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老师也关键
这个人就是楚庄王。
楚国的争霸思想历史是春秋诸霸中最悠久的。他们老早就脱离周朝的管理,宣布自己为蛮夷,跟你们根本不是同类项,是有楚国特色的封建国家,为自己不断搞事确立了理论基础。而且他们开始时,也屡屡得手,把周边的小诸侯国全部摆平,有的让他们当自己的跟班,有的就直接收编。如果按照他们的这个宏伟规划继续执行下去,统一中国那是迟早的事。
不幸的是,齐桓公和管仲这对黄金搭档出现了。这对黄金搭档把维护中原民族的权益放在他们事业的第一位,先是把北方的那几个松散的少数民族打垮,使燕国强大起来,成为北方最有力的屏障,然后又联合其他诸侯国跟楚国进行对抗赛——对抗赛打了N次,取得了N次平手。这些对抗赛看起来,不分输赢,但对楚国而言,是失败的。因为有齐国的阻击,它向中原发展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等到齐桓公和管仲都挂掉了,齐国连自己国内的事都成了难题,解决不了,楚国认为历史机会终于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楚国于是高调宣布把霸主争到手中,并出兵跟齐桓公指定的霸主接班人宋襄公对抗,把宋国打得没有渣。宋襄公是先被俘虏再受伤,然后挂掉。
楚国高层那时很爽,觉得楚的霸主事业已经到来,挡也挡不住。
可偏偏在这时,晋文公这个老头又出现了。
晋文公虽然大半辈子活得比齐桓公艰难,毕生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跑路上,算起跑路成就来,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当他入主晋国后,却干得比齐桓公更猛。不但敢于跟楚国对打,而且在城濮那里把楚国打了个大败,连楚国头号猛人也不得不自杀,直接让正处于高峰期的楚进入老实的状态,不敢到处惹事了。
历史往往会开玩笑,你不去外国搞事,家里就容易出事。我估计美国最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一般国内要出事时,他们就先到国外搞事,一直搞得国内完事为止。
可当时楚成王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以为他不搞事了,世界就太平了,他们楚国也可以稳定了,等晋文公那个老头永垂不朽之后,他们就可以卷土重来,可以到处牛了。
哪知,他的计划没有什么漏洞,但他的儿子却受不了他。
他儿子叫商臣,是他的大儿子。当时很多诸侯在确立接班人时,始终坚持“立嫡立长”的原则,但楚国却表现得很有性格,硬是来个逆潮流而动,立年幼的小屁孩为太子。所以楚成王当了四十六年的老大,除了日理万机处理很多国内外大事外,还有精力对付很多小蛮腰美女。
开始时,他觉得商臣很不错,就决定让商臣当太子。他问令尹子上——楚国的官名也很有楚国特色,当时中原诸侯都来个大夫之类的,连秦国也是大夫制,但他却把头号大臣叫令尹——老子想让商臣当接班人,你觉得好不好?
子上说,不好!
为什么?
两条理由。
一、老大的二奶小蜜太多,说不定哪天在给哪个小美女玩得史无前例的兴奋之后,又改变决定。你一天改变N多上床计划,那是没有问题的,但改变这个决定,会出乱子。
二、商臣长得太残忍,不是好人。这种相貌有搞定老大的可能。
楚成王不听,让商臣当了太子。可没多久,他果然像子上说的一样,觉得商臣又不可爱了,那个公子职更可爱。他又决定让更可爱的公子职当太子。
商臣是长子,按照当时楚国领导人的任用条例,他是没有资格当太子的。可现在他的老爸吃错了药,硬是让他当了。他一当上太子,最怕的是老爸突然又一拍脑袋,把他的太子拿掉,这可一点不爽。他就天天提防,到处派出特务,帮他做好内参,仔细研究老爸近期的思想动态,看有没有动他的可能。
没多久,他还真的从民间组织部那里了解到,他的老爸现在头脑正在热,准备把他的弟弟公子职提拔上来。
大家都知道,民间组织的小道消息,有时精确得跟祖冲之的那个圆周率一样,有时又一点不着边际。
他不敢自己作出判断,就把他的老师潘崇叫来,问老师你说这个民间组织部的话对不对啊?怎样才能确定这事是真是假?
当这个老师出现的时候,你就知道给儿子选老师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潘崇大概在被任命为太子太傅时,就有打进决策圈子的远大理想了,因此这些年来一面当好他的班主任,一面把老大的行动思想当成唯一的课题来进行调查研究,对楚王的事知道得比商臣更深入。
他对商臣说:“容易得很。你去请江芈过来吃一餐饭就可以看清了。”
你不知道江芈是谁吧?根据郭沫若大师的考证,她是楚成王的妹妹,嫁到江那个地方,所以叫江芈。你一定会猜得出,这个江妹妹肯定是个美女,而且肯定跟她的哥哥有一腿,而且这一腿已经深入到难以自拔的地步,程度跟当初齐襄公兄妹处于同一个档次,而且情节肯定比齐襄公还恶劣。齐襄公在老妹嫁出去后,基本上那一腿已经搁置在那里了。而这个江妹妹却是嫁在本国,因此除了某些周末假日能回家跟老公之外,基本上都在宫里上班。因此,楚成王有什么想法,她都是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当然,潘老师又说了,光请吃饭还是不行的,还得在饭桌上对她不客气,看她反应如何。如果她一点脾气也没有,那说明民间组织部传来的消息是胡扯的;如果她生起气来,那这个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比楚国日报的头版头条还严重。
这个老师厉害吧?楚成王花钱请了这个家教,本来想让他把他的这个儿子培养成一个“四有新人”,哪知他却专门出主意教商臣同学跟自己作对。
商臣一听,老师的思维系统就是牛,一餐饭就解决了问题。
他马上请他的这个姑姑来吃饭,按照敬爱的老师的布置,把姑姑狠狠地得罪了一下。
江美女这些年来,当哥哥老大的生活兼机要秘书,风光得要命,哪个想升官发财的,都走她的门路,一天到晚听到的都是好听养耳的话,今天说她是“最美女孩”,明天又说她是“最美秘书”,再过几天又说是“天仙MM”,让她天天生活在笑容里。今天这个侄儿居然把她请来这里,专门侮辱一顿,这气她受得了吗?
