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狭路相逢勇者胜</h3>
孙可望比较强悍地整顿四川、贵州,比较无耻地收拾永历朝廷,最初的动机其实比较单纯,那就是执行张献忠“尔急归明,毋为不义”的临终托付,一门心思抗清。
抗清,必须有统一的领导,不服气的要摁住(李定国、刘文秀)、不听话的要收拾(四川、贵州军阀)、没本事的靠边站(永历君臣),这就是孙可望的逻辑。
南明这么多年的历史证明,清军很多时候喜欢“不请自到”。当孙可望一面经营西南、一面为“请封”跟永历朝廷怄气时,北京方面有了新动向。
永历六年(1652年)二月,吴三桂、李国翰奉顺治皇帝的命令(多尔衮在前一年底病死),率军自汉中入川,进抵保宁。
吴三桂率几万大军奉命前来,显然不是帮着李国英守保宁,而是意图进取四川的。由于孙可望正在贵州集结兵力准备入湘,留在四川的留守部队并不多,因此吴三桂的进攻速度相当快。
吴三桂率军自保宁南下,先清剿川西的孙可望势力。二十二日,清军进抵成都,守将林时泰兵力单薄,不战而降,被清军处死。二十五日,嘉定失守。
三月,清军向川东方向运动,初五占领合州。镇守重庆的卢明臣也没多少人,于十四日弃守重庆,主动后撤。四月,川南的叙州告急,守将白文选也选择了主动后撤,退往永宁。随后,清军在四川攻城略地,将孙可望的势力剿灭或者驱逐殆尽。
孙可望想到清军会来,但没有想到来得如此迅速,赶紧派刘文秀部署入川抗清。
狭路相逢勇者胜!与不可一世的清军一决雌雄的时刻终于到了!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张献忠手下的这四员猛将,个顶个的打架天才,都不是吃素的货。
“老大”孙可望的本事,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西南三省不是吹出来的,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艾能奇转战千里、战功显赫,最后在云南“剿匪”时,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终于轮到刘文秀上场了!
大腕出场,不同凡响,刘文秀率部入川果然是大手笔。刘文秀带着四万多人,不是选择一个方向入川,而是兵分三路,从川西南的建昌、川南的永宁、川东南的彭水同时推进。
敢这样入川打架的,迄今为止独此一人!
刘文秀的灵魂深处,有一股不服输的勇气,更有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八月初九,中路军率先告捷,全歼镇守叙州的清军,并会合白文选部反攻重庆。同时,西路、东路也秋风扫落叶,快速向北推进。
吴三桂吓傻了:虽说出来混迟早要还,这还得也太快了吧?
八月十九日,清军在四川的“三巨头”——吴三桂、李国翰、李国英在夹江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会议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撤!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明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道理。“撤退”的共识很快达成,但分歧在于:撤到哪里去?
三个人,两种意见:A.四川保宁;B.陕西汉中。
李国英选A。——几万大军一拔腿就撤到陕西,我这个四川巡抚怎么向朝廷交代?
吴三桂、李国翰选B。——多说无益,安全第一。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你的事关我们屁事?
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开溜!
“夹江会议”的决定很快传达到分散在四川各地的清军,大家接到命令便拔腿开溜,向陕西方向撤退。
各路清军跑得不亦乐乎,只有重庆的清军比较悲催。
当时,驻扎在重庆的清军将领有一大帮子,包括梅勒章京葛朝忠、白含真、佟师圣、镶红旗章京尹得才、永宁总兵柏永馥、左路总兵陈德、夔州总兵卢光祖等等。接到吴三桂的命令后,诸将领赶紧率各部后撤。
八月二十五日,刘文秀会合白文选的部队进抵重庆,突然发现很不对劲:清军死哪儿去了?
