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方(1 / 2)

南明那些事儿 洪兵 7890 字 2024-02-18

<h3>特殊中的特殊</h3>

由于西南的云、贵、川三省长期游离于南明历史舞台之外,“大后方”发生的事情,我们还得从头说起。

在明朝各省中,西南几省比较特殊,主要是涉及行政建制的问题。

在春秋战国时期,普遍采取“分封制”,对贵族一般都是封个爵位,圈块地出来,自己玩儿去吧。爹死了儿子继续玩,儿子死了孙子玩,于是形成大大小小的世袭诸侯。

秦始皇统一全国以后,改“分封制”为“郡县制”,并逐步推行“流官”制度。官员由中央任命,并规定任期,时间一到立马调任。除非这个地方太烂,没人想来,自己又没有背景,就只能继续“把牢底坐穿”。“流官”制度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官员一般不在自己的故乡任职,谨防搞裙带关系。

从秦朝开始,“流官”制度逐步得到完善。到了明朝,“流官”制度已经在全国全面推行。不过,以云南、贵州、四川、广西为主的西南地区比较特殊。除了与全国其他地方无异的“流官”以外,这几个省还保留了“土司”的行政建制。“土司”有三个特点,一是就地任职,二是世袭罔替,三是允许有自卫武装(称为“土兵”),实际上有点类似于家族式的“地方高度自治”。

西南地区的“土司”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朝雍正时期。经过一番血雨腥风的“改土归流”之后,“土司”制度才正式寿终正寝。

客观地说,“土司”在明朝是有积极意义的。

其一,崇山峻岭的西南地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广大山区的社会管理还处于“部落式”的阶段,“土司”恰好适应这样的管理模式。

其二,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众多,文化传统、生活习惯与内地差异较大,通过“土司”的“家族式”、“部落式”管理,有利于维护地方稳定。

在西南几省中,云南又是特殊中的特殊,因为这里除了地方土司以外,还设置有省一级的“大土司”,也就是电视剧《沐府风云》中的沐氏家族。

洪武时期,沐英率军平定云南,朱元璋考虑到云南地域与社会的特殊性,特事特办,特批沐英为西平侯(死后追封黔宁王,其子封黔国公,此后以黔国公袭爵),世代镇守云南。至南明时期,承袭爵位的沐氏子孙叫做沐天波。

这样一来,云南实际上是“一省两制”:既有全国通行的省、府(州)、县(卫)几级“流官”,又有部分地区设置“土司”,并接受世袭勋臣沐家的领导。

<h3>平地惊雷</h3>

张献忠流窜到四川建立“大西政权”后,云南的神经高度紧张,各派势力也空前团结起来。黔国公沐天波、云南巡抚吴兆元、云南巡按吴文瀛整天忙得上窜下跳,调官军、“土兵”在云南、四川交界地区紧急布防。

所幸张献忠没有南下的意图,云南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令沐天波没有想到的是,张献忠没有入滇的兴趣,云南却平地起惊雷,阵脚自乱。

隆武元年(1645年)九月,武定土司吾必奎发动叛乱,并先后攻占大姚、定远(今云南牟定)、姚安等地,气焰极其嚣张。负责领导土司的沐天波急调石屏土司龙在田、嶍峨土司王扬祖、蒙自土司沙定洲、宁州土司禄永命、景东土司刁勋等率“土兵”围剿叛军。

由于力量对比悬殊,吾必奎很快就被强摁下去了,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其他土司纷纷返回原籍时,参与平乱的蒙自土司沙定洲居然赖在省会云南府(与昆明府县同城)不走了!

沙定洲往日深受沐天波的信任,因此这种异常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沐天波的警觉。沐天波认为,沙土司不过是在山沟里待久了憋得慌,趁机向领导撒撒娇,赖在昆明享受几天再回去。

其实,沐天波只猜对了一半:沙定洲想在昆明享受不假,但他不是“暂住”,而是准备“落户”。

让沙定洲“落户”,沐天波怎么办?好办——滚蛋!

十二月初一,沙定洲在昆明发动叛乱,猝不及防的沐天波在龙在田、禄永命的护送下向西逃往楚雄。悲催的是,沐天波的母亲和老婆来不及跑掉,在一座尼姑庵中自缢身亡。

沙定洲占领昆明后,立即派兵向西追击沐天波,非置其于死地不可,却遭到金仓兵备道杨畏知的截击。“土兵”不是官军的对手,只得败退,沐天波暂时在楚雄安顿下来。

随后,沙定洲一面派兵攻取云南各地,一面对云南的“流官”威逼利诱,迫其归附。沙定洲还胁迫云南巡抚吴兆元向隆武朝廷上疏,诬告沐天波谋反,并提议由自己代替沐家接管云南。(天波反,定洲讨平之,宜以代镇云南。)

