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密谋(1 / 2)

南明那些事儿 洪兵 7427 字 2024-02-18

<h3>孙可望,没指望</h3>

让“衰神”刘文秀歇菜,逼“战神”李定国单干,不过是“盟主”孙可望实现个人野心的第一步。对他而言,永历皇帝朱由榔才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早在安置永历朝廷时,孙可望就打起了小算盘,公然在贵阳建立“临时中央”,对外代表朝廷发号施令。朱由榔在穷乡僻壤的安龙“宫室礼仪,一切草简”,“涂苇薄以处,日食脱粟”,孙可望却在贵阳“大兴土木,建立宫殿,楼观甚美伟。又作行宫十余所于滇、黔孔道,以备巡幸”,过着锦衣玉食的逍遥生活。

孙可望这么一搞,他在贵阳安插的亲信成了昔日的“北漂”,永历朝廷的原班人马成了当年的“南混”,再现了明朝“南混”对“北漂”的神奇场面。更神奇的是,这次竟然连皇帝本人也跟着一起混了。

安龙版的“南混”,远比原创的“南混”要悲惨。

这些人既不是不达圣意者,也不是韬光养晦者,更不是只有背影者,他们都曾是大权在握的朝廷重臣。一夜之间成了“闲得抓狂”的“混混”,这些人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在这些新“南混”中,心理落差最大的,当属永历朝廷里呼风唤雨的马吉翔。可以理解,曾经一手遮天,如今一文不值,换谁都抑郁。

马吉翔抑郁,麻烦就大了,因为他跟孙可望一副德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眼看“国事日非”(主要是自己“日非”),马吉翔串通死太监庞天寿,精心谋划了一个让自己飞黄腾达的捷径——逼迫朱由榔禅位给孙可望!

事实证明:南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死太监搅和进来,便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利令智昏的马吉翔、庞天寿异想天开,在安龙小朝廷中却严重缺乏市场。首辅吴贞毓、武选主事胡士瑞、武选司郎中古其品等大臣纷纷痛斥二人“病狂丧心,欺蔑朝廷”。

干这种缺德事,必然是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马吉翔只有向孙可望求援。

孙可望觊觎皇位不是一天两天了,通过不停地在背后搞小动作,一跃成为永历政权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但是,此时要凶相毕露,逼迫朱由榔退位,孙可望似乎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确切地说,应该是时机还不够成熟。安龙那些文人好对付,麻烦的是正在两广单干的“战神”李定国。以他的性格,搅局是必然的,舆论又倒向他那一边,孙可望搞得不好,完全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孙可望而言,现在没有机会,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而机会总是青睐于有准备的人。对于马吉翔这样很有“意识”的“好同志”,积极性还是值得表彰和保护的。

永历六年(1652年)六月,孙可望从贵阳发来劄谕(“国主”专用文书,实际上取代了“圣旨”)。朱由榔扫了一眼,鼻子都气歪了。

劄谕中写道:“凡朝廷内外机务,惟执事力为仔肩。若有不法臣工,一听戎政、勇卫两衙门参处,以息纷嚣。”(“执事”指马吉翔,“戎政”、“勇卫”分别归他和庞天寿管辖。)——全听马吉翔的,还要我这个皇帝干什么?

“逃跑帝”朱由榔这些年亡命天涯,什么艰难的路都走过,什么无耻的人都见过。但是,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孙可望、马吉翔这样以无耻为荣的!

即使要“逆天”,也该低调一些吧?

孙可望、马吉翔如此明目张胆,“位高权重”的朱由榔、吴贞毓敢怒不敢言,徐极(吏科给事中)、林青阳(兵部武选司员外郎)、胡士瑞(兵部武选司主事)、张鐫(兵部职方司主事)、蔡縯(工部营缮司员外郎)等中下级官员却是豁得出去的“愤青”,纷纷上疏弹劾马吉翔、庞天寿。(“愤青”的胆子不是无极限,他们目前还不敢将矛头指向孙可望。)

朱由榔希望顺水推舟,趁机治马吉翔、庞天寿的罪,转念一想又软下来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万一把孙可望逼急了,他什么缺德事儿干不出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朱由榔决定忍了,但他认识到了一个真理:孙可望,没指望!

认识到孙可望不靠谱容易,问题是如今还有能指望的人吗?这个还真有——“报国精忠,久播中外,军声丕振”的“战神”李定国!

不仅朱由榔有此想法,所有看孙可望不顺眼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李定国远在两广,要想指望得上,至少得派人去联络吧?

派谁去?

谁敢去?