虽然各地军队都发现清军在后撤,但重庆的清军“不翼而飞”,让刘文秀有点如鲠在喉的感觉,这跟他入川的重大使命有很大关系。
什么重大使命?不是抗请吗?——对,但不全对!除了清剿吴三桂、李国翰、李国英以外,刘文秀还肩负一项重任:打通川鄂通道,为将来顺江东下扫清障碍。
这条抗清的道路,富有远见的孙可望已经盘算很久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单纯采用“推土机”战术,从贵州经湖南、江西、浙江,一路推到南京,难度显然是相当大的。但要是控制了长江这条“黄金水道”,进军南京的难度至少可以打个对折。
显然,重庆的守军“人间蒸发”,对于长江水道的畅通,隐患是相当大的。因此,刘文秀不敢怠慢,赶紧率军日夜兼程向北追击。
二十八日,在距离重庆一百多里的停溪,刘文秀的追兵终于看到了清军的影子,随即像饿绿了眼的恶狼见到肥肥的绵羊一般扑了上去。葛朝忠等人哪里想到会临时加上这出戏,登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成了刘文秀大军的活靶子。
最后,一大群将领中只有永宁总兵柏永馥侥幸得以保全,带着几百残兵败卒,踉踉跄跄逃至保宁。
刘文秀带着几万大军在四川各地穷追猛打,招架不住的清军纷纷后撤,四川的局面基本上又回到了战前状态。
<h3>“衰神”之保宁之战</h3>
九月十一日,吴三桂、李国翰、李国英撤到绵州(今四川绵阳),接着又撤往川、陕边境的广元。眼看就要进入陕西境内,李国英屡次反对无效,但保宁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的人,是时任四川巡按御史的郝浴。当时,郝浴带着总兵严自明镇守保宁。虽然有个总兵在身边,但这个总兵充其量算个连长,手下就一百来号人,实在是悲惨到了极致。
吴三桂、李国翰二话不说准备撤回陕西,郝浴便频繁派人给吴三桂带话,好言相劝之余也不乏恫吓威胁:奉旨入川,却弃守四川,这可是欺君之罪!奉劝你出川之前,先摸一摸自己有几个脑袋,免得徒增“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哀叹,毁一世英名于一旦!
李国英反对,吴三桂可以充耳不闻,但郝浴出声,吴三桂必须掂量掂量,他知道这个“奉旨告御状”的御史不好惹。
从吴三桂入川起,郝浴的弹劾奏疏就没有断过,今天告他“骄恣部下、淫杀不法”,明天告他“残暴无纪律”。虽然朝廷没有把手握重兵的吴三桂怎么样,但确实让吴三桂不厌其烦。
“好鞋不踩臭狗屎”,吴三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改变了决定,率领后撤大军于九月十九日折返保宁。
此后,郝浴算是跟吴三桂扛上了,屡次上疏弹劾。吴三桂屁股也不干净,每次都被点到要害。被踩了尾巴的吴三桂绝地反击,两人吵得乌烟瘴气。“欺软怕硬”的顺治皇帝不想揽这笔烂账,索性将郝浴流放到关外了事。直至吴三桂造反,郝浴才得到赦免,重返官场。
刘文秀率军入川,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将清军打回原形,保宁恐怕也难以保全。但是,随着吴三桂、李国翰、李国英返回保宁,川北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更要命的问题是,一路凯歌高奏的刘文秀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骄兵必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刘文秀很快就会变成“衰神”!
在刘文秀看来,收复全川只剩下最后一步。不动则已,动则不留遗憾,刘文秀决定毕其功于一役。
十月初二,刘文秀率大军进抵保宁,将固守的清军团团围困。
客观地说,刘文秀乘胜进攻保宁,算不上战略失误,毕竟自己掌握着整个四川战场的主动权。但是,灵魂深处的傲气、轻而易举的胜利,让刘文秀失去了必要的理智与稳重。
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现象:大军一路攻城略地,收复了保宁以外的四川全境,但消灭的清军并不多!
除了重庆以外,四川各地的清军大部分都不战而逃、“人间蒸发”。这些人去了哪里?显然,答案有且只有一个——保宁!
