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就这么死去,那也没有什么。可他一死,他去齐国的历史使命就暴光出来,齐国上下一致大怒,天天大骂要灭了燕国。
燕国本来就弱,老大又刚死,新领导人连位子还没有坐热,听说齐国在那里大喊大叫,当然怕得要命。
但光怕是没有用的,你怕过之后,还得想办法保住自己。新燕王没有办法,就到处找人帮他想办法。
这时,苏代来了。
苏代是谁?
告诉你,也是个纵横派的大师级人物,是苏秦的弟弟。
这哥们儿看到老哥通过刻苦学习,靠一张舌头在六国之间左右逢源,到哪都能吃香喝辣,过着腐败的幸福生活,不光老爸老妈怕他,连那么多的诸侯国老大都得对他一脸笑容。于是,也想跑出来混混。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来找他的哥哥,通过哥哥的关系,找到一个肥差,然后爽歪歪地过日子。现在这个社会很乱,你要是没有水平,你最好不要出来混。你要是硬出来混,硬是通过关系出来混,最后会被人家玩死。
这是牛人猛人PK的时代。
你只有把自己武装成猛人牛人,你才可以放马过来。他是苏秦的弟弟,知道苏秦有今天的风光是付出很高的代价的,光读书刺出的血就够他喝几餐。
他拼命读着哥哥留下的书,最后觉得自己的水平差不多了,可以出来混混了。
在他准备进入这个社会时,他的哥哥却死了。
他并没有去哭他的哥哥,而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走的第一步,就是他哥哥的那一步,先来找燕王。
他准备了一套说辞让燕王信任了他,然后让燕王派他出使齐国。
这哥们儿很能汲取老哥的经验教训——想在燕国混得越来越好,就得有一个强硬的后台啊。于是,他跟燕相子之结成亲家。
这个子之是相国,本来权力已经很大了,可他还想要更大的权力——燕王。他马上跟苏代进行了沟通。苏代觉得这个行动分很刺激。于是,他让燕王派苏代去齐国。
不久,苏代回国述职。
燕王问:“齐国是不是要称霸了?”
“齐国能称霸?那这个世界谁都可以称霸了。”
“为什么?”
齐王一点儿不信任他的相国。一个连相国都信任的国君,能称霸吗?大王可以翻翻历史书,有过这样的霸主吗?
燕王一听,哪知这个苏代是在忽悠他,立刻严肃地说:“我以后一定相信我的相国。”
于是,把大量权力交给子之。不管什么文件送上来,都在上面批:请子之阅后处理。
不久,又有几个家伙在他面前做思想工作,说现在光这样干还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要像尧舜那样。
燕王这时已经甘心接受别人的忽悠,听人家这么一讲,就向尧舜学习,搞了个禅让活动,干脆把燕王之位也无偿转让给子之了,自己做太上王。可这个太上王当了没几天,他就发现,现在自己已经完全享受大臣的待遇了。可他仍然没有意见。
子之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老婆的脸了。
可燕王的太子却不愿意了,请来军方最高领导人市被,商量要把子之搞定。两人谋划之后,市被带兵出发。这个市被不但水平低,而且立场不坚定。他猛攻子之一把之后,没有得手,就觉得这个行动没有前途了,于是来个阵前起义,反而向太子发动进攻。
双主混战,死了几万人。
齐国看到机会来了,就到处宣布,燕国内乱,他们要派维和部队过去平定叛乱。然后派章子为统帅,带部队出发。
燕国只顾内乱,对外来敌人一点儿没有察觉。齐国开到城门下时,城门居然还大开。于是,齐国大兵进入燕国首都,把子之拿下,乱刀砍成肉酱。那个向尧舜学习的燕王也被砍了。
齐国的部队就这样留在燕国,想把燕国划成齐国的领土。
大家一看,愤怒起来。诸侯们的愤怒,并不是因为齐国太缺德,而是怕齐国兼并燕国后,实力会强悍起来。现在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什么好鸟了。只要哪个国家稍微强大一点儿,就会拿别的国家来练练。齐国要是强大起来,燕国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于是纷纷站出来,严厉谴责齐国的霸权主义行径。而且个个表示,要出兵去救燕国。
齐王这才知道,问题真的很严重。
最后,这个齐宣王也跟那个韩宣王一样,在后悔中死去。他的儿子田地接过这个摊子。
张仪欺楚
齐国很郁闷,可秦国很高兴。
在这个合纵连横的年代,本来合纵派的目标就是联合起来,打倒秦国。哪知,玩来玩去,现在倒是他们五个国家结成统一阵线,要去打倒齐国。
秦国不笑谁笑?