怎么瞒过马吉翔、庞天寿从安龙出去?

<h3>血溅安龙</h3>

一堆难题,当一群豁得出去的“愤青”聚拢在一起的时候,往往就不再是问题了。除了前面提到的一群“愤青”以外,内监张天禄、全为国也加入进来,一股正义的力量正在安龙集结。

经与朱由榔、吴贞毓商议,“愤青”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朱由榔下一道密旨,派人前往广西联络,召李定国率军回安龙“护驾”。

“愤青”林青阳自告奋勇充当使臣,以“请假归葬”为掩护,避开马吉翔、庞天寿的监视,于永历六年(1652年)十一月秘密离开安龙,赶赴广西寻找李定国。

半年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青阳却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这人到底逛哪儿去了。这也不能怪他,李定国当时正带着大军在广东忙活,林青阳找不到实属正常。

朱由榔不知道林青阳出了什么状况,但肯定不能这么无谓地等下去,必须尽快另行派人前往。吴贞毓推荐了翰林孔目周官,朱由榔以南宁需要重臣驻守为由,将马吉翔撵出安龙,周官于永历七年(1653年)六月秘密前往广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周官赶到广西遇见林青阳,二人很快联络上了李定国的部将常荣,得知李定国正在广东高州休整。朱由榔的密诏,终于由周官、林青阳交到了李定国的手里。

在肇庆打了一次败仗,李定国正窝着一肚子火。见到安龙派来的使臣,得知“狗改不了吃屎”的孙可望竟然打起了朱由榔的主意,李定国顿时火冒三丈,当场表态“臣定国一日未死,宁令陛下久蒙幽辱,幸稍忍待之。臣兄事可望有年,宁负友必不负君”。

李定国让朱由榔“稍忍待之”,因为他此时正在兴头上,已联络好郑成功,准备东西夹击广东,实现“三南并举”。

找不到人要等,找到了人还要等,“夜长梦多”这句至理明言,真是用鲜血换来的。

就在耐心等待李定国的这段时间里,永历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事情的起因,是马吉翔得知了密召李定国的内幕。

朱由榔两次派人到广西联络李定国,都特别注意避开马吉翔的耳目,甚至将马吉翔撵出了安龙。马吉翔此时远在南宁,怎么会知道如此绝密之事呢?

这完全是一次相当偶然的意外。

马吉翔抵达广西后,意外地遇到了来自李定国军中的刘议新。一个是朝中重臣,一个是军中将领,俩货确实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聊无可聊之时,自然而然地开始“八卦”近期发生的“新鲜事”,头号新闻当然就是朝廷密召李定国。

这下麻烦了,密召李定国的事,刘议新知道,但马吉翔不知道。更麻烦的是,刘议新不知道马吉翔不知道,更不知道是朝廷故意让马吉翔不知道。一来二去,马吉翔得知了整个密谋的详情。刘议新不仅“八卦”得绘声绘色,还想当然地对新闻进行“再创作”,说李定国的大军很快就要开拔赶赴安龙了。(西藩接敕感泣,不日亲往安龙迎驾。)

马吉翔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吓得不轻。(闻之大惧)送走刘议新之后,马吉翔赶紧派人到贵阳给孙可望“爆料”。

永历八年(1654年)正月初六,接到“爆料”的孙可望派心腹郑国、王爱秀赶赴安龙“破案”。

说实话,这“案子”做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除了保密工作做得好一点(最后还是出了纰漏),根本没有什么“反侦查”的意识和准备。

郑国、王爱秀也懒得兜圈子,直接找到朱由榔头上,劈头盖脸一顿询问,“索首事之人”。身为皇帝的朱由榔被逼得战战兢兢,只是一味地推诿搪塞,矢口否认,说“密敕一事,朝中臣子必不敢做”。

朱由榔咬死不认,狗仗人势的郑国、王爱秀虽然气焰嚣张,但也不敢拿穿着黄袍的朱由榔怎么样。两人为了尽快交差,决定找其他人下手。

你不招,总会有人招;收拾不了你,收拾得了别人!

撂开朱由榔,安龙最大的人物就属吴贞毓了。但是,如果他也咬死不认,又身为首辅,搞刑讯逼供还是不方便。为了尽快找到突破口,郑国、王爱秀串通庞天寿,经过两个月的摸排,基本上弄清了当初搞密谋的“嫌疑人”。

三月初六,郑国、王爱秀利用庞天寿掌管的勇卫衙门,拘捕了吴贞毓、蒋乾昌等二十多名“嫌疑人”。他们不敢动朱由榔和吴贞毓,但对蒋乾昌这样的“小虾米”就毫无顾忌了。一时间,牢房里哀嚎不断,蒋乾昌等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难禁,惟呼二祖列宗”。

“愤青”们光挨打不认账,郑国、王爱秀又找朱由榔指认,朱由榔也忍不住了,对着俩走狗吼道:“汝等逼朕认出,朕知是谁?汝等晓得,何不直说?”

