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败局(1 / 2)

南明那些事儿 洪兵 7656 字 2024-02-18

<h3>贵州,残局</h3>

从肇庆建政到移跸昆明,永历政权稀里糊涂撑了十来年,一直处于“垂而不死”的状态,让清廷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知从何处使力。如今孙可望投降,清廷非常想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派兵清剿大西南,给永历政权来一个“一招毙命”。

要想实现这个目的,首要的进攻目标当然就是贵州。不过,贵州虽然地域狭小、土地贫瘠、经济落后,但有不少永历政权的军队驻守在此,而且道路崎岖、天险众多、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贵州的周边形势还极其复杂。

——北面是四川,这里有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地对峙。

川南、川西控制在永历政权的手里,川东是“夔东十三家”抗清武装,清军主要固守以保宁为中心的川北地区。

——东面是湖南,也处于对峙状态。

洪承畴的军队主要固守长沙、岳州、常德等地,湘西则是永历军队的外围防线(其中一部分已跟随孙可望投降)。

——南面是广西,情况稍微好一点。

李定国撤回安龙“护驾”,留下的兵力不多,而且主要集中在靠近广东的桂南、桂东地区,靠近湖南、贵州的桂北地区基本上处于真空状态。

——西面是云南,不用多说,永历政权的老巢。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贵州,必然面对扼险固守的永历军队,就算清军都能见招拆招,对方也有可能从其他方向溜掉,让清军疲于奔命,最后被困而歼之。

路不好走也就算了,对方的退路还四通八达,这仗怎么打?

顺治帝给出的方案吓人一跳——三路进攻!

毋庸置疑,这是自多铎、阿济格、准塔分三路南下之后,清军组织的最大规模军事行动。永历十一年(1657年)十二月十五日,也就是顺治帝下诏调整军事策略的十天之后,“三路进攻”的作战计划正式下达,具体部署是这样:

北路——吴三桂、李国翰从陕西汉中出发,取道四川进攻贵州。

东路——固山额真罗托、济席哈南下湖南,会同洪承畴部主力,取道湘西进攻贵州。

南路——固山额真赵布泰从南京进抵湖南,配属洪承畴麾下张国柱部,再取道广西与线国安会合,经桂北进攻贵州。

三路大军从永历十二年(1658年)二月开始,同时从各个方向发起进攻,将永历军队逼入云南死角,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云南的事不归他们管。

顺治帝认为,清军拿下贵州后,永历军队将被逼进云南“困兽犹斗”,三路大军可能不是对手。

顺治皇帝不会不知道,在只差一脚就能将对手踩死的情况下,脚下留情必然后患无穷。

因此,距“三路进攻”的诏谕下达不到一个月,顺治帝又签发了一道新的诏谕:命信王多尼、平王罗可铎率八旗兵南下,“专取云南”,并为三路大军“擦屁股”。(如贵州三路大兵有料理未尽者,亦并加绥定。)

由于多尼是亲王,又被任命为安远靖寇大将军,实际上统领着所有进攻西南的军队。看来,清廷这一次是要下死手了!

清军的部署相当能吓唬人,但永历军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李定国、刘文秀虽然只有四万多人,但还有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不能忽略——孙可望手下的二十万人!

孙可望不是投降了吗?——没错,但他是带着二十来人跑到湖南投降的,不是带着二十万军队投降的。如果二十万军队都听他的,早把李定国、刘文秀给收拾了,还用得着投降?

既然没投降,这二十万大军哪儿去了呢?一部分在滇黔内战中损失,一部分湘西的部队跟随孙可望投降了,大部分则被追击孙可望的刘文秀、白文选沿途收编,十几万大军从湘西到贵州部署了一路。

清军所谓的“三路大军”,每一路也就一万多人,加起来不到五万。除了取道广西的南路可能会比较顺利一些以外,其他两路都很悲催。吴三桂的北路要通过川东,罗托的东路要穿过湘西,到底能剩下多少人进入贵州境内,只有天知道。

就算天神眷顾,五万大军一个不少地杀入贵州,他们应该会有三次仰天长叹:

怎么这么多山?——“叹峰际连天兮,飞鸟不通”,贵州“地无三里平”的江湖传言果然不虚!

怎么这么多人?——穷山沟里面,至少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每一处天险,都有可能成为清军的坟墓!

谁出的馊主意?——五万人就敢往这种地方耍横,脑袋被门夹,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据此分析,清军这次大规模进攻,不知又会有多少人步尼堪、孔有德的后尘!

