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惊变(2 / 2)

南明那些事儿 洪兵 7763 字 2024-02-18

晕倒!

没错,中暑了是会晕倒的,甚至还会死人!特别是习惯了呵气成霜、流泪成冰的北方人,南方夹杂着湿气的酷暑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这种“湿热”,中医称为“瘴气”。“瘴气”资源极其丰富的两广历来被称为“瘴乡”,所以一直都是纯天然的流放之地。凡是流放到这里的人,过上一个夏天,一旦中暑就能死掉一半。(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

对于当时的北方人而言,“谈瘴色变”绝不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不敢冒险的孔有德跟朱由榔约定:秋高气爽之日,便是我们相见之时!

<h3>浪迹武冈遇“屌丝”</h3>

该说说朱由榔了,不知他在武冈(奉天府)过得可好。

永历政权“搬家”到武冈之后,“东道主”刘承胤确实挺够意思的。朱由榔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因为“政事皆决于承胤矣”。对于“南混”而言,没活干是领导的“特殊关照”;对于朱由榔而言,没活干却不是什么好兆头。

朱由榔驻跸武冈,可让刘承胤赚惨了,先从定蛮伯晋封武冈侯,五月又加升安国公。刘承胤原本就是“屌丝”一个(南京市棍),人称“刘铁棍”,其实就是“刘屌丝”。昔日的屌丝能混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步,自然是“得志便猖狂”,俨然成了“武冈版”的郑芝龙。

郑芝龙手握十几万大军,拥兵自重还算是名副其实。“刘屌丝”区区两万人,而且多半跟他一样“屌丝”(大半南京市棍),竟然也敢跟风逞能,甚至“侈然自以功盖古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保护外星人。

重兵在握的“地头蛇”郑芝龙大权独揽,都不乏大臣抵制弹劾,更别说小小的“屌丝”刘承胤了,你以为别人都是没嘴没手的软柿子,想捏哪个捏哪个,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朱由榔驻跸武冈之后,文臣、御史弹劾刘承胤的奏疏从没间断过。朱由榔听也听了,看也看了,但依旧束手无策,他这个皇帝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能把刘承胤怎么样?

当然,并不是谁都拿刘承胤没辙,只要有一支军队,就能把这个“屌丝”一脚踹下去。对于这一点,刘承胤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尽管“三王”的军队在湖南大扫荡,但堵胤锡、张先璧等部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刘承胤首先要提防的就是这帮人。

张先璧率数万人从江西撤往武冈,并上疏朱由榔,一是请求协防武冈,二是弹劾刘承胤跋扈专权。

遭文臣弹劾,刘承胤可以全当放屁,但遭到张先璧的弹劾,刘承胤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为了提防张先璧进城找自己算账,刘承胤逼迫朱由榔下诏,阻止张先璧的军队入城。张先璧大为光火,索性屯兵城下,与刘承胤武装对峙。刘承胤屡次派兵出城袭扰,都被张先璧打得满地找牙。

内战一触即发,朱由榔当场就吓傻了,赶紧派人到城外宣谕,安抚张先璧。张先璧还算是顾全大局,毕竟火炮、弓箭都不长眼,万一伤到朱由榔,自己没法交代。皇帝捏在人家手里,投鼠忌器的张先璧只有妥协,改驻沅州(今湖南芷江)。

刘承胤万万没有想到,刚刚送走张先璧,一个更不好惹的人竟然不请自到——自己的老上司何腾蛟。

何腾蛟跟刘承胤打了多年的交道,早就知道这个手下是十足的“刺猬”。据说,刘承胤曾经跑到贵州黎平,胁持何腾蛟的儿子作为人质,讨要封爵和军饷。何腾蛟迫不得已,出面帮他讨得一个“定蛮伯”,方才保住儿子的性命。在湖南的军事部署中,何腾蛟将刘承胤安排在偏远的武冈,不能不说是故意的,一心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人算不如天算,何腾蛟哪里能想到,朱由榔偏偏是有多远逃多远的货,让刘承胤捡了一个大便宜。

