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重耳可不是逃难时的重耳,那时的重耳只能枕着狐毛那条男人的大腿睡觉,现在他可是天天抱着美女睡大觉。谁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都得通过门卫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门卫过来对大家说:“老大说了,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一点打猎的欲望也没有。你们想打你们就去吧。他还让我转告大家,如果打到老虎之类的,那根虎鞭一定要留给他。他说,虎鞭比伟哥好。伟哥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虎鞭是原生态的,吃了不伤身体。”
几个人一听,都差点当场气爆了。
正好齐姜经过,看到这群人个个脸色跟上访专业户没什么两样,就觉得肯定有什么问题了。这个美女肯定是个搞政治的料,马上过去把狐偃叫到客厅里,然后叫所有的人都退出去,问狐偃:“你们不光是要叫老大去打猎吧?”
狐偃刚开始时,还嘴硬,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以前我们在狄国时,都经常叫老大一起去打猎。现在我们好久没有出去活动了,所以就想请老大去锻炼一下身体。”
齐姜说:“如果只想叫他去打猎,你们用得着这么隆重前来吗?用得着这么生气吗?以前你们请他去打猎,他不去,我就从来没发现你们有过这个脸色。老实告诉你,昨天你们在桑树林里开会,我身边的人全听到了。”
狐偃一听,这个美女还真不好对付,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估计这些天来,大家的所有生活都在她的监控之下了,她要想弄几盘他们这些人的性爱录像,也没什么难度了。难怪老大那么服服帖帖,动弹不得,一问就马上抓住了我们这伙人的软组织。当下就把他们的计划全部和盘托出。现在只有请你处分了。
齐姜一听,这才笑着说:“如果你们早说,我也加入你们的队伍啊,现在事情早就办好了,还用得着去像一群地下工作者一样去偷偷摸摸开什么桑树林大会?今天晚上,我把老大灌醉。你们就过去把他打包上车,以后的事不归我管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偷听你们会议的人,我已经处理掉了。”
狐偃一听,女人的脑袋一发飙,比男人厉害多了。这个美女要是当第一把手,估计比老大还要强。不过,这个办法比我们的办法简捷多了,而且效率也高多了,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啊。
狐偃出去之后,向大家宣布取消打猎活动,大家在家里做好准备,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大吃大喝,顺便狠狠地泡一下美女,然后轻松出门。
重耳现在虽然已经很堕落了,但智商却并没有降低下去。在齐姜请他喝酒时,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头,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啊,请什么客?咱还是好好地睡觉吧,等狐偃他们打回老虎……”
齐姜说:“当然不是什么节日。我是听说老大要出远门,所以就准备了好酒好菜给老大送行。”
重耳一听,马上生起气来,说:“原来你想叫老子回家。告诉你,我现在有酒喝有妞泡,生活幸福美满,已经满足得很了,不回去了。”
齐姜看到重耳整个一个没有追求的形象,知道对这样的人做思想工作,是白白浪费口水的,就说:“你以为我愿意你走?你要是一拍屁股,要去搞什么大晋国复兴事业,不知道哪天才成功,我不成了寡妇了?你不去就最好。我是怕狐偃他们说我人品有问题,用姿色迷惑他们的老大,才劝一下你。现在我完成了劝你的任务,去不去,责任全在你这里了,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任务是陪你喝酒。”
重耳一听,哇!这才是好老婆,心里一高兴,而灯光瓦数有点偏低,再加上他眼睛严重老花,根本看不出齐姜那一脸的坏笑。齐美女估计早就在酒里做了手脚,跟重耳一对一地喝了一杯又一杯。重耳不一会儿就醉倒在那里,嘴里不断地说:“虎鞭,虎鞭,我需要虎鞭……”
在他严重思念虎鞭的时候,齐姜叫人去通知狐偃。
狐偃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一接到通知,马上就开车过来,把嘴里全是“虎鞭”的重耳抬了起来,塞进车里,直接跑路,出城而去。
回归之路
天差不多亮的时候,重耳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这时还不知道自己是睡在大车上,还以为自己正躺在齐姜的大床上,只是奇怪为什么这床晃动得这么厉害。
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不靠谱了。这枕头怎么有点不像原来的枕头,有点,有点像那次枕狐毛的大腿。
在他正迷糊时,有人说:“呵呵,老大醒了。酒精的作用消失了。”
重耳一听,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马上睁开眼,这时彻底清醒了。他马上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车上,自己给齐姜和这几个死党搞定了。他马上起来,转头果然看到车里全都挤着他的那几个死党,个个都在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他大叫:“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不是在绑架老子是什么?”
然后顺手一抄,把一件兵器拿到手中,说:“老子要杀人了。”
狐偃的态度却好得很,说:“我们确实采取了果断措施。不过,我们这次绑架,最终目的是想把晋国绑给你啊。你要是觉得砍了我这颗脑袋,咱们的事业就成功了,那请老大马上下手。”他的原话是:“杀臣成子,偃之愿也。”有献身精神得很。
重耳当然不能杀了他的这个舅舅,恨恨地说:“要是不成功,老子吃你的肉。”——“事不成,我食舅氏之肉。”
狐偃的态度继续和蔼可亲:“呵呵。要是失败了,我这身体的肉早就又老又硬又腥,比那天介子推的腿肉难吃多了。老大那时的食欲也已经暴跌,你还吃得下吗?”