听起来鼓舞人心,其实纯属虚构。

真实的情况是:三路大军打得轻松加愉快,两个月便占领贵阳!

什么情况?“毁三观”也不能这样毁啊?

<h3>下一个孙可望</h3>

稍微回顾一下南明十几年来的历史,应该不难发现:凡是有悖于常理的结局,根源往往都在于南明政权的内部,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最操蛋的孙可望已经投降,永历政权内部又能出什么纰漏呢?

做好心理准备,答案是“战神”李定国、“衰神”刘文秀掐起来了!

怎么可能?对付孙可望时,俩“神”不是穿一条裤子吗?

不错!但赶走外敌打内战,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矛盾的起因,是如何对待孙可望的旧部。

——刘文秀的想法是:争取一个算一个,没必要同室操戈。

交水大捷后,刘文秀、白文选率军追击孙可望,但孙可望跑得太快,又投降了清军,“必擒之而后已”的任务没有完成。不过,刘文秀却完成了一个更有意义的任务——收编孙可望十几万旧部,趁机控制贵州、湘西。

——李定国的想法是:斩草务必除根,以免后患无穷。

刘文秀追击孙可望的同时,李定国也率军回师昆明,解决了张胜的偷袭部队。进入昆明后,李定国立即将狄三品、王会、张光翠等人降爵,理由是“以党附可望”。随后,李定国又挥师杀向永昌,清剿王自奇、关有才等孙可望的“死党”。

客观地说,刘文秀主“抚”,李定国主“剿”,本质上都是出于稳定永历政权的考虑,只是具体实现方式有所不同而已。此时的李定国、刘文秀并不是孙可望那样野心勃勃的人,如果朱由榔能够从中调和,一起商讨较为稳妥的政策,矛盾应该是可以顺利化解的。

但是,还没等到两人在昆明会面,刘文秀提出的一个建议,导致双方的矛盾骤然升级。

永历十一年(1657年)十月,刘文秀向朱由榔上了一道奏疏,核心内容是让朝廷移跸贵阳。

刘文秀认为,如今川南、湘西都在永历政权的控制之下,贵州又有十万大军驻守,贵阳是相当安全的。如果朱由榔能够“靠前指挥”,对前线的士气是一种极大的鼓舞。

想法是很好的,但刘文秀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跟李定国通气。虽然李定国、刘文秀在爵位上平起平坐,但这么大的事情,俩人有必要先商量一下。毕竟孙可望把持朝政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搬家”这种极其敏感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和误会。

刘文秀没考虑这么多,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当时,李定国正在永昌清剿王自奇。朱由榔接到刘文秀的奏疏,觉得比较靠谱(主要是安全),一边命礼部选日子准备“搬家”,一边派人去永昌通知(注意!是通知,不是咨询!)李定国。

接到通知之后,李定国的第一个反应是——刘文秀想做第二个孙可望!

李定国有这样的想法,并不能简单认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文秀一路收罗孙可望的旧部,控制贵州、湘西,又迫不及待地奏请朝廷“搬家”,确实有“瓜田李下”之嫌。在滇黔内战余波未尽的情况下,李定国产生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不像孙可望那样野心勃勃,但李定国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对刘文秀有所怀疑之后,李定国在没有查明事情原委、弄清刘文秀真实目的的情况下,一口咬定刘文秀是想步孙可望的后尘,未免过于武断和鲁莽。

接下来,李定国采取的应对措施是以辞职相威胁,逼迫朱由榔放弃“搬家”的想法。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犯了跟刘文秀一样的错误,让别人难免产生一些不堪回首的联想。

孙可望不择手段威逼朱由榔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李定国也玩起了这一手,刘文秀必然生疑,认定李定国想做第二个孙可望!本来还想就“搬家”问题解释一下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李定国、刘文秀都认定对方要步孙可望的后尘,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矛盾显然已经从“政策分歧”质变成了“路线斗争”。

思维一旦产生定势便很难扭转,回想起刘文秀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李定国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刘文秀号称收复四川,却跑到嘉定、雅州种地,你是故意败家,还是建立根据地?

——让你刘文秀去追孙可望,结果人没逮回来,旧部却网罗一大堆,还要让朝廷“搬家”,你太明目张胆了吧?

既然你刘文秀先不仁,就不要怪我李定国后不义了!