各地清军退守保宁,再加上吴三桂、李国翰亲率的部队入城,保宁清军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在兵力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刘文秀不经细致准备,便贸然组织对保宁的进攻,战略上是相当失策的。
战略上的重大失误,或许是因为刘文秀情报不明,又掉以轻心,似乎还情有可原。但是,刘文秀急于剿灭清军的有生力量,在战术上犯了一个相当没有技术含量的低级错误——“铁桶战术”。
大军进抵保宁后,刘文秀将保宁包围得水泄不通,并从各个方向向城内固守的清军发起全面攻击。
这个战术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当年堵胤锡率领忠贞营围攻长沙,也是这么干的。要不是何腾蛟瞎搅和,拿下长沙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这么强悍的战术,到了刘文秀这里,怎么就成了低级错误呢?
打仗是门技术活,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生搬硬套是要不得的!
——“铁桶战术”的前提是对敌形成压倒性优势,但随着保宁的清军得到大量补充,刘文秀的这种优势荡然无存。
——保宁跟赣江一样,也是三面环水,不过是由嘉陵江弯成“U字形”形成的,东、西、南三面被江水阻隔,易守难攻。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铁桶战术”,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而言,确实是不可原谅的。
战略失误,战术继续失误,“衰神”刘文秀的败局不可避免。
十月十一日,刘文秀率五万军队从四面攻城,主攻是没有河流阻隔的北面,并将嘉陵江上的浮桥全部砍断,企图将吴三桂、李国翰困死在保宁。
插翅难逃的吴三桂绝地反击,对准刘文秀大军中最薄弱的张先璧部发起猛攻。张先璧溃败,冲散了毗邻的王复臣部,刘文秀大军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吴三桂、李国翰趁机采取“乱棍战术”,更是乱上加乱。
由于三面河流上的浮桥被砍断,刘文秀大军陷入了绝地,遭遇惨败,王复臣、姚之贞等将领阵亡,刘文秀率余部撤回贵州境内。孙可望念其劳苦功高,只是解除兵权,送回昆明赋闲;对后来归附的张先璧就不必客气了,直接命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踌躇满志的刘文秀败得一塌糊涂,四川又落到了清军的手里;勉强留守的吴三桂胜得稀里糊涂,也不敢贸然扩大战果。自此,四川转入僵持状态,孙可望打通川鄂水道的设想落空,成为一大憾事!
<h3>“战神”之靖州大捷</h3>
四川意外失手,但湖南却有意外的惊喜。
入湘抗清,孙可望已经盘算好几年了。早在永历五年(1651年)四月,孙可望便派部将冯双礼作为“开路先锋”,率四万多人(包括骑兵一万多,还有战象十余头)进入湖南境内。
有意思的是,清军“三王”南下两广,七拼八凑才攒足四万人。孙可望打湖南一个省,光是“开路先锋”就不止四万,还有大象助阵,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跟南明政权交锋的几年来,清军似乎只有受降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多人!
冯双礼率领的这支“先锋部队”从贵州出发,于四月十五日进抵湖南沅州。清军在沅州的守军有多少呢?
三千人!
沅州之战,就是一场“要你命三千”的杀人游戏。毫无悬念,搞“铁桶战术”的冯双礼初战告捷,清军守将郑一统、知州柴宫桂被俘获。
冯双礼的第二站是沅州北面的辰州,驻守在此的是清军辰常总兵徐勇。徐勇是个相当抗打的货,带着几千人精心布置防线,扼险固守、负隅顽抗,人生地不熟的冯双礼没能打下来。
老冯没有刘文秀的傲气,能够比较坦然地接受现实。既然奉命打整个湖南,有足够的空间发挥和表现,没必要计较一座孤城的得失。
辰州的徐勇松了一口气,轮到驻守宝庆的沈永忠抑郁了。
为了解除孔有德南下的后顾之忧,他被清廷从山东调到湖南修“烂尾楼”。一年多来,沈永忠带着两万人转战湖南各地,跟各式各样的“钉子户”斗智斗勇。如今“钉子”没拔完,又闯进四万人来抢饭碗,沈永忠实在是欲哭无泪。
凭借做了一年多“东道主”的“主场”优势,沈永忠带着两万人与冯双礼的四万大军艰难周旋。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湖南很快便进入僵持状态。
吴三桂、李国翰奉命率军到四川撒野,并没有改变孙可望进军湖南的既定计划。
冯双礼的四万人不过是“开路先锋”,那么进取湖南的主力是谁呢?前面说过,在整个南明时代,能把清廷打急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在陕西点火烧后院的姜瓖,另外一个,便是堪称南明“战神”的原大西军安西将军——李定国。
有点可惜,轮到“战神”出场的时候,多尔衮已经死翘翘了,急眼的人变成了亲政不久的顺治皇帝福临。
永历六年(1652年)四月,“战神”李定国率十万大军进入湖南,战场的力量对比发生逆转。
五月中旬,李定国会合冯双礼部进攻靖州。沈永忠此时还不知道李定国大军已经入湘,误以为又是冯双礼在找茬,便派麾下总兵张国柱率八千兵马前往靖州支援。
几天之后,李定国大军取得“靖州大捷”,遍体鳞伤的张国柱逃回宝庆。沈永忠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剩下两千多人,立马傻眼了:你是打架去了,还是集体自杀去了?