江美女马上耍起脾气来,大骂商臣:“你个猪头男,一点文明礼貌也不讲。难怪老大要废掉你。你等着吧,猪头男!”
商臣当然不等,马上就向家庭教师进行了汇报,问老师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楚国优秀家庭教师潘崇同志很冷静,一点不着急,问:“你想想,你能不能当公子职的打工仔?”
答:“不能!”
“能不能逃到国外去?”
“不能!”
“能不能把他们搞定?”
“能!”
“那就搞!”
在师徒两人进行这番简洁的对话时,楚成王一点不知道,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的儿子和家庭教师正密谋要他的脑袋呢。他还在叫厨师同志帮他弄那只熊掌,准备吃了熊掌去美女那里狠狠地泡一泡。世界老是这个和平,也不错哦。
他对商臣一点没设防。
不设防的结果就是商臣搞事搞得太顺利了。他只带着太子宫的警卫团就直接打到王宫中,把他的老爸团团围住。
他老爸一看他的脸,知道子上说的一点不错,每一寸脸皮都是残忍表情,跟顶级食肉动物没有本质的区别。他知道,他想叫他的这个儿子放过他的性命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一个请求:“儿子,你想杀老爸,老爸也就认了。不过,老爸临死有个请求,让老爸吃完那块熊掌后,再动手吧。”
这个要求过分吧?
一点不过分。有时就是敌人也能够满足。
但商臣说:“不行!”
楚成王只得瞪着儿子,说:“你真残忍!”
据说,楚成王被搞死之后,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
商臣一看,我靠,还在跟老子作对?下令,给这个该死的老爸谥号:灵!看你怕不怕老子?
“灵”这个字看起来很不错。可在谥号里的解释就差劲了。
不勤成名曰灵;死而志成曰灵;死见神能曰灵;乱而不损曰灵;好祭鬼怪曰灵;极知鬼神曰灵。
这么多个条款,没一个是褒义的。
楚成王仍然瞪着那双眼睛,你连老子的命都要了,最后一块熊掌都不给老子吃,现在连公正的谥号也舍不得给,老子他妈的瞪死你。反正现在老子有无穷多的时间。
楚国本来是个巫术盛行的地方,商臣更是个百分之百的唯心主义者。他可以不怕活着的老爸,但不能不怕变成鬼了的老爸。于是,向死老爸投降,谥曰:成!
安民立政曰成。
完全可以称为楚国各族人民的伟大国王了。
于是,楚成王的眼睛才闭上。
商臣杀老爸就是为了当上老大。因此,一处理完老爸,他马上就宣布就职,是为楚穆王。
楚穆王一上台,马上改变老爸的不搞事的政策,趁着晋国内部出现不稳定的时候,宣布胡汉三回来了,向周边的诸侯派出部队,谁不服打谁。
那几个跟班专业户看到晋国已经疲软下去,根本没有能力当自己的保护伞了,都纷纷转到楚国的旗下,听楚穆王的话。
可是楚穆王干了没多久,战斗还没有停止,生命就已经结束。
公元前613年,楚穆王死去,他的儿子继承了王位。
于是又一个猛人登场。
楚庄王的酒色生活
这个猛人就是楚庄王。
楚庄王刚当老大时,也许是因为权力未稳、还缺乏一批铁杆马仔,也许是觉得以后就要日理万机家事国事天下事太多了,没时间爽歪歪了,就抓紧时间拼命喝酒泡妞,什么事都不管。
本来大家看到老大年纪轻,又长得那么酷,精力旺盛,一副干大事业的样子,而且他当太子的时候,也从没有什么不良行为,算起来还是德才兼备的,现在坐上老大的位子,成了楚国各族人民的新的希望,肯定会带领大家继续革命,把楚国的霸主事业开拓前进。哪知,酷哥当了老大之后,突然天天泡在宫里,除了腐败生活样样都干之外,什么事也不干。
这是什么行为?
典型的败家行为。
只要给他这么玩下去几年,楚国不完才是怪事。
更要命的是,小酷哥玩腐败就像现在玩偷菜的网友一样,玩上瘾来了,拉都拉不住,半夜都起来做贼。据说某位偷友在某一夜成绩辉煌,忍不住“耶耶”大叫起来,最后把老公惊醒,直接赶出家门,想叫就到城市时代广场去叫,别烦老子。楚庄王更厉害,三年下来,都坚持不懈地吃喝玩乐,一点没有刹车的迹象。
有几个有点责任心的大臣,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话,提醒一下小酷哥:“老大啊。咱们上一代老大经过努力,差一点就把霸主的位子弄到手了。可现在又让晋国搞过去了。老大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国将不国了……”
楚庄王一听,说:“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像听外星人的话一样?”然后就出去打猎,晚上回来,把剩下的精力都放到美女们的身上,爽得很。
那些人还在继续言无不尽地劝他。
他一听:“我烦了!”然后宣布:“老子将出台一个政策了。”
大家一听,信心就上来了。因为他们私下里做了个统计,酷哥上任三年了,差不多过完了一个美国总统的任期了,到现在居然还没有签发一个文件,更没有宣布过一项命令。这时看到他大叫要出台政策,以为他们的言无不尽已经起了作用,个个都笑了——有时多点嘴对国家对人民还是有贡献的。
哪知,楚庄王的这个政策很简单,只一行字,叫几个美女拿出来,放到朝堂的宣传窗上,大家一看,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下子全身发凉。
那行字的原文是:有敢谏者死无赦。
原来全是针对他们的多嘴。我靠啊,这张嘴差点要了这颗脑袋。
没人再敢说了。
楚庄王看到大臣们个个吓得发白的脸,嘎嘎大笑,宣布:“老子心情爽,喝酒泡妞的时间提前几个钟头。”
于是,继续将腐败生活进行下去。
在其他人都吓得处于无语状态时,伍举受不住了,大不了给砍下脑袋,直接进入后宫,说有事见大王。
楚庄王前段时间刚选到两个美女,一个是郑姬,一个是越女,正玩得很爽,看到伍举大步进来,就问他:“你也想喝酒?咱比比看,谁更牛,拿酒来啊。”
伍举说:“我不是来喝酒的。”
楚庄王说:“这里是喝酒泡妞的专门场所,你不来喝酒,那你来干什么?”