六月,溃逃在永州一带的何腾蛟到武冈觐见,他对刘承胤的飞扬跋扈早有耳闻,却没想到竟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见到朱由榔,何腾蛟开始长篇累牍、声泪俱下地弹劾刘承胤拥兵自重、祸国殃民,请求朱由榔移跸桂林。今非昔比的刘承胤毫不示弱,壮着胆子跟自己的“老领导”对着干。尽管身居高位,又有尚方宝剑在手,但在老上司的面前,刘承胤还是有些心虚。“刘屌丝”向朱由榔建议,以长沙失守为由治何腾蛟失职之罪,夺其兵权,改任户部尚书,专门负责搞后勤,省得他多嘴。

朱由榔“人精”一个,怎么可能被刘承胤牵着鼻子走。从何、刘二人掐架开始,朱由榔就“一视同仁”,全都不搭理。你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关我屁事!

既然朱由榔不管,刘承胤决定亲自上门,相当无耻地找何腾蛟收缴督师之印。“刘屌丝”没脸没皮,何腾蛟的心态倒还算平和,只是觉得面前的人实在是可笑至极。何腾蛟平心静气地告诫刘承胤:就你那两下子,连湖南军队中最次的张先璧都对付不了,也敢张口要兵权?我倒是可以给,你敢伸手拿吗?拿了坐得稳吗?如果哪天被湖南这群“刺头”蒸了煮了,别怪我当初没提醒你!

刘承胤一直都是在湖南混的,明白何腾蛟没骗他。在湖南各部兵马中,张先璧的部队确实只能算三流,战斗力还不及黄朝宣的山匪。要不是手里捏着朱由榔,刘承胤早被这支“三流部队”给灭了。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刘承胤撒泡尿照了照,只有悻悻离开。

阳的不行,刘承胤准备玩点阴的。

何腾蛟要返回永州,刘承胤就在半道上设伏截杀,到时候报一个“为山匪所害”。反正死无对证,人不知鬼不觉就能除去心腹大患。

刘承胤想得完美,但何腾蛟不是傻子,他太熟悉这个老部下的为人了。为防不测,何腾蛟暗中疏请赵印选、胡一清率五百精兵护送。结果,伏兵全被何腾蛟的卫队一锅端,让“刘屌丝”吃了一个哑巴亏。

堂堂的督师在半道上遇袭,刘承胤竟然装作不知道,但旁人不是白痴。堵胤锡得知消息,一面上疏弹劾,一面整军准备南下收拾“刘屌丝”。

看到堵胤锡的奏疏,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刘承胤“始知惶惧”,看来是真急眼了。为了稳住堵胤锡,刘承胤主动向朱由榔建议给他加官进爵,升任东阁大学士、赐尚方剑——等一等,让堵胤锡手握尚方剑,刘承胤不是等着挨砍吗?

不着急,后面还有一句:“总督江、楚军务,驻长沙,专办恢剿。”——这不是拿人穷开心吗?堵胤锡驻守长沙,你让远道而来的清军住哪儿?

堵胤锡怎么驻守长沙,怎么光复故土,刘承胤管不着,他只是想借朱由榔的口告诉堵胤锡:老老实实在湘西待着,伺机光复。有能耐拿下来——全归你;没能耐拿下来——继续蹲着。

捏着老大好办事,“刘屌丝”总算躲过一劫,但天气逐渐转凉,朱由榔在武冈的安稳日子,很快就要过不下去了。

<h3>“逃跑帝”再接再厉</h3>

在朱由榔看来,这个夏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孔有德秋天的约定,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八月,“三王”军队攻下宝庆(今湖南邵阳)后,直奔永州、武冈而来。事发突然,瞿式耜恳请朝廷移跸桂林。其实不用瞿式耜提醒,朱由榔早就想跑了,但刘承胤不同意,他被困在武冈,没法跑。

刘承胤捏着朱由榔,当然不肯轻易放走。但要坚守,总得给个守得住的理由吧?毕竟清军就在眼前,想假装看不见,颤抖的大腿早把自己出卖了。刘承胤既没功夫,也觉得没必要找什么借口,索性甩出一句话“我兵多,他决不敢来”。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不下去了:“刘屌丝”,省省吧你,你不怕闪着舌头,我们还怕笑掉大牙!

