王,而且连太子都立了很多年。要是不能回去,楚国的太子就可以立即上位。更何况这个楚怀王是个菜鸟,多次上当受骗却还要被骗。国有这么个菜国家元首,那可是求之不得对。现在你把他留在这里,一点儿不能发挥他的菜鸟作用,反而还让人觉得你秦国是个流氓无赖国家。这对秦国来说实在是一件傻事。后来,楚国的人一直因为这个事恨秦国。这个仇恨几代人都没有消化掉。以致当时流行这么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来,陈胜吴广他们搞事时,仍然高举楚国的大旗。可见这个大旗当时有多大的号召力。而为这个号召力创造条件的不是楚国人,而是秦国的宣太后和昭襄王。

楚国的那帮大臣听说他们的老大被扣了,当然都感到震惊。但震惊之后,还得面对现实。咱们也是个大国啊,不可能没有国王。没有了老大,谁给咱发工资。

可现在找个老大也不容易啊。现任老大在秦国当被扣人员,而太子却在齐国当人质。你跟他们要,他们能爽快地答应吗?说不定他们都乘楚国没老大的机会,联合发兵,把楚国灭了,然后分赃。

那就既不去秦国,又不去找齐,咱另立一个吧。反正都是楚怀王的儿子。

昭睢说,不行。还是让太子回来最妥当。

大家说,那你去吧。

于是,昭睢就去了齐国。他对齐国老大说,我们的老大刚刚去世,现在我要把太子迎接回去当新的领导人。

齐王一听,觉得这对齐国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某些国家的祸事对于另一个国家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有人说,咱们继续扣留这个太子。

但齐国的首席大臣说,不能。我们要是扣留了他。楚国就会另立一个人当王。那时,这个太子就是废柴一个,对我们没有一点儿价值了。人家还指责我们不义啊。还是让他回去吧,说不定还是个亲齐人士呢。

那人说,不用怕啊。如果楚国真的另立一个新王,我们同样可以跟他们做交易。去跟他们说,你们割那个下东国,我们就帮你把这个太子处理掉。否则,我们就联合其他三国一起,拥立太子当楚王。

最后,齐王觉得这个可行性不强,还是采纳了相国的意见,让太子回去。

楚太子回到楚国后,立即称王。然后派人去向秦国通报:我们有了新的英明领袖。你们就继续为我们养那个菜鸟大王吧。

秦昭襄王很郁闷,这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