伍举说:“刚刚得到一个谜语,我解不开,想请老大看看。”
楚庄王一听,我靠,原来是玩六加一脑筋急转弯来了。也罢,天天泡妞喝酒,也太没有新意了,加一点智力游戏,锻炼一下大脑也是不错的,就说:“什么谜语?说出来,老子能猜就猜,不能猜就拿到朝堂上,召开全体干部大会,来讨论一下。我就不信,堂堂楚国的公务员中就没有这样的人才。”
伍举一听,差点吐血,但还是说:“这个谜语很简单,只有几句:有鸟在于阜,三年不飞不鸣,是何鸟也。”
楚庄王一听,脸色当场严肃起来,然后大笑:“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
伍举一听,再看看小酷哥的脸,突然发现,这时的小酷哥一脸的有志青年。原来小酷哥是在玩咱们啊,原来他是有想法的啊。
楚庄王当然有想法,而且他的想法比他的老爸还强烈。他刚当上老大时,就发现,楚国的权力黑幕实在太厚重了。他那时才二十岁不到,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划分成几个派别,在那里其乐无穷地斗着。当时大权被四个人像切蛋糕一样瓜分着。
这四个人分成两派,一派是老爸留下的政治遗产,属于老派,代表人物是令尹子孔(不是孔子)和潘崇。潘崇这哥们儿是什么人,不用多说了。总之商臣当了老大,什么都听他的。子孔是楚国的传统大家族,也是楚国王室一支,一直垄断着令尹这个位子。
另一派是少壮派,主要代表是楚庄王的两个家庭教师。
如果论起实力来,老派是军政大权都拿在手里,少壮派只是一群经常出镜的愤青,天天喊口号要大干一番事业,声音很大,但要是真干起来,肯定干不过老派。但他们不甘心,他们现在唯一的资源就是老大这块招牌。
楚庄王一看这个局面,就知道,如果自己出头,那肯定是死啦死啦的有。因此一来就制定了个装傻政策,不管是哪一派,自己都不懂。当然如果光坐在那里直愣愣地装傻,谁会信你?于是,只有喝酒,天天喝醉,喝得谁都不认。你们斗你们的吧,不要烦我。他要在你们以为他烦的这段时间里,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就是等这两派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再来收拾局面。那时局面也只能让他来收拾了。
可他们仍然烦他。
机会很快就来了。
楚庄王还没有喝出感觉来,那伙人就忍不住彻底翻出底牌。
公元前613年,也就是他即位的第一年,晋国又在无聊当中组织了一群多国部队,要跟楚国玩玩。
而楚国周边传统势力范围内还有一群小国。这些小国的国名中都有一个“舒”字,叫群舒看起来好舒服,其实一点不舒服。这群小国只有屁大的实力,夹在列强之间,都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谁强一点就跟谁。这时,晋国一发出号召,群舒马上就不稳定起来。
如果只某个舒不稳定,那也就罢了,可是群舒都不稳了,对楚国的威胁是很大的。人家问楚庄王该怎么办?
楚庄王只喝酒不回答。
子孔和潘崇是当时最高领导人,就带着大军去讨伐。
那两个愤青一见,两人出城而去,这城中的大权不就落在我们的手里了?呵呵,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得太突然了,他们简直爽呆了。哈哈,这郢都的天下不就成了我们的天下了?
当然,他们爽呆了几秒钟之后,就让自己的思维系统把镜头拉回现实。国都虽然由他们控制,但军队却全让两个老家伙带走了。他们要是打回来,自己还不是一样完蛋?因此就全体动员起来,加固国都的城墙,准备跟他们对着干,子孔和潘崇知道后,马上带着武装部队狂奔回来。
两个愤青一看,回来得真快。不管怎么论证,他们都是挡不住两个老家伙的进攻的。因此,他们就决定采取第二个计划,派个刺客过去,向偷菜网友学习,半夜去割下子孔的老脑袋。
这个刺客估计长得很凶,但夜间行动远没有偷菜网友的机灵,才到人家的房前,就给发现了,连人带凶器一并抓获。
在家苦等好消息的两个愤青知道刺客没有完成任务,脸都发青了。这两个人虽然有做事的胆子,但却没有搞事的本事。几次行动宣布失败之后,就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了。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就是绝望。
两人一绝望,第一个反应就是跑路。
他们知道,要是自己跑路,跑得就很被动,恐怕没跑几步就会给人家抓住。因此,他们决定把他们的学生楚庄王也带上。
这两个哥们儿很傻很天真,他们以为大王在手,他们的招牌硬度就高,就可以用这个招牌来发号召,让大家站到他们立场上。哪知,群众的眼睛雪亮得很,老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鸟角色,知道他们把大王劫持出去后,个个站出来表态,严厉谴责他们的卑劣行径。不出面谴责的就玩阴谋诡计,要把他们干掉。
戢梨与叔麇就属于这一类人。
当他们逃到商密时,这两个玩阴的跟了上来,硬是把他们搞死,然后把楚庄王带了回来,宣布“二子”之乱在大王熊侣的领导下,胜利平定。因为这两个愤青一个叫公子燮,一个叫子仪,所以这场动乱就叫“二子之乱”。其实地球人都知道,楚庄王在这个时间里全是酒色过日子,什么也没做。
按道理说,到了这个时候,楚庄王完全可以站起来,让酒色告别一个段落,正常上班办公了。可他仍然没有出来。因为子孔和潘崇的权力仍然太大。要搞翻这么一堆大权在握的老派,你没有几个死党能行吗?
