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承认也不漠视这个事实是因为你所忽视的这个原因在道德和政治学科上是非常脆弱和愚笨的,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YTC,CVk,1,第46—47页)
[7]边上用铅笔写着:“再重新审视一下。安培。”
[8]人类判断的不确定性。
一个接受一种思想的人几乎总是比构思和产生这种思想的人更确定这种思想的真实性。这初看来与尝试和经验是背道而驰的,但是它确实是这样的。
一个构思了某种思想的人会为了让他的研究展现在公众面前而致力于此,他的研究工作几乎总是使得他发现其他人所忽视的某一弱小、朦胧甚至是不完整的一面。读者或者听众只看到了研究工作的结果而没有看到研究本身,他们首先注意到了这个展示在他们面前的貌似真实或者可能的一面,而没有注意到另外一面,所以抓住了前者,并坚持这一点。我认为,所有以怀疑论看待的事物在教导人们相信的人群中要比在那些选择相信的人中更为普遍。
1835年12月27日。(YTC,CVa,第54—55页)
在另一个地方这样写着:
一个学说绝对不会被信奉它的人评判,但是承认它的人会这样做。
[边上写着:教条不会被教员评判,而是会被信徒评判]
最为有害的学说会给创造出它们的人带来美好的实际结果;因为,除了他的学说之外,他还有思想、想象、报复和能量的力量,这些力量能让他发现这样的学说,并将之发扬光大。他的信徒除了这个学说一无所有,并且在他们当中,承载了它的自然成果。
1836年12月29日。(YTC,CVa,第34页)
[9]权威的两个影响:
1. 有更多的时间和思想的自由来检验和深入你为自己保留的问题。
2. 在你为自己预留的部分中更能确保不会失败,并且对于对抗外部的攻击中,有权威要比你没有一个特定和固定建立的观点更有保障。
你不仅在你接受的信仰上是坚强的,并且你会对于你自己所塑造的信仰更为自信。人的精神获得了坚定地相信和充满活力地保卫它的信仰,包括教条主义信仰和哲学信仰的习惯。(草稿,卷1)
[10]身份平等对哲学造成的影响。
越深入,我就越认为身份条件的平等通过一种不平等的力量为了不再思考除了大众以外的任何东西,让人们失去了个人,个人的尊严、力量和价值等。这个单一确定的事实几乎影响了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人性的所有观点。(编者添加:它的)踪迹随处都可以被找到。
在民主中你只看到“你自己”和“全体”。
在平等对哲学方法造成的影响之后,再来讲讲它对哲学本身造成的影响。
[边上写着:关于现实主义者和为名主义者的问题,在我论述平等对哲学造成的影响时进行调查。如今人们越来越忽视个人,而只为了看到整个人类层面,也就是说我认为人们变成了现实主义者。
见1837年的《两个世界》杂志,年度的文学回顾。](YTC,CVj,1,第7页)
1840年,托克维尔在同一个问题上写信给他的英文译者:
我认为现实主义者是错的。但首要的是,我确定他们哲学的倾向在任何时候都是危险的,在我们生活的时代中有着致命的危险。这个民主时代的巨大危险,肯定是社会主体在整体仪表中一部分的毁灭或者是极度的削弱。如今所有引发关于个体观念的事物都是有益的。所有给予物种独立生存,并扩充这种观念的事物都是危险的。我们当代人的思想自发地沿着这个方向发展着。现实主义者的学说被引入了政治世界,推动了滥用民主的习惯;这就是促进了专制统治,中央集权,蔑视特权,必要学说,所有的制度和所有允许社会主体将人民踩在脚下和让国家得到所有,而民众一无所有的教条学说的东西。(1840年2月3日写给亨利·里夫的信,《英语信函》,OC,VI,1,第52—53页)
[11]边上写着:“在刊载所有我讨论的部分之前,我必须重读我在关于革命的章节中所说的相似的东西,并且考虑一下我应该在那里留下些什么,或者在此处转移些什么。”
[12]1. 在他的个人理智和同胞的集体理智之间的中间权利的缺少会导致除了集体以外不会存在别的指导。
2. 每一个发现自己的孤立和弱势的个体,会发现自己被集体的存在所压倒。
3.只有在民主时代你才会明确地构想集体(人类物种)的观点,当你果断地跟随它的脚步的时候,你会毫无反对地相信它,并且信仰会通过一种大多数人关于智力的思想的巨大压力渗入你的灵魂之中。(草稿,卷1)
[13]当你仔细观察时,你会发现身份条件的平等产生了三件事:
1. 它将人与人孤立开来,阻止了他们智力上的相互活动,并允许他们的思想朝各个方向发散开来。
2. 它给了所有人几乎同样的需求、同样的利益、同样的眼界,因此从长期来看,人们虽然并不知道它或者感到对它的需要,但是他们发现自己与他人有着一系列相同的思想和相同的喜好。
