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战过程中,杨汉域所部击毙了一名日本军官。这名日本军官倒下后,日方立刻出动大队人马抢夺尸首,川军这边猜到奇货可居,遂也舍命争夺,好歹将尸体给拖了过来。
死鬼子果然是个宝贝。他身上带着一个图囊,里面有一张第十一军总部空投的作战地图。
正是这张宝贵的地图,使战局出现了柳暗花明的转折,因为上面指定第33师团从北向南,迂回侧背包抄长沙。
在地图转送到杨森手里后,杨森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开战后处处被动,被鬼子追着屁股打,原来是进攻方向判断错误,我顶你个肺呀!
重新推演沙盘,第33师团自通城南下后,杨干才本要抄袭敌后,但实际上跟日军绞在了一起,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日军全靠杨干才给挡着,要不然局面会更难看更危险。
接着往下,杨汉域不在日军的进兵路线上,因此一时使不上力。杨森用尺在地图上估量了一下,其总部后防所露出的缺口,两端相距竟有120里远,跑起来整整一天都不够。
这么大的缺口和漏洞,要想不被日军迂回得手都很难。在大兵团作战的情况下,出现如此怪象,让杨森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有跌足长叹的份儿。
真是老眼昏花,太过疏忽大意。若不是杨干才在上面顶着,杨汉域从容救主,这把老骨头也就交代出去了,自己遭殃不要紧,东线失守和平江所储后勤物资被劫才是大事。
再进一步说,倘若第33师团主力按照冈村的要求,继续向长沙直插,长沙守军顾此失彼,必然会提前陷入困境,这样的例子在以前遭遇失败的各项会战中曾屡见不鲜。
打了一辈子的仗,杨森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恐。不过只要搞清楚状况,就能重新放手一搏了。
杨森判断,如今第33师团主力深入到了长寿街附近,其北是杨干才,南面是杨汉域和即将赶到的第七十九军,正好进行夹击。
杨汉域、杨干才奉命之后,随即双双启动,一个自西向东阻击,一个自北向南压迫,经过两昼夜的奋战,逐渐缩短两师之间的南北间隔。在第七十九军到达后,三军合力,从东、西、北三面对被压在长寿街的第33师团形成围攻之势,战局也由此豁然开朗。
杨森闻讯,大为惊喜,连夸二杨是“吾家之千里驹”。
自己老也罢,不老也罢,哪怕战死,都不用再感到害怕了,因为仅仅后面的两代“杨家将”就足以担当大任。
在作战方面,二杨又各有特点和长处。杨汉域处事低调,原先杨森还担心他难以胜任军长之职,现在看来,杨汉域沉稳老练,无论顺境逆境,用兵时都能做到镇静从容,颇具帅才。杨干才则年轻有锐气,特别勇猛好斗,将才之中亦属难得。
若将杨汉域比作是西汉时的卫青,杨干才就是霍去病,两人身上所积蓄的能量着实可观。杨森说在那一刻,他心里得到的安慰,绝非笔墨所能描述。
在三军合围下,第33师团在补给上也出现了困难。由于随身粮食已尽,平江一带又实行了坚壁清野,很多日军士兵不得不在村子里到处寻找食物,有人甚至挖地三尺,指望掘块甘薯出来充饥,早已是兵无斗志。
杨森立即召集军师长开会,以集团军总司令的名义进行分工,部署攻击方案。
在他的督促下,各部第二天便向日军发起猛攻。日军对幕阜山区的地形不熟,飞机大炮难以发挥在平原战中那样的效力,步兵不断被击毙,只得向通城撤退。
杨森下达追击令,当部队追击时,不少老百姓闻讯也从所藏匿的山区里跑了出来,手持木棍和铁叉,跟着部队寻歼敌军,而且沿途还真抓了不少逃散迷路后改穿便服的日本兵。
在日机和通城留守部队的接应下,第33师团余部抛弃辎重,才得以逃回通城。第二十军尾追至通城,以后便担任通城以南的防务,与通城日军形成对峙,原有的通山防务则移交给了友军。
侧面危机既除,长沙正面亦传来捷报,日军未至长沙,即行撤退,关麟征等主力部队撵在后面猛追,沿途颇有斩获。
这就是第一次长沙会战。战后,杨森被提升为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仍兼集团军总司令。
对险境中转危为安,大难不死,杨森心存感恩,不仅感激救他的“杨家将”和子弟兵,更感激老百姓。
在第一次长沙会战中,第二十军首次整体运用了一种伪装潜伏的方法,即当日军进攻时,部队化整为零,装扮成百姓隐蔽。等日军一通过,立刻化零为整,出其不意地从背后加以袭击。
这其实就是杨森在安庆从新四军那里“偷师”学到的游击战术。游击战术必须扎根民众、依靠民众,换句话说,只有平时保护民众,关键时候民众才会掩护你。
早在安庆沦陷时,杨森就曾尽全力护卫市民撤退,并最后一个告别安庆。经过第一次长沙会战,他的这种认识更加深刻,也由此形成了颇具杨森特色的亲民风格。
某次,杨森从长沙回平江,因为天气太热,一路人困马乏,他就让卫士架起行军床,临时在街边露宿。
天还没亮,一阵轰隆隆的推磨声音便把杨森吵醒了,他起床循声一看,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门前吃力地推着石磨。
杨森很好奇:“一大清早的,你在磨什么呀?”