现在朝中虽然有很多人,而且个个都可说是楚国的高级领导干部,可这些人说不定全是老派的铁杆啊。他连发展死党的机会都没有啊。
他没有办法找到死党,但其他人倒是赔着笑脸向他靠拢过来。
这时,那个刘须一脸笑容地出现了。这哥们儿的特长是溜须拍马,而且做得很突出,很快荣膺“溜须大夫”的光荣称号。他知道大王爱美女,便马上开展拉皮条工作,找到两个大美女郑姬和越女——你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全是外国妞、进口货——把她们送给了小酷哥。
楚庄王一看,忠臣没有浮出水面,奸臣倒先冒泡。但他没有做声,大声表扬老刘:“刘须,我之心腹,贤臣也!”
大家一听,见过雷人,还没有见这么雷人的。集体晕倒!
唯独楚庄王没有晕倒。
他没有办法,只得装,天天腐败,等待死党的出现。只要有几个核心人物,慢慢地发展,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可他一连喝了三年酒,把王宫里的五粮液都差不多喝光了,一个不怕丢脑袋的死党都没出冒泡出来。
直到这时,才看到伍举同志挺身而出,他终于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地告诉老伍,请老伍放心,他会给楚国人民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伍举一听,当场信心满满地退了出来。他以为第二天老大就会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一个五年计划,要把楚国建设成一个强大的霸主之国,让楚国人民在诸侯国那里都可以牛得没有谱。
可等来等去,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大继续发扬不怕喝醉不怕肾亏的腐败精神,在王宫里猛喝猛泡,而且一连几个月都不露面。他通过其他渠道一打听,说老大近来玩得比以前更疯了,生活过得没有最腐败,只有更腐败了。
伍举也没有办法了,碰到这样的老大,你还有办法就算你牛了。
那个苏从又跑进去,说跟老大好好谈谈,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
哪知,他还没有开口,楚庄王却先大喝一声:“你不是文盲吧?没有看到我的政策?我当了三年老大,才出台一个政策,你都记不住,还有脸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我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是来做思想工作的。”
苏从说:“我当然不文盲。我知道,我讲完之后,我就给老大剁掉了。但如果能让老大觉悟起来,我死了也值得了。我的话就讲到这里了,你剁我吧。”他的原话是:“杀身以明君,臣之愿也。”
楚庄王一听,又来了一个死党。好!我宣布,从今天起,老子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当场把伍举和苏从提拔进决策层,制定所有的方针政策,顺便就把若敖氏的权力分了一些。若敖家族的同志当然不爽。
问鼎
正好秦国也向楚国表达了联合的良好愿望,楚庄王当然很高兴地接受了。这种联合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楚庄王以及他的死党们的目标是打败晋国,把霸主大旗拿到手。他们的第一敌人不是别的国家,而是晋国。如果你再拒绝跟秦建立友好关系,让秦晋又联合起来,楚国能搞得过秦晋两国吗?人家不强强联合打上门来,你就大叫OK了。
两国迅速就进行了一次联合行动,与另一个少数民族巴族一起,把庸国搞定。
庸之战本来并没有列在楚庄王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之内。可当年楚国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灾害,全国上下陷入了严重的饥荒。楚庄王也有点变傻起来了,我以前天天喝酒泡妞,倒是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什么灾害都没有,民政部基本没事干,可我才上班不到一年,老天爷就不给面子,真不好办啊。
楚国这么多年来,年年牛气哄哄,把周边国家搞得没有一天能睡好觉。这时,那些周边的少数民族戎部落看到全楚国人民都饿成这个样子了,楚国的国力肯定跌到探底的程度了,就组织力量打过来,一路顺利得很,没几天就打到阜山,把部队驻扎在大林那里,天天叫喊不灭楚国,决不收兵。
如果是在往时,楚国只派一个民兵部队过去,就可以把这些麻烦分子收拾了。可现在军队口粮问题都不能解决,还谈什么打仗?
楚庄王就想:“我打不过你们,难道躲一下还不行吗?”他想一口气跑到阪高,看你们还追不追?
贾说:“不能跑。咱们没有粮食都能跑,为什么人家就不能跑?人家吃得饱,比赛起来,比咱的脚步还快呢。而且现在这个形势很危急,不光是戎们要冲过来猛砸我们,就连麇国和百濮这两个小国都在打我们的主意,估计都已经全军动员要向咱进军了。不如去攻打庸国,就可以把口粮搞定了。这两个小国看到咱还能进军,肯定就不敢冒泡出来,制造麻烦了。”
楚庄王说:“就凭咱目前这个力量?”