3. 它创造了大多数人的道德力量(我在另一个地方看见了它的政治力量)。觉得自己十分弱小的人们看见自己周围只有同样弱小和与自己相似的人,他的同胞们的集体智力的观点就会很容易压垮他。这给予了普遍观点一种凌驾于思想的力量,这种程度是它在贵族制国家中绝不可能达到的。在贵族国家中,有着一些个人,他们有着非常多的知识,受过很高的教育,有着很强大的力量,这都是因为他们的各自的智力,还有其余的无知、受限的人,他们乐意相信上位者的理智,但是却不相信大众的绝对正确。这是一个先知的时代。
一般观念中的信仰是民主国家的信仰。多数人都是先知;人们会毫无理由地相信它。人们不经过论证就对它深信不疑。它对个人的智力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多数人的道德统治也许被要求用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宗教或者让宗教中的一部分长存,如果它保护宗教的话。但是宗教会以更像一般观念的方式存在下去,而不是以教派的方式。它所借用的力量要比它本来的力量更多。这些理论都可以用美国人的例子来支持证明。
人们绝不会有只靠自己就能深化意识的能力。这与他们的有限的本性相反。最为(无法辨认)和最自由的天才会基于他人的信念而相信成千上万的事物。因此道德权威不管你怎样做都会出现在道德世界的一些地方。它存在的地方是多变的,但是有一个地方对它来说是必需的。人们需要固执己见地相信很多事,然而却只有探讨很少事情的时间。这个权威在贵族时代中主要被称作宗教。它也许会在民主时代中被冠以多数人的名义,或者甚至是一般观念的名义。
[边上的空白写着:在一些人们努力朝着自己方向前进和构建纯粹的个人观点、信仰和思想的地方,过渡的状态开始出现了。]
随着人们变得更加平等,人们对少数人的信任增加了,对大众的信任也增加了,并且越来越多地是观念在引领世界。
宗教是一种人类的(无法辨认)(编者注:高等的?)权威,但是被一个人或者一个阶级的人展露在其余服从它的人面前。一般观念是一种不会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权威,并且是由大多数人所运用在个体之上。
这两种权威的来源是不一样的,但是它们的影响却是交汇在一起的。
一般观念和宗教一样,将已有的信仰带给人们,并将人们从无法忍受和做不到的义务责任中释放出来,每天由自己决定自己的全部事务。这些信仰在最初是被论述过的,但是它们不再会被论述并且通过一种压力渗透到了每个人当中。
[边上的写着:我在其他地方谈到过多数人的政治和暴力的统治。在这里,我谈论的是它的道德和平和的统治。来说说吧。]
难以相信平等并没有削弱这些第一类权威,但是你可以想象它将在某种程度上补偿第二类权威,并且一般观念的道德力量将会被呼吁加上限制,应该比更人理智的过失还多得多。这将会是力量的改变,而不是力量的摧毁。(YTC,CVj,1,第8—10页)
[14]手稿上说的是“专制地统治”。
[15]这是因为有着特殊的原因,并且这会对美国中思想的自由发展和一般化造成损害。
我在前面的章节中展示了教条观点和传统的观点在宗教方面来说,可以说一直在限制着美国人的革命思想。还有一个也许不那么强大但却更普遍的原因,那就是它使得在美国中,人们的思想有了停滞的威胁,并阻碍了思想的自由发展。我已经在这部作品的另一个部分中指出了这个原因,这个原因不是别的,而是(无法辨认)的力量,多数人在美国中使用的力量。
宗教是一支连运动都已经被提前规定了的力量,它只会在已知的圈子里运动,许多人认为在这个圈子中,它的影响是有益的,并且一个教条主义的宗教要比理智的宗教在造成人们想要的影响方面做得更好。多数人是一支(无法辨认)的力量,一支运动的轨迹是具有随意性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可以成功地延伸到每件事上。宗教是法律,而多数人的无限权力则是恣意妄为的。
宗教无须外力就将人类的思想停滞下来,并且让道德选择和独立的人服从于它。
人类中的多数人通过不断地用从它身上夺走最自由和独立自主的欲望的方式来强迫它服从,从而迫使人类的思想停滞下来,不管他们拥有什么(原文如此)。
在美国,多数人的强大力量对思想造成的致命的影响在政治中首先展现了出来。直到现在,公众意见形成的主要是一些政治问题;但是美国人的法律是这样的,不管它决定朝那个方向前进,多数人都会将它的强大力量平等地被人感受到。是它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国家的构成限制了它自己。