沙定洲担心隆武皇帝朱聿键看出破绽,又伪造大学士王锡衮(云南禄丰人,至昆明时遭沙定洲软禁)的印信,向隆武朝廷提供伪证。

由于距离太遥远,再加上自己又是“泥菩萨过河”,朱聿键没能力也没兴趣明察秋毫。隆武朝廷同意了沙定洲的无理要求,并发出“扫除沐天波”的谕旨。后来,事情的真相终于辗转传到福州,被忽悠的朱聿键深感鞭长莫及,实在是无可奈何,索性“置而不问”。

从此,除了沐天波控制着楚雄以西地区,云南大部已成为沙定洲的天下。

<h3>半路杀出个孙可望</h3>

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沐天波终于盼来了“救星”——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

孙可望,陕西米脂人,“屌丝”出身(一无赖子),早年跟随张献忠造反,因“狡黠善伺人意”,深得张献忠的喜爱,收其为“义子”,又封平东将军。除了孙可望以外,张献忠还收有安西将军李定国、定北将军艾能奇、抚南将军刘文秀三名“义子”。

崇祯十二年(1639年),接受“招安”的张献忠再次反水,率部入川,并于崇祯十七年(1644年)八月在成都建立大西政权。

隆武二年(1646年),多尔衮派豪格、吴三桂率大军经陕西入川,清剿大西政权。十一月二十七日,正率部转移的张献忠在西充凤凰山阵亡。

张献忠死后,大西军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但与大顺军不同,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四位“义子”兼悍将很快便达成了共识:要想度过难关,必须加强领导。大家一致推举年长的孙可望为“盟主”,与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组成一个“领导集体”,率领危难中的大西军残部突出重围。(议推可望为主,凡事听其号令。)

新的领导核心和领导集体产生了,接下来的问题是到哪里去?

由于豪格、吴三桂的攻势太猛,继续待在四川无异于送死,孙可望决定挥师向南,撤往南明辖区内兵力薄弱的贵州。

孙可望率四万残部从西充南下,经重庆府时遭遇南明军曾英部的阻击。凭借人多势众,孙可望率部冲杀南明军队防线,击毙主将曾英,顺利渡过长江天险。

永历元年(1647年)正月,稍有喘息时机的孙可望在綦江集结部队,开始对大西军进行整顿。

这都什么时候了,逃跑还嫌腿短,哪有闲工夫整顿?

——其实不然,越是危难时刻,整顿越是必要。

大西军冲出了重围,但依然面临一个严重而迫切的问题:去哪里发展?怎么发展?

去哪里发展的问题,孙可望在掌权之初便已经解决了,答案是地处四川南面的贵州。现时的问题是怎么发展,具体地说是三个方面的问题:举什么样的旗、走什么样的路、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先说“举旗”问题,大西政权的旗号到底还要不要?

张献忠弃守成都率部转战时,曾给孙可望留下一个“政治遗嘱”:“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既然有张献忠的遗嘱,“举旗”问题应该有答案:取消大西政权,与南明政权合作。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大顺军残部投靠何腾蛟的遭遇,我们是见识过的。南明政权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始终视大顺军、大西军为“流贼”和“仇敌”。

合作?谈何容易!

尽管南明政权中不乏堵胤锡这样的开明政治家,但主流思想依然是“平寇抗清”。

“我本将心向明月”,朝廷却要代表明月消灭我。“归明”的道路,目前还走不通,大西政权的旗号有必要再打下去(不然只有打白旗了),但可以伺机灵活处理。

再说“路线”问题,主要是指治民政策方面。

张献忠在四川的统治争议颇多,清朝编撰的史料又多有污蔑、夸张之辞,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张头上扣。不过,大西政权偏于严酷、残暴的统治却是不争的事实,四川百姓遭遇的劫难也是耸人听闻的。大西军要想继续发展下去,孙可望认为必须改弦更张,采取亲民的政策,注意笼络民心。

最后是目标问题。

这个问题不难,张献忠的“政治遗嘱”说得很清楚——“毋为不义”。说得直白一点,所谓“不义”就是向清军投降。所以,大西军不能投降,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投降!