重耳生完气之后,也知道这时已到了传说中“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时候了,已经完全拿这几个死党没有办法了,只得挥挥手叫继续前进。
他们这次出来的第一站,是到曹国。
曹国的老大曹共公跟那个卫文公一个鸟样,虽然谥号有一个共字,其实没有一点共享风格,看到重耳的年纪比他还大,前途一点不光明了,不管怎么看都是垃圾股一只。在这样的人身上你就是投一分完一分,何况接待一个晋国的反对派领袖,晋国怪罪下来,自己那是只有欠扁的份了,因此只打开招待所,让他们在那里睡一觉,然后说:“我们这里是国定贫困县,财政紧张得要命。现在全国人民都勒紧裤带过艰苦的生活,全国上下都在杜绝公款吃喝。所以,这餐饭你们就自想办法吧。”
倒是那个曹国的大夫釐负羁很看好重耳,看到老大这个做法,就觉得不顺眼,回到家里就发了一通牢骚,说老大胡扯什么杜绝公款吃喝,我看我们曹国的公款吃喝比人家都严重。老大控股的国宾馆,不是天天在大吃大喝吗?要是没有公款在那里吃喝玩乐,那个国宾馆还能开张下去才怪。人家重耳现在虽然很贫下中农,可他绝对是个潜力股。你看看,他那几个跟班,哪个不是高水平的?
釐负羁的老婆比他更有眼光,说:“我看这个重耳肯定会成功。而且说不准会成为新的霸主呢。现在这个社会可是个会记恨、敢报复的社会,他要是成为霸主了,肯定会拿曹国开刀。你看咱老大那个猪头的样子,能打得过人家吗?他要是打不过,咱可得都跟他倒霉啊。所以,老大不投资这个股,咱就投资。先把关系打好,留点后路。”
釐负羁说:“要得。”马上派个死党带着好酒好菜送给重耳他们,而且附加了一块白玉,算是第一笔投资。
重耳只收了食物,却把白玉送了回去。
那个死党回去报告说,他们说什么也不要这个东东。现在他们正缺吃。这个又不能吃,他们要干什么?要是我,我也不要。
釐负羁一声叹息:“现在重耳最需要的是路费啊。可他居然断然拒绝,退回这个白玉。这样的人不成大事,什么样的人才成呢?咱老大差得太远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啊。”
下一站,是他们的目的地宋国。
宋国现在的老大是那个著名的宋襄公。这哥们儿开始跟他的老弟互相让位,弄得管仲他们以为这哥们儿是个德才兼备的老大,因此把霸主大棒交给他托管。哪知,他接过这个大棒后,就不想放下了,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在继承齐桓公的遗志,一定要把霸主事业进行下去,而且还确实平定了齐的内乱,完成了齐桓公交给他的任务,当霸主当出感觉来了。
可这哥们儿有当霸主的感觉,却没有当霸主的水平。齐桓公虽然也没有多高的水平,但管仲有水平。
宋襄公自己没有水平,手下也没有个管仲。事情就坏了。
楚国首先不服。
宋襄公这时只觉得当霸主很好玩,却没有把宋国和楚国进行一次综合实力的比较,去发现一下宋国的实力与楚国相比,简直是不在一个档次上。以前可是连管仲同志都不敢跟楚国硬碰硬啊。他以为,他是霸主,霸主就要什么都不怕。
于是,两国摊牌。
宋兵大败。
败得没有一点余地,连宋襄公都变成了人家的俘虏。幸亏他的老弟带着宋国人民进行了一场英勇的抵抗,楚国才把他放了回来。
他回国后,觉得这个脸丢得太大了,要好好地收回来,又跟楚国大打一场。本来,这一场他还有点胜利的机会——楚军渡河时,他按照兵法来个“击其半渡”,完全可以狠狠地收拾一下楚军,而且他的那个弟弟就强烈要求他这么做。
他不击其半渡。
他说,打仗不能打得这么无耻。
他的机会仍然有。
楚军渡河之后,忙着毫无秩序地爬上岸时,他的弟弟又建议他趁敌人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时,打过去,同样可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可他却生起气来,打仗能打得这么缺德吗?
这哥们儿以为在战场是作道德评比,谁的五讲四美做得最好,谁就取得最后的胜利。却一点没有想到,战场是杀人的地方,是人类最无耻的场所,最没有道德的现场。
他一点不无耻,一点不缺德,可人家无耻得很、人家缺德得要命。
他看到楚军布完阵之后,这才宣布开打。
可是,双方的战力本来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时一硬对硬,宋军立马大败。连宋襄公的大旗都给夺走,外加一次重伤。
重耳他们来到宋国时,宋襄公正伤得厉害,但他这哥们儿对重耳的前途却十分看好,因此,他叫有关部门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也像齐桓公招待重耳一样,让他们一来就有房有车,当天就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负责招待工作的人是宋国的大夫公孙固。这哥们儿是狐偃他们的朋友,连续招待了几天之后,狐偃他们就问:“现在你们的老大如何了?”
公孙固说:“现在老大的伤越来越严重了。实话跟你讲了吧。如果你们要留在这里,宋国人民还是有能力让你们吃喝玩乐的。但宋国的这个现状你们也看到了。要想让我们派兵帮你们回国夺权,我们没有这个实力。你们如果想做大事业,还是尽快走吧。”
重耳他们一听,觉得太有道理了。宋襄公现在连自己的很多事都搞不定,哪能帮他们的忙?如果只想吃喝玩乐,在齐国不是一样?还用跑到宋国来?