当然,秦国也知道,这个高度一致,也只是短暂的。如果秦国把这个当真,那秦国就傻到底了。
秦惠王觉得,自己周边的国家,魏国给自己打得听到秦字就全身发冷,韩国也给打得现在还没有站起来,只有那个赵国还没有动过。也该拿这个远房亲戚来练一次了。
于是,他派出庶长公子疾出马,向赵国发动了一次侵略战争,一下就占领了蔺地,俘虏赵将庄豹。
呵呵,这个远房兄弟也没有多少战斗力。
那就玩一把齐国。现在齐国是典型的失道寡助,正是打他们的机会。
可是,齐国跟秦国并不接壤,你要发动对齐战争,还真得跨省。
秦惠文王觉得这个跨省是很刺激的,但又怕楚国在背后踢自己一脚——楚国跟齐国可是签过齐楚安保条约的——那可是不好受的。别的国家可以同时跟他们作战,可齐国和楚国是实实在在的超级大国。所以,得想办法把楚国稳住。
于是,秦惠文王对张仪说:“你再到楚国一趟。不管你怎么说,只要楚国不出兵帮齐国就行了。”
张仪又辞去秦国的相国职务,直接跑到楚国。
这时,楚国的老大就是那个著名的楚怀王。人家著名,是因为人家生猛,可这哥们儿的著名,却是因为太傻。
张仪到了楚国之后,并没有立即去见楚怀王。而是把楚国的政坛来了一个大摸底,知道楚怀王很呆,目前正宠信着那个有名的奸臣靳尚。靳尚说什么,他听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儿分辨力。
于是,就派人拿着大量现金去送给靳尚。所有被划为奸臣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看到钱就什么都原则都可以丧失。靳尚当然也有这个属性。他拿到张仪送来的真金白银,立马就说:“呵呵,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说啊。我要是不帮忙,我是狗娘养的。”
张仪说:“你帮我到怀王面前说几句好话吧。”
这个对于靳尚来说,那是一点儿不费力的。
楚怀王听靳尚说,张仪是个好人,那张仪就一定是个好人。于是,还没有见面,楚怀王就十分信任了张仪。
张仪很快就跟楚怀王见了面。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举行了会谈。
张仪对楚怀王说:“只要你肯撕毁与齐国的安保条约,秦国就可以把商於的六百里土地全部送给楚国。这还不算,我送一大批秦国的美女过来陪你玩,从此,秦楚两国结成牢不可破的友好邻邦。”
楚怀王一听,这个前景真的太美妙了。只撕毁一个安保条约就可以有这么大的利益。那个安保条约签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有发挥过一次作用,既不能给楚国带来一平方的土地,也没有得到一个外国妞来玩。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张仪的建议。
楚国的那些大臣知道后,虽然觉得这个好处来得有点儿荒唐,但谁要是讲出来,谁才是荒唐的。于是,个个出来向楚国表示热烈的祝贺。
只有陈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放声大哭,大把地流着悲痛的泪水。
楚怀王问:“你为什么哭?而且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老妈死了?”
陈轸说:“我不是哭我的老妈,我是哭楚国啊。”
楚怀王一听,立刻生起气来:“我不费一点儿工夫就拿到六百里的土地、一大批秦国的美女,这有什么不好?这也需要你哭?难道老子丧失六百里的地皮,你才笑?”
陈轸说,你以为真的可以拿到那六百里土地?我看那个地皮还没有到手,秦国和齐国就已经联合起来。这两个大国一联合,楚国的后果会很严重的。
楚怀王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轸说:“秦国之所以跑来跟我们交好,是因为我们跟齐国有那个安保条约。如果我们跟齐国断交,楚国就变得很孤立了。秦国哪会把六百里的土地送给一个在国际社会孤立无援的国家呢?我可以跟任何人打赌,张仪回去之后,肯定不会送土地使用证给我们的。如此一来,我们跟秦国刚建立起来的交情又归零了。这样,我们跟齐国断交在前,跟秦国发生矛盾在后。两国肯定会联合发兵,夹击楚国。所以,我建议,等秦国送给我们地皮后,再跟齐国断交不迟。”
这话谁听在耳里都会觉得太有道理了。
可楚怀王硬是觉得没有道理。人家诚心诚意送你土地,你居然连这点儿诚意也没有,对得起人家吗?