贾说:“咱不是刚跟秦国搞好关系了吗?可以跟他们联手啊,还有巴族部落,现在还跟咱站在一起。”
秦国现在正没事干,一听楚国的使者说一起去消灭庸国,马上就答应了。
楚军立即宣布出兵。那两个已经做好战斗动员的小国果然就怕了起来,悄悄地让部队退回去,不要乱来。
当然,楚军的目标是庸国。
楚庄王知道,这一战打的不光是歼灭战,更是政治战,是一边战斗一边把民心更加团结起来。而且这些工作可不是喊喊口号,拉几条横幅标语就可以了。现在全国人民都饿得没性感只有骨感,谁还听你的口号、看你的标语。只有拿出口粮来,人家才跟着你打。因此,他在向庸国进军的途中,每到一个地方,都下令打开仓库,让大家一起前去吃饭。
没多久就到了句澨,再向前走一步就是庸国的地皮了。
本来,大家一看庸国这个国名,肯定是猪头国家,什么水平都没有,只不过象征性地打一下,就可以把他们彻底打趴,缴械投降。
哪知,庸国的国名虽然没有性格,一点英雄主义色彩也没有,可部队却强悍得很。楚军的前线指挥官庐戢梨带着部队向庸国的方城发起猛攻。他以为早上发起冲锋,中午就可以在方城里开饭了。哪知,庸军一点不庸,看到敌人冲上来,并没有在城里消极防御,而是积极地冲杀出来,勇敢地和楚军正面作战,最后把楚军打退回去,而且还抓到了楚军的一个高级领导干部子扬窗。
子扬窗倒是个好同志,被关了三个晚上之后,居然越狱成功,顺便还在方城里做了一次全面的侦察,然后才逃出来,向楚庄王汇报:“敌人数量真多,咱得再大量增加部队才行啊。”
但叔师反对。理由是:“庸国的部队战斗力虽然强悍,但脑子都很简单。咱靠力气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得跟他们玩智力。他们胜了一场,现在肯定都在骄傲,咱就再给他们胜一场,让他们的骄傲更上一层楼。他们就以为咱的战斗力已经彻底丧失了。到时,咱们突然发飙,他们就会完蛋。”
楚庄王一听,同意叔师的意见。他们接连跟庸国的部队打了七场,每场都主动认输,输得庸国全国人民都认为楚国的部队是豆腐兵,不用牙齿就可以吃掉了。于是全都沉浸在爽歪歪的骄傲情绪之中,防备自然放松下来。
这时,秦国和巴人的部队也已经来到。
楚庄王宣布总攻时机已到。他把部队分成两个部分,一支由令尹斗越椒带领,从石溪出发,另一路由子贝带领从仞出发,跟秦巴友军一起,向庸国发起最后的攻击,终于灭了庸国。另外那些蛮族一看,楚国还真强悍,也就彻底打消了闹群体事件的主意,而向楚国表示以后一定响应老大的号召,做一个合格的楚国公民。
搞定了国内的民族矛盾,楚庄王把目光投向了中原。
三年后,他再拿宋国开刀,把宋国打了个满地找牙。
这时,他知道,他的老祖宗们虽然世世代代努力,要到中原当一回老大,而且国力也不比齐国和晋国弱,可折腾到现在,还跟那个泥鳅一样,硬是掀不起大浪,除了制造了N多新闻效应外,什么利益也没有得到,冲击霸主事业一点没进步,主要原因是那句“我蛮夷也”作怪。自己把自己当做另类,人家就是死也不服你啊。如果再坚持老祖宗那种蛮干精神,到头只有蛮干到死,没有别的收获。因此,要想到中原去混,而且要混出名堂来,必须努力学习,提高文化修养,在意识形态上与人家接轨,人家才接受你啊。
所以,他认为,想称霸,必须先学好文化课,做好文明人。
当然,这口号高喊几声是很容易的,可做起来并不容易。
而且他习惯了当楚国的老大,牛人习气是一下子改不掉的。当然在打败宋国向中原诸侯显示了强悍的军事力量后,又决定把部队继续开过去将陆浑的戎人也收拾一下。这个戎人不在楚国的境内,但他仍然要打。
因为,戎人是最让中原诸侯头痛的部落,虽然只有屁大的实力,但却跟个电脑病毒一样,时不时发作一下,弄得你很不爽。可是中原那几个诸侯又没有彻底清除这些病毒的水平,而霸主的主要责任就是为诸侯搞定戎人。当年齐桓公顺利当上霸主,大家都笑呵呵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齐桓公狠狠地收拾了一下戎人,保住了中原一带的稳定。
晋国当上霸主后,也多次把戎狄打败过,而且彻底消灭了几个狄国,让戎人在中原彻底疲软了下去。
现在中原一带的戎人已经不那么嚣张了。但楚庄王认为,要取得中原诸侯的信任,你就得去打一下他们最恶心的人。因此,戎人虽然不怎么胡闹了,但为了政治需要,还是要打你。谁让你的名字叫戎。
搞定陆浑戎之后,楚庄王觉得自己做得太对了,如果不狠狠地晒一下自己的牛气实在有点浪费情绪。他在经过洛阳时,周王派了个代表姬满过来慰问。打败了经常给周王制造麻烦的戎人,周王当然得出面招待一下他。在姬满发表一通代表大周向你表示亲切慰问的套话之后,楚庄王就哈哈大笑,问姬满:“听说洛阳城里的鼎好大一个啊,不知道它的实际重量有多少?”
如果放在今天,这话什么也不是,估计姬满同志还会带着楚庄王到洛阳城里去看看。晚上就会在电视上看到楚庄王同志在姬满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周朝的国宝,称赞洛阳文物保护工作做得好。
可在当时就不同了。这个鼎是大周王朝的象征,只有周王才配有。你一问这个东东的重量,那不等于向周王挑战了?
姬满同志马上站起来,对楚庄王进行严厉的驳斥,说这个东东你是没有资格问的。
楚庄王这才知道,自己亢奋得有点过头了,这么问鼎中原,又把没有文化的那一面表现出来了。最后,只得把傻装到底,说原来是这样,听了你的话,真长知识啊,然后就回去了。楚庄王虽然觉得面子一点没有了,但他这一次行动,却被历史死死地记住,史称:问鼎中原。
他在那里牛气哄哄地问鼎中原时,那个子越却在背后搞起事来,占领了楚国的国都,然后派兵过来,要在半路上把他搞定。
神箭养由基
子越就是斗越椒,时任楚国令尹。
这哥们儿现在是楚国若敖族的带头大哥,也就是那个子孔家族里的代言人。这个若敖氏现在看起来,陌生得很,可当时在楚国却牛得没有谱。
这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楚国开始时,还真的很没有文化。其他诸侯国再怎么小怎么穷,国君都有个谥号。可楚国人实在得很,人都死了,还管这个做什么?浪费文字资源。直到熊仪当老大后,觉得有点文化还是好的,就以若敖为号。
他的儿子斗伯就用老爸这个号当他们的姓。
若敖虽然当不了楚王,但却得了个特权,就是世代都是楚国的令尹。你想想,如果一个家族几代人都是国家的总理,这个家族的权势不比天还大才怪。谁想动他们一点手脚,他们不大爆脾气把你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他们还是若敖氏的人吗?