他们这次很果断,马上离开宋国。
中原的这几个国家幅员都不辽阔,只要加快点步伐,不花什么时间就可以从这个国家跑到另一个国家。
他们很快来到那个麻烦最多的曾经多次充当齐楚两国火药桶的郑国。
郑国的领土跟曹国和卫国差不多,而这个郑文公的水平也跟那两个国君的水平处于同一个档次。
郑国跟晋国近来没有出现过外交冲突。但郑文公觉得重耳是个傻瓜人物,以前人家叫他当老大,他硬是做活雷锋,死活不回去。现在人家派个刺客过去,他就吓得满世界跑,跑了大半辈子之后,突然又树立起伟大理想来,要跑回去夺权?这样的人能夺权吗?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人他都可以看得起,唯独这样的傻瓜他看不起。因此他理也不理。
跟很多国家一样,老大的眼睛很失明,但手下却有眼睛雪亮的马仔。郑国这时有个很有水平的大臣叫叔瞻。叔瞻劝他的老板不要有这个心态,招待一下重耳也不花多少钱。郑国再穷再苦,也供得起这一餐吧?
可郑文公说:“现在诸侯国有多少公子流亡在外?天天像无业游民一样,到处乱窜,你要是个个都隆重接待,会累死你。”
叔瞻说:“重耳绝对不是个猪头,这家伙的潜力巨大。如果老大不接待他,最好把他做掉,免得以后吃他的苦头。”
郑文公一听,你以为我没见过重耳?就那个样子,能对咱做出什么有威胁的事来?人家都不杀他,我为什么要动这个手?这不是让人家说咱无耻是什么?我可不愿做无耻之徒。我既不理他,也不杀他。看他能咬我的哪个部位。
重耳虽然长期被人家欺负,但他并没有被欺负得麻木了,而是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看到郑文公对他这么无视,心里当然有气。不过,现在他们处于弱势群体系列,生再大的气,也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
你想想,他们还敢在郑国停下来吗?
他们只得继续发扬不怕苦累的精神,向楚国开路。
大国的领导就是不一般。楚成王知道重耳到了,马上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以高规格招待了重耳他们。
重耳一看这个架势,就想谦虚一下,可赵衰却反对:“老大,咱经过了那么多小国,没有哪个小国把咱当人看。现在楚国这样的大国能这样地对待咱们,也算是挽回了面子。何况,在楚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说明老天爷开始把运气送来了。老大千万不要给脸不要脸。”
楚成王一看重耳,就知道这哥们儿不是个一般人物,因此天天请他吃喝玩乐。
有一天,楚成王喝高了,心态有些浮躁起来,问重耳:“如果你的事业成功了,你如何报答我们?”
重耳笑着说:“现在楚国经济繁荣,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外汇储备全球第一,还用我们报答吗?”
楚成王说:“总得意思意思啊。”
如果是夷吾,这时肯定立马就打出几座城的白条,回去后死不兑现。先忽悠一下,把你忽悠得爽歪歪再说。
可重耳不是夷吾。这哥们儿现在理想很坚定,就跟那些疯狂的传销人一样,满脑子都是成功的将来,因此马上牛气哄哄地回答:“如果我真的成功了,我将致力于两国的友好往来。如果真的不幸出现了流血冲突,咱们一定要在战场上见了,那我可以保证:那时候,我就退避三舍。”——“即不得已,与君王以兵车会平原广泽,请辟王三舍。”
这话牛吧?
当然牛。
这时,楚国的头号军事牛人子玉也在现场,听到这个话,当场发怒起来,但又不好现场发飙,回去后,找了个机会对楚成王说:“重耳说话牛得没有谱。我就看不惯他,建议老大把他搞定。”
楚成王却不答应,说杀他做什么?他想回去晋国也不是很容易的,就让他在这里牛吧。
楚成王知道重耳是个人才,他手下那几个死党也都是当代猛人,但如果他不给机会,重耳仍然没有办法。
哪知,他决定不给重耳机会,却有人把机会送到重耳的面前。
秦穆公真好!
这个人就是我们的秦穆公同志。
秦穆公本来想扶持一下那个子圉,把女儿都送给他泡上了,哪知这哥们儿一点不领情,偷偷地离开人质工作岗位,开小差回去争老大的位置。
秦穆公气得要命,决定把这个擅自离岗人员搞定。
当然,搞定子圉之后,你还得帮晋国选个国君。秦穆公通过与老婆在床头热烈讨论,终于达成床上协定,让重耳回国当老大。
秦穆公找人本领实在牛,以前连百里奚那样的草根人物都能找到,现在找一个大名鼎鼎的重耳当然没有什么难度。没几天,就知道这个老帅哥现在正在楚国,过着流亡的幸福生活。
他马上派人到楚国,请重耳到秦国去。
楚成王倒很看得开,不但当场放行,一点麻烦不制造,而且还对他说:“楚国离晋国太远了,要想帮你,得跨过几个国家,实在不好办。现在嬴任好正猛得很,他要是愿意拉你一把,那很好啊。秦国跟晋国又是接壤,办事方便得要命。你赶快去吧。”还送了重耳很多楚国的土特产。
重耳这么多年当流亡人员,当得头发都快全白了,但有一点他过得很不错。在狄国时,狄君把本国最漂亮的美女送给他当老婆;到齐国时,齐桓公又帮他找了个正当年的齐国小姐,这个齐国小姐漂亮到他不想回国干事业的地步。
他到了秦国,秦穆公在这方面的手笔更大,一口气送他五个本家的美女。这五个美女的领衔人物就是他自己的女儿怀嬴小姐。
怀嬴就是以前秦穆公送给子圉的那个美女。
子圉逃跑之后,怀嬴马上就成了秦国级别最高的剩女。
不过,秦穆公当然不怕他的这个剩女会剩到头发白的那一天。他看到重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剩女隆重地推销出去。
重耳听说之后,觉得有点不像话:子圉是他的侄儿啊,他要是接过侄儿的老婆,有点不厚道吧?虽然政治家是最不厚道的群体,但那个不厚道是暗地里的无耻,表面上装得最厚道是必要的。
秦穆公叫季子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季子倒很干脆,直接对面皮好像很薄的重耳说:“连他的宝座你都要拿下来了,还怕他的老婆?跟秦国有了这个关系,你的事业就成功了。到底是事业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重耳一听,好!我怕个鸟!