<h3>“整风”运动</h3>

李定国在永昌干掉了王自奇、吴有才之后返回昆明,迅速采取行动,准备将刘文秀这股“逆流”扼杀在摇篮之中。

李定国判断,刘文秀两次被剥夺兵权,谈不上有什么旧部,必然会依靠沿路收编的孙可望旧部起家。因此,只要将孙可望的旧部摁住,刘文秀便翻不起什么大浪。

问题是,孙可望的这些旧部都分散在贵州、川南、湘西,李定国手上就这么点人,继续使用武力解决显然是不现实的。

怎么才能摁住?李定国有办法——“整风”!

永历十二年(1658年)正月,李定国向朝廷上疏,奏请川南、湘西、贵州各镇边将回昆明开会,一是“核功罪”,二是讨论军事部署。(召诸将之在边者,论功大小为分兵多寡之地。)说是“奏请”,不过是走个法律程序,朱由榔只有同意的权利,没有不同意的权利。朱由榔的诏谕,很快便传达到永历军队防御的最前沿。

诸将领应召返回昆明,方才发现赏忠惩奸、人事调动不过是手段,李定国的真实目的,是要对眼前这些孙可望的旧部进行“整风”。

李定国“整风”运动的三部曲,分别是洗牌、洗脑、清场,就跟洗衣服一样,“二洗一清”,天下太平。

第一步是“洗牌”。

根据诸将领在滇黔内战中的表现,坚决抵抗的大赏(主要是李定国的将领),阵前倒戈的中赏(白文选、马惟兴、马宝等),主动投诚的小赏(马进忠等),被迫接受改编的重罚,甚至被革职下狱的也大有人在。

第二步是“洗脑”。

作为孙可望的旧部,无论是得到封赏,还是挨了处罚但官位得以保留,都别忙着高兴,还得继续留在昆明进行“政治学习”。

“政治学习”主要讲三门课:

课一,彻底清算乱臣贼子孙可望;

课二,严加防范危险分子刘文秀;

课三,誓死效忠中流砥柱李定国。

学完之后进行期末考核,凡是不及格的同学,有功的赏赐作废,有过的罪加一等。

第三步是“清场”。

牌洗了、脑洗了,各边将不要急着走,还有一项工作没有完成,“论功大小为分兵多寡之地”。具体怎么分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从哪儿来,不能回哪儿去,大家都得挪地方。

“整风”取得阶段成果之后,收拾“罪魁祸首”刘文秀的时候到了。三月,李定国再向朝廷上疏,奏请召刘文秀回昆明讨论防御部署。

刘文秀不敢抗旨,马不停蹄赶赴昆明。刚入宫觐见,便被朱由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让你去逮孙可望,不但没逮住,还把他拱手送给清军,你是不是嫌我活着碍眼?(今追之不获,反激之投他处,恐滇南之祸不远矣。)

莫名其妙挨了一炮,“衰神”刘文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腿长孙可望身上,他往哪里跑,关我屁事?

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就是李定国看你不顺眼了。

各镇边将经“二洗一清”的“整风”,除了一些人被革职以外,大部分都到新的地方走马上任去了。刘文秀也要参加“整风”,不过编入的是“速成班”,三道变一道,直接清场——贵阳就别去了,留在昆明重操就业,种花弄鸟吧!

“衰神”刘文秀也是倒霉催的,从永历六年(1652年)兵败保宁开始,每隔三年响一次铃,到了时间就下课。永历九年(1655年)常德失利,这次没说的,打了败仗就该罚。到如今又是三年,“衰神”再次走霉运,虽然一场败仗没打(确切地说还打了胜仗),照样铃声一响,卷铺盖走人。

当年的刘文秀,虽然说不上叱咤风云,但至少也是彪悍勇猛,如今历尽沧桑,已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确,短短六年便“三起三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赋闲之时,刘文秀情不自禁地感慨“退狼进虎,晋王必败国”。时至今日,他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一下内心的抑郁了。

永历十二年(1658年)四月二十四日,“衰神”刘文秀在昆明郁郁而终。

看!贵州没了!

永历十二年(1658年)二月,清军的三路大军开始按既定计划向贵州推进。

根据史料记载,此时的李定国“宴饮恬愉,颇弛武备”,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知觉。说句公道话,这还真有点冤枉李定国了,虽然“战神”风光不再,但人家好歹是靠打仗起家的,不会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低级错误。

前面其实已经说了,昆明的李定国并不是在醉生梦死,而是一直忙活着“整风”。各镇边将虽然很快返回了前沿,但普遍被调防,导致川南、湘西、贵州陷入“兵失其将,将不得兵”的混乱状态。