綦江整顿虽然短暂而仓促,但对于危难中的大西军,乃至对全国的抗清形势,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豪格穷追猛打,孙可望迅速从綦江南下,抵达四川遵义府(今属贵州),一路上“秋毫无犯”,深受百姓欢迎,綦江整顿初见成效。

随后,孙可望率大西军渡过乌江,进入贵州境内,并一举攻克省会贵阳,贵州按察使张耀、布政司参议曾益、都指挥使陈瑞征逃往定番州(今贵州惠水)。二月十二日,艾能奇率部攻克定番,南明在贵州的官方势力被摧毁。

在明朝时期,贵州地盘并不大,今天的遵义、毕节、威宁等地当时都属于四川管辖,而且南明在贵州的兵力极其薄弱。孙可望占领贵阳,很大程度上已经控制了贵州。

更重要的是,豪格一路追到遵义,连乌江都没过,直接“班师凯旋”了。——孙可望不是在贵阳吗,怎么能“凯旋”呢?

不是豪格不想继续打,而是没法打。——四川多年战乱,再加上张献忠胡搞,经济生产破坏相当严重,清军的后勤补给极其困难,总不能让几万大军饿着肚子打仗吧?

豪格撤回北京,吴三桂撤到陕西汉中,留下王遵坦、李国英俩人镇守四川,孙可望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机。

正当孙可望准备立足贵州、谋求发展时,西面的云南来了一个人,让孙可望改变了初衷。

这个人是云南石屏土司龙在田派来的使者。崇祯时期,龙在田的“土兵”曾被朝廷调到湖北襄阳、郧阳一带“剿贼”。张献忠在谷城接受“招安”后,与龙在田来往密切。如今云南陷入混乱,龙在田得知大西军南下贵州,自然想到派人来搬救兵。

使者向孙可望介绍了云南近年来的情况,从吾必奎叛乱到沙定洲叛乱,云南实际上已经陷入内乱之中,迫切需要大西军出手相助。

孙可望得知云南的情形,敏锐地感觉到大西军可以在云南建立更加稳固的根据地。云南地域广阔,位置偏远,比狭小的贵州要好得多。

打定主意之后,孙可望一面派间谍进入云南探查,并四处散布假消息,声称沐天波夫人焦氏的家族武装不日将入滇复仇,一面紧锣密鼓地进行出师前的准备。

由于孙可望打着“焦氏复仇武装”的旗号,云南人信以为真,“延颈望之”。从贵阳开赴云南,大西军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云贵人民深信,一路俱如此传播,故贼兵所至,悉开门降,长驱而来,全无梗阻。)

永历元年(1647年)三月二十五日,孙可望率大西军攻克平彝(今云南富源),进入云南境内。跟作战经验丰富的大西军相比,云南的“土兵”充其量就是“民团”,孙可望一路势如破竹,二十九日便进抵曲靖府,俘获已归附沙定洲的云南巡按御史罗国献。

攻克曲靖,昆明的东大门洞开,但孙可望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折向滇南,直捣沙定洲的老巢阿迷州(今云南开远),一下子干掉沙定洲调来的一千多援军。

归功于间谍的虚假宣传,云南人深信孙可望的部队是焦氏的家族武装。“三人言虎”,再加上孙可望放着眼前的昆明不打,却轻车熟路地打阿迷州(其实是龙在田派人做的向导),让沙定洲也对这支大军的“焦氏家族武装”的身份深信不疑。

沙定洲认定对方确实是来复仇的,而且熟悉云南的地皮,否则怎么可能一进门就打阿迷州。既然来者不善,沙定洲决定暂避锋芒、走为上计。四月十八日,沙定洲弃守昆明,逃回蒙自。

大学士王锡衮被准备逃跑的沙定洲剁了,“识时务”的吴兆元保住了老命,继续留在昆明,准备迎接新主子。但是,嗅觉灵敏的吴兆元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到云南平乱的不是什么“焦氏家族武装”,而是几年前自己跟着沐天波千防万防的大西军!

真是防不胜防,大西军竟然趁乱入滇。

醒悟之后,吴兆元头都大了:龙在田,你个王八蛋,这不是招虎赶狼吗?

吴兆元想“剿贼”,但苦于手下无兵,只能接受既成事实。四月二十四日,孙可望率大西军经宜良进入昆明。

兵不血刃占据昆明,孙可望开始推行新策略:平叛、剿顽。

——平叛,当然是消灭盘踞在蒙自的沙定洲势力。这是必须的,不然咱大老远到云南干吗来了?

——剿顽,目标是暂避在楚雄以西的沐天波、杨畏知势力。这就有点无耻了,人家龙在田是请你来平乱的,不是请你来添乱的,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孙可望管不了这么多,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就待这儿了!云南以前是谁的我不管,反正我是从沙定洲手上夺来的,那就是属于我的战利品。你想咋地?你敢咋地?