在秦穆公策划帮重耳打回老家去、解救全晋国时,子圉在那边正大搞清洗。
他下了个命令:凡跟随重耳在国外进行反晋活动的人,必须在三个月内回国自首,请求宽大处理。如果过期不回,后果自负。这个后果就是全部判处死刑。而且,还采取株连政策,要求各人的父兄写信要求他们回去。如果老爸和兄弟不写信,就当场咔嚓。
狐偃和狐毛的老爸狐突,当然也接到了这个文件,可这个老家伙态度强硬得很,说,我不写,我坚决不写。
子圉说,你坚决不写,老子就坚决砍死你。
于是,狐突的老脑袋就被砍了。
狐家兄弟哭着到重耳面前控诉了子圉的罪行。重耳又到岳父大人面前控诉,说再不派出国际警察,晋国的好人都快给杀光了。
这时,晋国里很多人都已经忍受不住了。最先忍受不住的是大夫栾枝。他知道子圉这个杀人运动的主导权全在吕省、郤芮手中。这两个家伙好事做不出半件来,但缺德的事做得特别顺手。照他们这么开展下去,这个运动肯定会扩大,再扩大一点,就会扩大到栾家的头上来了。
这哥们儿这么一想,就感到危机空前,马上就派他的儿子栾盾偷偷跑到秦国,找到重耳和秦穆公,把晋国的国内形势进行了一次全面汇报。说现在晋国广大百姓已经水深火热了,大家都盼着姬重耳同志回去解救大家。这可是个历史性的机会啊。老大要是放弃,老大就是晋国历史的罪人。现在,韩简、郤溱等传统牛人都愿意当内应。
秦穆公一听,当场拍板,向晋国反动统治集团宣战,而且战争级别很高,他亲自挂帅,和百里奚、公子絷、公孙枝一起,带着大军向晋国开去。
这时是秦穆公二十四年(公元前636年)。
大军开到黄河,秦穆公就把部队分成两半,让重耳带着一半过河去。
子圉那边知道重耳杀了回来,也进行了紧急动员,把部队开过去迎战。可现在他在国内太臭了,士兵根本不愿为他卖命,虽然按照命令,来到指挥位置,可都不用心打仗。人家还没有冲锋,这边就放下武器了。
重耳连续打下了几座城市。
不久,占领曲沃。曲沃现在一点不著名,但当时是晋国第二大城市,而且是晋国宗庙所在地,晋侯即位那天,第一个程序就是到这里来向祖先宣誓,是晋国的发源地。重耳拿下这个地方后,马上就去参拜武公庙,宣布成立新的晋国政权。
这时,秦国再派公子絷前来,去见吕省和郤芮,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这两个家伙聪明得很,也知道他们再怎么拼命抵抗,也挡不住重耳的进攻,硬抵抗下去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跟公子絷签订了一个保证生命安全的协议,宣布从今天起弃暗投明,重新做人。
晋惠公和子圉父子两代政权能支撑到现在,全靠这两个家伙。现在他们都宣布站到人民那一边了,子圉就陷入彻底孤立的境地了。这哥们儿也不是菜鸟,叫上那个晋国最著名的恐怖分子勃鞮出逃。这哥们儿跑路的经验很丰富,当年一人从秦国出逃,都还能顺利回到晋国,现在国内一片大乱,出逃的难度低多了。因此两人一逃即出,跑得远远的。
姬重耳进入国都,宣布就任晋国国君。他就是晋国历史上最牛的领袖晋文公。
比起很多诸侯来,晋文公这个国家元首实在来之不易。他从四十三岁逃出晋国,连老婆都换了几届,避难场所也换了几个,折腾了整整二十年,到六十二岁才当上晋国国君。如果放在现在,六十二岁的国家元首还一点不老,甚至可以说是正当年。可当时人均寿命很低,能活到六十二岁已经高寿了。
晋文公当上了晋侯,心情当然很爽。秦穆公的心情也不错。
后来的很多历史学家对秦穆公算不算春秋霸主,都有争论。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不过,像秦穆公这样,一来就直接插手晋国这样超级大国的内政,连续搞定人家几个国君,就是霸主们也未必能做到。齐国虽然也以种种理由,把几个诸侯拉下马,但那都是实力只有几个生产队那么大的小国。真正跟大国的较量却不多。
秦穆公即使不算霸主,但他身上的霸气,那几个霸主的身上是没有的。
当然,秦穆公几次以自己的意志更换了晋国的国君,主要目的就是想把晋国打造成一个秦国的追随者。可最后的结局证明,他的这几次努力,都不算是成功。那个夷吾还过着流亡生活时,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哪知当上老大之后,就反悔得没商量,完全让秦穆公当了冤大头。最后还无耻到趁秦国发生百年不遇的大灾时,要搞定秦国。幸亏秦穆公靠着有点雷人的胜利,才把夷吾搞定。接下来,他又准备扶持子圉。可子圉比他老爸更无耻,泡完他的女儿之后,一点不领情,潜逃回国,从他老爸那里接班,而且当上老大之后,就当秦穆公不存在一样。