人们无法躲避这样的事实,因为美国人已经被民主国家常见的倾向冲昏了头脑。在民主制度中,不管你如何想象,多数人以及代表多数人的力量总是由一个狂暴的力量提供的,并且不管法律是多么不赞成这个倾向而支持战斗,也几乎不可能说出专制限制的所在。现在,无论专制是由谁实施,它都总是让人类的思想产生一种怠惰。人类思想从家族观念和阶级观念中摆脱了出来,并自动地屈服于多数人的意志。我想说的是在纯粹的贵族制国家中,阶级的利益、家族的习性、职业的习惯、国家的准则等构成了像它们一样的许许多多的障碍,将人们的想象力禁锢在了里面。
如果在这些(无法辨认)的地方阻碍和减慢了人类思想发展的进程,民主国家会替换掉这种不可控制的多数人的力量,但是很容易看到,有害的东西只是改变了特征。可以说人类的思想只是遭到了另一种方式的压迫,但是却不能说它得到了自由。人们不会找到独立自主地生活的方式;他们只会艰难地发现另一种方式的奴役。
在贵族制国家中,限制人们想象力的力量只有一种,那就是产生和维持在贵族制度中的各种各样的成见,它只会限制人们在那个方向上的反战,但是它在原则中却绝对不会对智力自由进行抨击;在以我之前所谈到的方式建立起来的民主国家中,多数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凌驾于人类思想之上的,它会以一种永久性的、普遍的方式,用各种行动,并且通过使人们屈服于它,最终夺走每个人的思考的习惯和喜好,来阻碍人类思想的发展。因此如果人们不注意的话,民主制度在特定法律的统治之下,有可能会伤害到思想的自由,这种自由是民主社会的状况所喜爱的,并在从阶级利益和家族传统中逃离之后,人类的思想将被大多数人的抑制所束缚。
我认为那些是应该让那些在人类自由中看到了神圣的事业的人和那些厌恶的不是专制者而是专制统治的人深入思考的东西。当我感觉到力量之手压迫在我头顶时,对我来说,对我施加压力的是谁并不重要了,并且我并没有感觉到更多的在头上套上枷锁的倾向(无法辨认),因为成千上万只手已经为我带来了这样的感觉了。
[两行无法辨认的字迹。]
我想说的是在民主国家中,我清楚地注意到了两种相反的倾向。一个带领人们走向新的普遍的思想;另一个会约束这些思想,也就是说,让人们不去思考。
因此如果我发现自己突然承担起了为民主国家制定法律的责任的话,我会设法清楚地将这两个倾向区分开,并不让它们相互抵消或者至少不会让次一级的倾向变得更占优势。有了这个目的,我可以尝试不去摧毁多数的统治地位,而是节制它的运用,并且我将努力让它在颠覆了所有的敌对力量之后,自己对自己进行限制。这样,为了给出一个例子,而不是给出完整的画面,如果我是生活在民主国家中的话,我更愿意看到人们建立起两种立法的议会,而不是一种,更愿意看到一个固定的司法部的存在而不是选举产生的治安官,宁愿看到地方分权而不是中央执政。因为所有的这些制度都是可以与民主制度联系起来,而不会改变它的本质。随着社会状况变得更加民主,我觉得所有的这些东西或者其中的几件更具有重要性了,通过它们,不仅可以像我在之前章节里说的那样可以拯救政治自由,还可以保护人类思想的普遍进步。如果说人们认为这些准则不会在大众中流行,我也会在心中抱有这样的希望,认为它们是可以的。
我知道人们是出自民主的动机,但是我希望人们能像一个有道德的独立存在而行事,尽管借出了自己援助之手,但仍然保留住自身自由的运用。我明白人们认为多数的权力是所有权力中最能忍受的,但是我希望人们能成为这支力量的指导者,而不是臣服者,并像马西隆对年轻的皇帝路易斯十五世所说的那样对它说:“陛下[后面的文本被中断了,编者注]。”(YTC,CVj,1,第33—42页)
托克维尔庄园的图书馆中有一本1740年版的5卷马西隆的布道文。托克维尔提到的也许是以下这篇从关于转世布道文的第二部分摘选的:
陛下,统治者们赋予他们人民的自由是法律的自由。你是你所统治的对象的生活和财富的主人;但是你只能依照法律来处置他们。你知道在你之上的只有上帝,真的;但是法律必然会比你更有权威。你指挥的不是奴隶,你指挥的是一个自由和喜好争吵的民族,如同精心守护自由一般守护它的自由。
另一个笔记提到:
“第二章,论在美国中能损害思想的自由发展和一般化的特殊原因。
“你能在马西隆的作品中找到可以用上的内容:
“《小卡雷姆》,卷1,《棕枝全日布道》第一和第三部分;卷2,《转世布道》第二部分。
“不管怎样你都仍然可以寻找这些单独的句子,并将它们编织起来。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YTC,CVj,1,第33页)
[16]自由和权威总是可以将理智世界分为两部分。这两部分多少都会不平等,这取决于时代。
权威可以以某种权力之名运作,也可以假另一种权力之名;但是权威本身是会继续存在的。
[边上写着:如果人们只有教条信仰,那么他们会保持一个不变的状态。
如果他们只有非教条的信仰,那他们会生活在一个无益的混乱之中。
一方面是专制;另一方面是混乱。](草稿,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