刘承胤打死不撤,朱由榔只有傻愣着干着急。刘承胤倒是想固守老巢,派部将陈友龙出城迎敌。结果可想而知,他连张先璧都打不过,还敢找清军PK,这不是嫌命长吗?

陈友龙大败而归,孔有德率清军在距武冈山三十里扎营,底气不足的刘承胤决定采取第二套方案——投降。

刘承胤派人去清军大营联络,并承诺以朱由榔作为“投名状”。口气这么大,孔有德有点不敢相信,怀疑这屌丝想使诈,没有立即答应受降。其实这也不能怨人家孔有德,好处来得太容易,难免让人怀疑是骗局。

使者回来汇报,刘承胤气得直跳脚: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送上门来的皇帝都不要,你老孔的脑袋被门夹过?

虽然一开始就遭遇“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催,但刘承胤打定主意要投降,准备一条道走到黑。

为表达自己的诚意,刘承胤先安排人严加看管朱由榔,谨防他开溜,接着变换发型(剃成前秃),亲自前往清军大营与孔有德当面接洽。

前面说过,“逃跑帝”朱由榔最大的优点是腿长鼻子灵。虽然被“软禁”,但凭借灵敏的嗅觉,他闻出了一丝不祥的气息。朱由榔发现,刘承胤最近有点不对劲,总是神神秘秘的,自己门口的卫兵也增加了不少。

只需要简单的推理,朱由榔就能发现刘承胤用心险恶,自己的处境相当不妙。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啊!趁着刘承胤不在(跑清军大营接洽去了),朱由榔拔腿准备开溜。

此时,刘承胤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朱由榔恐怕是插翅难逃。不过,跑路这种事情从来难不倒朱由榔,“逃跑帝”的江湖雅号绝非浪得虚名。朱由榔毕竟是皇上,连忽悠带威胁,轻而易举就“策反”了刘承胤的母亲和弟弟刘承宗。在刘母的直接干预下,守门官兵搞不清楚状况,赶紧打开城门,朱由榔一行顺利逃出武冈。

孔有德的疑心,无意中让朱由榔逃过一劫。朱由榔这小子的运气,果然不是盖的!

朱由榔准备逃往靖州,但跑了二十里觉得不靠谱:靖州,不还是刘承胤的地盘吗?于是,朱由榔改变主意,走小路辗转逃入广西。

由于事发突然,朱由榔侥幸脱逃,大学士吴炳则带着太子逃往城步。结果,城步已被清军占领,吴炳与太子被清军截获,押往衢州。后来吴炳绝食而亡,太子被处死。

儿子显然是顾不上了,只要爹在,儿子要多少有多少!

朱由榔一路狂奔,在广西总兵侯性的接应下,于十月初一逃往柳州。柳州离湖南不算太远,朱由榔还是没有安全感,全然不顾瞿式耜移跸桂林的请求,准备逃往地处广西腹地的南宁府。

十一月十五日,朱由榔抵达象州,却遭到焦琏的部队拦路堵截(当然是瞿式耜指使的)。南宁是没法去了,朱由榔只有转身回桂林,命大学士王化澄护送三宫先行前往南宁。

刘承胤投降后,清军迅速占领了武冈、永州、沅州等地,吏部尚书李若星、兵部左侍郎代尚书傅作霖遇害,傅上瑞、王允成、刘承宗等人归降,何腾蛟逃往广西兴安。

湖南一役,大部分南明军队非降即逃,损失惨重。短短几个月,湖南全境已基本上被清军占领。

另外,何腾蛟还有一支“劲旅”——郝摇旗。“三王”进军湖南后,被何腾蛟派去“迎驾”(其实是“打酱油”)的郝摇旗从郴州撤离。在桂阳与清军短暂交火后,于七月撤往道州(今湖南道县),又向三百里开外的桂林靠拢。

撤到别人的地盘上,打声招呼是很必要的。

郝摇旗派人前往桂林接洽驻军事宜,瞿式耜和于元烨(时任两广总督)回答得相当爽快:不同意!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兵力薄弱的瞿式耜、于元烨倒不是担心郝摇旗拥兵自重,主要是觉得这人出身不好。“流贼”虽受招安,但本性难移。

贼穿上马甲不还是贼吗?