秦穆公气爆之后,把重耳找来,让他上位。
秦穆公前两次总想立个人品差、水平低的晋国老大,让晋国人民不满意,使这个传统超级大国变弱下去,对秦国没有一点威胁。可以说,他的这个想法,是没有错的。可他却没有想到,人品差的人最先做的,就是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事。
他这次吸取前两次的教训,要找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出来。
于是,重耳就中了奖,成为晋国诸公子中最后的赢家。
秦穆公这次扶持重耳的力度是很大的。你知道,重耳这些年来,都是在开展流亡工作,屁股后面除了跟着几个高智商的死党之外,没有一点武装力量,是一个资本等于零的老大。以他的那个实力,要想问鼎晋国老大的位子,估计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秦穆公却给他注入资金,借给他部队,把子圉政权全面推翻。
而搞定子圉之后,重耳的位子仍然不稳定。
重耳以前当流亡公子时,觉得夷吾太恶心,老是派人去砍他的脑袋。可他一当上老大之后,马上就觉得子圉是个危险人物,终于派出秘密杀手,把这个危险人物做掉。
本来,搞定这个危险人物之后,事情可以画上句号了。
哪知,子圉一死,他的危机感才一消失,吕省和郤芮的危机感又冒出来。这俩家伙是政治老手,看到重耳一举砍下他们原老大的脑袋,动作快、效率高,就以为重耳开始了秋后算账,接下来就要拿他们开刀了。两人一商量,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立马采取措施,趁重耳刚执政,权力根基还不稳定,先把他搞下去再说。
当然,他们也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虽然很多,做坏事的创意很丰富,但动手能力却差得很。于是又把那个勃鞮请来,把搞定重耳的事跟他说了,请他再次出手,就任政变的先锋,亲手砍下重耳的脑袋。
勃鞮像往常一样,拍着胸脯接受了这个任务。
吕省和郤芮对别的人疑心都很重,但对勃鞮是没有一点担心的。这哥们儿曾经几次追杀过重耳,是直接导致重耳几十年到处亡命的凶手。如果他都不算是自己人了,那谁还算是他们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几个人很快把方案搞出来,先把一群自己的武装人员集合起来,然后就放火烧宫,趁乱把重耳搞定。
时间,选在某天的半夜。
三个人按照既定方针,带着政变部队把宫殿包围得紧紧的,然后放起大火。
只一下,就把宫殿烧得大火熊熊。宫中的人都拼命地往外逃,但谁也逃不了。
吕省和郤芮一见,连年轻的都冲不出来,重耳那个老头还能逃吗?两人带着士兵冲进去,要亲眼看看重耳临死的动作难看到什么地步。
这时勃鞮跑了过来,说狐偃和赵衰他们带部队来了。如果咱再不撤,也会完蛋的。于是,几个人马上大叫风紧扯呼,一口气跑到城外。
到了城外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勃鞮说:“咱到秦国去吧,秦国是重耳的坚强后台。现在咱赶快跑过去,对秦国说,宫中失火,老大已经给烧成灰了,请你们再帮忙确立个国君吧。咱这就可以巴结上秦国了,巴结上秦国,咱就又是当权派的干活。”
那两个人一听,好啊,这个办法比任何一个办法都可行,于是对勃鞮说:“你跑得快,先去联络一下,我们随后就来。”这两个家伙彻底忘记了,当初秦穆公曾经点名叫他们去送死过。
秦穆公派公孙枝和丕豹出来,把他们迎接进去。
吕省和郤芮这时脑袋已经完全发晕,也不看看迎接他们的人是谁,正是丕豹同志。丕豹是什么人?是他们的死对头!
他们跟着公孙枝和丕豹进了城,很顺利地见到了秦穆公。
他们见到秦穆公时,就一脸忧国忧民地说:“老大,国不可一日无主啊。现在请老大赶快帮我们确立新的国君,我们回去好向广大晋国人民交代啊。否则,我们真的没脸回去了。”
秦穆公笑了一笑,说:“这个事,好办得很。我早就给你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国君。”
吕省和郤芮一听,这个老兄做事效率真高啊,确立我们国君都确立出经验来了,才几天时间就搞定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国君是谁,跟他们有没有交情。
秦穆公一挥手说了一声:“请!”