张国柱对作战经过做了一番描述,沈永忠听得毛骨悚然。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次在靖州闹腾的并不只是冯双礼的部队。
看来,孙可望开始对湖南下狠手了!
沈永忠只猜到孙可望非拿下湖南不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南明最强悍的“战神”李定国。
湖南危急,沈永忠能想到的最佳办法,就是赶紧派人到桂林,恳请孔有德回师救援。
救,还是不救?
孔有德不需要权衡商议,更不需要扔硬币,在第一时间便给出答复:没空!
孔有德如此绝情,打酱油的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帮你把守后院,老沈也不会大老远被调过来接这个烂摊子。如今老沈落难,你老孔竟然见死不救,未免太不仗义了吧?
围观群众往往都是不明真相的,其实孔有德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其一,报沈永忠的“一疏之仇”。
进军广西后,由于后勤补给一时跟不上,孔有德曾经向衡州、永州借支粮饷,并承诺有借有还。屁大点事,沈永忠却一封奏疏捅到朝廷上去,搞得孔有德十分难堪。
其二,沈永忠谎报军情。
孔有德判断,广西有自己的大军坐镇,孙可望不可能派大部队进入湖南,除非他的云南、贵州不想要了。因此,一定是沈永忠自己没本事,打了败仗就怪对手太强悍。
其三,兵力难以在短时间内收拢。
孔有德虽然坐镇省会桂林,但三镇总兵分别镇守在广西各地,线国安驻南宁、马雄驻梧州一带、全节驻柳州(原配属的曹得先、马蛟麟两位总兵已调离),收拢起来相当麻烦。
其四,大军北撤,广西怎么办?
根据以往的经验,清军撤离之后,各种抗清势力比雨后春笋冒得还要快。两万大军回援湖南,能否干掉李定国、冯双礼还很难说,就算干掉了,你沈永忠还能重新把广西拿下来吗?
说一千道一万,各端各的碗、各吃各的饭。李定国在湖南,归你沈永忠管。他敢打到广西,我负责收拾,不用你沈永忠掺和。(设警逼我境,自有区处。)
救兵搬不来,打又打不过,所幸沈永忠还剩下一条路——跑!
从宝庆北撤这一路,沈永忠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在他看来,至少有两个人会要他的命:一是李定国,一是顺治帝。
李定国的追兵容易躲,大不了多走几天山路而已。如果顺治帝要追究“失地之罪”,沈永忠摆什么姿势都要中枪。
沈永忠胆战心惊地走到湘潭,接到了顺治帝下达的密旨——“不可浪战,移师保守”,一切都妥了!
奉旨撤退,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有了这道“护身符”,沈永忠跑得飞快,也撤得相当彻底。六月初二进入长沙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于八月初六主动弃守省会,退往岳州。
沈永忠跑了,湖南各地的官员、武装也纷纷“树倒猢狲散”,开展“逃跑大比拼”。很快,除了岳州、常德、辰州以外,李定国已收复湖南绝大部分地域。
<h3>“战神”之桂林大捷</h3>
四川打得只剩下一个保宁时,“衰神”刘文秀沉不住气,结果骨头没啃下来,倒把门牙崩坏了两颗,被孙可望打发回昆明“休假式疗养”去了。此时的湖南还剩下三座城池,李定国却决定“见好就收”。——是否具有敢于舍弃的远见与胸怀,往往决定着能力水平的高低!