龙在田自食其果,吴兆元有苦难言,云南在一夜之间被大西军砸了场子。

五月二十二日,李定国率部占领临安府(今云南建水),准备清剿沙定洲盘踞的蒙自。偏偏事不凑巧,虽然吴兆元、龙在田不敢动,却不乏胆子肥的,昆阳知州冷阳春、晋宁举人段伯美发动武装政变,直逼驻守昆明的孙可望。李定国赶紧撤回昆明,于六月二十三日将其平定。

李定国向南进剿时,刘文秀也统兵从昆明北上,经富民夺取武定、禄劝等地,又向西占领鹤庆、丽江、剑川,对沐天波、杨畏知的北面构成威胁。

八月,孙可望亲自率军西征,在禄丰击溃云南官军,活捉杨畏知。

杨畏知是陕西宝鸡人,跟孙可望算是老乡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孙可望想跟杨畏知好好谈谈。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谈话一举扭转了全国的抗清形势,并因此载入史册。

意义很重大,但谈话本身却很简单。

孙可望对杨畏知说:我率军入滇是来剿贼的,也希望跟你们合作抗清。(闻公名久,吾为讨贼来,公能共事,相与匡扶明室,非有他也。)

这话的真实性明显有水分,要换作何腾蛟、瞿式耜,恐怕早骂起来了:你说你是来剿贼的,那你打我干什么?合作?合作个屁!

幸运的是,杨畏知不愧为杰出的政治家,他对所谓的“流贼”并没有偏见。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来合作,自己又成了俎上之肉,为什么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死搬教条活受罪呢?

合作没问题,但该讲的原则还是要讲的。杨畏知向孙可望提出了“约法三章”:“一,不得仍用伪西年号;二,不得杀人;三,不得焚庐舍,淫妇女。”

后两条没问题,孙可望在綦江整顿时已经这么干了。第一条看似不可能实现,但孙可望在綦江整顿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时机成熟,可以答应这个条件。

双方成交!

孙、杨盟约的重要意义,不仅在于当前,为混乱中的云南翻开了新的篇章,更在于几年之后,为“逃跑帝”朱由榔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让濒临覆灭的永历政权得以继续苟延残喘。当然,此时的孙可望、杨畏知还想不到这么远。

杨畏知实际上代表了沐天波,因此孙、杨达成盟约,促成了云南“大佬”沐天波接受孙可望的领导。九月,刘元秀率军进抵永昌(今云南保山),以“共扶明后,恢复江山”为原则,与据守滇西的沐天波达成和解协议。

混乱多年的云南,终于尘埃落定。

<h3>建设抗清根据地</h3>

孙可望出身卑微,多年来追随张献忠出生入死。四川建立大西政权后,深受张献忠器重的孙可望直接参与了政权的日常管理与建设,积累了一定的执政经验。

事实证明,孙可望虽然大老粗一个,但他不仅是名能征善战的武将,也是一名治世能臣。

出于建设“抗清根据地”的需要,孙可望开始施展拳脚,大刀阔斧治理云南。

——政权建设方面。

虽然没有得到永历朝廷的正式承认,但孙可望履行“不得仍用伪西年号”的承诺,采取“建国不建统,纪年不纪号”的方针,为将来与永历政权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有了这个基本原则,沐天波以及云南官员的安置就比较顺畅了。沐天波的爵位保留,名义上继续领导汉族“土司”,杨畏知、王应龙等前明官员均得到委任。

搭好了架子,孙可望开始整顿吏治,总方针是在綦江整顿时定下的亲民政策。

要想将云南建设成为稳固的后方基地,就必须争取民心。要想争取民心,就必须确保官吏勤政为民。

在这个过程中,被委任为“工部尚书”兼“巡按”的王应龙起到了突出作用。他领导“纪委”(巡按衙门)长年累月巡察各地,惩治贪腐,为百姓伸冤鸣冤,民望极高。

值得一提的是,孙可望还有一项超乎寻常的政策“许地方头人起诉”。说直白一点,热烈欢迎底层“屁民”的“有组织上访”,既不拦截也不关押,甚至“妄诞之言亦不深究”。一时间,贪官惊慌失措,百姓欢欣鼓舞。

——军事方面。

和平解决滇西以后,云南大部已在孙可望的控制范围之内,但沙定洲还控制着阿迷州、蒙自,同样顽固的土司禄万亿、禄万兆控制着东川(今云南会泽)。

永历二年(1648年)五月,孙可望派艾能奇率军征伐盘踞东川的土司禄万亿、禄万兆。但是,能征善战的抚南将军艾能奇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大军距东川三十里时,遭遇土司埋伏,艾能奇中毒箭意外身亡。孙可望痛失一员猛将,另派精兵讨伐,总算拿下了东川。

七月,李定国、刘文秀南征阿迷州、蒙自,将负隅顽抗的沙定洲团团围困。

云南本来就土地贫瘠、经济落后,沙定洲固守的蒙自就更惨了,别说什么粮食储备,吃了上顿能有下顿就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