楚庄王亲政之后,就不断地把他们的权力一点一点地切割下来。他们很生气。
这时,若敖氏的子扬、子越两人分别担任令尹和司马,主宰楚国军政大权。
子越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他的伯父前令尹子文老早就劝他的老爸:“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说这家伙身上猛兽的特征太多,说明还没有进化完毕,肯定会闹出大乱来,最后会搞灭咱们伟大的若敖家族。
可他的老爸不同意。
后来,子文临死时,还对子越说:“如果不赶快跑路,你就会完蛋。”接着大哭起来:“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这话的意思是,人变成鬼后,都还得混口饭啊。咱们死后就得变成饿鬼,加入阴间的丐帮了。他这话的含义是,不久的将来,大家都会因为子越这个家伙而被灭族,没有了子孙后代,谁来给我们烧纸摆供品?
但子越不信邪,很快就当到了司马——全国武装的总司令。兵权都掌握在老子的手中,老子还怕谁?熊侣这小子算什么?比喝酒,比泡妞,老子比不过他。可比玩命,老子彻底鄙视他!
于是继续牛!
楚庄王对若敖族早就看不顺眼,戒酒戒色之后,让几个死党分了若敖氏的权。最后找了个机会,把那个子扬给废了,提拔子越当令尹,而让若敖氏的死对头叔孙敖当了司马,直接拿掉了他的兵权。
矛盾终于不可调和。
子越把楚庄王恨得要死,我靠啊,居然跟我玩“明升暗降”把戏,老子要搞定你,于是时时想把那个传说中的政变拿来试试,只是老觉得没有机会。这时等到楚庄王出国摆谱后,就觉得机会来了,马上按计划行动。
楚庄王虽然对这哥们儿很恶心,认定他迟早要跳出来跟自己摊牌,但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搞事。
他还正在为自己问鼎的事脸红时,前方有人报告:“老大,前面有一支军队拦着。”
他一听,什么?有部队拦?这不是咱楚国的地盘了吗?怎么还有部队挡我的路?看看是哪一部分的,叫他快快让开,现在老子郁闷得很。
老大,他们不让开,说就是要拦老大,还说要把老大搞定在这里。他们还说,他们是斗令尹的人马。
楚庄王一听,什么都明白了。他的部队刚刚打仗跑回来,个个都累得要命,而老家伙的部队老早就在这里等着要大剁他们。这仗能打吗?
但不能打也得打啊。结婚是双方愿意了才办手续,打仗可不是要双方都自愿了才能打。
老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如果怕打仗,那你就投降吧,脱光你的衣服,以裸奔的姿态到老子面前认罪,请求老子处分,处分过后,你还得来个谢主隆恩呢。
楚庄王是什么人?他当然不会选择投降,更不会选择跑路。你想打,老子就跟你打。
当然,是不能蛮来的。
他先派苏从过去,跟斗越椒谈判,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啊。你想怎么样,说说条件嘛。
斗越椒大声说:“回去告诉熊侣。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剁掉他的脑袋。如果他答应了,我马上收兵。”
这哥们儿还在这里嚣张地摆谱,大喊大叫着要剁死熊侣,却不知道他上了人家的大当。
楚庄王利用这个谈判时间进行了军事部署,而且赢得了时间。
谈判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斗越椒当然不会夜战,所以这场战斗只有等到明天才能开打。
楚庄王精选了一支特种部队,埋伏在桥下,然后叫大部队明天撤他娘的。
他的这支特种兵里有一个神箭手,叫养由基。这个名字虽然古怪,但却是史上最牛的神箭手。
第二天,天才放亮,斗越椒就像周扒皮叫长工起床一样,把士兵们叫起来,然后叫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咬几口早点,马上拿起兵器,向敌人发起冲锋。哈哈,胜利是属于有准备的人。咱们胜利在望啊。
他们正拿起武器准备冲锋时,就看到河对岸的政府军也已经起来了,但却乱得像一锅八宝粥。斗越椒大叫:“冲啊!”
于是,大家高喊“打倒熊侣”的口号冲杀出来。
政府军突然也不再乱了,而是马上向后狂奔。
斗越椒一见,想跑路?你们就是逃到外国,老子也要跨国追捕。
他带着大军冲过大桥,全面追击。
这时,楚庄王正躲在桥下。他躲了整整一夜,好容易才盼到天亮,等到斗越椒狂追过去。他马上叫大家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河对面,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破坏工作——拆桥!
那时的桥可不是现在的跨海大桥,要搞定一座大桥,没有专业知识还真搞不来。而且连赵州桥都不是,全是木头建起来的。虽说不是什么草包工程,但跟豆腐渣工程的质量没有什么差别,破坏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楚庄王的特种兵只几下就把那座河桥全部废掉,站在河边高呼。
斗越椒一听,转头一看,还真的上了这小子的当。原来我们追的都是些小兵痞子,熊侣那小子却已经溜回去了。
他的目的是搞定楚庄王而不是全部消灭这些政府军。如果让楚庄王回到国都,一发出号召,他就什么都完了。他急忙大叫,前进的方向改变,前进的方向改变,现在的前进方向是向后退。
大家正冲得过瘾,突然听到这个命令,好容易才收住勇往直前的脚步,老大不是说这次一定要革命加拼命,一个不留地消灭敌人吗?怎么又突然下这个向后前进的命令?
斗越椒大叫:“敌人拆桥了。咱先搞定破坏分子!”
如果这时,他不杀回马枪,马上选择跑路的动作,这条性命说不定是可以保住的。可他硬要冲回去,要搞定拆桥分子。
他叫大家不惜一切代价,渡河过去。对岸就几个敌人,只要到达对岸,胜利就是咱们的了。
他只看到对岸的敌人数量不多,但他不知道,楚庄王这时也嫌身边的人太多了。
楚庄王现在只需要一个人。
养由基。
养由基在这个时候正式登场。
养由基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射箭高手,在当时就被称为“神箭”、“养一箭”。那些“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故事都是他制造出来的。传说有一次他当着大家的面表演箭艺,在一百步外对着一排柳叶射击,从一号靶射到一百号,箭箭命中,大家都大声叫好。他也爽歪歪地享受着粉丝们“由基由基我爱你”的乱叫。只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脸上全是冷笑的神色,好像他刚才的表演全部脱靶一样。
养由基不服,问老人:“你不服?”