“老大”和“马仔”都咬死不认账,只有继续逼供“马仔”。“嫌疑人”蔡縯终于耗不下去了,他不是怕挨打,而是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弄到朱由榔的头上。众“愤青”经过商议,一致决定舍车保帅,避免玉石俱焚。

“愤青”们“认罪”了,但一口咬定此事“未经奏明”,与朱由榔毫无瓜葛。郑国等人以“盗宝矫诏,欺君误国”的罪名定了案,报给贵阳的孙可望裁决。孙可望很快就下达了“判决令”:

——首犯张镌、张福禄、全为国,处凌迟。

——从犯蒋乾昌、徐极、林钟、赵赓禹、蔡縯、郑允元、周允吉、李颀、胡士瑞、朱议、李元开、朱东旦、任斗墟、易士佳,处斩。

——主谋吴贞毓,勒令自尽。

——其他涉案人员领棍刑有差。

三月二十日,十八位“愤青”以各种方式慷慨就义,史称“安龙十八先生案”。

<h3>保护朱由榔!</h3>

“安龙血案”后,孙可望对永历朝廷和朱由榔的控制更加严密,距“谋朝篡位”又近了一步。

永历八年(1654年)五月到六月间,孙可望一度从贵阳返回昆明,筹备登基事宜。但是,外有“战神”李定国、内有“衰神”刘文秀,孙可望还是觉得阻力太大,时机不够成熟。不过,孙可望的筹备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甚至国号都已经想好了。(拟改国号曰后明,日夜谋禅受。)

孙可望决定耐心地等待,但李定国并不想给他实现“终极梦想”的机会。第二次进军广东落败之后,李定国对言而无信的郑成功失去了信心,决定先回安龙救永历朝廷于水火。

永历九年(1655年)秋,李定国率大军从广西出发,返回安龙。孙可望得知情报,赶紧派刘镇国、关有才赴田州(今广西田阳)驻防拦截,又下令在李定国大军即将经过的地方坚壁清野,企图饿死李定国。(凡定国必过之地尽焚刍粮,以绝其归路。)

孙可望的小把戏哪里拦得住“战神”,李定国率精锐举着孙可望的帅旗,用了三天时间便进抵田州,将刘镇国、关有才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二人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揍,索性弃城而逃。李定国又打出自己的旗号,安抚守城军士,承诺“若等归营,吾将劳汝”,避免了同室操戈的惨剧。

广西的阻击防线被瓦解,孙可望又派白文选赶赴安龙,帮朱由榔“搬家”到贵阳,给李定国来一个釜底抽薪。——我把人接走,看你护谁去!

十月,白文选来到安龙,向朱由榔传达了“搬家”的要求,顿时“合宫惨哭”,哀嚎不绝。孙可望相当阴毒,白文选却良心未泯。他犹豫了:自己真要助纣为虐,留下千古骂名吗?

对于白文选而言,这是一次极其痛苦的抉择。

孙可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虽然白文选对“恩主”的飞扬跋扈颇有微辞,但关键时刻不能“不义”。

朱由榔是永历朝廷正儿八经的皇帝,正值危难之时,白文选又不能“不忠”。

忠义不能两全,白文选思来想去,最终做出了一个将来不会后悔的决定——保护朱由榔!

白文选赖在安龙不挪窝,孙可望急眼了,又在十二月派心腹前往安龙催促。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白文选以“安龙地方僻小、招募民工不易”为由,一再拖延时日,等待李定国大军前来护驾。

永历十年(1656年)正月,已接近贵州边境的李定国派部将杨祥先期前往安龙报信。在距离安龙五十里时,杨祥被退守在此的刘镇国部擒获。杨祥被押到白文选这里,谎称自己是孙可望派来打前站的。(国主令我来督催道府州县预备粮草,以候国主之至耳。)

白文选明知杨祥说谎,却决定“好人做到底”,不仅装聋作哑、信以为真,还当场释放了杨祥,让他在安龙自由活动。杨祥得以觐见朱由榔,通报了李定国大军的情况,随后离开安龙,返回李定国军中。