湖南可以先放一放,李定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收拾孔有德!
此时,孔有德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认为湖南的局面不足为虑。尽管湖南各地相继被李定国的军队收复,孔有德除了在五月底派一部兵力驻守全州“警戒”以外,再未作更多的防备。
六月二十八日,李定国率大军自武冈、新宁进攻全州,原驻防军加上派来“警戒”的清军被“一锅端”。战报传来,孔有德大为震恐,次日亲率桂林的留守部队赶赴严关防御。
李定国乘胜进抵严关,将清军揍得七荤八素,孔有德当天便仓皇撤回桂林固守。六月三十日,李定国的前锋部队进抵桂林郊外。七月初二,桂林陷入重围,孔有德赶紧派人通知线国安、马雄、全节,令三镇总兵火速回援桂林。
桂林危在旦夕,三镇总兵又不是空军。回援之路要一步一步地走,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七月初四,李定国率军攻破桂林,悔恨交加的孔有德选择了自尽,史称“桂林大捷”。苟且偷生于桂林城内的陈邦傅、王荃可、张星光等降清大臣被活捉,并于九月在贵阳伏诛。其中,恶贯满盈的操蛋分子陈邦傅受刑待遇最高——剥皮揎草,传示滇黔!
干掉孔有德不是唯一目标,夺取桂林更不是终点,“战神”李定国继续率军南下。孔有德自行了断后,轮到线国安、马雄、全节傻眼了:主将都呜呼哀哉了,还打个鸟仗?
三镇总兵一溜烟撤到梧州,李定国在广西收复失地,忙得不亦乐乎。八月,终于腾出手来的李定国向梧州推进,线国安、马雄、全节不战自溃,逃往广东投奔了尚可喜。
八月十五日,李定国占领梧州,广西至此全部光复。四个月的时间,“战神”一举拿下两个省!
尚可喜曾经遭到孔有德的耻笑,如今孔有德死这么惨,尚可喜实在是没有幸灾乐祸的雅兴。不是老尚胸怀宽广不记仇,而是李定国的大军太强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孔有德。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尚可喜臆想的“意外”,偏偏意外地发生了。
李定国的大军已经在广西边境的梧州集结,准备挥师向东收拾尚可喜,却接到了孙可望的命令——火速回援湖南!
回援湖南?那里出了什么状况?莫非沈永忠“原地满血复活”还“装备升级”?
怎么可能!沈永忠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真实的情况是:湖南来了“新客”——清敬谨庄亲王尼堪。当然,尼堪不是单刀赴会,而是带着几千八旗精兵来的。他也不是来观光的,而是来找人打架的。直白地说,是来给沈永忠“报仇”兼“撑腰”的。
原来,顺治皇帝见湖南打得太不像样,担心影响两广的态势,于七月十八日委任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率八旗兵南下。
按照原定计划,尼堪率军经湖南进入贵州,会同四川的吴三桂、李国翰捣孙可望的老巢,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顺带把朱由榔请到北京“把酒言欢”。
但是,尼堪走到半道上,孔有德“殉难”的噩耗便传到了北京。顺治帝赶紧在八月初五重新下达命令,让尼堪拿下湖南后向广西推进。
同时,顺治帝又给广东的尚可喜、耿继茂下了一道死命令:固守待援,保存实力,不准去广西犯贱!(切毋愤恨,轻赴广西;倘贼犯广东,尔等宜图万全为上计。)其实,顺治帝未免多虑了。尚可喜天天提心吊胆,捏双筷子手都发抖,哪里还敢去广西送死。
尚可喜没敢动,但尼堪的八旗兵距离湖南越来越近。湖南一旦有失,贵州恐怕危矣,所以孙可望急眼了,赶紧命进军广西的李定国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