老人说:“呵呵,你的基本功还真不错。可以教你怎么射箭了。”
养由基一听,当场大怒起来,可又不好把愤怒当场表演,只得装着很有胸怀的样子,说:“呵呵,原来老人家是高手。我还真看不出来呢。”心里却说,看你那对眼睛,估计那几片柳叶现在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呢,还教我?
老人却说:“呵呵,我可不是教你射箭的技术啊。像你这样把箭拉来拉去,累了大半天,是百步穿杨了,是百发百中了。我只想问问你,如果再射几箭,你累了困了,一箭射歪,结果会如何?前面那一百发就全废了。你还是神箭吗?那时你就不是一个神话,而是一个笑话了。”他的原话是:非吾能教子支左屈右也,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拔矢钩,一发不中者,百发尽息。
养由基一听,这就是境界啊!老子差的不是技术,而是境界!
跟所有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情节一到这个地方,养由基就成了神话般的高手。
养由基高手到什么地步?
据说,有一次一只白猿跑到王宫里来,专门开展骚扰工作,每当楚庄王展开工作,正处于关键时刻,它总是出来吱吱几声,或者拍拍窗子叫大王加油,我代表白猿界的男性公民免费充当老大的拉拉队。
楚庄王烦得要命,要求宫里的警卫团务必把这个白猿拿下,不用活捉。哪知,这家伙灵活得要命,大家忙活大半天,箭是射了不少,射得大家的手臂都发酸了,它却仍在那里向大家招手致意,好好玩哦!
最后,大家说:“看来除了养由基,没谁可以把它射下来了。”
楚庄王把养由基请来,指着白猿说:“你可以把它搞定吧?”
养由基说:“太容易了!”拿起弓,连箭都不搭,只拉了下,嘣的一声,那只白猿就落了下来。
大家一看,我靠,真是神了,连箭头都不用。你为什么这么神啊?
养由基说了一句后来武林高手常说的话:“境界。手中有箭,不如心中有箭,心中有箭,不如心中无箭!”
大家都听不懂。但不懂是你的事,反正他就这样说。他说的就是正确。
于是,养由基就成了楚庄王的贴身保镖。
这时,楚庄王又让他出场。
楚庄王说:“你的任务就是放一箭,命中那个老家伙。”
斗越椒哪知楚庄王会有这个安排?其实这哥们儿也是个神箭手,他在河对岸看到楚庄王时,也想来个斩首行动,直接向楚庄王射击。第一支箭呼地穿过鼓架,射在铜钲上;接着又射出第二箭,透过车盖。但楚庄王一点没事。
士兵们一见都怕得要命,这哥们儿的箭真厉害啊。谁站在这个地方谁就会死。都想退出战场,躲命要紧。楚庄王一看,军心要不稳了,马上叫:“我们先君当年搞定息国时,拿了三支神箭。这个子越偷了两支,现在他已经用完了。其他箭是射不到这里来的。大家放心啊。”
斗越椒连射了两支箭之后,真的困了累了没有再射。这哥们儿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神箭,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能射这么远。
他不相信,哪个人能把箭从河对岸射到这里来,而且还命中他的十环。
但他忘记了,别人是不能的,但养由基能。
养由基一箭射来,命中斗同志的额头,使得老斗当场脑死亡。
斗越椒的部队是一支没有信仰的队伍,一看到带头大哥当场牺牲,马上就乱了套。连为谁去战斗的目标也没有了,谁还去战斗?
于是,集体缴械。
楚庄王借了这个罪名,“遂灭若敖氏”,把楚国最强悍的权力家族全部打尽。他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坐稳了江山。
如果这次斗越椒稍微冷静点,结局就不一样了。可这家伙光有造反的胆量,光会抓住造反的时机,却没有把握好时机的细节。大机会是狠狠地抓住了,但却在细节上马大哈,最后上了楚庄王的大当,造反不成,反而全面崩盘,外加丢了脑袋。如果他在碰到楚庄王的部队时,就当场下令进攻,叫军队冲过去,没头没脑地打,估计楚庄王早玩完了。可他硬是跟苏从那个有婆婆妈妈特长的人谈判,而且谈到天黑了,双方都饿得眼睛发黑了才宣布谈判破裂。然后在第二天才进攻。
他那时想的很简单,反正你的队伍都已经累坏了,士气已经没有了,本来士兵人数就不多,外加那一大堆伤病员,整个队伍算起来,非战斗人员比战斗人员还多呢,什么时候开打,你总得输。因此,就跟你谈判一下,在你遭到可耻的失败前,先玩你一下,让我心情好起来。
哪知,最后却上了大当。人家根本不用多少部队跟你硬硬相对,只用一个养由基就把你搞定。
你想不到,但人家想到了,你就完蛋。
楚庄王这次胜得虽然有点惊险,有点没有道理。但胜利了就什么道理都是你的。
消灭了斗越椒,楚庄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老斗是他老爸遗留下来的权臣,在他老爸还活着时,倒还遵纪守法,可他老爸一死,他就不老实了,欺负他是个新嫩,扩大令尹的权力,几乎把他全部架空。幸亏他一眼就看透了当时的形势,很能沉得住气,不光夹着尾巴、天天低调做人,而且还狠狠地把自己变成一个酒色老大,以天天喝酒泡妞的腐败形象来等待时机。后来,虽然他掌握了政权,削弱了令尹的权力。但斗同志更不服气了,更有要搞定他的冲动了。两个人一时之间,你拿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敢做你的手脚,但都在时刻准备着,来个闪电出击,把对方打倒。
现在终于成功引爆了这个定时炸弹,内部政敌彻底肃清,楚庄王当然要爽歪歪地庆祝一下。