郝摇旗不甘心,桂林不是挺凉快的吗?第一次接洽不成,郝摇旗又派出一个阵容庞大的“使团”前往桂林磋商——包括沿路“收容”的通山王朱蕴釬、东安王朱盛蒗、督饷佥都御史萧琦和司礼监太监王坤。

瞿式耜蒙了:多大点事儿啊,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亲王、大臣都来了,居然还有个死太监。规格如此之高,瞿式耜有点拉不下脸来。但是,死性不改的于元烨始终坚持顽固立场,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别说亲王大臣加个死太监,就是天王老子加人妖也没得商量!

郝摇旗怒了,第二天就带着大军驻扎在桂林城外,向瞿式耜、于元烨示威。眼看场面将不可收拾,萧琦赶紧劝说瞿式耜出城安抚,避免同室操戈的悲剧。

瞿式耜也觉得事态严重,再这样下去的话,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由于死硬分子于元烨依然立场顽固,瞿式耜只带着广西巡抚鲁可藻前往郝摇旗的大营。

郝摇旗盛情款待了瞿式耜,交谈甚欢。次日,郝摇旗入城“回访”,宾主双方摈弃前嫌、握手言和。

其实,瞿式耜同意郝摇旗在桂林周边驻军,不过是被迫承认既成事实的权宜之计。接下来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对待像郝摇旗这样有“流贼”背景的军队?在这个问题上,瞿式耜跟何腾蛟一副德性。

郝摇旗曾经得到何腾蛟的器重,那是为了排挤田见秀等人。但风水轮流转,如今投靠瞿式耜,终于轮到自己受刁难、受排挤了。

瞿式耜想不出更高超的手段来排挤郝摇旗,还是何腾蛟“一条龙服务”的老套路:扣发粮饷、逼其抢粮、按律严惩。

郝摇旗果然中招。——废话!三天不吃饭,饿得团团转,他不中招谁中招!

瞿式耜不发军饷,郝摇旗就到处抢,善于开拓创新的瞿式耜比何腾蛟多一招:暗中指使乡民组织武装自卫。郝摇旗怒不可遏,率军剿灭乡团,在桂林周边抢得不亦乐乎。不过,瞿式耜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郝摇旗,实现“完美收官”,“三王”的军队就开始向永历政权发起“收官之役”了。

十一月,耿仲明率军进攻全州。

全州是湖南进入广西的门户,一旦失守,后面的兴安、桂林必然一路溃败。情况紧急,何腾蛟在兴安坐镇指挥,急调郝摇旗部、焦琏部北上,会同镇守全州的卢鼎部阻击来犯的清军。

郝摇旗的军队确实比较能打,于十三日痛击耿仲明部,取得了自“三王”进军湖南以来,南明方面的第一次大捷。捷报传来,“逃跑帝”朱由榔也不由得感慨:“全阳奇捷,真中兴战功第一。”

何腾蛟、郝摇旗在危急时刻保住全州,原本无可奈何的朱由榔才算是心甘情愿地移跸桂林。

永历军队在北线阻击了进犯广西的清军,但南线的形势开始恶化。李成栋剿灭“岭南三忠”后,再次挥师西向,十一月重新占领梧州。

瞿式耜、何腾蛟对“流贼”有成见,认为他们贼性难改。事实证明,这种“阶级对立”情绪虽然总体上是错误的,但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郝摇旗有一点“贼性”没改变——太在乎老巢的安危。

这也算是“流贼”的一种共性。陈邦彦发起第一次广州战役时,佟养甲一使诈,余龙就赶紧往甘竹滩撤,生怕老巢被李成栋捅破,结果导致陈邦彦孤掌难鸣,被迫撤军。

郝摇旗跟余龙也是一脉相承,听说梧州被李成栋占领,惊出一身冷汗:老婆、孩子、家财可都还在桂林呢!如果清军乘胜北上,这可咋整?