于是,大声叫陈轸同志闭嘴,别在这里锜锜唆唆地乱喷,影响别人的情绪了。
楚怀王还是觉得张仪太可爱了,实在无法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于是又请他当自己的兼职相国。并且大声宣布,与齐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然后派一名帅哥跟张仪到秦国去,办理地皮的交接手续。
张仪回到秦国后,把那个将军带到宾馆去洗脚睡觉后,便坐车回去,然后派人对那个将军说,他回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从车上落了下来,现在正住院治疗,医生已经禁止办公,也不能见任何人,公事就全靠那个将军了。
张仪就这样整整三个月没露面。
楚怀王知道后,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可能张仪认为我们跟齐国断交得还不够彻底。
这哥们儿别的水平很低,但开展断交工作的能力却很优秀,便选派了一个胆子大,暴粗口水平超一级的勇士跑到齐国去,直接面对齐王。
齐王听说楚的代表团来了,立刻安排亲切会见。哪知,才一见面,礼节还没有完成,对方就一连串的粗口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而来,恶臭的口水也溅满了齐王的眼前。
就是一般人被无缘无故地骂街一回,都还气得要命,何况齐王?
齐王大怒,大骂楚国是反复无常的流氓国家,当场改变外交政策,派人到秦国去,要求跟秦国建立友好关系,而且尊称秦国为老大哥。
到了这时,张仪的伤也好了,人也容光焕发地来上班。他上班的第一天,就看到楚国那个跟楚怀王一样呆的帅哥。
他在脸上挂满惊讶的神态,对那个帅哥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是不是第二次出使秦国?”
那帅哥说:“没有啊,我一直就在这里。”
张仪说:“你怎么老在这里闲逛?没跟秦王办好地皮转让手续?那可是六里的好地啊。”
帅哥以为听错了,说:“不是说六百里吗?怎么只有六里?”
张仪指着地图说,从这里到这里,只有六里啊。
那帅哥再怎么呆,也知道被张仪忽悠了,只得带着一腔怒火回到楚国。
楚怀王这时才知道,这个张仪果然不是好鸟。
楚怀王虽然很菜,但还是知道面子是很重要的,于是,当众大怒起来,决定发兵跟秦国大战一场,让你们知道忽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国所有的大臣当然也都一致同意老大的英明决策,决心一定要打倒这个流氓国家。
这时,陈轸又站了出来。
陈轸说:“打秦国不如送秦国一座名城,然后跟他们一起联合攻打齐国。拿下齐国之后,秦国离齐国很远,所以齐国的地皮他们肯定管不着,最后齐国的地皮只能归我们所有。这个生意是很有赚头的。现在大王已经与齐国断交,又去责骂秦国的欺骗行为。这个行为是什么行为?是促使秦国和齐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那么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只要楚怀王的脑子正常一点,听了陈轸的话,肯定会觉得太有道理了。可楚怀王那双耳朵只是专门来听不正确建议的。陈轸的话才一说完,他想也不想,直接就宣布,陈轸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
当场下令,叫屈锜带兵攻秦。
血战蓝田
秦国等的就是这一天。眼见楚国大军杀了上来,便派另一个牛人出击。
这个牛人叫魏章。这哥们儿就是那个魏国公子锜。这哥们儿本来很会打仗,可因为做人太够意思,被商鞅骗得好苦,还没有开战,就被秦兵俘虏了,导致全军大败。魏国领导人很生气,把打败仗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当时他还在秦国当战俘,魏国无法抓到他,就把他的家属都抓起来法办。等秦国把他放出来时,他也不敢回魏国了。
秦孝公知道这哥们儿是个人才,也很重用他。
这时,他已经做到庶长之职。
秦国的官制跟中原有些不同。最先的总理大臣就是庶长,有左右庶长,一个管政务,一个主持军事工作。后来,又搞了个大良造。大良造比宰相的权大得多,是军政大权一把抓。直到秦惠文王拿下商鞅后,觉得大良造这个职务的威胁太大了,就来个机构改革,设立丞相制度。这个丞相又跟总理大臣有区别,基本以外交为主,相当于现在的美国国务卿。张仪一直当这个国务卿,可以天天往国外跑。而庶长之位仅次于相国。
魏章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出来战斗的,而是带了两个下一代的牛人出来。
一个叫樗里子;一个叫甘茂。
很多人一看樗里子这个名字,觉得很奇怪,好像百家姓里没有这个姓啊。其实,他的名字不是这三个字。他本来是秦惠文王的同母弟弟,名疾。这哥们儿是典型的太子党系列,不但军事能力很高,智商也超级发达,更善于说笑话。放到今天到电视台上表演,估计不会比郭德纲差。当然,他当时的任务并不是靠嘴巴去走穴赚钱,而是带兵打仗。曾经独自带着大军打败魏国军队,也曾带兵独自打败赵韩魏三国联军,声名大振。还很年轻就被任命为右更。
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右更这个概念。告诉你,这是秦国设置的一个级别很高的职务。“更”指的是更卒,即轮流服役的士兵。右更就是主管这些部队的长官之一,属于九卿之一。因为他的封地在樗里,所以大家就叫他樗里子。
再说甘茂。
这哥们儿是下蔡人,从小就有远大理想,也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他小时候就从下蔡的名师史举钻研百家学说,毕业后就到秦国找工作。
他很快就结识了张仪和樗里子。两个牛人跟他一聊,就知道这哥们儿不简单,就向秦惠文王推荐了他。你想想,得到秦国两大牛人的力荐,秦惠文王若不重用他,还是秦惠文王吗?