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吕省和郤芮一见,我的妈呀!这不是眼睛花了,就是活见鬼。
因为来的人正是他们认为已经烧死了的重耳。
两人再次整顿视觉神经,确认视力正常化了之后,再看,确实是重耳。他们一点不眼花,更没有活见鬼,当场就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是勃鞮把他们彻底卖了出去。
勃鞮虽然是夷吾父子的死党,是吕省和郤芮最放心的政治盟友。可这哥们儿觉得重耳这个人命大,还当流亡公子时,自己都搞他不定,现在人家都当了第一把手,还能搞定他吗?以前搞不定,自己的后果一点不严重。现在可不同了,失手就等于丢脑袋。再加上吕省和郤芮也不是什么好鸟,是什么人都想打倒的反动分子,跟他们干下去,成功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失败了,除了脑袋落地外,没有其他路子走。因此,他拍着胸脯接受后,并没有回去做前期准备工作,而是直接跑到重耳那里,把政变计划都交给老大。
重耳这时刚当老大,国家元首的业务还没有熟悉,一听这话,也慌了起来,怕手里的部队抵抗不了,便什么也不说,马上向秦国狂奔,请秦国再帮他渡过难关。
吕省和郤芮不知内情,按原定计划行动,哪知,只烧了庙却跑了和尚。而且勃鞮还在继续忽悠他们,把他们骗到秦国来,过程跟投案自首的要犯没什么两样,可结果却一点不同。投案自首的人,还能从宽处理。而他们却被重耳来个从严从重从快。
两人玩了一辈子小人诡计,现在也死在了这种小儿科的阴谋之中。
这一次,重耳得以重返政治舞台,秦穆公再一次起了重大作用。
重耳的政敌这时已经彻底扫清。
接下来,这哥们儿的运气又突然猛涨起来,而且一路涨停,不用多久,就成长为中原的霸主。
当然,这个霸主的位子算是秦穆公让给他的。
机会来得很突然
不过,开始时,秦穆公肯定没有想到,这个事能让当事人成为像齐桓公那样的牛人。
比起很多诸侯来,晋文公当上这个老大的难度大了N倍。可他这个霸主得来却不费什么功夫。
晋文公能当上春秋第二位霸主,靠的是他的水平,但更靠着那个难得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周王朝给他创造的,而且又是秦穆公转让给他的。
这时的周王还是那个周襄王。
事情的起因是周襄王的王后突然歇菜。于是,周襄王就决定再讨个美女来当第一夫人。
他把这个想法一提出,两个得力马仔颓叔和桃子同时站起来,吐血推荐了一个美女。这个美女就季隗。
呵呵,名字跟重耳在狄国的老婆一个样。其实,这个美女现在也在狄国。重耳老婆的那个季隗,原来是狄国的老大发动对外战争时,俘虏过来的。现在这个季隗可是狄国老大的女儿。这两个美女漂亮到什么程度?狄国现在有个流行的歌,叫:“前季隗,后季隗,如珠比玉生光辉”,这歌现在是全狄国人都在唱啊。老大,要这个小蛮腰美女回来不错。我们都调查清楚了,现在这个小美女还没有男朋友,老大现在赶快过去把她弄到手。呵呵,老大这时死王后,真是死对时间了。
周襄王一听,马上就叫这两个大夫去当媒人。
狄国的老大当然答应得很干脆,叫女儿跟媒人直接就过去。要是去得晚了,周襄王突然改变主意,你这个王后就会变成二奶。二奶跟王后的差别有多大?你去问所有已婚妇女就知道了。
周襄王一见到这个美女就跟当时周幽王见到褒姒一个样,口水流了一大堆之后,马上就让她当了第一夫人,以后我出国就你跟着。
这个季隗,史称隗后。
照例,一有“史称”这两个字出现,就会发生一件很牛的历史事件。
这个隗后是外国妞,过惯了自由的生活,当了第一夫人之后,就得规规矩矩地生活,觉得王后生活一点不好玩,天天闷在宫里,都觉得精神要淡出鸟来,很想约几个驴友到野外去疯狂一下。于是就强烈要求大王出去打猎。
周襄王说:“呵呵,打猎又不是打仗,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段时间周襄王的心情特别爽,所以,智商也突然发达起来,在打猎的过程中还来了个创意——赛猎。
这个赛猎也跟现在很多体育比赛一样,先成立个组委会,然后参赛人员报名,当然,底层草根运动员是没有份的。
周襄王的情绪很高,要求把这次大周原生态运动会开成一个国际盛会,一定要让各路诸侯从中知道,大周还是一个有活力的王朝,大周王朝虽然现在声音有点弱,但尚武精神还没有彻底消失。他说,这个原生态运动会的成功举办,不但是大周人民精神面貌的隆重体现,也是大周综合国力的一次重大亮相,所以,一定要举大周全国之力,把这次原生态运动会办得丰盛而隆重,办得让全世界人民目瞪口呆,办得让全国人民热血沸腾,办得让王后笑得前俯后仰。
大赛组委会主任:王后季隗。
大赛只有一个项目,射猎。设金、银、铜牌三等奖:凡打下三十只以上猎物的,就获金牌;打下三十只以下、二十只以上的,获银牌;十只以上、二十只以下的,获铜牌。其他的还有一些文明参与奖(为那些一只猎物也没打到的人设立)、组织奖(为那几个腐败的领队设立)等。
举行完隆重的开幕式之后,运动员们乱哄哄地进场。
那时比赛还没有无耻到现在这样:奖牌内定由领队说了算、裁判黑哨由现金数额说了算、运动员在场上先竖完中指再进行一场无规则的拳击摔跤综合赛。
大家努力打猎,周襄王和隗后在台上观看。
一直打到黄昏,大家把成绩拿来清点。