更严重的情况是,从朱由榔到李定国,都没有意识到“整风”会导致如此混乱的局面。朝廷上下一致认为,此次“整风”十分必要也相当成功,通过彻底清算孙可望、刘文秀的错误路线,使各镇边将的思想与朝廷保持高度一致。有了思想上的保障,镇守川南、湘西、贵州的十万大军,足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如果清军胆敢侵入0.0001毫米,必然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尽管昆明舆论激昂得跟朝鲜播新闻似的,但一切都要经过实践来检验。

在这场关乎永历政权生死存亡的西南对决中,朱由榔、李定国志在必得,清廷却明显信心不足,否则也不必派多尼作为“第二梯队”了。

永历方面毕竟有十几万大军固守,清廷的三路大军加起来还不到五万,所以行动相当低调。特别是作为本次进攻主力的罗托大军,一路上低调到了“绝对零度”。

低调到“绝对零度”,是什么情况?罗托大军二月抵达常德,稀里糊涂再加悄悄咪咪,于四月占领贵州省会贵阳。

这么快,莫非抄小道?

没有!跟清军进军福建、两广等地一样,罗托、洪承畴也是一站一站打过来的,湘西的辰州、沅州、靖州,贵州的镇远、黄平、平越,一站都没有漏掉。

唯一的变化是永历军稍触即溃、全线瓦解。

一直打到贵阳附近,才有马进忠与冷孟饪(时任安顺巡抚)率部赴贵阳组织了一些像样的抵抗。马进忠、冷孟饪的兵力不多,清军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一番激战之后,冷孟饪阵亡,马进忠率残部后撤,不久后病死,清军顺利进占贵阳。

现在,我们终于明白“兵失其将,将不得兵”的严重后果了!什么“整风”,纯粹就是“抽风”!

清廷原先预计湘西有一场恶仗,所以将罗托、洪承畴的东路作为主力,没想到这一路在李定国的“帮助”下跑得最快,搞得其他两路“压力山大”。

赵布泰的南路基本上不会遭遇阻击,但要取道湖南、广西,路程稍微远一些,于五月占领黔南的独山、都匀,勉强赶上了东路超乎寻常的进度。

三路大军中,最悲惨的还是从陕西汉中取道四川南下的吴三桂、李国翰部。

吴三桂、李国翰的悲惨,并不是因为碰到四川各路抗清势力的顽强阻击,而是遭遇老天爷的“从中作梗”。——从四川顺庆府开始,这一路上荒无人烟、荆棘密布,粮食找不到还是小事,连路都找不到。当兵的更惨,明明说好是来打仗的,结果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整天忙着砍树。(自顺庆而前,大路枳棘丛生,箐林密布,虽乡导莫知所从。惟描踪伐木,伐一程木,进一程兵。)

当罗托、洪承畴大军已经逼近贵阳时,吴三桂的“伐木大军”才砍到重庆。南明重庆总兵杜子香弃城而逃,吴三桂、李国翰大军于四月初三扛着砍树的斧头进了城。四月十三日,吴三桂、李国翰留下永宁总兵严自明、新任重夔总兵程廷俊镇守重庆,防备川东、川南抗清武装的袭击,率大军继续南下。

抵达綦江境内,北路大军的厄运并未终结。吴三桂、李国翰回头一看傻眼了,大批兵士东倒西歪,吐得一塌糊涂。(溽暑薰蒸,心迷目眩。)没办法,只有停下来歇几天,适应适应水土再说。

四月下旬,罗托、洪承畴大军已经进占贵阳,吴三桂、李国翰的北路大军才赶到桐梓境内,连贵州的气味都没闻到。(当时四川、贵州以乌江为界,遵义、桐梓都归四川管辖。)

吴三桂、李国翰四处打望一番,气得撞墙,直想骂娘:这是什么鸟地方,仰视不见山顶,俯视不见山底,四处险关,要路没路。(上则摩于九天,下则坠于重渊,人皆覆涩,马皆钉掌,节节陡险,一夫可守。)

道路艰险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里居然有永历军扼险固守!吴三桂抑郁了:咱们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镇守在此的是刘镇国,他没有杜子香这么无耻,还是很想把清军狠揍一番。但是,刘镇国是“整风”之后才调到这里的,连防区有几座山头都没数清楚。吴三桂壮着胆子一冲,刘镇国支撑不住,被迫后撤。三十日,清军进抵遵义,南明守将郭李爱率五千人投降,吴三桂、李国翰终于与贵州近在咫尺了。

五月初三,吴三桂、李国翰抵达贵阳,与罗托大军会师,几天后在开州(今贵州开阳)境内击溃杨武部,回师遵义休整。

这一路,确实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