妇女抬头见是个军人,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凉粉嘛,天一亮就要挑出去卖,现在不抓紧磨怎么行。”
杨森反正也不急着赶路,就坐在地上和她聊起了天,问她家还有什么人。
妇女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一指身边:“喏,就是这个伢子(长沙一带方言,指未成年小孩),她爹给鬼子飞机炸死了。”
杨森一瞧,果然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使劲地帮她母亲推磨。
杨森立刻问道:“你这个小孩读书没有?你们的生活怎么过?”
妇女一脸苦笑地作答:“伢子倒是读书了,但是我一个人推不动这么大的磨子,只好叫他起大早来帮忙。要生活,怎么办呢,只好勉强对付着过就是了。”
杨森想了一想:“如果你把生意做大一些,钱赚多一点,就可以雇一个人来帮忙了。”
对方听后直摇头:“生意做大?我哪来那么多本钱呵。”
杨森告诉她:“我想借点本钱给你,就是不晓得你肯不肯要。”
只听嘎的一声,石磨停了,当母亲的睁大眼睛看着杨森,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半晌才问道:“官长,你是在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话。”怕人家以为自己是骗子,杨森索性表明了身份:“我不会跟你开玩笑,我是杨森!”
杨森的大名,平江没几个人不知道,妇女惊讶地嚷起来:“你是杨——总司令?!”
见杨森点了头,她这才确信不疑,搓捏着双手,满脸的恭维和感激,一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杨森很认真:“你算算看,扩大生意需要多少钱?”
“有——”,妇女不安地笑着,“有个一两百块钱也就尽够了。”
这种谈话让她显得有些过于紧张,在深深吸了口气后,又问:“杨总司令,你借钱给我,我
是不是要写张借据给你呢?”
杨森如数摸出腰包,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老实说,我这两百块钱是准备送给你的,我根本就没有要你还钱的打算。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还钱,那就等你赚到钱后再说吧。”
母子千恩万谢,收下了钱。
隔了几个月后,杨森路过这里,特意再次造访,发现她家房子居然翻新,而且开了一家凉粉店。
显然再不用挑担卖凉粉了。杨森一时高兴,想再照顾一下她家生意,便把随从都带进店来吃凉粉。
上前招呼的店老板并不是原来那位,而是另一个模样相仿,年纪略小的女人。听到随从称呼杨森的职位,她猛地一惊,立刻跑来询问是不是“杨总司令”。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女老板兴奋地叫起来:“啊,你是我姐姐的大恩人,你还记得借钱给我姐姐的事吗?”
据其介绍,原来她姐姐拿钱扩充了生意,赚了钱,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别处去了,这个店就盘给了妹妹。临走时,姐姐特意关照妹妹,假如杨森再来,一定要好好招待,并且归还那两百块钱。
杨森连忙推托说不记得借钱的事了,但女老板坚决不肯放他们走,杀鸡治酒,请他们吃饭,又坚持要把钱还给杨森。
杨森再三推托,她说:“借你的钱我们才能发达,你不许我们还,岂不是叫我们从此不得发达吗?”