周襄王的弟弟大帅哥太叔带超常发挥,打了三十多只猎物,获得首届原生态运动会金牌,由王后亲自把金牌授予他。
季隗虽然在王宫当了多年的王后,但第一次跟太叔带零距离接触,觉得这个太叔带真帅。比他的哥哥周襄王帅多了。你想想,周襄王都多大年纪了?再加上勤于酒色,努力透支生命,现在身上就只剩那点皮,只有骨感没有性感,已经让季隗一点不激动了。
季隗在授予金牌时,脑子里的想法就复杂了起来,对周襄王说:“现在天还很早,我也下去表演一次,算是带头开展全民体育运动。”
周襄王说:“好啊!竞技比赛结束,表演赛开始。备好马车。”
季隗说:“我从小就骑马,不用马车。”说着带着那队从狄国带来的美女,骑上马。
周襄王怕季隗会摔坏,就叫太叔他们跟着保护王后。
季隗看到太叔也会骑马,激动的心情更上一层楼。她先催马跑出,太叔紧跟着追出。其他的人骑马的水平都很低,没有追上来。
两匹马跨过了山腰,季隗这才勒住奔跑的马,等太叔到来时,当面把太叔狠狠地夸了一番。
太叔是什么人?是周襄王的弟弟,一个纯粹的贵族公子,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泡妞,对别的事很麻木,但对美女内心世界历来有着深刻的洞察力,这时看到漂亮嫂子这么看着自己:呵呵,嫂子真开放。知道桃花运就在眼前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太叔射箭,王后收获。在宫女们赶到之时,王后手里已经拿了几个猎物,正笑得史无前例的漂亮。
那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当晚没有事并不等于以后没有事。
第二天,太叔下班之后,没有回家,直接跑到他的老妈惠太后那里,说是请安。当然作为儿子,天天去向老妈请安,是绝对没有错的,绝对不会有谁说你人品有问题。可问题是,这时,隗后也很孝顺地待在那里。
前面已经说过,惠后并不是周襄王的老妈,她曾经跟他的老公密谋要搞定过周襄王——那时周襄王还是太子——让太叔带当接班人,只是被管仲同志插上一手,这个计划没有成功。惠太后心里当然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这个王后和太后都是白当的。
太叔和隗后一边跟老妈聊,眼睛却相互死盯着对方。
后来,两人觉得这样下去,没有一点现实意义,先后跑到另一间屋子。
帅哥和美女单独火辣辣地在一起,你不用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什么事都不发生,那才是怪事。
如果只发生一次,绝对不影响市容市貌,这个历史情节估计就此打住,后果一点不严重。可这种事往往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就会有第N次。
而且这种事还有个特点,就是越往后胆子就越大,步子迈得就越急。
周襄王也不是聋哑人士,没有多久就知道了。
周襄王当然很生气,马上下令免去季隗的王后职务,搬到冷宫去过废后的生活。周襄王处理王后虽然很果断,一点不看在她那个漂亮的脸蛋上,但对太叔的处理就慢了半拍。
太叔比他的老哥强悍多了。一听说嫂子被关进了冷宫,知道下一步整顿的对象就是他自己了,马上逃出洛邑,向狄国狂奔。
本来,这事跟那两个做媒的大夫没有什么关系。可这两个家伙的神经也跟着过敏起来,怕周襄王继续生气下去,就会追究他们责任,把他们也抓起来,因此二话不说,也跟着跑到狄国去。
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到狄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忽悠那个头脑简单的狄国老大,说:“本来,以前我们是为太叔同志做的媒。可大王看到美女可爱,就自己要了。所以说,这事本来是大王先做得不对。现在倒好,全把责任推给别人。他可以不看我们的脸,也可以不看王后的脸,可他不能不看老大你的脸啊。老大也是一个国家的老大,现在自己女儿被打入冷宫,守着活寡,自己却在这里过着幸福生活,还有点老爸的样子吗?我们强烈要求老大发兵过去,讨个说法。现在大周虽说是天下共主,是诸侯的领袖,可就那么一点地皮,连地方武装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只要老大下决心开打,我保证一仗就打赢!洛邑的地皮就全归老大了。”
狄君一听,好主意!不但可以狠狠地修理一下这个菜鸟女婿,还可以拿到一块黄金地段,生意不错,可行性很高。不用再讨论了,直接开打就是。
于是派了两个大将带着五千骑兵,向周王朝发动军事行动。
周襄王接到报告后,马上号召大家不要做亡国奴,要与侵略军死磕到底。当然他也知道,光喊口号是不行的,最关键还是要组织军事力量,杀上前线。可派谁带着大周王朝的仁义之师、正义之师上前线呢?他这才知道,一个国家真的需要会打仗的人,体育金牌银牌再多,只是培养了一批敢于在运动会上突然冒出裸奔的球迷,一到打起仗来,逃得比谁都快,却培养不出一个能够打仗的军事家。
他选了好久,认为只有那个原伯贯有军事能力,马上任命原伯贯为总指挥,带着三百兵车去迎战。
问题是这些子弟兵虽然军容整齐,喊口号的声音很大,除了有着丰富的打猎经验外,从没上过战场。他们打猎时,都是他们追敢,猎物狂奔。现在却不同,是人家把他们当猎物来了,敌兵的马蹄敲打地球表面的声音很雄壮,雪亮军刀举到半空,向他们的脑袋猛劈。