现在让魏章带着这两个猛人出场,表明其对此战是极其重视的。
秦惠文王虽然没有在国内外大声宣布过,他要把楚国大打一顿,但他的内心世界是有这个盘算的。其他国家,他当然也想攻打,但对那些国家至少在目前来说,还不那么迫切。当然,他打楚国,并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有实力吞并这个国家了。
他只是想拿下汉中。现在汉中还是楚国的领土。只要汉中还在楚国的手中,秦国就无法对巴蜀进行有效管理。所以,他必须狠狠地打一把楚国,必须拿下汉中。
于是,双方在丹阳开战。
秦国是有备而来,对楚国的首发人员早就进行了全面摸底,对其组织结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也弄得很清楚。因此在开战之前,先搞了个反间计,让楚国的几个将领不断地产生矛盾。等他们内部的矛盾达到不可调和时,突然发动攻击。你想想,楚兵还能打仗才是怪事。
这一次,楚国败得很惨。
惨到什么程度?
前线最高指挥官屈锜及以及手下七十多个将领全部被俘,八万人被歼。汉中也被秦兵顺便拿下,损失国土面积六百里。
楚怀王接到败报后,当场就呆了几秒——原来想从秦国那里要六百里,现在反而被对方割走六百里。他呆了一会儿,又大怒起来,下令调集全国各地的军队,再跟秦国大战一场。
所有的人都知道,楚怀王疯了。
先不说,丹阳一战,楚国损失惨重,丧师失地,大家都已经打怕了。而国际形势对楚国更加不利。先是听从陈轸之计,忽悠韩国,使得韩国至今深恨他们;然后又为了贪六百里土地,不计后果地与齐国绝交,还大骂了齐国一顿,齐国更恨他们。魏国历来夹在秦楚之间,哪方得势就跟哪方,完全跟着风向,一点儿原则也没有。现在大家都跟秦国成为友好国家,魏国当然也跟秦国友好。这时,韩魏两国正跟秦国商讨,组成联军,痛扁楚国。
楚怀王就是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下,宣布再与秦国决一死战。
而这时国际形势也是乱成一团麻。秦国跟楚国硬拼才刚刚结束,齐国与韩国还在打得火热。韩国当然干不过齐。韩王就派人向秦国求救。
其实此前,楚国与韩国和魏国的纷争就很严重了。楚国在丹阳大战之前,跟韩魏都在开火。目前韩魏仍然挡不住楚军的进攻。
丹阳之战后,秦惠文王做了个错误的判断。以为楚国大败之后,肯定没有多少战斗力了,没有发动第二次大战的本钱和勇气了。
当时燕国派人送来鸡毛信,说现在正被齐国猛攻中,请岳父大人赶快来救,再不救你的女儿就会成为寡妇了。
原来,燕国发生内乱之后,赵、韩、齐都插手燕国的内政,其中赵武灵王插得最深。齐国本来就生燕国的气,这时看到赵武灵王想把燕国变成赵国的兄弟国家,就什么也不顾地向燕国进军,宣称一边打燕国,一边打赵国。
赵武灵王虽然高调介入燕国内政,说不惜与齐国决战到底,而且也陈兵相对。可当齐国大军进来时,赵武灵王却不愿干了,硬是站在那里只喊不练。他当然不愿燕国被齐国灭掉。可自己的力量又确实干不过齐国。于是,他就教唆燕国去向秦国求救。
此时,秦国正好取得丹阳之战的胜利,接到求救信后,就派樗里子带着部队去救燕。当然,秦国救燕并不是要发扬什么国际人道主义。因为秦国实在不愿意坐看齐国更加强大起来。本来齐国就已经是大国了,如果再让他们拿下燕国,齐国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而且燕国的王后还是秦惠文王的女儿。现在出兵,算是师出有名了。
齐国肯定想不到秦国会出兵。所以,秦惠文王对打齐国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觉得这个机会也来得正好。
哪知,楚国不是其他国家,而是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大国,虽然遭到一场惨败,但仍然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调集大批军队冲上前线,再向秦国进攻。
楚国这次做的动员也十分到位,大大刺激了楚国广大人民群众的爱国热情,让士气大大的提高。大家一到线前,就拼命猛攻,居然一举攻破那个号称天险的武关。
武关都被一口气打通了,接下来就更顺手了。
楚兵长驱直入,一路喊打喊杀,秦军更是一路败退。
最后,直抵蓝田,离咸阳只有一百里了。