庆祝大会在国都隆重举行。
楚庄王宣布:“我以前是个酒鬼,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可后来改过自新,算起来已经有六年不喝酒了,远离腐败生活了。今天就破个例,咱猛喝一次,还要放开手脚地OK一回,不醉不散。”大家从白天一直喝到晚上,还在大喊大叫地喝着。
为了创造一个宽松的喝酒环境,刺激大家的娱乐神经,楚庄王还把他最近刚泡到手的美女叫到现场,一来晒一晒自己泡妞的成绩,二来也让大家高兴高兴,再次掀起大吃大喝的新高潮。
这个美女叫许姬,长得如何,史学家们没有看到,因此也没有具体相貌描写。但我想能让楚庄王这个酷哥看上、并当着全体干部的面晒出来的,脸蛋质量肯定过得硬,三围数据肯定符合国际标准。
总之,肯定是个人见人爱令人激动的美女。
楚庄王对许姬说:“你给兄弟们敬酒吧。”
许姬就起来,拿起酒给大臣们敬酒。敬酒工作正宽松有序地进行,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大厅上的蜡烛全部熄灭。整个大厅就全部进入黑暗时期。
正在敬酒的许姬突然觉得有人在拉住她的衣袖,接着一双粗糙的手又握住她的小手,摸得很投入。
这个许姬也不是一般的美女。如果是一般的美女,这时肯定就会大声叫喊:“流氓!”可她并不喊,她只是用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扯住那个家伙帽子上的红缨,然后挣脱出来,跑回老公那里,在楚庄王的耳边说:“老大,刚才有人吃我的豆腐,我把他的红缨扯了下来。等点亮蜡烛了,咱不用报警就可以查出是哪个流氓来了。我聪明吧老大?”
楚庄王当然说她很聪明,但楚庄王却做得比她更聪明。他听完汇报后,马上下令:“先不要点亮蜡烛,刚才在黑暗中,我突然想,今晚的宴会应该是一个载入史册的宴会。既然载入史册,这个宴会就应该有个名字。否则就是载入史册了,人家也记不清这个宴会。我也想好了一个名字,现在正式命名为‘绝缨大会’。所以,大家都把帽子上的红缨扯下来,舒舒服服的,以便把这个宴会喝成团结、鼓劲、娱乐又绝缨的宴会。”
大家一听,我靠,大王肯定是喝晕了,什么名字不好取,却取个绝缨大会。幸亏老大没有进一步喝醉,要是再醉一点,估计这个大会就是脱裤大会了。
但老大的话就是命令,他就是脱你的头皮,你都没话说,脱一个缨算什么?
等大家都把帽缨脱下来之后,楚庄王这才像那个火箭发射场的总指挥一样,大叫:“点火!”
好笑吗?
大家觉得一点不好笑。
但楚庄王觉得效果很好。
散场之后,许姬还为这事闹情绪,人家都欺负到你的二奶了,你却一点不在乎?你是不是想锻炼你的脑力?想把案情搞得复杂一点再破?
楚庄王哈哈大笑:“我根本就不想去破这个案子。你想想,大家都喝到那个地步了,也就是说,都已经喝到差不多要犯错误的地步了,突然看到你这个美女出现,他们不激动还是男人吗?我也不需要一批太监去打仗啊。而且,本来说好了,只喝到傍晚,是我又要求大家深入地喝下去。要追究责任来,我可是排在第一位。再说了,大家好好地喝酒娱乐,突然来个现场搜捕流氓,那不是太没劲了?”
夏姬你为什么这样美?
内部的反对派全部肃清后,楚庄王决定向中原发展,争取把霸主的牌匾拿回楚国挂几天。
如果是他的老前辈们有这个想法之后,就会什么都不管,什么理由也不找,直接下令发兵,先找个邻近的像郑国之类的诸侯国练练手,等他们的多国部队杀上来,再看看形势,如果可以打的就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跟他们死磕一顿;如果形势不利,就直接跑路,反正有大江大河作防火线,谁也不敢打进来。
但楚庄王不这样做,他必须学习一下中原的先进文化,虽然出兵把人家打到残废得不能自理的地步,但仍然要找个天大的理由,说自己打的是正义的战争,出的是正义之师,做的是文明事业。手脚可以缺德,但嘴头不能无耻。
这就是齐晋霸主成功的秘诀。如果你手脚和嘴头一样,都不缺德,你就是那个宋襄公;如果你手脚跟嘴头都无耻,你就是之前楚国那些领导人——仗是打了很多,胜利也不少,但一次霸主也轮不到你做。
而且,这个世界最好找的理由,就是打人的理由,只要你眼睛一睁,随手一抓,就可抓到一大把足可扁死某个诸侯国的理由。
楚庄王发现了这个道理之后,郑国就把一个机会送上门来了。
郑国本来就靠近楚国,以前每次楚国要搞事时,也总是从郑国入手,向来不问个为什么,上来先一顿暴打,打得你叫苦连天之后,再问你痛不痛。等齐啊晋啊那几个保护伞到来时,再退兵。打得是很过瘾,但却树立了一个无耻的楚国形象。
楚庄王可不再那么傻了。
他也想把人家打残后,还被夸成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争取来年也评个感动世界人物。
这年,郑国出现了个“食指门”事件。
事件的开始很搞笑。
郑国的大夫公子宋和公子归早上起来,一路上朝。
半路上,公子宋就吹,说他的食指有特异功能,只要它一跳动,晚上肯定有大餐。正吹着,他的食指就跳动起来。他把食指拿出来给公子归看。公子归一看,还真的在那里自动跳着,不像是表演。但他还是怀疑,难道今天真的有大餐?
公子宋说:“等着瞧!”
两人来到朝堂上,就看到一只大鼋在那里。公子宋问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说是老大准备拿来杀了,让大家会餐。
两个人全都笑了。
郑灵公问他为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