从原总到最基层士兵,一见到这个阵势,都崩溃得没有一点悬念。
结果王师全军覆没,连还没有发出作战命令的原总也变成了俘虏。
周襄王接到情报后,什么也不说,就带着身边工作人员逃跑,来到郑国。当然,这哥们儿还是要面子的,说是来郑国视察,看看郑国的封建社会建设得怎么样了,人民是不是安居乐业了,全民体育是不是搞上去了,足球是不是从娃娃抓起了。
太叔雄赳赳地进了洛邑,马上宣布建立新政府,做的第一步是把美女放出来,为美女平反昭雪,继续当王后,不过,当的是他自己的王后而不是周襄王的王后。他也学周成王那样,把周公和召公叫来,说从今天起,你们主持周朝日常工作。然后躲到后宫,喝酒泡妞,过着大王的幸福生活。
周襄王却不干了。
他宣布他在郑国那里现场办公,愤怒谴责了他弟弟篡位夺权的无耻行径,然后写了无数张通告,派人拿去送给各路诸侯,要求诸侯们团结在他的周围,派出部队,跟他一起去粉碎以太叔带为首的祸国殃民的反动集团。
可现在的诸侯不是以前的诸侯了,自私得要命,如果没有利益,绝对不会去干涉别国的内政。这可是花成本的,你帮周襄王恢复了权力,你的损失谁来补偿?于是,接到通告后,就都派人送来一些救灾似的东东,说大王放心,有我们吃的,就有大王喝的。谁也没派出一个士兵来。
这些救灾的物资能打倒太叔带吗?
连小孩子也知道这个年代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啊。
周襄王很郁闷。
后来,有个人对他说:“现在中原的诸侯都进入疲软阶段,不会有谁热心咱这个公益事业的。只有秦国和晋国都想当霸主。大王还是请他们出面吧。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出面,就算灭掉狄国也是小意思的啦。”
周襄王这时不管谁的意见都当成好意见,二话不说,派了两个特使到秦晋两国请他们出来搞定狄国。
秦晋两国接到通知后,果然都带着部队出发,向太叔带反叛集团宣战。
不过,秦国的部队比晋国的速度快多了。晋文公才下达出兵的命令,就听说秦军已经开到黄河边上了,只要再前进几步,就可以到达洛阳。
晋文公这时脸皮厚得很,马上就派人去见秦穆公,说:“岳父大人,我们晋国已经派好兵了。这个工作就让我们去做得了。你当当观察员吧。”
秦穆公一听,马上同意。
百里奚他们知道后,就急了,老大吃错药了吧?这是当霸主的机会啊,怎么放给晋国了?他们急忙去找秦穆公,说:“老大,晋国的部队根本还没有动。他这是在忽悠老大啊。老大,这次要是搞定狄国,恢复大王的权力,功劳那是说有多大就有多大啊。说不定,就是霸主的干活。”
秦穆公老早以来就比谁都想当这个霸主,可这时不知是真的吃错了药,还是神经系统发生了其他障碍,满脑子突然充满了做好人好事的雷锋思想来。他说:“我当然知道他的部队还没有动。可是,他刚当上晋国的老大,需要立个大功来树立他的形象啊。咱就让他出镜吧。”他派人到郑国去,代表广大秦国人民慰问大王,自己则带兵回去了。
晋文公一看,脸皮厚有时还真比什么都有用。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大军向洛邑大步前进。
太叔带泡妞、打猎拿金牌那是很优秀的,但仗打得就太业余了,只几下就全军覆没。晋文公把太叔带、隗后,以及那两个很有挑拨离间特长的大夫全砍了头,然后去郑国接周襄王回来。
接下来,就是开庆功会。
庆功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大力表彰晋文公。
周襄王问晋文公:“你有什么要求?先说出来吧?”
这时的晋文公已经老了,也开始为去见周文王作了准备,说:“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请大王在我死后,能够让我享受隧葬的待遇就行了。”
你知道什么是隧葬吧?
隧葬就是死后,挖一条地道把棺材从地道那里抬到墓地安葬。这个待遇只有天子才可以享受。
周襄王这时头脑很清醒,你这个要求不是想当天子是什么?这是原则问题,必须坚持,因此坚决不同意。要是什么都意思一下,也太不像话了。只是现在这个天下共主,除了那个大周招牌最值钱之外,已经穷得跟国定贫困县没有什么差别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东东来送给晋文公当奖品了。最后,他一咬牙,说:“奖给晋国四个城池。”
周襄王以为他否决了那个隧葬,做得很正确很聪明,其实把这四个城池割让出去,对周王朝来说,跟致命一刀没有什么两样。虽然大家天天在嘴里嚷嚷“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好像天下的地皮都是大周王朝的领土,可现在谁还把他当成真正的共主?那些土地他连一个平方都动不了。现在控制在他手里的就只有洛邑一带的几个城池了,而今又把其中四个奖给晋国,大周王朝手里的资本就已经接近枯竭了,人口数量也减少了很多。
晋文公得了这四个城池,晋国的版图马上就伸入中原一带。而这一带就是后来的赵国领土,这里也是盛产打硬仗部队的地方。后来,让秦国最头痛的对手,就是以此为中心的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