郝摇旗也顾不得北面有什么耿仲明还是耿仲暗了,带着大部队一溜烟撤回桂林。郝摇旗的主力一撤,这仗就没法打了?何腾蛟带着卢鼎的部队也跟着南撤。焦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扭头一看全跑了。焦琏没兴趣搞调查分析,索性跟着领导溜之大吉,一路撤往桂林附近。

何腾蛟等人跑得不亦乐乎,最郁闷的莫过于被焦琏安排留守的副将唐文曜和全永总兵王有臣。领导都跑路了,留我们做人墙,这他妈打的什么仗?爷不伺候了!

唐文曜、王有臣不想当炮灰,当即与全永道马鸣銮合谋,于十二月十二日派人前往永州与清军接洽投降事宜。耿仲明估计是被打昏了头,怀疑这帮人是想使诈,以图拖延时间,没有答应受降。

信任感极度缺失,投降也不容易啊!

刘承胤想投降,靠出卖朱由榔(“逃跑帝”跑得太快,没卖成)。唐文曜、王有臣想投降,抓朱由榔是甭想了,只有拿拒绝投降的全州监军周震代替。接到周震的人头,耿仲明总算是正式受降了。十二月十七日,清军兵不血刃接管全州。

全州失守,何腾蛟真的感觉到麻烦大了,赶紧返回兴安坐镇指挥,调兵堵截清军。但是,郝摇旗担心李成栋北上威胁老巢,只派部将罗中军率领一千骑兵前往兴安协防。

一千人,塞清军的牙缝都不够!

永历二年(1648年)二月,清军从全州向桂林推进,何腾蛟眼看不敌,在胡一清的护送下临阵脱逃。主帅擅自撤退,导致罗中军的骑兵陷入重围,全军覆没。

二月二十一日,清军攻破桂林的北大门严关,桂林已经危在旦夕。紧接着,清军进攻灵川,驻守在此的郝摇旗部遭清军击败,撤回桂林。

瞿式耜想保住桂林,但能够调动的部队实在少得可怜,特别是实力最强的郝摇旗根本不跟瞿式耜合作。饱受瞿式耜几个月的刁难和排挤,罗中军的一千骑兵又因为何腾蛟不负责任而全部战死,再加上灵川战败,郝摇旗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桂林保卫战?扯淡!

朱由榔又想跑了,看这次的形势,恐怕不跑还真是不行。瞿式耜依然上疏劝止,反复强调死守桂林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认为“背城借一,胜败未知”。朱由榔怒了:咱们就这么点人,还说什么“胜败未知”,哄鬼呢?你不就是嫌我活着碍眼吗?(卿不过欲朕死社稷耳!)

次日,相当窝火的朱由榔从桂林出逃,奔向“神往已久”的南宁府。同样窝火的瞿式耜拒绝随驾,带着何腾蛟、焦琏等将领留在桂林地区,与清军周旋。

对于清军而言,永历政权一伙人还是挺容易对付的。朱由榔是“逃跑帝”,丁魁楚是投机分子,何腾蛟只会添乱,瞿式耜、堵胤锡倒算得上是人才,只可惜掌握的兵力太少。

永历建政以来,在“逃跑帝”朱由榔的率领下,南明军在湖南、两广的“正面战场”节节败退。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南明就先后丧失了广东、湖南两省,以及广西的梧州、全州等地,甚至贵州的黎平府也被“三王”率领的清军攻占。永历政权的生存空间一步步地压缩,朱由榔却始终不改逃跑的初衷。

三月初十,朱由榔抵达南宁府。经历了一路惊魂,“逃跑帝”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