李定国大军即将抵达安龙的消息不胫而走,已决心“匡扶正义”的白文选继续拖延,孙可望的死党叶应祯深感事不宜迟,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正月十六日,叶应祯率随身士兵进宫,武力威逼朱由榔动身前往贵阳。朱由榔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宫女,唯一的办法就是哭,一时间“宫中哭声彻内外”。白文选得知消息,赶紧带着部队前来救驾,制止了叶应祯的鲁莽行为。

当然,白文选现在还不想跟孙可望彻底翻脸,对于叶应祯这个领导的心腹,白文选还是要讲一点策略的。他对叶应祯的训斥颇有一点“苦口婆心”的味道:你着什么急嘛,万一弄坏了这些花花草草,“国主”怪罪下来,是你领死还是我担责?(事须缓宽,若迫促至此,朝廷玉叶金枝,不同尔我性命。万一变生意外,若能任其责乎?)

白文选的军阶较高,叶应祯也不敢硬顶,只能就此作罢。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之后的二十二日,李定国大军终于到了!

随着“护驾”大军姗姗来迟,安龙上演了一出精彩纷呈的“浮世绘”——朱由榔喜出望外、白文选暗中欢喜、叶应祯拔腿开溜、庞天寿惊若寒蝉……

在安龙苦熬了几年的永历君臣,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弹冠相庆还为时过早,朱由榔、李定国不得不面临一个生死攸关的抉择:接下来,该怎么办?

为什么说是“生死攸关”呢?

——凭李定国目前的实力,打不过孙可望。

李定国两征广东均吃败仗,兵力消耗巨大,孙可望的部队则主要在贵州“休养生息”。此消彼长,双方的实力对比已发生逆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战神难打无兵之仗!

留在安龙,早晚要被近在咫尺的孙可望收拾,因此必须“搬家”。搬哪儿去呢?李定国摊开地图,指向一个地方——昆明。

远离危险,朱由榔举双手赞成,就这么定了!

事不宜迟,必须赶紧动身,以免夜长梦多。正月二十六日,朱由榔在李定国大军的护送下离开安龙,一路上马不停蹄,于二月十一日抵达云南曲靖。

到了曲靖,暂时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昆明需要“打扫打扫”。

李定国选择昆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云南其实并不“干净”,昆明有王尚礼驻守,楚雄有王自奇,武定还有贺九仪,这仨人都是孙可望的铁杆亲信,共计掌握着两万多的军队。刘文秀、沐天波倒是可以争取到的同盟,但要么忙着种花弄鸟,要么顶着空头衔,只有一个共同点——没兵。

在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进昆明,很有可能是送死。朱由榔、李定国来到曲靖,不可避免地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得知朱由榔、李定国即将进抵昆明,刘文秀、沐天波也陷入了两难境地。迎入昆明,便是背叛孙可望;拒之门外,又是背叛朱由榔。刘文秀跟白文选一样,也面临着一个要么不义、要么不忠的痛苦抉择。

商议来商议去,两人讨论不出一个结果,刘文秀决定先探探虚实再说。刘文秀先以“勒兵守城”的名义稳住王尚礼,自己暗中前往曲靖与李定国见面。

根据《明季南略》的记载,两人的对话颇有一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当时,刘文秀向李定国表达了自己的忧虑:“我辈将以秦王为董卓,但恐诛卓之后又有曹操。”

刘文秀的哑谜其实很直白,他担心李定国到了昆明之后会步孙可望的后尘,今后又难免同室操戈。为了打消刘文秀的顾虑,李定国“指天誓日”,并与刘文秀约定:“秦王若尊永历,我辈当尊秦王”,给孙可望一个台阶下。

后来,李定国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步了孙可望的后尘,这一段“未卜先知”的记载,可信度并不高。不过,刘文秀打探李定国的虚实,并一致决定给孙可望“悔过自新”的机会,避免手足相残、自毁长城的惨剧,应当是符合逻辑的。

移跸昆明的道路打通,李定国率大军兵临城下。王尚礼不清楚李定国的实力,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三月十六日,朱由榔进入昆明,远在蛮荒的昆明百姓第一次目睹“真龙”,纷纷沿街而跪,“遮道相迎,至有望之泣下者”。

成功“搬家”意味着顺利脱险,朱由榔发自内心的喜悦。

四月,永历朝廷一改往日的穷酸迂腐、冥顽不化,主动册封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前明勋臣沐天波也得到重用,执掌朝廷的禁卫军,白文选、王尚礼等孙可望的部将也得到封赏。

另外,永历官场进行了一次重新洗牌,大批正直官员得到委任,庞天寿服毒自尽,马吉翔也一度被羁押,朝廷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