听到这话,杨森才笑着把钱收下来。
在吏治方面,杨森一向开明激进。早在四川时,这位“蛮干将军”就有过修建马路、实施新政等让遗老遗少们连呼吃不消的举措,他在反封建和解放妇女方面,更是有如五四闯将,由于他的督促和严令,四川妇女才真正告别了缠足的陋习。
偏偏平江这个地方陋规还不少。有一年三八妇女节,杨森骑马来到平江县城,应邀参加庆祝大会。途中经过一座木桥,见一男子正手执竹鞭,狠狠鞭打一个小女孩,同时像使唤牲口一样呵骂:“你去不去?去不去?”
小女孩虽然掩面痛哭,但始终倔强地一步不移。
杨森大怒,跳下马来,从男子手中夺过竹鞭,抛进河中,然后厉声质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男子打量了一下杨森,发现他是个高级军官,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说话时仍然理直气壮:“她是我妹妹,已经嫁了人,可是一到婆家就逃跑,三番五次。她婆家向我们要人,这个脸谁家丢得起,所以我父母让我务必把她押送回婆家。”
小女孩仅仅十一二岁的样子,杨森大为诧异:“你妹妹才这么小,怎么可以嫁人呢?”
再问下去,才知道这竟然还是平江本地的风俗,女孩到十一二岁就要出嫁给“小丈夫”。
杨森实在难以理解这种奇风异俗,他问那哥哥:“你妹妹一再逃回娘家,是不是在婆家受虐待了?”
答案也不是,说婆家待“小新娘”还不错,只是女孩年幼离不开母亲。做哥哥的咕嘟着嘴:“嫁出门的闺女,赖在娘家不走,亲戚朋友都要说闲话的呀。”
女孩仍在嘤嘤哭泣。杨森实在不忍,就绕远路随兄妹两人走访其父母,又请他们去平江县城参加妇女节庆祝大会。
大会主席请杨森发言,杨森就把路上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并且说这种风俗很不好,他一定要下决心进行改良,这才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妇女工作。
开完会,杨森直接和女孩的父母进行谈判,表示自己愿意出一千块钱,帮助他们的女儿继续求学,条件是必须二十岁以后才可以过门到婆家。
女孩父母同意了。杨森给女孩改了个名字,叫谢平节,乃纪念平江妇女节的意思,随后他便送谢平节上了学。
杨森亲自抓平江的妇女工作,俨然已成当地的“妇女之友”,但有一件事始终让他感到尴尬,因为这件事显然跟妇女解放这类新事物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每个人都是时代的产物,都可能具有双重性。杨森就是如此,他在外反封建,在家仍然很封建,老婆既多,又绝对容不得别人给他戴绿帽子。
杨森对此的辩解是:自古美女配英雄,普天之下,多妻的男子到处皆有,在某些教派,甚至把多妻作为一种教规哩。
杨森从不把多妻归入封建陋规,他说即便在平江,老婆比他多的一定还大有人在,他不希望外界老是围绕他的私生活炒来炒去——你们可以多报道报道我抓妇女工作嘛!
可惜的是,读者爱看的是八卦花边,媒体也要靠这些来提高发行量,谁关心什么妇女工作呢,于是翻开报章杂志,最热门最吸引眼球的依然还是杨森今天明天又娶了哪位姨太太,一来二去,连平江乡下人都知道杨森的老婆特别多。
某次杨森召集高级军官开会。开完会,他请军官们吃饭,通知上注明可携眷参加。当天,杨森开了二十多桌酒席,集团军司令部摆不下,干脆就移到了外面。
杨森本来有一位太太随军,照料其生活起居,但凑巧正好回了重庆,赴席的全是军官们的太太。这些太太要出入正式场合,给丈夫挣面子,因此个个都烫短发,穿旗袍,打扮入时。
平江风气闭塞,女人平时都是短衣长裤,哪里见过这种情景,于是轰动起来。军官和他们的太太在吃饭的时候,老百姓就站在周围看热闹,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哎呀,不得了,总司令有二十多个太太呢,而且全都那么时髦漂亮。”
杨森面红耳赤、啼笑皆非,可又不便出面解释,只得装傻充愣,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很快,卫士看到一些小孩也钻到桌底下,而且自下而上,偷看太太们的旗袍。
卫士们又好气又好笑,把他们拖出来讯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孩也不害怕,全都振振有词地回答:“是我姆妈叫我来看的,她说杨总司令的太太里面都不穿裤子!”