秦惠王这才知道“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的老话不是白说的。要是让楚军再突破蓝田,秦国的首都就得拱手让给楚国了,那秦国离亡国也没有几天了。以前秦国也多次面临生死存亡之时,但那都是由于长期积弱而造成的结果,可现在秦国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手下牛人猛人,数都数不过来,把周边的国家欺负得一点儿不用商量,可谓形势一片大好。哪知,就在这个大好形势下,突然面临这个危机。
而这个危机,完全是秦惠文王的失误。如果不那么轻视楚国,硬是把全部主力都调往东边救韩,现在楚国能这么嚣张吗?能让他们直接杀到首都外围吗?
但后悔是没有用的。
战争是不能靠后悔来救命的。
秦惠文王没日没夜调集部队,开往蓝田前线,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蓝田。于是,司马错、魏章、樗里子,等等名将都一批批开往前线,但都一批批地失败。秦军一批批地倒下。
形势越来越严峻。
蓝关,已经血流成河。但楚军已经杀红了眼。秦兵只得不断地往死里填。
楚兵这时也很狡猾,他们采取围关打援的策略,不断地把秦国的援兵打败。咸阳的秦军基本都被楚军打得找不着北。
秦惠文王还在要求各地的部队填上来,可是已经没有部队了。他一急,便发出号召,带着自己的卫队以及家庭成员都来到蓝关,亲自上了前线。
楚军当然不怕,决心把秦兵往死里打。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秦国这次将死定了——中国的历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历史,现在谁也说不清。
但意外往往会在很多人觉得没有意外时发生。
秦国在战场上差点死翘翘,可他们在外交上却大获全胜。
这时,由于楚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太过缺德,诚信度已经归零,所以,国际社会都恨死他们。这时看到他们攻秦得势,便都不服气,接到秦国的救援信后,都发扬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猛冲上来,要猛扁他们。
韩魏联军趁着楚国的主力在蓝田那里狂砍秦兵,后方空虚,兵锋直指邓地。
楚军看到秦兵虽然不断地失败,但还是拼命死磕,一时还不能取得彻底胜利,而后方要是给魏韩占领,以后可就后退无路了。于是,只得下令辙退,狂奔几百里,这才回到安全地带。
当然,到了这时,光辙回原地,人家是不会答应的。
秦惠文王此次亲临前线,还拿着武器到军中去鼓舞士气,看到大批大批的士兵在楚军的屠杀之下,头颅遍地乱滚,尸体满野,惨烈异常,吓得他中风在蓝田。这时,看到楚军败退,当然不愿放过,派人过去放话:如果不有点表示,三国联军绝对不放过你们。
楚怀王这时已经彻底吓傻,有气无力地说:“那就割两城给你们吧。”
此战,秦国离首都变成沦陷区没有多远,几个牛人都被打败,秦惠文王也不得不冲上前线,连王家卫队也得冲上前线杀敌报国。最后,靠韩魏两军威胁楚国的后方,这才缓过一口气,算是取得了胜利。
但这个胜利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秦惠文王也因为这个大战,身体被彻底拖垮,一病不起。
楚国就更不用说了。此战之后,再也无力北顾,只是死守那一片大好河山,一点儿进取心也没有了。
作为参战国的韩魏国似乎是获利最大的。其实,这两个国家,除了得到一个战胜国的荣誉外,其他的基本没有得到什么实惠。
蓝田决战,没有赢家,只有输家。
这个战役,不但直接关系到秦楚两国的存亡,也关乎中国历史的进程。
如果魏韩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雄才大略的猛人,硬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在旁边围观,等两强大战之后,不管谁赢谁输,再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猛打,估计秦楚就得退出历史舞台。
有时,细节真的可以决定历史。
历史的某个进程往往取决于某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