童言无忌,苛责不得。杨森和他的部下们面面相觑,困窘到不知所从。围观者见了哄堂大笑,随即都四散跑开了。
能让老百姓开你的玩笑,也说明你已经有了接近和融入民众的可能。
杨森经常骑马从平江去长沙,沿途百姓都知道杨森,有一户人家小孩病得很重,发着高烧,见杨森策马经过,就大声求助。
杨森不是学医的,医药官又不在身边,若抱到长沙吧,又怕抢救不及,杨森一时也束手无策。可是那家人把杨森当成了救命菩萨,好像杨森出现,就没有什么搞不定,这让他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充行家。
杨森先从皮包里取出几粒消炎药,给小孩服用下去,又让那家大人用热毛巾敷在小孩胸口,看到病情缓解,才重新启程。
杨森所用办法,不过是部队中的急救法,有没有效,他对之全无把握,可是正好长沙公务多,连住两天,方得以返回平江。
来回都是那么一条路,经过那户人家时,杨森的心情特别紧张。没想到那家人一听到马蹄声,便跑了出来,对之千恩万谢,说总司令的医道真高明,愣把我家没得救的小孩给医活了。
进屋之后,见小孩果然完全康复,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一家人连声感谢杨森的救命之恩,杨森如释重负,那个侥幸啊,犹如自己的命也让人给救了。
有了民众基础,才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民众组训。
杨森在平江建立了民众组织训练委员会,自兼主任,接着又办了一所保甲长训练班,规定平江、浏阳两县大小乡镇,每镇必须选派男女中学生各一名受训,训练期满后分发回乡担任保甲长。
学生们如期毕业,杨森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军装,先打扮起来再说。可是这些穿着军装的学生在回乡任职时还是碰了钉子,被人家毫不留情地赶了回来。
在湘北一带,保甲长早成世袭制,父传子,子传孙,传到本人手里实在不愿担任,还可以像送礼一样移交给亲戚朋友,稀缺资源啊,哪里肯拱手让给外人。
接到报告后,杨森把县长们召集到一起,打了个比方,说中央政府就像是一把伞,伞顶是一块缝合的绸布,完整美观,无懈可击,但伞的牢固绝不是靠绸布,而是下面的十几根伞骨在支撑着,那十几根伞骨就相当于中央政府的各部委。
再回到地方政府,杨森说连接伞柄的变成了一根根细棍子,上重下轻,这是政令推行不下去的症结所在。
杨森的结论是:“没有老百姓的政府,正如没有部队的司令官一样,能办成什么事呢?”
杨森发话,县长们不敢怠慢,可地方势力太强了,县长下命令也没人执行,学生们逐保逐甲去点名,居民在原有乡镇保甲长的撺掇下,也往往采取不合作的态度。
杨森被迫再思良策。那时湘北疟疾流行,杨森想办法采购了一批奎宁,便试着拿去让学生发给所在区域的居民,有病治病,无病备用。奎宁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在民间珍罕到几如灵丹仙草一般,学生一到,群众都自发从屋里跑出来,争相前来领取。
不要急不要急,先排个队,点个名,再发药。
依靠奎宁这个开门钥匙以及大量琐碎的工作,年轻的保甲长们终于站稳了脚跟,两年之间,平江、浏阳的保甲全部编组完成,并与军队进行了有针对性的配合训练。
组训民众很重要,但民众毕竟不等同于军队,倘若军队本身不堪一击,那就等于把老百姓推到战场上去白白送死,所以要打好仗,还得练出强兵。
别人练兵主要是操典、射击和劈刺,杨森另加一项,是体育。
杨森对体育情有所钟,从小到大,乐此不疲。在他看来,就连武术也是体育之一种,如经常操练,既能强身健体,又可娱乐自遣。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杨森以后走到哪里,就把体育之风带到哪里。
“蛮干将军”时代,其实是杨森早期最辉煌的阶段。那时候,他的军队迅速扩充,军校也遍地开花,杨森精力过剩,每天忙完公务,必定还要抽出时间,到校场上去亲自练兵。
杨森实行的是“饥兵政策”,他发的那点军饷只够填饱肚子,训练之余,士兵们根本没有闲钱到街头消遣娱乐,军营生活又极其单调乏味,只能埋头睡大觉。
杨森一看,这样不行,时间长了要出事。为了调剂士兵的业余生活,防止他们闲极生变,杨森就出钱买来了一套放电影的器材,成立了一支电影放映队,在军中巡回放映。
士兵们大多数没有见识过这类新鲜事物,全都簇拥来看,因此刚开始很是轰动了一下,但当时电影片源很少,杨森又舍不得花大价钱去采购新片,全是一些陈旧的老电影,只能重复重复再重复。短暂的热闹之后,大家又都一哄而散。
杨森急于寻找新的文娱项目,同时他又有志天下,一心要统一四川,所以也时时在捉摸,如何才能练出更强的强兵。
两种需求汇合一处。有一天,杨森突发灵感,想到要大力提倡体育,其对象不是周围几个人,或是某几名部下僚属,而是整支军队。
从此以后,杨森便有计划、有步骤,大张旗鼓地在军队里推广起了体育。
军中体育普及开来,情形果然大为不同。首先它花钱少,不需要太大的资金投入,无非是买些篮球、铅球或标枪之类,其次是玩不厌,每天打场球,第二天还盼着再来一场。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杨森本人就兴趣浓厚,他肯在这上面花时间花精力花金钱。
杨森专门在成都创办了一所体育学校,除充实教育设备外,还延揽国内外体育专才担任教授。杨森把他部队里所有年轻力壮的军官,都分期分批地送到这所体育学校受训,其认真程度,一如在举办军校培训班。
觉得部队体育水平上去了,杨森即以团营为单位,组织体育竞技比赛,并利用各种机会与民间高手们进行切磋。
杨森主川两年半,共举办了两次省运会,省运会的各项冠军几乎全部为第二十军选手所囊括。统一之战后,不管如何落魄,也不论行军何处,驻防哪里,第二十军一定是球不离手。每到一个地方,他们也必定要和当地运动员开展友谊赛。
抗战时期,军中体育继续成为杨森独树一帜的练兵法宝。他在平江县城建起一座大型体育场,需要时用于集会,平常就供军队和老百姓举行各类比赛所用。
驻军平江的第一年,杨森便举办了平江军民联合运动会,第二年广发英雄贴,邀请湖南各学校派代表队参加。此后,平江一连举办了五次大型运动会,使得这座小县城,俨然成为湖南省的体育中心。
在第二十军内部,体育训练逐渐与操典训练、射击劈刺并驾齐驱,成为练兵的第三大科目,而且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项。
别人练兵都是时间越长越好,杨森独不以为然。他认为,一名新兵要是认真训练,只消两个月就可以上阵打仗,时间拖得太长,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这两个月,一个月用来进行精神纪律训练,也就是出操,一个月用来进行纯军事训练,其时间分配为,每天早上射击劈刺,从下午到黄昏,就全部是体育锻炼,在提高士兵身体素质的同时,也借以培养其斗志。
杨森的这一做法曾引起很大争议,一些部下僚属都表示反对,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面,作战间隙的训练时间相当紧张,体育训练属于旁门左道,业余时间玩玩还可以,放到主课上来,这不是白白耽误时间吗?
杨森正色相告:“不然,体育这一科目,比什么都要紧。”
第二十军居于平江最前线,作战相当频繁。
要打仗,自然就有伤亡,有时伤亡还很严重,这就需要尽快补之以新兵。一般的规律是,新兵越多,部队战斗力下降越厉害,这也是很多友军包括一些川军都畏惧作战的原因。
杨森不怕打仗。因为不管如何补充,第二十军的整体战斗力都没有太大的下降,不但如此,随着仗越打越多,具备更多作战经验的部队,在战斗力上反而还呈不断的上升趋势,在这其中,体育练兵当然功不可没。